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到校的时候果然几个较为熟悉的同学都跑来问这事了。

    我简明扼要说清了，只求不要再有什么奇怪的流言。自同龄人朦朦胧胧的性别意识萌发了之后，我和夜岚几乎就成了固定的起哄对象——就算两个当事人都不买账。男女之间难道就没有纯洁的友情了么？见鬼的兄弟情和爱情，我痛恨没神经的夜岚和没脑筋的围观群众。

    幼驯染最可悲的事情是相处时间久了压根没办法把对方当做正常异性看待，九岁还在一起洗澡算什么大事，就算现在跟夜岚睡一间房间我心里都毫无波澜。

    甚至还觉得他太吵。

    “诶，只是幼驯染么？”丽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以为是男朋友……”

    芦户趴在桌上哀嚎：“因为那种剧情也太容易误会了吧！担心伤势不远千里赶来看望的男朋友，还有一见面就举高高……真的不是男朋友么？！”

    “不是。”我回答，眼神不明，“而且那只是平举。”是仗着身高优势对着较矮人群发动的终极蔑视。

    “好吧……”芦户失望地说，然后突然以拳击掌，把目光投向在一旁做着笔记的绿谷:“啊，说起来，绿谷和爆豪也是幼驯染吧！”

    教室一瞬间都安静下来了。

    爆豪嘁了一声，推开大门就出去了。绿谷抓了抓头发，倒没觉得对方的反应有多打击人，干笑着说:“确实是，但小胜，嗯……”

    “不用说了。”

    芦户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班上几个不怕死的男同学开始口头讨伐起了爆豪的狗屎脾气，绿谷抢救无果后换了一个话题，若有所思地说:“神代同学和夜岚同学好像是小学就一直同班吧，也听说他报考了雄英……没想到最后去了士杰啊。”

    嗯？

    我转笔的动作一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好脾气的解释:“我和你们是同一所小学的啊，初中也只隔了两个街区。”

    等等，这个有提到过么……啊，不对，既然是同校过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绿谷的个性和爆豪的脾气都不是毫无存在感的那种吧，照理说两所学校离这么近我总不可能连一点风声都没听见过。

    闻言我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啊，之前没有注意过……”

    绿谷摆手，抓了抓头发：“不不不不，那个，我之前确实挺没存在感的啦。”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微有些黯然，“但小胜还是很有名气的。”

    不，他我也完全没印象。

    我保持着礼节性微笑：“这样啊。”

    围观的两个女生眼神中带着莫名的慈爱，我被看得汗毛倒立，借口要抄笔记走开了。

    该说雄英不愧是偏差值高达79的顶尖高校么？因为住院缘故，我比其他人落下了将近一周时间的课程。在国中的时候，我成绩虽然不是全校第一，但也一直没跌出过前五的圈子。但把班长友情提供的笔记借来一看，我脑子都有些发晕。

    进度跑得这么快吗？

    在这种情况下又得知体育祭提前，虽然心里有底我也忍不住觉得忙到有些窒息。

    有准备的人已经提前去找老师申请校内个性锻炼场所的许可，据我所知同班的爆豪常暗丽日还有隔壁b班的骨抜已经早一步申请了。于是在回校的第一天下午放学后我就去堵了木乃伊班主任。

    “橡皮头——呃，相泽老师，我想……”我抱着一摞资料，堵在他的座位到办公室大门的必经之路中间。

    他叹了口气：“申请个性锻炼场所是吧？”

    我猜大概是因为这两天因为这件事来找他的人太多了，简单说明来意：“我想申请下午放学后两个小时进行锻炼。”

    他本想抓抓头发，但因为两只手都被治愈女郎包成了粽子，最终还是放弃了：“一个二个的麻烦小鬼。”

    麦克还没有收拾东西离开，闻言用脚撑地转椅支线滑了过来：“hey！！在说什么呢橡皮头，这不是好事么？！”

    然后就被相泽老师的拘捕绷带抽了回去。

    他无视了不满的麦克，看向我：“你的个性是'精神控制'吧。刚好，这里有一个合适的陪练对象。”

    我眨了眨眼睛。

    麦克老师啊了声，拖长了声音：“是那个普通科的——”

    他把一张表格递了过来：“明天下午，去操场自己见吧。”

    普通科，合适陪练对象。我眼皮一跳，乖巧向两位老师道谢后离开办公室就展开了那张申请表。第一排的空格工整地写着对方的名字。

    心操人使。

    我看了半响，把申请表夹在了课本里，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搞什么啊。”

