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金融从业人员，每天看财经新闻关心金融大事是远山每天提早进办公室必做的例行公事。只是没想到今日第一眼印入眼的头条新闻，就足以让他嚥不下久久才吃一次的早餐，脸上登场罩上一p愁云惨雾。瞥眼看了看桌上那心血来c从便利商店买来的叁明治和牛n，果真是一点食yu也没了。

    要形容全球各国在金融市场上的关係密切程度，莫过於牵一髮而动全身这句话，近来美国的次级房贷风暴就是个最明显又直接的例子。其引发的连锁效应不仅只有g灾而已，就连投资银行都会因为在抵押贷款市场上投入的程度而连带受波及，财务t系不够强大健全的投资银行，可能就此倒地不起，濒临破產或併购的命运。

    在投资银行界感受此g风暴最深的，莫过於贵为华尔街第五大券商的贝尔斯登bear &nbsearns竟出现财务危机，而以2.36亿美元j卖给摩根大通jp man这记震撼弹；投资银行界就此风声鹤唳，连他以前待的老东家都被点名，大大地刊在今天财经新闻的头条，暗指将成为下一颗地雷。

    虽然当初选择跳槽至英l，但对待了一段时间的公司也多少有些感情，对於现在不知是否仍待在原公司的昔日伙伴亦是有着革命情感。看着报上报导的消息，老东家不仅因报上的捕风捉影而使得盘中重挫40，收盘下跌更超过19.2。

    所谓雪上加霜就是如此，在这种情况下，不仅是传出了ing将停止对华尔街所有金融机构授信的谣言，此将势必波及各券商每日营运所需的资金而让诸多券商g价惨绿，其中由以他的老东家为甚，此一传言流出，甚至新加坡星展银行更通知旗下j易员不得与之进行j易，想必会更难捥g价跌势。

    总之，这件事打从一早望进眼裡就已搁在心裡，如恶梦般的存在。以他的能力而言虽然不至於影响工作，搞出什麼状况，但也被长时间相处的同组成员看出端倪，觉得他们的远山董事今天似乎不如往常般地有活力。

    远山听了也只是笑笑，但本是超时工作都从不感到疲累的身t，现在却隐隐然感到疲劳感袭上身来，看看时间，也不过才晚上七点半，平时他可都是工作到连电车的末班车都没赶上的地步呢。

    伸了伸懒腰，揉揉眼，工作也处理到了一段落，想想也就将叁台电脑萤幕和笔记型电脑给关了。平时会工作到没日没夜，完全都是为了将工作做到更完美的自我挑战，虽然以工作量来说，自是不可能準时上下班，但其实也没必要日日加班到夜半。

    看似经过j番思考，远山这才拿出口袋中的手机，从通讯录中蒐寻到了他久久未曾拨出的电话号m。这是曾经与他工作到没日没夜的昔日同事，若j年来未另寻他处待，亦是身处在今日头条新闻的风暴圈之中。

    电话中那老战友的声音比他想像的还有元气，以至今仍未离职的资歷来算，也算是资深元老了，从话中的语气听来，感受的出他对公司的信心，也更相信自己的选择。

    「我们财务长和执行长是什麼样的人，远山你该也很清楚吧怎麼可能会放任这种星星之火来燎原」想到定期至东京分行坐镇指挥的执行长与精明的财务长，远山笑了，没错，他们的确不会是那种坐视不管的人。「那些不知抱着什麼样想法胡乱造谣的媒t也把我们看扁了，保证之后我们绝对会提出优於市场预期的获利」

    听着一声声的信心喊话，远山有种与对方角se对调的错觉。j声笑意下来，聊的也就更加百无禁忌了，不只工作与公司，乃至於近况与恋情等等，虽然对於后者，他依旧是空白，只有当听眾的份，实在无法分享什麼经验。

