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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博文一直没说话,静静地听着郑焰红旁征博引的对他进行着说服工作,而灵烟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直关注着他的神情,一看到他皱眉头就赶紧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捂住他的大手,可怜兮兮的摇啊摇,直到把他的怒气消化在小手里才放开。
“爸爸,灵烟阿姨这样的脾气秉性咱们俩都很喜欢吧?她的为人更是咱们都十分赞同并欣赏的吧?她这样的性格放在这个般若堂里是千好万好,如果换成她做我这个常务副市长的话您认为行吗?您认为她能自保吗?恐怕上不了一天就会被生生的倾轧掉吧?非但她不适合在官场上存活,就连她在这般若堂里偏安一隅,如果没有您这么强势的人时刻照看着她,您能保证像她这样出众的容貌不会被某一个显赫的达官贵人觊觎,然后给她带来灾祸吗?如果您不能够摒弃常人那般迂腐的对与错的理念,不能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跟对手假意苟合虚与委蛇,不能保持您现在的身份地位带给灵烟阿姨的庇护,您能保证有朝一日您不会痛心疾首的发现您的力量保护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比您强势的男人霸占了去啊?”
“红红你给我住口!”
卢博文一看灵烟的脸都发白了,赶紧制止了郑焰红骂道:“死妮子今天疯魔了,怎么什么都说呢?你挖苦爸爸也就罢了,怎么又好端端的拿你阿姨打比方呢?你看看她吓得……”
“不,博文先生,红红说的都是真的啊!如果今天孩子不说到这个事情,我还真是对您难以启齿的,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就索性向您坦白了吧……其实……我并不像您表面看的那样不谙世事,有的时候为了自保,我还是会……会利用您的身份做掩护的。”
灵烟颤抖着说道。
“你别怕灵烟,慢慢说话,别被死丫头吓着啊!”
卢博文心疼的说道。
灵烟凄然的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的,红红是好心,我吓不倒的,只是想起来一件事难过而已……博文先生,您第一次来见到灵烟的情形您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啊,还不是为了这个死丫头当常务的事情约了齐部长在你这里喝茶才认识你的,怎么了?”
卢博文说道。
“那么自从您成为我这里的常客之后,您还看到过齐部长来吗?”
灵烟问道。
“呃……也许是我们俩来的时间不一样吧,倒是真没有再遇上。”
卢博文心知蹊跷,就答道。
灵烟又一次凄然的笑了笑说道:“博文先生啊,红红说得对,您有时候还真是迂腐的紧呢!其实,我刚一到省城就按照我父亲留给我的话找到了齐部长,在他的帮助下才顺利的办齐了手续开了这家般若堂,可是自那以后,齐部长就把我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只是因为他自持身份不愿意胁迫我,想等我心甘情愿的愿意做他的附庸才顺理成章的得到我……其实……我开这家生意也不是没遇到过坏人来找麻烦,可我只要一给他打电话,麻烦就会消除了。说老实话,灵烟原本就不是跟大小姐一样智勇双全的女人,只是一个随遇而安的小女子罢了,如果不是您出现让我的生活有了盼头,我没准为了自保就真的会给齐部长做情人了……可是,您来了,让我觉得我死掉了的心慢慢的活转了过来,然后,在齐部长又一次提出要我的时候,我哭着告诉他我爱上了您,您也……您也爱上了我,我们俩已经……”
“啊?灵烟你这么告诉老齐的?”
卢博文震惊的叫道。
“嗯……对不起博文先生,灵烟该死,败坏您的名声了……对不起!”
灵烟哭了。
郑焰红冷眼看着这一切,此刻就幽幽的叹息了一句说道:“唉!灵烟阿姨啊,您也真是可怜,就用心底暗藏着的一个渺茫的希望来换回了可怜的自尊,又有哪一点做错了呢?为什么要跟我爸爸说对不起呢?他是不应该怪你的,反而应该感激你能够如此的信任他,把自己的未来托付到他手上才是啊!”
卢博文也很动感情的说道:“我不怪你灵烟,刚才诧异是因为这个事情我完全没想到,只是太突然了而已!怪不得老齐有一次见到我,酸酸的看着我跟我说什么我比他有福气,他精心培植了好几年的一朵绝世白莲花被我白白摘了,让我赔偿他损失什么的,我当时不明白他说的什么,就跟他打着哈哈说一定一定,当时他就怪怪的拍拍我说心照不宣,这个人情让我先欠着他,现在想来原来是这样啊!”
灵烟叹息着说道:“唉……是啊,自从我提起你之后,他就真的不再纠缠我了,就算是带朋友来喝茶,也从来不再跟我神态暧昧,反而嘱咐我既然选择了你就好好跟着你,说你也很不容易的,而且你说不定能给我最想要的家庭,比他强多了……博文先生,我拿您当了挡箭牌其实一直很是愧疚,一直想跟您说明白求的您原谅却总不敢开口,生怕您知道了把我当成一个轻浮势利的女子抛弃了我,所以……”
郑焰红非常满意灵烟恰到好处的坦白,这更证明了她的论点是正确的,就故意沉痛的叹息道:“唉!爸爸,您明白了吧?如果您不是副省长卢博文,更加不是李文彬书记最信任的卢博文,而是一个什么也不是却独有一身铮铮傲骨的知识分子,那么请问灵烟阿姨就算用爱上了您做理由去阻止齐部长对她的觊觎,能成功吗?再说的明确点,就算是您一切都是,现在灵烟阿姨也已经成功的用您阻止了齐部长,可您不懂得变通彻底得罪了白省长跟林省长,那么我可以断言就凭您的脾气一定斗不过他们,到了您被暗算落马的时候,以灵烟阿姨的没用跟出色,齐部长还会不会忌惮您的存在放过她呢?就算齐部长会,别的看上阿姨的男人会吗?所以爸爸,一时的变通并不可耻,为了大局适应环境才是一个真正的强者应该具备的素质,您对我,对灵烟阿姨而言都是一个保护神,您要是成功了是我们大家的福气,您失败了我们都跟着倒霉!”
卢博文听完了两个他最喜欢的女人的话,心里原本存在的对错之见早就没了界限,他也跟女儿一样慢慢的站了起来踱着步子,心里纠结的思考着该怎么选择。
郑焰红知道自己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等着卢博文慢慢消化并接受了,就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喝起了茶,灵烟却已经被卢博文的态度吓到了一般,战战兢兢的一双妙目不停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哪里还有心思给郑焰红泡茶呀?
