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神代鹤见。
现年十五岁,个性为“言灵”,即所言之事即为真实,虽有苛刻条件限制但确实是非常强大的个性。家境优越,性情温和,品行良好,自小便有着坚定的想要成为英雄的信念,且得到了父母的全力支持,倍受老师的信赖、同学的仰慕。未来成为职业英雄,走上人生巅峰——
——本应是如此的。
我保持这个姿势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了,异常到周围已经有人投来了询问的眼神。我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然后低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书包。
……我要拿什么来着,算了,姑且就这样吧。
两三下搞定之后,我心情复杂地找了个理由拒绝了丽日共同回去的邀请,然后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离开。如果不是爆豪横在我面前,我说不定速度还要更快一点。
一脸阴沉暴躁的少年被我无视后表情更加难看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爆炸,而是压低了声音:“喂,你……”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我毫无根据地这样想。很奇怪,我分明跟他并不熟悉,但对上他猩红色的眼睛,我的直觉却告诉自己我对他接下来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我扯了扯嘴角,实在露不出招牌微笑,停下脚步问他:“爆豪君,有什么事么?”
奶金色短发的少年表情微滞,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理解的场景一样,皱着眉头,向我伸出了手。
我下意识地想退后一步避开,却突然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就跪了下去。
我:“……”
爆豪胜己:“……”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恰巧从门前路过的外班学生看见了这一幕,被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在这安静得过分的环境中,这声音被放大数倍。
“……”
我表情绷不住了,且头一次生出了如此强烈的想要逃避的欲望,面无表情地想着不然佯装晕倒吧,然而本来只是脑子一片空白时反应给出的下下策,却在我微微阖眼想要撑住地面站起来的时候成为了现实。
身体无比的沉重,失去重心往下倒的时候恍惚间是坠入了深渊,被忽略的疲倦感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拽住我的脚腕,手臂向更深处拖。
含糊不清的声音闹哄哄地挤进耳朵,手臂隐隐约约地传来被人拉扯的痛感。
痛。
……
我从噩梦中醒来已经是第三天了。
关于昏迷的原因,医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轻微脑震荡和精神高度紧张的后遗症。世界一朝被定义为游戏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冲击度太大,以致于我都忘了这之前还直面了usj突袭,如果不是爆豪横插一手说不定我就要直接倒路上了。
……该感谢对方呢还是该感叹屋漏偏逢连夜雨呢。
雄英被突袭这个消息在第一时间就被披露出去了,一时间媒体和社会舆论闹得不可开交,校方光是处理后续负面影响就忙得焦头烂额,全体学生都放了两天假。
而我因为脑震荡还需要住院观察,在主治医师的死亡视线中,放假这几天都需要在病房里度过这件残酷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笨蛋父母一个在研究所闭关无法与外界联系,一个出差去了意大利,但醒来之后来自妈妈长达两个小时的通话让我一点也没有独自一人的失落感,不如说因为过分担心“妈妈会不会甩了合作伙伴直接杀回来”这件事头疼得厉害,宁愿多昏迷一会。
“……太日常了吧。”
我自言自语,来巡视病房的护士小姐疑惑地嗯了一声,伏身摸了摸我的额头,问:“怎么了,神代桑?”
温热的手掌在额头上停留了一会,我忍不住伸手轻轻按住对方的手,茫然发问:“理子小姐有过那种,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太真实的瞬间么?”
她愣了一下,莫名慈爱地盯着我,说:“我明白了。”
半个小时后,我被推出病房做了一个颅脑ct扫描。
我平躺在床上,双目放空。不太对吧,真的有哪里不太对吧,我只是普通地怀疑人生怎么就成了疑似并发症发作?
理子小姐问我:“觉得好些了么?”
我心想,好了,够真实了,这个世界真实得有点可怕了。
把我送到医院的人把我放在学校的随身物品也一起送来了,但我并没有随身携带充电器的习惯。在做完扫描注射了镇定药剂之后,我本想在line上问问其他人怎么样了,却无奈地发现手机在之前的长时间通话后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借用充电器也太麻烦别人了……忍耐一下吧。
所以很难置信的,但我确实在住院期间过上了摒弃网络,吃饭睡觉发发呆的单循环生活。这也导致我在回校的时候遭到了同学们接近围攻式的关心和指责。
“太令人操心了!!!!直接失联了一周啊鹤酱!!!”
“如果不是相泽老师说你需要静养……!!”
“但是音讯全无还是太过分了!!!”
