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蒿白骨枯

第2章 楔子·惟将长夜终开眼,独向寒山乐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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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惟将长夜终开眼,独向寒山乐孤云

    东篱,忘忧堂。

    延陵一白丁略略沉吟,提笔落字,为这一册《独钓书》写下最后一句结语:惟将长夜终开眼,独向寒山乐孤云。

    门外一位眉眼温柔、相貌明艳的少妇抱着五六个月大的婴孩儿走了进来,笑着说:“怎样?你的鸿篇巨著写好了?”

    书生见妻儿进来,轻轻搁下了笔:“不过是本无聊的话本传奇,哪里算得上是鸿篇巨著?”他伸手逗了女儿两下:“是不是?兰兰?”

    小字兰兰的女孩被他逗得“咯咯”笑个不停,伸出白嫩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少妇轻轻笑了起来:“我偏喜欢你写的传奇话本。”

    书生伸手将妻儿揽在怀中,他拿过桌上的手稿,翻到最后给她看。少妇目光落在那最后一句上,轻声念道:“惟将长夜终开眼,独向寒山乐孤云。”她眉目间似有不忍:“这句诗,读起来真悲凉。”

    书生微微垂眼:“是吗?”

    便听得少妇又道:“虽是悲凉,犹觉欣慰。”她伸出一只葱管似的手轻轻挽过他的手,眉目间全是一片柔情:“虽是长夜,终究开眼;独向寒山,仍有孤云相伴,如此,也算有所慰藉,不是吗?”

    书生这才展眉笑起来:“卿卿果然懂我。便如我有卿卿,天大地大,也便不觉得孤单了。”

    少妇轻声一笑,粉面生春:“现在你欢心了,我也要欢心。”

    书生嘻嘻笑道:“卿卿想如何欢心?不若——我们……”

    少妇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不许生那些心思,我要知道你这话本里讲了什么故事。”

    书生的眉眼里闪过一丝阴郁:“这不是一个人的故事,这是许多人的故事,你还要听吗?”

    “要啊,为什么不呢?”少妇依偎在他怀里:“这个故事里有多少人?”

    “有天下人。”

    “有多少事?”

    “悲欢离合,应有尽有。”

    “听起来,似乎是个很长的故事。”

    “很长呢。”

    “有多长?”

    “有一辈子那么长。”

    “那你,就要给我讲一辈子。”

    “好。那你听好,我现在给你讲第一章。这个故事从阗州开始——”

    书生正一点一点地讲着,少妇忽然抬眼问道:“那秦郎在这个故事里是什么位置呢?”

    那书生愣了一下,与她额头对着额头:“卿卿懂我。什么都瞒不过卿卿。”

    “诈你的。”少妇掩面而笑,眼波流转地看着他:“傻瓜。”

    书生痴痴地笑了起来。

    江湖波澜,无风自起,情天恨海,风浪滔天,但他只是岸上遥遥相望的过路人罢了,这些事情,与他无关。书生看着灯下睡着的妻儿,看了好半晌,这才是他的故事,平平淡淡,相守一生。书生想着,悄悄吹灭了灯盏。

    他盯着黑暗长久地出神,耳畔一会儿响起那人温和却坚定的话语:“惟将长夜终开眼,独向寒山乐孤云。”一会儿又响起:“你字若恩,藏拙为巧,平淡若恩。”

    书生朦朦胧胧地睡着了,仿佛自己又变作了那个六岁的孩童,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对他道:“你记着,你姓秦。要好好活着,活得无比快意。”自己懵懵懂懂地抬眼看着他,只觉得他那双眼睛里全是他完全读不懂的情绪。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种情绪叫做悲凉。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的悲凉。

    长烟落日孤城闭,从此不闻故人声的悲凉。

    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不孤峰寒山寺中,黑衣人执白,红衣人执黑,正在棋盘上厮杀。棋到终局,亦是难解难分。两人对视一笑,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道:“出剑吧。”

    双剑猝然而出,寒光直冲九霄,长夜为之开眼。这一战,天地变色,山河倒悬。

    从睡梦中惊醒的少年郎伸手摇醒身边的人,指着北方的冲天剑光,唯恐天下不乱地哈哈大笑起来:“喂,你看他们打起来啦。”

    一旁的人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大半夜叫我起来就是为了看别人打架?”他遥遥地看向那一黑一白两道剑光,眉间流露出一些怅惘的意味。少年伸手抚平他的眉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年长者看着他温柔地笑了起来:“睡吧,明日还要继续与你仗剑扫不平呢。”

    “不——”少年狡黠地笑了起来:“我要与你——妖精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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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惟将长夜终开眼是从“惟将终夜长开眼”一句改的,故意改的,不是写错了……

    还是没有忍住更新了这篇呢23333&/li&&/u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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