“红红,爸爸很幸运能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终于,卢博文停住了脚步坐回到座位上说道:“你说得对,为官者连自己的地位都保不住何来雄心壮志?爸爸是迂腐了!唉!其实为官之道自古至今都是一样啊,不懂得和光同尘,一味的清高孤傲自然会落得一个曲高寡合,人人厌憎的结果。我其实也并非你们猜想的那样不圆融,如果单凭一身学究气,我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呢?所以,爸爸呢就听了你的劝告,跟林家大爷保持一个‘合作’关系吧!”
“哎呀爸爸您太英明了,我爱您啊!”
郑焰红听到卢博文终于采纳了她的意见,高兴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在他额头上就亲了一口,弄得灵烟“咯咯”笑起来,卢博文也点着她的额头笑了。
“爸爸,既然您答应了,那么我就让乔大秘出面请您和叔叔跟林省长一起坐坐吧?他出面了有三个好处,一是等于您经过了文彬书记同意才跟林省长接洽的,免得日后文彬书记心里不舒服。二呢通过乔处没有了您刻意巴结林省长的嫌疑,就算是外人知道了也不会妄生猜疑。三呢,您能通过乔处长请客,足以说明您对林省长想借您给文彬书记抛媚眼的用意心知肚明,而您的为人处事手段也足以值得林省长选您做合作伙伴,他想要轻看您迂腐也是不可能的了!爸爸,您看我的小见识还有道理吗?”
郑焰红自打林茂人走了之后就一直在暗暗思索,自然是想好了所有的关窍,此刻兴高采烈说了出来,就献宝一般等着卢博文说话。
卢博文果真是被她滴水不漏的计策深深打动了,他欣赏的看着郑焰红说道:“咦?我怎么这么奇怪呀?你给我安排事情倒是这么精明机灵滴水不漏女诸葛似的,怎么自己在云都就跟一个靶子一样三天两头的被人暗算呢?难道说市里的干部们比我们都精明吗?”
郑焰红瞬间被扎破的气球一般垂头丧气的说道:“唉!爸爸,您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因为市里的干部比着省里的领导层次低了好多,所以在这种整人的事件上就少了好多忌讳,又多了好多手段,所以呀,您女儿我就很倒霉的总是被算计呀!”
卢博文笑道:“喝!说你胖你还踹上了,其实你我还不了解呀?你呀,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别人算计你你也没少算计了别人,总是你把人家逼的不得不算计你了才出手的,要不然凭你叔叔跟你老爹我的两张老脸,大抵黎远航也罢,郝远方也罢,谁都不敢太过放肆滴!”
郑焰红红了脸说道:“嗯,是的,我知道自己错了爸爸,以后不会这么胡闹了……”
灵烟已经被郑焰红的计谋弄得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她惊叹着说道:“哎呀博文先生,您有红红这样聪明能干的女儿可真是您的福气呢!唉唉唉……如果我有大小姐一般的智慧,不不不……十分之一的智慧,我也不至于弄得这么可怜了……”
卢博文怜惜的捂住灵烟的手说道:“傻瓜,如果都跟这个野丫头一样泼皮,那世上就没有‘温柔’这个概念了,别羡慕她,烦都烦死我了!你放心,我会跟野丫头说的一样保护好自己然后给你当保护神的。”
郑焰红“噗哧”笑了出来说道:“很是很是,野丫头是用来骂的,温柔的灵烟阿姨是用来疼的,唉唉唉!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捏?命苦啊……”
登时,大家都笑了起来,这场劝谏也就在热烈的气氛中圆满成功了。
郑焰红看卢博文是真心实意的疼怜灵烟,而两个成年人却跟小青年那样纯真的保持着这种介于爱情跟友情之间的美好情意,联想起自己一地鸡毛般的感情,心里一时之间很是失落,既然目的达到了也就不想呆在这里看两个人深情款款了,就说道:“哎呀,我住了几天院身上难闻死了,爸爸,您再坐一会儿把这壶茶喝完吧,别辜负了阿姨昨天顶风冒雪的专门替您去采雪,我先回去洗澡了,灵烟阿姨,等我闲了再来找你聊天啊!”
说完,郑焰红跟灵烟眨了眨眼做出一副“同谋”般的神情,然后就往门口走。卢博文想跟她一起却又真的不舍的辜负了灵烟上山顶公园采雪泡茶的情意,就没有站起来,只是叫喊着郑焰红去找他的司机送她回去。
郑焰红走出般若堂看天已经黑了,卢博文的车果真依旧停在那里,司机探头出来喊道:“大小姐,老板打电话让我送您,您去哪里?”
“不用送了,我打车回去,你等我爸爸吧。”
郑焰红干脆的说着,一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跳了上去,直接回叔叔家去了,因为她的亲人可不止卢博文一个,还有一个叔叔要说服呢!
回到叔叔家里,果真几个老人都在等她吃晚饭,也是窝了一肚子火的郑伯年对于郑焰红遭到调查的事情早就跟卢博文达成了共识,抱着冷眼旁观的姿态静等着李文彬拿出态度,今天终于云开雾散了,老爷子也很是开心,看到郑焰红回来,就假意骂了她几句。
郑焰红嘻嘻哈哈的跟他们捣乱着,大家一起吃了饭她就把妈妈拽进卧室里,把跟进来的亲爹赶了出去跟母亲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然后就跟妈妈一起到了客厅找到两个老爷子,然后两个女人加上不明所以的婶婶开始对两个老爷子展开了收服工作。一开始听到郑焰红说林茂天的用意,先蹦起来的不是叔叔,倒是她亲爹郑浩年,老爷子从林家不成器的父亲开始骂起,然后骂到了曾经欺负过他闺女的林茂人,最后又骂到如今卑鄙无耻的林茂天,总而言之一句话——坚决不跟他们同流合污!
可是当郑焰红跟她妈妈一人一句的开始辩论,从老爷子当年愚蠢的代人受过说起,到现在的形势应该如何选择才算聪明,郑妈妈更是在丈夫一再坚持的时候恰到好处的用他当年的荒唐敲打的他狼狈不堪的率先退场了,剩下一个叔叔就好对付了,郑妈妈以张嫂如母般的谆谆教诲一会子就拿下了他,自然也是马到成功了。
郑焰红一天之内先是灾厄消退,再是成功攻克了两个堡垒自然是心花怒放,哼着小曲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准备早点睡觉,谁知道当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叔叔家客厅坐着一对她最最不想看到的人——公婆!