    但我也不得不承让就像是相泽老师说的那样，对方是一个合格的陪练对象，“洗脑”和“精神控制”，就连明面上的发动条件都十分相似，练习时也不知道是谁压制谁。告诉丽日这段时间不能跟他们一起走了之后，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给我比了一个打气的姿势：“一起加油啊，鹤酱！！！”

    ……？？？脸都变了哦？？？

    “……哦。”我被吓得半响噎出一个气音，也学着对方的姿势比划了一下，“加油啊。”

    饭田是家里有专门的训练场，所以不需要申请场地。但奇怪的是一向最努力的绿谷也没有去提交申请，对方注意到我的视线，也向我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大概是私下也有固定的训练场所吧。我想着，笑着向他点点头，习以为常地看着他后知后觉脸红得烧起来。

    放学铃一响，我就提着书包去了操场。但我的训练对手来得比我更早，书包丢在一边的长椅上，换上了雄英的体操服抬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走近两米范围内，刻意加重了脚步声。在对方看过来后点头示意：“初次见面，我是神代鹤见。体育祭前的这段时间就请多指教了。”

    他像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客气，颇有些不适应地点了点头，也回敬般的做了自我介绍：“啊，心操人使，个性是洗脑，你应该已经提前得知了吧？”

    从各种意义上我都已经提前得知了。刚刚从侧面看还不太明显，但正面相对的时候我就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心操君，你认识绿谷出久么？”

    没错，这发型。但气质上却很好分辨，跟绿谷比起来这人感觉要更为阴郁，也许是倒三角眼和黑眼圈的缘故，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没精神。

    他皱眉，回忆了一下很快回答了我的问题：“不认识。英雄科的学生？”

    我点头：“同班同学。”两个小时的锻炼时间当然不能用来寒暄，我也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快速去卫生间换了体操服，打算先从确定自己的想法开始。

    我和他的个性发动条件都有语言这一项，我跟他大眼瞪小眼保持了几秒钟的沉默，我率先开口找了个话题：“心操君的志愿是英雄科吧。”

    他表情不变：“没错。”

    我有些佩服。入学考试虽然我没参加，但听说内容是对抗机器人，对于他这样的精神系个性来说并不占优势。普通科两个班有百分之七十左右都是报考英雄科无望被刷下去的，但坚持志愿的学生最后只有百分之十，很显然他就是其中的一位。

    “从普通科转入英雄科的前例以前也有过，请好好加油吧。”只不过人数少得可怜，我记得可追溯的例子在六十年内只有两个，上一个还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真心实意地鼓励着。

    “……谢谢。”

    他沉默之后突然说：“你的个性跟我的很相似吧……目标也是成为英雄？”

    我愣了一下，笑了笑：“【我不会受到你个性的影响】，心操君，突然在聊天的时候发动个性也太狡诈了吧。”

    心操闻言瞄了我一眼：“……你不是也在这么做么？”

    好，现在可以基本确定了。大概是个性有部分相似的缘故，我和他发动个性的时候对方都能有所察觉。但英雄依仗的可不仅仅是个性，我活动了两下关节，收敛了笑意：“那么，接下来就认真开始训练吧。”

    ……

    “你还需要多增加些体能训练啊。”

    两个小时后，我对着躺在操场上的心操说。他显然是有一定基础的，但练习时间不长，预判和体能都跟不上，对练时我甚至有种欺负初学者的心虚感。

    他扯了扯嘴角：“你也是吧。后期的多余动作太多了。”

    ……只不过我的体能也是短板就是了。

    我微笑：“嗯？【继续躺着吧】，心操君。”

    “……也太记仇了吧你。”

    夕阳掩在层层云后，将天空作为画板，瑰丽的色彩自天际蔓延。他不说话了，伸出一只手直直地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半响突然喟叹一声：“真好啊。”

    这声真好是指的什么呢？我低头看他，却无法从那双深紫色眼睛中得到答案。

    “喂——那边的学生，该回去了吧汪！”猎犬老师巡逻路过操场，大声斥责，“这时已经过了规定时间了汪！”

    确实已经超时了。我看了眼腕表，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解除个性和心操迅速收拾离开。他有东西落在教室需要回去一趟，半路上就分开了。反正回去家里也没有人，我也没有刻意加快速度，一边想着晚饭去哪里解决一边穿上外套往外走。

    “嘭——”

    爆炸的声音突然自一旁的建筑中响起。个性锻炼场啊，我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还没离开的人，该不会是……

    按照猎犬老师的巡逻路线，很快他就要走到这里了。我在装作没看见转身走人和秉承同学爱提醒一声的选项中犹豫了几秒。最终想到上次晕倒不说他是怎么想到底是拉了我一把，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