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时间一到，金融机构群聚的大街上就拥入了大批大批的上班族，他们给人的印象是端的金饭碗的菁英金融客，虽然箇中的心酸可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事实上，在日本歷经八o年代后期开始的泡沫经济后，日本的经济跌到了谷底，长期的不景气，各行各业都深受其害，金融业自然是完全无法倖免。向来对房地產放款的银行在土地神话破灭后，出现许多收不回的呆帐更是金融界的危机，这段期间企业兼併、重整达到了高峰，即便是身为捧着人人俗称金饭碗的金融客，仍免不了将面临裁员的一天。

    那段时间可真苦啊。

    其实现在眼前也正上演着一件让远山直想叫苦的事。

    「远山董事，听说那天联谊你连市场部的人都给找去了」发问的是专门负责食品小组的同事，年资与他相近，自己并没注意当天他是处在哪一区的人群中，但显然对消息的获得并无阻碍。

    「没那回事──」虽然他也很难解释那天大月的出现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和市场部的走这麼近，会惹人閒话的。」本以为有人终於一发中肯之言，说出他毫无意顾靠近大月的理由，没想到那句话却是障眼法用的烟雾弹：「竟然连联谊都带着一起去，哎，这样不好吧」

    「这──」这是天大的误会做什麼说的好像他们两个是同甘共苦的朋友一样那傢伙向来只有把苦带给他的份，让他避之危恐不及啊。

    「最气的是──」出声的是当初拉着搞不清楚状况的自己去联谊的祸首：「而且还让市场部的那傢伙出尽风头平时吃他们的亏，怎麼连联谊也想佔我们的便宜」

    「我说──」那他这个吃了那傢伙大半辈子亏的人怎麼办啊不，现在不是在比谁吃的亏多的时候，是上班时间、上班时间啊

    「就是说啊亮个名p就可以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真是一群无知的g迷泡沫经济时g价有多惨是没人记得了吗」身为部裡最「资深」的单身汉，显然因为大月的出现而没法如愿在联谊时「大显身手」而大吐怨气。

    「我──」是不是g迷也不是重点就算大月一出现便吸引在场人所有目光却是不争的事实，更在递出名p的当下让大家为之疯狂。当然，那个大家，自是排除他们ibd的同仁们。

    眾人一句句的b问，就连年资浅的分析师与组长们虽不敢加入质问行列，倒j乎都用眼神行逾距之实，让远山这一天的心情全在这一早给毁了，程度比看到令人忧心的日本经济新闻还糟，上次吃不下早餐，这回连午餐似乎都可以因此省了。

    虽然他的胃不怎麼想让他省下这一顿。

    长期的饮食不正常让他的胃是一有什麼风吹c动就抗议，皱眉抚着眼看就要在t内大举进行示威的胃，远山认命似地移动脚步前往员工餐厅。老实说，上一次进员工餐厅的时间，他早就已经因为年代久远而记忆模糊了。

    不过他想他永远会记得今天这一次──只因要他忘记大月十叁这张脸，根本就是太y打西边出来，不可能

    「真难得会在这裡见到你。」大月显然对於在餐厅中的不期而遇感到高兴，瞧他勾起优雅的笑容，就连身处在装潢普通的员工餐厅中都挡不了他出眾的气质。

    当然，那是除了远山之外所有人的想法，见远山马上吃惊地登时拉开两人间距离的模样就知道，要他视大月为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完全是不可能的任务，更别说大月此时端着餐盘的样子让他好死不死地想到联谊那天的生菜恶梦

    远山这下不仅食慾全无还连t内的胆汁都快吐出口，抱定了胃不管是举白布条还是静坐抗争他都不管的心态，有如机器切换开关一般一气喝成的动作，移开踏进餐厅没j秒的双脚，一个转身就迅速离开现场，在眼看大月肯定会将自己名字毫不避讳地再次於大庭广眾下叫出口之前。

    可没走j步，彷彿听到胃正和自己隔空喊话的威胁：「再不拿点东西孝敬一下，就让你躺医院一个月」让远山行经贩卖机旁是没时间犹豫地只想赶紧买个炒麵麵包了事，却在这时翻遍口袋才找着零钱，可这小y币却和他作对似地死也不愿进投币孔，直到最后滚至不远处某人的脚边。

    「中午怎麼又只吃贩卖机的麵包」大月弯下身来拾起远山掉落的y币，自然而然地走上前去，「都已经特地过来了，何必吃这种东西，一起坐在餐厅裡用餐多好」

    「我们的j情没有好到这种地步。」一起用餐难不成大月又拿自己的餐具、吃自己口边的菜屑吗远山板着一张脸，伸手就将y币给拿回，而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就算你不承认我们以前的j情，至少我们还有同事这一层关係。」大月尾随在后，快步走来却是脸不红气不喘，不像是个长期坐在办公室缺少活动的人。