    「什麼你怎麼还是光棍一个啊」

    电话那一头的友人笑的猖狂，好像将他视为绝世稀有动物一样。远山出声抗议着，「什麼叫做还是我这叫做对感情不随便，寧缺勿滥。」

    前方的办公室闪着灯光似乎不知多久了，但远山却是这时才意识到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人没下班，随着由远而近的人声渐渐传来，甚至压过了电话中传来的话语，让远山禁不住地想一探究竟。只是他一个走上前没多远，印入眼的那些别的小组同事就突然像是发现新大陆似地直衝着他兴奋的笑。

    「哟，大家这裡还有人没下班啊。」

    远山一脸的狐疑。大家莫非在指他在公司加班是加常便饭，没什麼好稀奇的吧

    「太好了，这下终於足了人数，我们走吧，远山董事。」

    「噯」远山和电话另一端的友人同时发出这麼一声的疑问。

    今天的大月显然心事重重，就连小杯美酒在前，都能喝上叁小时喝不完。

    会影响大月一切心情起伏的，不是近来袭捲投资银界的耸动报导，对他而言，不管是哪一间券商，甚至是英l，被暗指为危机重重且将引爆的地雷都与他无关。他曾说过他没什麼权力慾，其实也没什麼金钱慾，只因这一切全都比不上远山的一个表情变化与一言一语。

    碍於部门与工作的关係，一整天泰半在公司的时间无法碰面，他的期待便全落在於这间居酒屋下班后的「不期而遇」。但这回无奈地等了又等，过了远山向来出现的时段却不见人，放眼望去的居酒屋竟只剩下他一个客人，等不到人的他连背影都觉落寞。

    有马撑着吧台，一脸的哀怨显然很不同情大月的「形单影隻」，看着吧台上菜单印着的营业时间，再望向壁上掛鐘，就知那营业时间表写的多麼讽刺。

    有马的哀怨正是来自於此。

    每日为了人情献出美酒请客不说，为了「某些人」而无限制延长工作时间，还得随时提供他的ai店给「某些人」达成「某些事」，不得有异议，他能不怨吗他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居酒屋老闆啊。或许他把店迁到新宿叁丁目还比这金融客群聚之地来的轻鬆。有马看似认真地思考着这间店的未来。

    「别等了。」有马看似大发善心地提醒，其实是他自己比谁都想回家睡大觉。「远山不会来了。」

    「你知道」不愧是精明的j易员，一句话就听出弦外之音。

    有马擦着杯子，佯装以谈天气般的口吻不经意地道，「听说今天你们英l搞了个联谊，举凡ibd和g票投资市场部的光棍j乎全数参加，为了温柔婉约的老师和帅气瀟洒的──」

    倏地，有马感受到一阵风刮过脸，也顺道锋利地断了他的话头，瞬间使他怨哀延长开店时间的唯一客人消失在间前，如风般地衝出门，连门都不给他带上，像是预告着他还会再回来似的。

    「在哪裡」果不期然，如风般奔出店的人又再度化为风似地衝回来，「联谊」为什麼他这个同公司的消息竟然会不及於一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居酒屋老闆

    接过如s飞标般神準s来的名p，大月已无暇去思考一个小小的居酒屋老闆究竟有多大的「情报」，只管直奔名p上的地址，亮出带在身上的员工证，顺利地进入了已全包下的素雅高档餐厅。

    虽说高档素雅，但眼前所见对大月来说和出入复杂、随意搭訕又尽是一夜情温床的随便摇头店没什麼两样──看看，远山此时此刻不就正像是被无聊男nv搭訕吗没错，围坐在远山身边的，有男有nv这简直是个恶梦