“总之平安无事就好了呢呱。”
丽日是表现得最激烈的那一个,据说她是我倒下去时除了爆豪以外离得最近的那个人,然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眼睁睁地看着我毫无知觉地倒了下去。棕发女生一半是羞愧没能及时提供帮助一半是生气断联,脸涨得通红,我尽力安抚也没能让她高涨的情绪消减多少。还是最为冷静的蛙吹三言两语化解了尴尬。
我松了口气,然后有着蛙类特征的女孩平静地看了过来:“虽然这样说,还是很令人担心呢,小鹤见。”
“……抱歉。”
这些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有点吃不消。不光是平时关系较近的女生,还有没怎么说过话的其他人也一起围上来了,七嘴八舌表达着忧虑,我抽空瞄了眼教室,发现还稳坐在原地的竟然只有爆豪和轰。
这两个人我不太意外,但这仗势也太……
幸好身为班长的饭田率先为我解围:“好了,快要上课了!各位请赶紧回到座位,神代同学也是,如果不舒服一定要举手去医务室!”
这时围着我的人群才有散去的趋势。
我终于有了可以解释的空间,把书包放进桌洞,轻声开口说:“让大家担心了……我已经痊愈了,在医院的时候没有回消息只是因为手机没电了,抱歉。”
“太客气啦!”芦户大大咧咧地说,然后表情一变,“那不就是说完全断网了一周么……”
几个网瘾少年少女都露出了感同身受的表情。
耳郎摸了摸下巴:“辛苦你了……啊!话说,没电的话……”
在场的人目光都落到了上鸣电气身上,指向性意味重得连带着我都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
金发少年一边嘀咕着不要把我当做充电宝啊,一边向我露出爽朗到不适的笑容:“交给我吧!神代桑!如果你愿意跟我交换line就更好了!”
“目的性过强了!”xn
最后我的手机还是拜托给了上鸣,我本来并不想麻烦同学,但他本人对此毫不介意,甚至颇为主动的揽下这件事,我再推拒就不太好了。
一切吵闹终结在浑身绑着绷带的相泽老师走进来的那一刻,黑发的木乃伊毫无干劲地用书脊敲了敲讲台,语气森森:“安静。”他扫了眼瞬间安静如鸡的同学们,然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情不自禁地坐直了一些:“神代,落下的内容你可以课后问老师。好了,现在开始上课。”
班主任在我住院第二天来看望过我,确保没有大问题后,他就又赶回学校去处理其他事情了。他满身缠着绷带的样子,进了医院差点就被护士医生们强制留下来,最后是发挥了职业英雄的出色反应才左躲右闪出了大门。
国语课向来是所有人最老实的时刻,没人敢在相泽老师眼皮底下打瞌睡或者是走神。一时间教室里就只听见对方平静到甚至有点无精打采的讲课声,还有笔与纸接触的细微响声。
我同样埋头在课本里,落下一段时间的功课现在拾回来还是有些吃力。
“可怕的是,我真切预感到自己的生命将在这样的日常生活中如芭蕉叶不落而腐烂一样,站立着而自行腐烂下去。实在忍无可忍……”
他路过我的桌边,黑色的衣角擦过手背。
我不受控制地有些恍惚,那些更近的距离——
“啪。”
课桌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低头看我,男人没有戳穿我瞬间的失神,只是警告性地给予了提醒,然后又晃走了。
“……”
后半节课我全神贯注,什么也没有去想。接下来几节课的老师都对我返校一事关心了几句,这备受关注的时刻反而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上鸣在最后一节课的老师踏出门口的下一刻就目标明确地凑了过来,他展示了一下充满电的手机,倚着我的桌子摆了一个帅气的pose:“ok——已经可以开机啦!”
虽然这样说有点失礼,但太方便了吧上鸣。
我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着我的同学,然后清了清嗓子,试图找之前的话题接上:“谢谢,上鸣君帮大忙了。”
他啊了声,咧嘴笑了起来,正打算说什么就被耳郎忍无可忍地打断:“鹤见,你完全不用配合这个轻浮笨蛋的。”
接下来两人又开始每日惯例地拌嘴,你来我往,毫不客气。我听了几个回合后,低头查看手机,就被开机后差点挤爆的收件箱还有未接来电给惊到了。
父母那边医院联系着,除了最开始的几通电话之后就没有再打来。剩下的十多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一人,line的大量未读信息里来自那人的也占据了大半。
最末的一条信息是昨晚九点发送的。
『我来了!!!!!』
“…………………………”
糟糕,我完全忘了这个麻烦人物。
还在跟上鸣互怼的耳郎余光看见我的表情,顿时担心地转了过来,有些紧张地追问:“你的脸色好差劲,没问题么?”
这句话引来了部分人的目光。鉴于我上次直接晕倒的前科,饭田放下了书包身体微微前倾,丽日一只手已经绕到了我身后,上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但我已经无暇顾忌这些了,语气有点飘忽地问:“学校还有其他出口么?后门或者是地道什么的。”
“……诶?”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