范老太太看到郑焰红出来,满脸的不自在,勉强打叠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道:“红红啊,你出院了?感觉好多了吧?”
郑焰红打心眼里腻歪了这位老太婆,但是却不能不跟她表示礼数,就赶紧笑着说道:“哎呀爸妈您二老怎么来了?我好多了啊,这天不好的干嘛来回跑啊?”
范老爷子一看郑焰红笑咪咪毫无芥蒂的样子,爸妈又喊的蜜甜,就瞪了老伴一眼说道:“红红啊,我跟你妈就是听说你出院了过来看看你的,看你挺好的就放心了,这么晚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们了,都早点休息吧。”
可是范老太太可没那么好对付,她心里恼恨郑焰红不该背着她哄着范前进离婚了,今晚是打定了主意兴师问罪的,哪里那么容易就班师还朝?挣脱了老头子拉她的手干笑着说道:“红红啊,我听说你跟前进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了,那么我想问问小虎跟谁了?前进跟你离婚了却还在云都上班,那么他以后住在哪里呢?”
郑焰红心里一阵恼火,因为她跟范前进说好了的乃是假离婚,为的就是应对调查组一旦查实了刘玉红打的就是她,到时候追究她的婚外情时可以有所抵赖,讲明了等事情过去就复婚的。现在老太太却又一次无理取闹,她原本就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人,此刻就猛地把小脸一板说道:“妈,您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呀?我跟您儿子离没离婚您儿子没告诉您吗?再说了,我们俩还没怎么样呢您就又是孩子又是家产的,难道我跟前进我们俩的夫妻关系在您心里还抵不上那一套房子吗?妈,我老实跟您说吧,自从上次您在云都提起过我如果跟前进离婚了要把房子给前进,您回到省城我就把房子过户给前进了,所以现在无论我们俩还是不是夫妻了,小虎也是前进的,房子也是前进的。只是您儿子对我倒没您这么不在乎,他还一心想着我们俩能够一起带大小虎呢!唉!既然您这么希望我滚出范家,那么我会跟前进好好商量商量的,只要他同意,我随时可以净身出户让您满意的。”
郑焰红话音刚落,范前进就冲了进来急吼吼叫道:“爸妈,我就出去一会儿你们又来添乱,想干吗啊?”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105回不甘心的了断
范前进这些日子为了配合郑焰红的调查,的确是作出了一个丈夫该做的任何牺牲,一开始是被郑焰红的柔弱激起了一腔男子汉的英雄心理,并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履行了一个保护神的职责,先是帮着郑焰红成功辟谣,然后又帮着郑焰红撒谎骗过了母亲,还细心温柔的伺候了郑焰红好几天。然后,就是被郑焰红刻意的柔媚小意所俘获,心甘情愿的为她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了。
说到这里,大家也许已经纳闷很久了,那就是郑焰红那张久远到林茂人尚未离开云都时就貌似已经诞生的离婚证明是哪里来的呢?其实说白了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无论是祸福尚未明朗但板上钉钉依旧是云都市常务副市长的郑焰红,还是云都市招商局的党组副书记、副局长范前进同志,想要得到这样一张证明都不是一件什么难事,甚至拿了之后因为经办人也要保住饭碗,所以对其真实性的证明也是同样的板上钉钉,那么换句话说——这张“假”的离婚证明在法律意义上,其实是真的不能再真的!
所以,此时此刻冲进郑家客厅为“妻子”辩护的“丈夫”范前进同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已经没有这个权利了。
但是郑焰红却在看到范前进的那一霎那起瞬间收起了她的伶牙俐齿,甚至是尖利的爪牙,焕发出一种与她本人气质极不相符的柔弱跟无助,眼圈一红委屈万分的哽咽着叫道:“前进……是你告诉爸妈我们俩办了离婚手续的吗?我知道……我占着这个老婆的位置,耽误了妈心目中称职的儿媳妇双双真正的成为你的妻子。而你……而你虽然念及咱们自幼的感情不忍离弃我,但是……但是我也是知道你跟双双的感情都是真的,所以……我不埋怨你想要弄假成真,毕竟……也许咱们俩真的离了婚才能让大家都感到好受些……所以……呜呜呜……你放心吧,妈您也放心吧,云都那个家我不会再回去了,小虎子也罢,家也罢,都留给你和双双吧!虽然我疼爱小虎子如同爱我的性命,但孩子也是双双从我怀孕六个月就开始照看到现在的,她对小虎的爱丝毫不亚于我,交给你们我是……我是放心的……你们走吧,从此之后,我这个麻烦不断的女人不会再给你们范家带来任何的麻烦了……”
这一番话一出口,大家就都明白了两人的离婚乃是假的,是应对调查才弄得的不得已之举,而现在范家二老在郑焰红刚出院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打上门来要孩子要家产,显而易见是起了弄假成真的落井下石之心,要趁郑焰红之危趁火打劫了。
郑焰红可怜到极点、痛心到极点的倾诉着,这痛心此时此刻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因为郑焰红已经起下了跟赵慎三彻底断绝关系的念头,在她最脆弱最需要呵护的时候,范前进又是那么一如既往的给了她一个丈夫应给的所有依靠,所以她的确不愿意离开这个男人的。但是婆婆的咄咄逼人让心高气傲的她不愿意低头,更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念头就是她不想对不起双双,要知道在范前进刚知道她为了别的男人患了宫外孕的时候,可是善良的双双说服了范前进,才让范前进替她当了挡箭牌的啊!现在她已经成功脱险了,怎么能就此忘记了双双,让那可怜的孩子再次遭到背叛呢?于是,她刚刚的确是忍痛想要放走范前进了。
可是,老人们可就都怒不可遏了,郑浩年跟女儿一摸一样的外表性如烈火,其实内心极其柔软善良,此刻一听女儿居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而范家老妖婆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离婚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总是念在小夫妻终归还是要过下去的也就一再忍耐了,但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范家的确太过分了!
