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门立雪(十七)
宋伶之因天生眼盲,伶娘又亲自教他音律,这乐器自然十分拿手,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去请清平乐坊,说动那些乐女们帮他救回阿娘。
剩余的七人则在宋记伞坊练习乐器。
“既然这位青衣魔那么喜欢《庄子》,不如我们就以《庄子》一书来回答他人生三世。”解秋寅道。
“怎么回答?”沈姐问。
“四曲。”
“哪四曲?”
“《温伯雪子》、《孤竹双绝》、《知北游》和《清平乐》。”解秋寅道,“《温伯雪子》由我哥来吹,主笛,琴、筝为辅;《孤竹双绝》由两位孟兄来奏,主琴笛和鸣;《知北游》和《清平乐》则是真正的八音和鸣,由十四人共同完成。”
“我连你说的哪几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吹呀?”星何看向解秋寅。
“放心,我自有办法。”解秋寅对星何安抚地笑。
“……那好吧。”星何放心了。
“两位孟兄,想必你们知道该怎么诠释《孤竹双绝》,我就不多说了。”解秋寅对双孟道。
“放心。”孟怀青自信回道。
孟怀瑗亦点点头。
“《知北游》和《清平乐》则由我和沈姐商量。”
……
另一边,清平乐坊。
第一日,宋伶之去敲姐妹们的房门,鼻子被“嘭”上的房门撞出了血。
第二日,宋伶之连清平乐坊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第三日,宋伶之敲了半天的门,被看门的壮士打得鼻青脸肿,回来抱着星何哭。
第四日,宋伶之站在门外喊破了嗓子,姐姐们依旧无动于衷,闭门不见。
第五日,宋伶之用银两买通了看门的壮士,进得门来,看着姐姐们对着不同的客官们一连演奏了四十场同一首曲目,演奏完毕,姐姐们直接回了房,宋伶之没能与他们说上话。
第六日,宋伶之又用了银两,看着姐姐们又对着客官们演奏了十几种不同的曲目,客官们拍手喝彩声一起再起,姐姐们眉眼舒展,笑得很开心。
第七日,同样的演奏,同样的琵琶羌笛,同样的姐姐妹妹们,同样的眉眼舒展,笑得很开心。
第八日,同样的演奏,同样的姐姐妹妹们,同样的喝彩拍手,同样的绿袖红裳,宋伶之却觉得她们的笑容,很疲惫。
……
第十五日,宋伶之不再去了,在屋里静坐了半天。
傍晚,天空黄蒙蒙的,不大一会儿便飘起了雪。
“今日怎么不去了?放弃了?”星何问。
“没有。”宋伶之安静道,“只是觉得自己以前做错了很多事。”
“想明白就好。”星何笑。
“还有机会补救么?”宋伶之问。
“你想就不晚呀。”
“说的对。”宋伶之笑。
……
当日晚上,宋伶之又去了清平乐坊。
姐姐们演奏完毕,已是子时,夜空下,大雪仍洁白地飘着。
宋伶之站在徐姐姐门前,等了很久,雪满肩头。
“……”徐姐姐抱着琵琶回房时,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宋伶之,脸被冻得通红。
“姐——”
徐姐姐“嘭”地狠狠关上房门,留宋伶之在外。
“徐姐姐,能听我说几句话么?”宋伶之诚恳问。
“不能,我要睡了。”徐姐姐毫不心软地拒绝。
“那我就等姐姐睡好了再说,行么?”
“不行,醒了也不方便。”
“那我等,等姐姐方便的时候再说。”
“……”徐姐姐立于屋内,一时不知该如何打发宋伶之。
“对不起。”屋外忽然飘来这么一句让人猝不及防的话。
“……”
“伶之在这里给姐姐赔罪了。”说罢,宋伶之当即跪下。
“……”
……
翌日,雪满一尺,覆尽亭台楼阁,千檐万瓦。
徐姐姐开门。
“……”
门外,赫然一个雪人,跪于积雪中。
“姐姐……”宋伶之气若游丝喊道。
徐姐姐转身就走,脚步却慌乱了。
“徐姐姐——”还是没能喊住她。
宋伶之不死心继续跪着。
中午,徐姐姐回房,雪人仍在那里跪着,头上雪化尽,变成了水,湿透了青丝和衣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脸上血色尽无。
“……”
“徐姐姐——”
“你说吧,我听着。”
宋伶之大喜,想要笑却发觉脸早已冻僵,想要站起却发现腿早已没了知觉。
最后一丝倔强被徐姐姐的‘你说吧,我听着’的退让彻底击垮。
宋伶之倒了下去,内心的笑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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