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自欺欺人一番之后,莫失语顿时觉得心情舒畅,用过晚膳之后洗了个澡就心安理得去睡觉了。
午时,夜色沉沉。
诩依白起身,一身衣衫整齐,眼神清明。
侧耳,听到隔壁欢快的小呼噜,呼吸绵长应是睡的正香,忍不住轻笑一声。然后才走到书架边按照顺序挪动了几本书,临窗的一张软榻悄然移开,赫然露出一个地道的入口来。
正色走入地道,然后软榻缓缓移回原位。
顺着地道轻车熟路走了一炷香时间,蜿蜒的地道赫然变得宽敞,正是一间上百平米宽敞的密室,密室之中一排排书架上摆着密密麻麻的册子,而密室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布置着竹管,竹管上系着铜铃,铃声一响便有人去竹管下取出蜡封的竹节,然后转交专人打开竹节,抄录之中的内容。
若是有人见到这场面,一定会惊讶于这些人工作的有条不紊,而那随便一个竹节之中的内容,都有可能颠覆一个大族,传说中最神秘收集信息无人能撼的绮梦阁,便是藏于这不起眼的地下。
“阁主。”见诩依白进来,正在检查书架的一个黑衣人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个卷轴,半跪下来呈上道:“这是武苏德委托寻找的女子的画像,刚从神医谷传过来,请您过目。”
接过画卷打开,里面赫然画着一个女子,身高不似江南女子小巧,但是面容温婉姿色秀丽,只用一根木簪挽发,身穿简单的布裙,手上拎着一个药框,除了气质出众之外,看上去一如一个山间医女。
神医谷收徒不论国别只看资质,虽然皇宫之中见过六公主的人不多,可神医谷见过的人却还是有一二的,对旁人来说神医谷遥不可及,不过对绮梦阁来说却不算禁地,从这边下手找画像自然快些,诩依白点了点头道:“可与将军府那边的画像比对过了”
“已经比对过了,以五官及身姿来看,两人极有可能是一个人。”黑衣人顿了一下,见诩依白蹙眉,赶紧道:“为最终确认,已派人去宣玉国皇宫找寻画像,刚才传话来已有了消息,只是画像还需两日才能送到。”
“不必再等,将这画像直接交给武苏德,并转告他,这是绮梦阁接他的最后一笔单。”
“阁主,属下可以问一下原因吗”黑衣人硬着头皮开口,绮梦阁打开门做生意,无论白道黑道只要给得起价钱,是从来不拒接某人单子的,为了绮梦阁的信誉,拒接必须给出正当理由,即便是阁主也不能一句话便下定论。
诩依白自然知道规矩,伸手拿过笔写上几字,丢给黑衣人淡淡道:“这便是理由。”
黑衣人低头,看到那纸条上赫然写着: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于是,当武苏德拿到画卷和纸条的时候,简直要哭晕在厕所。
对于莫失语的事情武苏德自然也去查过,虽然知道莫失语是诩依白护着,可武苏德只觉得诩依白看重的应是莫失语的医术,并不觉得两人会有多深的感情,所以才会去找莫失语帮忙。
毕竟莫失语无亲无故背景干净,医术又极佳,最重要的是她为人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是没有什么心机又有点小心软,甚至若是软的不行,武苏德也不介意来硬的逼迫她就范。
却万万没想到,看似最好欺负的这位,身边却蹲着一只恶犬守着,一眼就看穿了武苏德的那点小心思,直接就明目张胆得报复上了
没了绮梦阁提供消息,可想而知日后很多事情做起来要有多难了。
三日之后,中秋月圆。
一年之中,中秋算是颇为重大的节日,今日全城取消宵禁,彻夜集市不歇人来人往,河边更是不时有人燃放烟花,黄龙城内最高的秋月楼更是早早被预定了,大都是达官贵人来此登高赏月。
武大将军如今老来有子,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自然也订了一间带着家人来赏月,只是武大将军女眷太多,莺莺燕燕坐了一屋子,不过最醒目的还是坐在武彦穆身边的两位,一位姿容端庄仪态大方的正是正房嫡妻的武大夫人,而另一位腹部隆起姿态娇柔的正是最小的妾侍瑶娘。
周围一圈妻妾虽然一派祥和,暗中却一个个看着瑶娘的肚子目光扭曲,心中各种酸楚嫉妒。这瑶娘是老爷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原本不过是个低贱的医女,偏偏就是命好有了身孕,如今备受宠爱也是本事。