郑浩年猛地站了起来说道:“老范,总是我郑家家门不幸,我跟我弟弟又家教不严才养出了郑焰红这样不争气的闺女,既然这样,我们家还收回来接着教育吧,就不玷污您范家的高贵门风了。老嫂子想要的孙子跟家产全部都给您了,那么我就有责任提醒您一下了,您跟您高贵的夫人底下坐着的是我郑家的沙发,您脚底下踩着的,是我郑家的地板,现在我女儿刚刚出院还需要休养,虽然她在你们家人眼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累赘,我跟我弟弟一家子却珍珠宝贝般的就这么一个女孩子,所以是不是可以请您带着您高贵的夫人跟优秀的儿子离开我们郑家了呢?君子绝交不出恶声,咱们两家从今天起再无瓜葛!”
“爸爸,您别这么说啊,我跟红红可没有真离婚啊!我们俩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的,而且小虎怎么可能没有焰红这个妈妈呢?双双再好也不是亲的啊!爸妈,您二老是不是老糊涂了啊?为什么我都这么大了您还是不让我自己处理我的生活呢?看看你们有事没事就跳出来闹一出给我惹麻烦,难道真要祸害的我妻离子散了你们才满意吗?”
范前进也是气急了,先是央求岳父,后来索性冲着父母大叫起来。
郑焰红刚刚说完那番话,胸口就一直闷闷的发疼,刀口也开始凑热闹般的揪疼起来,两种疼痛混合着即将失去她曾经一直不放在心上、但真要失去时才体会到那么珍贵的家的那种痛楚,终于让她忍不住双眼一黑,顺着卫生间的墙壁软软的就滑了下去。
郑妈妈最先发现女儿的不对头,她惨呼一声:“孩子呀,你怎么了啊?”
就扑了过去。郑伯年一看女儿居然昏倒在地上了,登时痛彻心扉,大声骂道:“范家泼妇,我闺女如果有个好歹,我誓不与你老猪狗共戴青天!”
虽然老爷子年龄不小了,但毕竟行伍一辈子身强力壮,一巴掌扇开想抱起郑焰红的范前进,自己一弯腰抱起女儿就把她往楼上卧室里送。
郑伯年此时也气得脸色发白,冷冰冰说道:“我侄女要休息了,你们都走吧,不要留下来刺激她了。老婆子,送客关门!”
范前进看妻子不知死活哪里肯走,可是郑伯年挡在楼梯口不让他追上去,郑家婶婶也态度强硬的驱赶着他们,终于范家爸爸叹息一声说道:“唉!老郑,要说是家教不严,是我家教不严才是,既没有管好老婆有没有教好孩子,但今天既然红红晕倒了我们留下了的确不合适,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照顾红红,等她好了咱们再商量。”
郑伯年也是一个十分强硬的人,不过多年从政把他的棱角磨砺光了而已,此刻心里怒极自然露出了真颜色,冷冰冰回敬道:“范老过谦了,您家风严谨后院硬挺,我们家的女孩子自然是配不上的,所以就不劳您教导了。而且照顾她也是我们家自己的事情,她已经净身出户被驱逐出你们范家了,从此死活自不与你们相干,就算好了也没什么可商量的了,难不成我们孩子就那么不值钱,任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请回吧!”
范家老太惹祸的时候是气势十足的,等无法收拾的时候也很会装傻,此刻知道已经彻底惹恼了老头子跟宝贝儿子,也就缩起脖子一言不发,范老头气的跺了跺脚站起来就走了,她也赶紧跟着就跑出去了。
范前进还不肯走,但郑伯年冷冽的眼光冲着他一扫说道:“前进你先走吧,等红红好了回云都你想找她商议有的是时间。”
终于范家人都走了,郑焰红也在母亲的叫喊下清醒了过来,虚弱的问道:“他们都走了?”
郑妈妈叹息着说道:“乖女儿,我知道一下子失去了家庭跟孩子你受不了,不过你要想开些呀,毕竟孩子都那么大了,就算是给了前进,他想你了还不是要找你的啊!双双那孩子也是个忠厚老实的,又一直很是敬重你,所以想开了跟没离婚也没什么区别。换个角度想想,你跟前进除了多年相处养成的亲情跟习惯,也的确没有爱情的成分存在了,这次正好彻底了断了,也省得你因为面子磨不开老这么拖着,拖得三个人都难受,不,也许是四个人都难受。”
郑浩年哪里放心女儿,也一直呆着没走,此刻听老伴说的稀奇,就问道:“什么四个人?哪四个?”
郑焰红却没理父亲的问话,凄然的摇了摇头说道:“妈,不管用的……你觉得我遭了这场大难,还会对那个人有信心吗?如果不是他优柔寡断的割舍不下他那边,我又何至于遭到这样的横祸啊?一个男人不能给我坚实的依靠,我就算摒弃一切世俗的鄙视嫁了他又怎么能幸福呢?唉!罢了,我早就想明白了,以后我就自己过了,等前进跟双双有了他们的孩子,我就把小虎要过来带着,以后啊,就好好干事业吧!”
郑浩年其实倒也不全然的糊涂,他此刻已经听明白了老婆跟女儿说的那人可能是赵慎三。说实在的,他当初排斥赵慎三也是因为当时女儿还没有离婚,觉得郑家的女儿搞婚外恋比较丢人,此刻被范家老太婆气的五官不正,再想到赵慎三就觉得比范前进强多了,就说道:“死妮子吃一堑长一智是没错,可是因噎废食可就矫枉过正了,范前进靠不住也不见得以后就独身啊?只要有合适的为什么不嫁人?难道真的让范家人觉得咱们离开了他家那颗歪脖树就嫁不出了吗?女儿啊,有时候男人呢,是会不得已的,你说什么人家靠不住啊,优柔寡断啊,其实也不见得就是坏事,一个人有责任感才靠得住啊,你可别……”
“行了老郑,你懂什么呀在那里乱说,赶紧先睡去吧,我陪孩子就行了。”
郑妈妈怕他说出什么话刺激到刚刚醒来的郑焰红,就赶紧阻止了他想把他赶走了。
郑焰红在妈妈的安慰下已经渐渐的平息了自怜自伤,反而逆反的更加觉得自己不能如此可怜兮兮的了,就强笑着说道:“妈,其实咱们郑家的人血液里流的血就是具备越挫越强的特性的,所以我这会儿已经没事了,等我明天早上睡醒了就又是上房揭瓦的小土匪了,您不用管我,也跟爸爸一起去睡吧。”
郑浩年骄傲的笑道:“哈哈哈,这才像是我郑家的闺女嘛!老伴你听听,亏你还要赶走我陪她,她用你陪吗?”