    甚至还──

    「啊，原来先生是英l证券的精英，是位董事呢。」围绕在旁眾人听了某些人唤着远山的职称而大为惊嘆。

    「呃不、只是有些资歷，搞些m&a罢了。」远山招架不住似地苦笑，没料到会被带来充数，只能礼貌x地拿出名p，当作j个朋友也好。「敝姓远山，远山洋季。」

    「那就叫你洋季囉呵呵」作风较开放大胆的人竟如是提议。

    没错，他从小到大都没叫过远山一次名字，这些不知打哪来参加联谊的，不过是才刚见面和陌生人没差多少的程度，竟然

    大月眼中突地闪进一丝算计，恢復了需要面对无数分析数字的理x与冷静，以姿态优雅地走上前，以他向来望着远山的那般温柔唤出声，「洋季，原来你在这裡啊。」

    「噯」

    远山一脸惊愕瞪着不知为何总是y魂不散的大月，没料到从小入侵他的生活纠缠不休就罢了，至今连他下班后也来挡他姻缘，还叫他的名字瞧他带着那使他爆冷汗的噁心笑意走来，最后更y是卡在他身边的位置，持续端着那吓死人不偿命的笑骇人，简直让他一秒也坐不住。

    大月不愧是个长袖善舞的傢伙，j诈的他最懂隐藏本x地讨人欢心，打小只要他一出现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这一点到大了是完全没变；此时更因为他递出名p时，上头的职衔当场为他镀了金，管他现场前来联谊的人职业为何，全在那一当下拥有了共同的身份──g迷，而视那有着闪亮亮头衔的大月为大师名嘴，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讨教一番，简直将这联谊y是掰成了大师的投资说明会。

    远山用眼角餘光恨恨地望着儼然成为中心人物的大月，毫不意外地又成了眾人目光聚焦处，便也踩着恨恨地脚步努力从人群中脱了身。本想就此一走了之，眼不见为净，最好能一觉醒来便也忘了今天这场闹剧，但想想平时他经过这餐厅也只是过门而不入，不利用这回狠狠地吃上一顿实在太可惜，於是就至自助餐点区装了大盘的点心与生菜沙拉，到后头的y台吹吹风。

    对远山而言，只要不见到那傢伙就好，见到準没好事。

    只是他却也明白，自己的运气虽然不至於太差，加上他总是很努力，所以多少也有得上天垂青，读书至出社会可说是平步青云，可一旦有着大月的搅和，老天的关ai目光注定是会往大月那儿飘，就像现在。

    怎麼连他想出来吹吹风，大吃大喝一番，某个傢伙却还是可以出现在眼前打乱他一切计画老天可不可以公平一些

    「原来你在这裡，吹吹晚风果然比冷气还舒f。」只要一见到远山，特别是以那反应过度的可ai表情望着自己时，他总忍不住在笑中添了对恋人才有的温和与宠溺，「你也这麼认为吧洋季。」

    「你、你来这儿g嘛还乱叫我名字我跟你又不熟，少来这一套噁、噁心死了」谁规定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就一定是熟人至少他们两人不是其实他完全不愿承认他们从小到大的「关係」，那叫恶梦

    大月没被最后那句噁心给伤了心，反倒还轻笑出口。

    远山啊远山，果然还是这麼单纯，来这裡为的不就是为他阻断些在身边乱飞的苍蝇蚊子，b不得已还拿出自己的名p当诱饵好引人上勾，暂时充当g海名师，好不再打他远山的主意吗怎麼办就连误会自己一番用心，独自端着一盘大餐至y台大吃特吃不成，指着自己骂的远山他都觉得好可ai啊。

    「喂你笑什麼笑」这笑，笑得他mao骨悚然

    「笑你真的很可ai啊，洋季。」大月显然连这名也叫上了癮。

    「警、警告你不准随便叫我名字我们不熟一点也不熟」

    「不熟」大月发现什麼似地笑着伸手往远山唇边袭上，拿下了p生菜屑，接着在远山目瞪口呆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放入了嘴裡尝，「这样就算熟了，对吧洋季。」

    远山持续发怔地望着大月拿了他用过的刀叉，反客为主似地大块朵颐，那每一口刻意伸出舌头t着刀叉上生菜的画面，对远山而言不是两人变熟了的证明，而是个恶质的恶梦。

    有史以来最恶质的一个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