有人在沙漠里种下绿色。
更多的人在耕地上堆砌大厦。
我们还吃五谷杂粮吗?,我问胡杨:海边泥泞的路怎样才能通向梦城?
胡杨说:路边、地头都要种树,大城阻挡的时候,你要绕个弯,让树叶汲取海的湿润,一棵树接一棵树传递。
这要到何年何月呢?
胡杨告诉我,当初,天地洪荒,造物主造万物,撒下第一粒种籽的时候,他想的只是:
种树的人有福了。
种树的国有望了。
胡杨颓然倒地。
胡杨死了,真的死了。
我是在胡杨曾经站着的地方站着继续做梦呢?还是回到海边的路上?
我终于只是面对着沙子了。
沙漠之沙与海边上的沙子,它们各自存在着,你看沙山起伏不像浪吗?你看沙丘流动不像河吗?
我站着,我是胡杨。
只有树和草才能留住土。
1996年8月于北京秋雨之夜土地民谣我并不仇视白天和太阳,我只是喜欢黑色,并且认为她更接近生命的原色。母亲的宫殿温暖而舒适,但它是黯淡的,生命结束的时候一切的梦停止了,灵魂弥漫在暗夜中宁静而久远。
我的心灵里还有热血,血是红的,我把夜的浓墨倾倒在我的心田,我想象着黑色与红色交融、滲透时如排斥和抗拒,你最后不能不承认:黑色是战无不胜的,一切的辉煌鄱不过是点缀。
沉浮在黑色中的那一点微红,是夕阳是月华是留给不甘寂寞的那几个抒情诗人证明他们有想象才能的最后的根据。
待微红消失人们便睡觉,都市的水泥楼板上乡村的田野泽边便挤满了站着的躺着的奔着的裸露的包裹的梦和梦呓。梦得&由&在,梦得美轮美奂,梦得冷汗淋漓,梦得精光赤条,不要嘲笑做梦的人,你没有做梦便没有活过,从梦想的便是人?我只是在黑色中询问:思想者呢?
亚里士多德死去以后我们仍然活着,在永恒的黑色的权威下,生命的延续是生而死死而生的体现,没有长牛不老。那些伟人思想者登高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那些指挥战车闪电袭击杀人如麻的军事家们,谁都有累了的时候,走向一个永恒的休息地的是所有的人。戴卨乐在亲手安葬了残疾有病的女儿之后说:现在她和别人一样了。是的,总有一天我们都会一样的,一样的沉默一样的从白骨上站起米几点磷火你也绿油油我也绿油油。
现在我还能夜行漫无8的地胡思乱想着平等和世界,那也是没有性格的徂界,没有争吵没有孩子的哭或者笑,没有愿者上钩的钓鱼大赛没有做家家抢座位的游戏没有标语口号和味道好极了的广告。假如真的沉默是金,金子便是这样孕育的,在死的寂静里。但从此后,金子便永远地捉弄着雕刻着人类的灵魂,让畸形和倾斜都闪发着金子的光铜的臭,换來毒品与白朗宁手枪,让女人珠光宝气,金子和蓝宝石的联姻,西部牛仔能够挖空祁连山。
雪莲呢?
灵芝呢?
我知道我仍然杞人忧天。
当我成为黑色的一滴而心脏还在跳动,我像幽灵一般流浪的时候,我说生我养我的那一块土地也是黑色的,我说我是在这块土地上走出第一步的,我说我死了要埋在这块土地里肥田。
我记忆中的童年的夜晚来临时,那是乡村夏日豌豆花的白色油菜花的金色一起溶化在夜色中的时候,我走在田埂小路上,我的被后来烟熏火燦了几十年的心里,至今还有那个晚上的田野的泥土的黑色的芬芳,我只要闭眼面壁就能闻见,就是这黑色的芬芳像我女儿的小手一样搀扶着我,一步一步我又回到了这块土地上。
一年365天弯腰转悠在地里的父亲和母亲,那是最后一代农人吗?他们对土地的爱不曾受到任何污染,他们的微薄的报酬甚至不得温饱,他们所能享有的只是更清新的空气吏明亮的夜空,他们相信任何城里来的人他们因为自己的不识字而把一切真真假假的有文化的人视为神圣……
最后的农人衰老了,有的已经长眠于地下,在终身的劳作之后,终于伸展四肢百骸,并且不再受骗。我们的土地怎能不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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