郑焰红看着老爷子那双跟他冷硬的五官极不相配的大眼睛,想到自己跟刘佩佩都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就想起了隐藏在她心口好几天的一个大疑团,她也曾问过刘佩佩跟朱长山,可是他们都不肯告诉他,她此刻心里一动说道:“妈,我想喝一杯热牛奶,您去给我拿好不好?”
郑妈妈赶紧答应着小楼去了,郑焰红就赶紧冲老爷子招了招手,他忙不迭的凑了过来,她就低声问道:“老爹,黄家天阳哥哥是您把他送到刘家去寄养的吧?那么刘家一定跟您也有极深的渊源吧?您知道吗,我一直很怀疑跟天阳哥哥先谈恋爱然后又被林茂人横刀夺爱抢走,但现在又回归给天阳哥的佩佩姐跟我是亲姐妹,否则的话,林茂人也不会为了替他父亲报仇苦心拆散他们了!那么问题就来了,到底是向阳哥的妈,呃……也就是我亲妈生了佩佩姐也被您送给了刘家了呢,还是佩佩姐的妈妈跟您也有一腿才会给我又留下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呢?我警告您哦老头子,算命的都告诉我了你年轻的时候有过四个女人,我可要听真话哦!”
万万没想到女儿叫他过来居然会问出如此石破天惊的一番话,郑老爷子的脸瞬间红了又白,白了又黄,黄了再红,却吭吭哧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妈妈端着牛奶上来了,看到父女俩的样子,心里一动,知道他们肯定谈论了什么不想让她听到的事情,她虽然早就接受了自己不是郑焰红妈妈这个事实,但是每当丈夫跟女儿有秘密的时候,还是会有一阵受伤般的刺疼,此刻她就赶紧掩饰的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就说道:“我急着洗澡,你们爷俩说话吧。”
说完就急急的走了。
郑焰红急着听到悬心多时的疑团,也顾不得母亲满脸的失落了,紧盯着父亲担心的说道:“爹啊,如果佩佩姐真的也是我妈生的,那她跟天阳哥哥在一起岂不是兄妹啊?那您可就造孽了啊!哎呀我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的啊,您这么这么荒唐啊……”
“死丫头你给我住嘴吧!”
郑伯年看女儿越想越邪性,再也忍不住了就制止了她,急吼吼的低声说道:“好吧,我承认佩佩是我女儿,可是她是她妈生的,跟你母亲可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天阳跟她绝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这一点你放心吧!你老爹再荒唐也绝不会让你说的那种事情发生的!”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我脑袋都想破了也想不通呀?”
郑焰红叫道。
“你小点声!”
老爷子赶紧捂住女儿的嘴巴,担心的回头看了看楼梯口,然后溜过去把门关好,回到女儿床前才说道:“既然你知道了我就告诉你吧,其实你佩佩姐……呃……她……我跟她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妈……她比你大哥还大一岁,是……”
郑焰红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盯着老爷子等他解释,他脸红了半晌才艰难的接着说道:“那个时侯,我们在你刘伯伯,呃,也就是佩佩父亲的部队进行集训,在那里我认识了佩佩的妈妈,她是一个通讯女兵,我们俩恋爱了。当然,因为年轻轻狂,也就提前在一起了……唉!可我不知道她怀了孕,集训突然间因为中央军委内部的一次变故猝然结束了,我被火速召回原部队。临走的时候我跟佩佩妈妈对天发誓两不相负,我还珍重的把她托付给我视若兄弟的刘团长让他代为照看,可谁知我回到部队就遭到了莫名其妙的身份调查,等一切查清楚了我没什么问题恢复自由,就已经距离我离开有五个月了,我迫不及待的赶去接佩佩妈,却发现她已经嫁给了刘团长,已经大腹便便了……”
郑焰红怜悯的看着现在提起初恋情人另嫁别人尚且满眼痛楚的父亲,理解的抱住了他拍拍他,老头子就接着说道:“我疯了一样跟刘团长当众打了一架,他可能因为愧疚一直没还手,我把他打倒在地上踩着他的胸口让他给我一个解释,他为难地说让我冷静,找个地方私下说。谁知道佩佩妈却走了过来阻拦住了我,说嫁给他是她心甘情愿的,让我放开她的丈夫赶紧离开……我痛不欲生的啐了她一脸吐沫转身离开了,回到我的驻地就很快娶了组织介绍的你妈妈,好多年都不跟刘团长来往了。”
“啊?既然他们俩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还又把天阳哥送给刘伯伯养呢?他趁人之危娶了你的爱人,人品岂不是很成问题吗?你为什么还要信任他?”
郑焰红已经谅解了老爷子,因为那样的感情是谁也不可避免的,而且有佩佩姐乃是认识妈妈之前,那么也就无关人品了。
老爷子叹息了一声,红着眼睛说道:“其实……是我误会了他们了啊!当时我走了之后佩佩妈就发现她怀孕了,可是当时军内正在进行文化大革命,大家都被清查的人心惶惶更加不敢私下联络,我被召回的又很是蹊跷,所以刘大哥也是怕我遭到了不幸,就让发现怀孕就急着去找我的佩佩妈先留下观察一下形势再说。可是情况越来越严重,刘大哥已经打听明白我正在遭受审查,但是佩佩妈的肚子却已经渐渐难以遮掩了,她又不肯去打掉孩子,最后刘大哥为了替我保住一点骨血,就跟她结婚了,其实我接她的时候,他们俩仅仅是名义夫妻并没有同房!”
郑焰红更加震惊了:“啊?那您去了他们为什么不说明啊?为什么刘阿姨还要阻止刘伯伯说出真相呢?”
