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新房。
颜缘很是担心,就往新房看小堂叔。
进了颜家大院子,小堂叔的新房处处张贴了喜字。但此时,宾客大多还在酒楼流连,新房里悄无声息。颜缘正要迈入,就瞥见新娘子正给小堂叔擦脸,拿了巾帕细细擦拭小堂叔的眉眼口唇,动作温柔细致,神情羞怯甜蜜。
颜缘默默退出,不由叹息。
姻缘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小堂叔到底和命定的妻子在一起了,曾玉兰的姻缘又在哪里?大表哥王敏学和表嫂李大琼能白头到老了,二表哥王敏章的姻缘会系在哪一个姑娘身上?王玉芳和钟星,今生应该会在一起吧?自己和钟宸……
自己和钟宸……
她想钟宸,很想很想,那么深广的思念,却像一只小小的蚂蚁一样,钻到她的骨头缝里,细细密密得啃噬着,又痒又酸。又像是一根细细的钢丝,拴着心尖尖晃晃悠悠,疼得人一抽一抽。
每天晚上,舌尖萦绕着钟宸的名字入睡。每天醒来,脑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影像,依然是钟宸。和一大帮嘻嘻哈哈的同学走在上学路上,觉得形单影只。在拥挤的公交车上,依然觉得身边缺了什么。吃到好吃的东西,总希望能和他分享,遇到惆怅的事,就格外想抱着他的臂膀靠一靠。有两次,在电影院看到精彩处,她笑着侧头想跟他说什么,然而身边,哪有钟宸?
她经常梦见他,有时候是几年前相处时的些许小事,有时候是前世的情景,那些在长久记忆中的模糊片段,梦中却历历在目宛如昨日。
这样的滋味,她不希望钟宸再品尝。
心事幽深的人,与婚礼的喜庆甜腻难免不合拍。颜缘走出大院,来到竹林散步。
这几年大家忙于事业,无人养鸡,野花疯长,将竹林外包围成一片彩色花海。无人砍竹子编织,竹林生长繁茂遮天蔽日,底下竹叶厚如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步入竹林深处,颜缘一愣。
有人比她先到,正坐在枯叶上,歪头抚着一根竹子,默默出神。一头长发如千寻瀑布散落下来,盖过了腰际,盖过了臀,发尖扫在地上,沾起了几片竹叶。
颜缘放重了脚步,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起来吧,地上湿气重。”
曾玉兰闻听脚步声回过头来,琥珀色的美丽眼睛望向颜缘,轻轻地闪动两下,摇了摇头头。伸出左手轻轻拍拍身边,示意颜缘坐下:“底下是两块并排的大石头。”
颜缘微愣,她记得这里并没有石头,不过,她已经很久没来过竹林了。
看到竹叶下两处凸起,颜缘坐下来。果然,底下是石头,高处地面半尺多,抱膝而坐,正舒适的坐姿。
曾玉兰也曲了腿,抱膝而坐,下巴搁在膝盖上,又浓又长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散开,就像斗篷一样罩住她。
她现在看上去,真像一朵巧克力蘑菇。颜缘看着她,多年船上风霜,只在她脸上留下一丝坚毅,两三分麦色,容颜并没有太大变化,但内里,已经大不同。
“我跟自己说,来看一眼就好。”
颜缘“嗯”了一声,这时节,她只需要当个听众。
“我很高兴,真的。”
“嗯。”
曾玉兰撩了一下耳边长发:“我要去剪头发,你陪我去?”
颜缘当然奉陪。她找到妈妈悄悄说了这事,妈妈吓了一跳,惊声道:“她怎么来了?”
宾客中有几个人抬头看过来,妈妈赶紧拉颜缘到一边:“我们今晚陪奶奶住老家,不回去。你好好陪着曾玉兰,她要做什么你都跟着,省得出什么乱子。”
能出什么乱子?颜缘想想曾玉兰,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但她很愿意和曾玉兰待在一块儿。
两人回到江城,在颜缘日常修剪头发的美发室,曾玉兰剪了个极短的头发,隐藏的愁绪似乎随着头发剪断了,她整个人变得利落英气,顾盼之间,有一股男儿潇洒。
颜缘笑了笑:“你在船上操作机械设备,合适短发。”
是啊,这五尺青丝,早就不该保留了。曾玉兰眼睛扫过她的齐耳短发:“你呢?为什么也剪了短发?”
颜缘扬眉:“现在作业太多,没时间打理。”
曾玉兰看了她一阵,抿嘴而笑:“那,有时间坐船玩儿吗?”
什么?颜缘不解。
曾玉兰摇摇头,笑而不答。
一头长发,竟然还卖了100多块钱。发型师将钱数给曾玉兰,赞叹不绝:“又浓密又黑亮,好久没收到这么好的头发呢。姑娘以后剪长发都来我们这儿啊?”
以后?不会再留长发了。那个拥吻过她长发的男子,已经有妻子。
曾玉兰将票子往左手上一搭一搭,极高兴的样子:“发财了!走,我请客,花语去。”
花语竟然这么出名了?连长期在船上,生活节俭到极点的曾玉兰都晓得?
知道曾玉兰家经济状况,颜缘当然力辞不受。曾玉兰是铁了心要谢她相助之力,一路推着她来到花语。
进得门来,颜缘脚步错顿,身形一滞。
感到半揽着的小姑娘的臂膀一僵,错后半步的曾玉兰探头一看,口唇微张,“啊”了一声。
她笑笑,推了颜缘上前:“我先走啦,下次再请你。”
女大副这一把力气不小,颜缘往前扑跌了两步,落入一个有力的怀抱。她刚刚挣扎一下,就被两只臂膀托着手肘扶住站好,头顶有温热的气息传来:“缘缘。”
她清了清嗓子,抬头看他:“宸,宸哥哥。”
她的脸又红了。钟宸想,以前她可没这么爱害羞。
不过,落落大方也好,羞羞怯怯也好,他都爱惨了她的模样。
他正要说话,李东从厨房走出来:“钟——中间雅室空着,二位楼上请。”
一个长长的尾音让钟宸默了默,他盯了李东一眼,李东立马缩回厨房。
钟宸转头向颜缘一笑,露出弯月般的牙齿:“赶路回来,饿了。缘缘想吃什么?”
两人落座,钟宸先告诉颜缘一个好消息:“以后我会经常回江城,缘缘高兴不高兴?”
颜缘瞪大眼睛。
钟宸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高兴昏了?”
她咬了咬唇:“谁高兴了?”
然而笑意就像仙女棒点过的花园,一瞬间开出了繁花灼灼,盛大如锦绣。她不好意思,手指根根张开,捂住嘴巴,上扬的幅度似乎要捂不住,她又加了一只手。
钟宸咳了咳,低头喝水,不去看她的眉眼盈盈。
☆、水上会所
一小时后,两人漫步江滩。
秋风微凉,却不寒冷。天边炫彩云霞映得远处江水橙光铺陈,近处江水却是墨色沉沉翻卷而来,在沙石滩头打起阵阵泛兰的水花,水气扑面,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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