    「只是个连最基本的公事都不能谈的同事罢了」上天要他们继续当个没j情可言的死对头才会做出如此绝妙的部门安排

    「我向来不想对你谈公事。」若非远山此时自顾自地走的快速，不然一定会被大月此时认真的模样感到不可思议。

    「那不想谈公事的你一直跟着我是还有什麼事好谈」

    「感情事。」

    大月那有如在结婚礼堂中，在神的面前说出「我愿意」时的真挚神情，却似乎没有人因此表现出捧场般的感动，不管是远山当场石化铁青的脸，还是有马闻言y生生滑手摔了个高脚杯皆然。

    望着吧台下摔的粉身碎骨的高脚杯，有马就庆幸刚才拿在手上的不是spey 1956 &nble &nble &的苏格兰威士忌。果真遇上远山就连自个儿姓啥名啥都忘了，还连带拖累了他的高脚杯，实在害人不浅

    看着有马夸张的举动，大月就知道当时那句话说出口是多麼冒险。虽是如此，但大月还是有种鬆了口气的轻鬆。缓缓喝了口清酒，j年来的恋情就要有个结果了吧。

    「你、你是笑什麼」那种表情，看了还真让他起了全身jp疙瘩，难道真的要他因此摔上一瓶高档洋酒才甘心吗

    「没什麼，只不过是──」大月话语未尽，一个让人手滑摔杯，一个让人喝酒傻笑的主角登时在门边现了身，为接近打烊而安静的居酒屋带来一丝声响。

    突然出现的远山，不，应该说他本来就是这时段出没的老顾客，此时面se铁青地瞪向吧台，但却又不像是因着老位子被刻意佔据的缘故，若非事先得知大月那时的「壮举」，他还会认真地思考是否n年前向远山借了钱又不还，才会惹来这种火山爆发似的瞪视。

    「既然你这麼想谈感情事，那好」远山咬着牙，一字一句说的恶狠狠的。

    远山想，这是他头一次自己主动向大月走过去而没有嫌恶地跳开闪人，但他想这也是最后一次，再怎麼不甘愿也得忍，更何况这傢伙早就和他纠缠了大半辈子，不差今天了

    远山沉着脸，眼下的黑眼圈尽是他睡眠不足的证据，只因他没想到，大月这傢伙不但恶质，竟然连他的姻缘也想cha手光是想到这裡就气的整夜没睡。

    不，其实仔细想想，这一切早就有预兆大月这小子打从学生时期就没见他j什麼nv朋友，倒是自己每当有了ai慕或j往的对象，他就厚脸p地凑上来，当电灯泡不打紧，还直向他的nv友献殷勤，让他最后只有两个下场：不是因为不堪电灯泡「s扰」而被迫分手，就是nv友的心往那傢伙的身上飞去

    没想到这个尽会毁了他姻缘的死傢伙，在国外留学时不去招惹美丽洋妞，反而现在来坏了他的终身大事，在联谊那天搞破坏，搞的联谊不像联谊，像大师分析讲座连好不容易说上j句话的美人也被他这麼一搅和，全都谢谢不联络大月就非得对自己看顺眼的nv人有兴趣吗

    虽然满肚子的不甘愿，但j天以来他想通了：既然大月这麼喜欢他看顺眼的nv人，就全部奉送给他好了

    远山发了疯似地努力翻找着照p，照p上尽是这些年来和自己有过美好恋情，但却全都己收下好人卡而画下句点的nv人──其中还包括穿着可ai小洋装的小学nv童，那个因为被破坏而无缘的初恋情人他小学时代纯纯的ai恋就被摧残殆尽，徒留照p空回忆

    「这麼喜欢我看上的nv人是吧这些全都给你挑个够」其实，说出口后，似乎一切都变的不值得留恋似的，一甩就将手中的照p往吧台上扔，就像可以就此挥别被混蛋恶整到领好人卡的日子。

    就算现在他的生活早已被工作佔了大半而无暇谈感情，但拿那些回忆可以换来后半辈子没人纠缠的清静生活，那也太值得了──反正那些回忆尽是不堪的过往。

    望向远山像吐了口怨气般离去的背影，再看着桌面上那些显然不少是联谊时j换的照p，背面还有不少用绢秀的字跡写下的联络方式，大月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该哭远山在如此的明示下竟从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呢，还是该对远山将j年来手边的异x照p全对他缴了械而感到高兴

    还在不知该端出什麼样的反应时，耳边传来的声音告诉他，有马又毁了今天第二个高脚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