“唉!傻女儿啊,你以为我为什么遭到审查啊?就是因为你刘家阿姨出身地主家庭,我们俩谈恋爱的事情被我部队的领导知道了,也是为了重视我才把我紧急召回的啊!你刘阿姨因为知道了原因不愿意连累我,而刘大哥又丝毫不嫌弃她的出身,这样两个人才达成共识瞒住我了啊!可恨我根本不了解真相,还回到部队就怄气跟你妈结婚了,我们都有了你大哥了之后,刘大哥跟佩佩妈才真正的日久生情真正结合了……所以……当我后来明白了真相之后,就把他们俩当成亲哥嫂来敬爱的,更加在天阳遭受到他父亲的阴影影响的情况下放心的把天阳托付给了他们,至于后来天阳跟佩佩相爱又被林茂人横刀夺爱的事情,都是你们小一辈的恩怨了,你们没告诉老人,老人也不知道啊!”
郑焰红这才明白父亲这段凄美无奈的情缘了,哪里还狠得下心埋怨父亲的荒唐,却很是不解的瞪眼看着父亲好久才纳闷的问道:“爹,您说您看起来跟一块方方正正的木头一般毫无情趣,为什么那么多出色的女人都喜欢您呢?真是太奇怪了啊!”
郑老爷子脸一红,抬手打了女儿一巴掌说道:“死丫头多操点自己的心吧,哪来那么多闲工夫挖掘你老爹的历史啊?好了,你审问完我了轮到我审你了吧?刚才你别以为我听不明白你跟你妈说的是谁,是不是那个小赵惹了你不高兴了,你跟前进离婚了又不想要他了啊?红红,你妈……呃,是指向阳的妈妈啦,她装病的时候我看到小赵送你过去,那孩子对你的关心跟牵挂可是装不出来的啊,所以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地位差点你也别太计较了,你眼看也三十五六的人了,日后最需要男人照顾的时候,别拘泥了俗世的偏见放过了好人啊!既然跟前进了断了就嫁给他算了。”
一想起赵慎三,郑焰红心口又开始隐隐的闷疼了,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唉……爸,我又何尝不想赶紧有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丈夫啊。可是……这个男人在我好容易下定了决心准备嫁给他的时候,却因为所谓的‘亲情’拒绝了我,优柔寡断的把个早就离婚了却因为安慰他家老人养在家里的老婆不肯了断,结果就导致了他老婆觉察了我们俩的感情出手把我打成这个样子……唉!原本我偷了她的男人挨了打也是自找的,怎奈这场打挨了之后却又带来了这么大的一场来自官场上的灾难,经过了这一场宫外孕手术加上差一点身陷囹圄的磨难,您以为我还能找回跟赵慎三两心相依时的感觉吗?找不到了爸爸……找不到了!现在想起这个男人,我已经丝毫没有安全感了,剩下的都是满心满身的伤痛……所以,我们俩不可能了!”
听着女儿痛心绝望的诉说,郑爸爸设身处地替她想想,也的确是难过,就抱住了女儿说道:“那好吧孩子,咱们暂时不想感情的事情了,就自己慢慢地冷静冷静恢复活力,等我的小土匪又生龙活虎了再说行不行?对了,你把房子给了前进了,回云都之后你住在哪里啊?”
郑焰红凄然的笑了笑说道:“这您不用担心爸爸,向阳哥给我买好房子了,就在湖边,您跟我妈还是跟我回去吧,否则的话我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一定会憋疯的。”
老爷子点头说道:“那当然了啊,我跟你妈怎么会不跟你呢?你以为我们喜欢老家啊?郑小三的媳妇根本不喜欢跟我们住一起,我们老两口也是闷,干嘛不跟你?”
郑焰红笑着说道:“谢谢爸爸,有你们真幸福!”
老头子笑眯眯的走了,郑焰红也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准备睡了。可是,一种好似一直萦绕在她胸臆之间的担忧,她一直在勉强抑制自己的思维不去触及,白天都是事情也就容易些,此刻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孤枕难眠,也就更加清晰的无法避免了!
那么她担心什么了?当然是赵慎三的下落了!
虽然口口声声这个男人跟她已经没有丝毫的情感纠葛了,但是曾经海枯石烂般的爱情又岂是说了断就能了断的?所以,此时此刻,赵慎三的安危就如同无孔不入的流水一般顺着她心脏的空隙从四面八方涌进了她的心灵,瞬间就把她整颗心都塞得满满的了。
那么,在调查组已经决定撤兵之后,为什么赵慎三依旧没有恢复自由呢?他到底被弄到哪里去了呢?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106回赵慎三哪里去了?
正在处理县城里乱麻般局势的赵慎三,早就预感到自己一定无法避免被调查组带走审问的厄运,所以就咬紧了牙关争分夺秒的跟刘天地一伙儿虎狼们争强斗狠,拼了命的为桐县的老百姓赶紧多争取一点利益,尽一尽他作为一个人人敬仰的分管县长的职责。于是,他成功了。但是,他却也落马了!
在回民新村的公开发售现场,他是接到了刘县长的电话,告诉他郭富朝已经请来了来自上层的调查组,请他赶紧回县政府的小会议室开会。当时赵慎三并没有意识到会立刻把他带走,而是庆幸的想只要调查组公开开会调查,那么情况就都能解释得清楚。如果再在适当的时机跟那个京城来的领导提一提二少,对方就不可能不买账,说不定情况会好转的。
谁知道刚走到村口就被早就等在那里的调查组车辆拦住了,那个姓秦的领导连车都没下,隔着车窗带着讥讽冷冷说道:“赵县长,现在没有了县政府人员替你请命,更没有了百姓暴乱需要你平息,你总可以跟我们走了吧?”
赵慎三心里暗自苦笑该来的一定会来,就二话不说跟随下车推他的人上了调查组的车,被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夹在座位中间,一路不停的就带出了县城。
心灰意冷的赵慎三一上高速就闭上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丝毫不想去探寻一直奔驰的汽车会把他带到哪里去,因为他知道无论带到哪里,等待他的都会是无休止的询问,而他从早上起就一直在发售现场忙碌,累的连话都不想说了,脑子也在他闭上眼之后停止了转动般迷糊,就索性放开心怀不去想了。谁知道没多大一会儿他居然真的睡着了,寂静的车里就响着他香甜的鼾声,那是一种累极了的人货真价实的鼾声,让调查组的人惊愕不已了,因为他们也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了,却是第一次看到被他们带上车的人居然能够睡着,还睡得如此之香!
