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旧迎新（二十七）

    腊月三十，除夕夜。

    家家户户准备辞旧迎新，燃爆竹，挂桃符。

    今日，全体休息一天，好好过年。

    聚集在宋记伞坊的，有与母亲失散的孤儿，有四处漂泊的族人，有孤魂野鬼，有精怪灵熊，有行侠仗义的游侠，有苦中也要作乐的乐伎。

    相逢即是有缘，一顿团圆年夜饭，一起点亮红灯，一起守岁迎天神，便是对这份相逢最朴实的铭记。

    白天，大家围在一起包牢丸，牢丸一年四季都可以吃，除夕夜当然也可以，而且今天还是肉馅儿牢丸！

    不得不说，脑子笨的人学什么都笨！

    星何包十个，九个不是面皮被撑破了，就是馅儿太少了。

    “……”气得星何不包了！

    “你们这是什么鬼东西？！我们那边过年不吃这个的！”星何抱怨。

    “那你们吃什么东西？”解秋寅问。

    “喝黍米粥，很稠的那种。”

    “好，今天没有粥只有牢丸，那你就看着我们吃吧。”解秋寅笑，“猪肉莱菔馅儿的牢丸，有肉的牢丸。”

    “……”星何很没骨气又一屁股坐下来，继续包。

    其余众人忍不住笑。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宋伶之突然道，“反正大家晚上守岁，在那之前还有些时间，不如我们来玩游戏吧！”

    “什么游戏？”徐姐姐笑问。

    “投壶、蹴鞠、踢毽子、击鞠、拔河、围棋、六博、藏钩、射覆、木射等等。”

    “这么多？！我都没玩过！”星何表示自己也很想玩。

    “我选踢毽子、投壶、木射、射覆。”孟怀青激动道。

    “我都想玩！”星何更激动！

    “投壶、蹴鞠、木射、射覆。”徐姐姐笑，其他众姐妹与徐姐姐一样。

    “我选投壶、射覆、踢毽子。”沈姐笑。

    “我无所谓。”孟怀瑗笑，“都可以的。”

    “我也都行。”解秋寅道。

    “那就这样，投壶、蹴鞠、木射、射覆、踢毽子都玩！”宋伶之高兴宣布。

    聊完了天，然后烧火牢丸下锅，鸡鸭鱼肉盘盘呈上。

    在吃牢丸之前，解秋寅有话说。

    “我在牢丸里放了一枚白钱，等下谁要是吃到这枚钱，谁就可以许一个愿望，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要帮他实现愿望怎么样？”解秋寅笑问。

    “好！我有心愿我要吃到那枚钱！”星何第一个拍案气势汹汹道。

    “小弟，此话可当真？”沈姐朝解秋寅眨眼笑问。

    “当真，君子一言。”

    “好！我也同意。”沈姐道。

    “有趣，我也要参加。”

    众人点头赞同。

    饭终于开始，星何盛了一大碗牢丸，对着一大桌子的鸡鸭鱼肉毫不理睬，就着碗里的牢丸开始挨个猛戳，面皮戳烂了，里面的馅儿全流了出来，也没戳到一枚白钱。

    “……”星何急了，“我没有，你们谁有？”

    “我还没开始吃呢，你先等一下。”

    解秋寅坐在他旁边，实在忍无可忍，“自己盛的，戳烂的，你一点一点都给我吃下去，一口汤都不许剩！”

    “……嗯，我吃。”星何很是失望。

    十四猪共槽，众人吃得很是津津有味儿，不停开口称赞加狼吞虎咽。

    唯独星何抱着那碗牢丸碎尸的汤，喝了好久好久，有点儿食不下咽。

    “……”解秋寅真想狠狠一巴掌呼上他的脑瓜子！

    “哎呀！我吃到了！”沈姐拿出嘴里的那枚白钱铜板对星何炫耀道。

    “……”星何直接无视，满脸都写着我不在乎。

    “姐姐有什么心愿说说呗！”宋伶之笑。

    “有的有的！哎呀，不过突然想不起来了。”沈姐满脸痛苦，“要不，等我想起来了我再告诉你们也不迟呀！”

    “当然可以。”孟怀青道。

    “那好，你们每个人都欠我一个承诺，到时我想要什么你们都得帮我实现。”

    “只要不过分就行。”解秋寅道。

    “当然不会过分，说不定还很简单呢！”沈姐道，“我一介女鬼没什么远大的追求，放心吧！”

    “……”

    晚饭过后，宋记伞坊点亮了所有的红灯笼，小院内灯火通明，暖黄的光将院中的积雪全部照热。

    投壶游戏开始，星何拿出竹签，一投一个准，百发百中，众人拍手称赞。

    木射，用雪球击打写着各种字的竹牌，除了不认识的字，星何百发百中，众人拍手称赞。

    射覆，用黑布蒙着眼睛拿雪球击打各个方向的竹牌，星何百发百中，众人心有不爽。

    踢毽子，踢雪球，星何踢的，数量最多，很多很多，反正星何数不过来，众人终于坐不住——

    一哄而上！把猖狂得意的星何按在雪地上用雪球砸，用雪埋，双拳难敌十几双手，星何就这样一边挣扎一边被众人疯狂□□了半个时辰方止。

    最后还是解秋寅大发慈悲，劝阻众人别再欺负他，这才停下。

    雪坑里的星何扒开身上的雪，头上的雪，坐在坑边抱着膝瞪着一干人等。

    生气，太生气了！

    你们都欺负我！

    结果众人不但没被吓到，反而被星何鼓着腮帮子怒瞪的牛眼还有衣衫凌乱的滑稽模样逗得笑得实在不行！

    “……”星何更生气了！

    玩玩闹闹，子时已到。

    顿时，一干人散去，开始围着放爆竹，没一个人搭理坐在雪堆上的星何。

    他们围着噼里啪啦接连爆响的竹节惊叫欢呼，火光照亮他们每一张高高兴兴的脸，幸福至极的脸！

    唯独没有星何。

    “……”

    星何蹬地而起，拍拍屁股，朝人堆里挤去。

    凭什么就你们热闹？！

    老子也要和你们一起热闹！

    结果……

    当然是第二次被众人齐心协力按在地上欺负得直求饶。

    ……

    新的一年就这么开始了。

    大年初一，大雪。

    宋记伞坊。

    昨日闹得太晚，一群人干脆就和衣躺在一间房里，在地上铺了大通铺，屋里烧着炉火，很是暖和。

    解秋寅最先醒，起身推开房门。

    又是大雪纷飞的一天，整个世间都是纯白的。

    解秋寅心情好，早起给大家做饭，起来却不见星何。

    想来是早醒了，不知道又早闹出什么幺蛾子。

    刚往左边走，就发现星何靠坐在廊下，睡得正香，身前头发上落了很多的雪，风一吹，雪花轻轻飘落。

    这是又发什么疯了？

    解秋寅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一脚踹上星何的小腿。

    星何猛地惊醒，看到眼前的解秋寅又吓了一跳。

    “干什么？”解秋寅没好气问。

    “看——看雪呢。”星何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太困了就睡着了……”

    “又不是没见过。”

    “……去年的雪见过，可是今年的雪没见过呀，而且也没见过夜里映着烛光的雪，你是没看到，有了光，它们一闪一闪的，可好看了。”

    “……”解秋寅还真是无法反驳。

    “要是还困的话就回屋睡。”解秋寅道。

    “……嗯，我回客栈去了。”说着星何就揉着眼睛走了，连脚步都还是睡意朦胧的。&/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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