赵慎三这一觉他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因为上车之后,他的手提包跟手机什么的就全部被收走了,所以当他被拍醒之后却发现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这地方比较偏僻,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四周都是高高的白墙,屋顶却是拱形的蓝色房顶,貌似什么厂房一样,正面却是一座灰塌塌的五层楼房。他被人推下了车,拥簇着他走进了那栋楼里,到了三楼被领进了一间办公室样的房间里,里面只有一张硬木的黄桌子,还有四把靠背椅,很显然并不是宾馆,因为没有床。
四把椅子自然坐了四个调查员,赵慎三却发现连一个给接受调查的犯人做的小板凳都没有给他准备,他只能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四个人了。可是这种状况却也让那几个原本应该高高在上的爷们有了一种不舒服的被压迫感,因为身材高挑的赵慎三现在等于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仿佛他们才是被审问的人一样。
“蹲下!”
秦主任威严的命令道。
赵慎三立刻蹲在了地上,睡足了之后他的头脑十分的敏锐,就一言不发的抬头看着对方。
“说说吧,你是怎么样勾结郑焰红把持建筑工程,又是怎么样利用给黎远航做秘书的便利机会收取贿赂,更加怎么样刚到桐县做副县长就开口向你分管的业务单位领导索要豪宅的?当然,我们掌握你违法乱纪的情况太多太多了,你识相的话就自己讲出来吧,别等我们一个个问。”
一个人高高在上的问道。
赵慎三默默地看着他们,那张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虽然他没说话,但刚毅的眼神以及他的神态就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了这些人——他不想回答,也不会回答,更加不需要回答!
他的倨傲立刻引发了调查组的愤怒,一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指着他骂道:“你这个混蛋不要以为你有后台就这么不配合,我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就连你的后台都已经自身难保了。我们也在云都早就进行了外围的调查取证,就连你的前妻刘玉红都已经证实,你从在云都教委担任办公室主任时起,就利用你跟郑焰红的暧昧关系屡次在工程承包以及各类采购上吃回扣,受贿赂。现在你们俩依旧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你妻子发现了你们的就跑到你们俩私会的丹桂园小区,把郑焰红打的宫外孕大出血对吗?赵慎三,就单单作为领导干部私自搞婚外情就已经够处理你了,所以你不要心存侥幸了,还是赶紧配合我们,那么我们看在郑伯年主席的面子上,该开脱的也会替你们开脱一二的,如果你这样不配合我们可就要公事公办了啊!”
但是赵慎三依旧动也不动的蹲着,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这番话有丝毫的改变。
“呵呵呵,小赵啊,你是不是在想,你跟刘玉红已经离婚了是一个自由人,所以就算跟郑焰红保持关系也是她的错误而不是你的?其实你说的对啊!你作为一个下属,领导要求跟你发生亲密关系你怎么能不同意呢?所以我们是理解你滴!不过你也要想一想这一次为什么因为鸡毛蒜皮一般的男女关系问题兴师动众的来调查你们呢?我也不怕告诉你实情了,其实是因为上面有人对郑焰红违背政策干了好多违法乱纪的事情已经掌握明白了,所以这一次她是万万保不住了,你要是心里存着保护她的念头可就太傻了啊!你仅仅是一个胁从者,只要说明白了问题,桐县的形势又时刻离不开你,我们也不会长久羁押你的,等问题落实明白了马上送你回去上班,所以你就说吧。”
姓秦的看手下威胁无效,就开始怀柔哄劝了。
赵慎三依旧一言不发。
终于,调查组发怒了,一个省纪委的人冷哼一声说道:“哼,秦主任,既然他不愿意张嘴就让他闭着吧,咱们要不然先去吃饭吧?我看他能硬多久。”
那几个人也都被赵慎三的傲慢刺激到了,于是一个人就拎起那张小学生双人课桌般的桌子走到赵慎三跟前说道:“站起来,把这张桌子举着好好想想等我们吃完饭给我们讲些什么,记住了不许让桌子掉下来!”
就这样,在一个人的看守下,副县长赵慎三两手平举着一张桌子孤独的站在屋子里。那张桌子按说也不重,如果仅仅是搬起来挪动一下,那么依赵慎三的体力,一次拿三四张也不在话下,可是让他平举着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可就困难了,没有半个小时,他就觉得两只胳膊发酸双腿发软,额头上汗珠子此起彼落,还喉咙发干两眼发黑,几乎站不住了。
每当赵慎三一摇晃,他身后那个正在端着饭碗香甜的吃着饭菜的看守就会大声的呵斥他,他明白自己只能听话,否则的话还指不定遭到怎样的别的“待遇”呢,所以他每当眼前冒着金星要倒下的时候就拼命的咬着自己的舌头,用疼痛来刺激自己的潜力,一直举着桌子站得稳稳的。
终于,一个多小时之后,酒足饭饱的调查员们再次登场了,看着赵慎三虽然脸色发白,但依旧站的笔直,把那张此刻对他来说早就重逾千斤的桌子端的稳稳地,那几个人也不自禁的露出了钦佩的眼神。特别是受李建设书记委托替他参加调查组的云都市纪委的同志更加恨不得开口做主让赵慎三歇歇了,可惜他明白在这几个人中间,他恐怕是仅仅比赵慎三地位高点的人物罢了,“人微言轻不如不说”几个字他还是明白的,也就只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赵慎三,却无法替他开脱了。……
天渐渐的黑了,夜也渐渐的深了,用了好几种法子依旧没有听到赵慎三说过半个字的调查组终于无奈的承认了他们的挫败,他们留下一个调查员“陪着”赵慎三,其余的人都睡觉去了。那个人自然是很舒服的把四张椅子拼在一起躺了下去,依旧让赵慎三保持着端桌子的姿势站在那里。
其实,赵慎三并不知道就在秦主任走出审问他的房间之后就接到了一个让他们精神极度振奋的消息——赵慎三曾经插手凤泉山景区转租跟金佛寺工程的整个事务,并把敛来的财产大部分孝敬了他的主子黎远航,现如今,大顺昌旅游公司的公司账目上依旧可以清晰的查到赵慎三有股份的记录,让他们明天去调查一下。
夜半时分,依旧被迫站着赵慎三的地方先是发出了一声桌子落地的“咣当”声,还没等那个在椅子上睡着的看守跳起来,赵慎三就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树木一样直直的倒了下去。他晕倒了!那个看守透过他翻卷起来的裤腿,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小腿全部肿的青紫发黑……
所以,当调查组第二天一早出发去温泉镇的大顺昌旅游公司总部调查账目的时候,赵慎三尚未苏醒,依旧昏迷(仰或是昏睡)在他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调查点里,听天由命的等待着调查组最后给他一个结果。
午饭过后,(当然是指看守赵慎三的人午饭过后,因为这个硬汉子跟始终没有张开嘴说话一样,倒下后就始终没有睁开眼,自然无从吃饭了。看守接到了电话,询问赵慎三现在的情况,当听说这个人依旧昏迷不醒的时候,上司有些发急了,赶紧命令把赵慎三送到医院去,看守自然不敢怠慢,急急忙忙的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用担架把赵慎三送到医院去了。
到了医院的赵慎三依旧没有清醒,医生给他做了脑ct、磁共振、脑电图等等一系列检查,也没有发现他到底哪里出了毛病。当然,这个“没有毛病”指的是脑子。要说是毛病倒也不是没有,那就是这个奇怪的病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膝盖以下全部呈高度淤血青紫现象,这种状况如果不赶紧治疗的话,等淤血在体内发炎化脓,说不定他就会从此走不成路了!
这个诊断一出来,登时慌了那一帮人,秦主任接到报告就跟云都市交代说他回京城有急事,这个案子他全权委托给云都市纪检委接着进行调查,下午就离开了。而省城来的调查员也在接到上峰指令后在傍晚撤走了,只有无法撤离的云都市纪委干部还在异乡看守着始终没有醒来的赵慎三,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建设终于在手下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汇报了赵慎三的情况后不得不出马了,毕竟这个干部到现在被上面下面折腾了好几天,还把人家折腾的人事不省,却始终没有人给出一个关于他到底有没有问题的结论。
对于郑焰红副市长,更加自始至终都没有进行正面的调查,那么自然是无法阻止人家病好了以后接着履行常务副市长的职责了。
那些人就这样丢下一个烂摊子给了云都市纪委就都溜之乎也了!李建设书记几乎要骂娘了,因为他很郁闷如果赵慎三真的从此残废了,这个责任到底谁负还没人给个说法。
其实,就在郑焰红躺在叔叔家的床上为赵慎三担忧的同时,李建设书记亲自出面到那个审问赵慎三的偏僻县城医院里接出来了依旧昏睡着的赵慎三,把他赶紧送到省医去住上院了,此时距离郑焰红出院回家不过短短半天。
省城的医院条件毕竟好些,大夫们赶紧对他淤血的腿进行了紧急治疗。至于他的昏睡,医生们并没有大惊小怪,仅仅跟李书记解释了一句,说是人在长时间连续保持极度的体力折磨跟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双向夹击之后,一旦精神涣散,就会发生这种潜意识的昏迷。至于这种昏迷什么时候能消除,也只好等患者精神跟的极度透支缓和之后才能确定了。
就这样,赵慎三又接连昏睡了三天,终于在郑焰红都已经回云都上班了之后才缓缓的醒来了。
而在他被抓到昏睡的这几天里,局势却也发生了可喜的变化——因为尹柔挑起的群访事件引发了刘天地的被收拾,王书记带队的调查组可是没有客气了刘天地,那个人看似英雄,其实却极其脓包,被弄到一个陌生得地方关起来一审,三两下的手段使出来就让他彻底崩溃了,他就把几兄弟全部咬了出来,加上之前就带走了叶少良一直在审问,一印证之下好多事实马上就认定了。
因为桐县的情势十分特殊,老百姓虽然已经安抚住了,但是如果刘天地的罪名不落实,百姓信任的赵慎三不赶紧恢复,百姓的情绪就不可能永远稳定,那么就如同一个天大的炸药包一般指不定谁用一把邪火就能再次引爆,如果再次出现群访事件,那可就连黎远航都难免吃挂落了!
因为,在省委的指示下,刘天地一伙儿的问题采取了快刀斩乱麻的方法飞速的落实了,虽然还没有最后移送司法机关量刑,但已经先党内党外职务双开除,桐县也就没了县长了。
赵慎三睁开眼睛是一个傍晚,因为雪后初晴,病房外的夕阳折射着雪光透过玻璃,让屋子显得十分明亮,一个女人低低的哭泣声让朦胧中的赵慎三很是迷糊,他迷惘的慢慢转过僵硬的脖子看去,就看到一个美丽高贵的女人正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流着眼泪,但是他却想不起来自己是否认识这个女人了。
“呀!你醒了小赵?阿弥陀佛,这可太好了!”
那个女人用一种温柔到极点的声音惊呼道,那神态里透出来的由衷的喜悦更加给了赵慎三一种可以信赖的东西,他慢慢地张开了嘴想要问问这好心的女人是谁,可是他很快就发现嗓子如同干旱龟裂了三年之久的土地一般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别动别动,你别说话,我知道你想问我是谁,我是你的灵烟阿姨,你爸爸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你的,你醒来了就好了啊!”
那女人仿佛是一个没有沾染过尘世中污秽的仙女一般出尘不染,说话的声音更是透着让人舒服的温柔,赵慎三听着“灵烟”两个字,仿佛想到了些什么,但是却依旧无法成功的聚拢他涣散了好几天的精神去思考这两个字他听谁说起过,又代表着什么信息。
那女人惊喜的出去叫来了大夫,大夫检查后说他一切情况良好,并说他可以喝水和吃些流质饮食了。那女人就赶紧端来一杯温开水,赵慎三如饮甘霖般的喝了下去,经过嗓子的时候是一种火辣辣的疼,但是他却觉得这种疼痛是那么的舒服,仿佛浑身发痒的人宁愿疼也不愿痒一样的痛快。
有了水的滋润,赵慎三慢慢的发出了沙哑的声音:“阿姨……”
虽然他看着那个女人根本不比他大,但是既然她自称是阿姨,那就礼貌点吧:“我在哪里?我认识您吗?”
灵烟叹息着说道:“唉!小赵呀,你没见过我,我是你爸爸卢博文的朋友,受他的委托来探望你的,你知道吗孩子,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呢,这几天你可把你爸爸担心死了。”
赵慎三一听就明白了这个女人是谁了,因为他想起了他跟郑焰红在建国饭店的夜里癫狂之后,郑焰红告诉他的关于爸爸卢博文跟一个奇特的女子发生了感情的事情,那么就是说,这个美丽出尘的女子就是爸爸的红颜知己了。
“谢谢你阿姨,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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