等闹得差不多了,武彦穆偏头对一旁的大夫人道:“我与瑶娘出去走走,今晚便不回府了,等会儿赏完月你便带她们回府吧。”
大夫人与武彦穆也算是老夫老妻,典型的贤惠主母,两人门当户对由家里安排成亲,多年来相敬如宾,打理后院的事情向来大度有礼,何况武彦穆虽然喜欢纳妾,却唯有让正房诞下子嗣,可谓是地位稳固。
对武彦穆的决定,向来不像其她妻妾那般嫉妒,大夫人知晓自己夫君的风流性子,因此并无吃醋,反而笑着叮嘱道“我知道了,瑶娘如今有了身子,老爷您且多照顾些。”
武彦穆点头,一众妻妾只能眼睁睁看着瑶娘垂首红着脸起身,被武彦穆呵护着出了秋月楼。
两人遣了下人沿着河边行来,男子身姿伟岸目光如炬,女子娇柔清秀面如桃花,缓缓相扶前行上了一叶小舟,小舟将两人送到了对岸,此处位置较为偏僻唯有柳树荫荫,也因此较为清幽四处无人,可以隔河看到对岸灯火通明的集市。
“老爷,今日姐姐们都在,您单独带我出来,只怕不好。”瑶娘靠着柳树轻抚着腹部,看着武彦穆轻声开口,柔情之中又带着担忧。
“怎么,你不愿意与我单独出来”
“自然不是。”瑶娘一脸焦急,却又面色微红带着羞赧吱吱唔唔不知如何解释。
武彦穆将手中的火折子擦亮,点燃地上的引线,走过来笑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道:“中秋佳节本该一家团圆,你千里迢迢随我回黄龙城在此孤身一人,流言蜚语受了委屈也从不对我说,其中付出我又何尝不知,今日便宠你一些又何妨”
话音一落,地上猛地一声响,瞬间天幕上便如繁花盛开一般绽出朵朵烟花,接二连三的烟花绽开,那地上早被布置了七八个烟花,特意将引线连在一起才有如此胜景,映照着垂柳绦绦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烟花buff,撩妹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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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月下血案酿
远远看见对岸河畔突然冒出来的烟花,在夜幕之中极为醒目,就差赤裸裸写着炫耀虐狗了,不少人都惊叹出声,要知道烟花可不算便宜,何况还是这般五颜六色又超大的,只有宫里才能做出来,一般都是特供给妃嫔皇女玩的,拿出来在外面炫的还是很少。
人群之中,莫失语啃着手里的梅菜烧饼,仰头看着那烟花呵呵一声。
一旁诩依白见她一脸酸溜溜的样子,不禁开口道:“若是喜欢烟花,我让人准备些,等办完事了让你玩个够。”
“别,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稀罕这个呢”莫失语赶紧摆手,一脸不屑得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烧饼道:“再说,那不知道又是哪个脑残土豪被忽悠得在玩浪漫,俗套得飞起好咩你说有钱买点吃的多好,居然拿来放烟花,浪费”
“额你说的脑残土豪,是我爹。”一旁武苏德原本还觉得自己这个烟花的创意不错,此时听到莫失语的点评满头黑线,一脸生无可恋继续道:“而忽悠他干这种俗套得飞起的事情的人,就是我。”
见武苏德一脸倍受打击的样子,莫失语舔了舔嘴边的烧饼渣,憋笑上下打量了一遍武苏德忍俊不禁道:“汉子,想不到你长得高高大大的,居然这么少女心,怂恿自己老爹给自己后妈放烟花,亏你想得出来,哈哈哈”
“不要笑话他。”诩依白故意摆出一张严肃脸,看着莫失语认真教育道:“切不可以貌取人,他虽然是男子,可常年在军中生活,身边都是一些威武大汉,相比之下自然会显得弱势,有少女心也正常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爱好的权力,我们不可以歧视,懂吗”
平时诩依白虽然毒舌,但也从不如此说话,就差没有明说武苏德是个弱受了,莫失语哪里不知这货是之前吃醋的事情还没完还在酸着,也不反驳,乖乖点头憋着笑道:“懂了。”
见两人这般,武苏德心里简直吐血,若不是需要两人帮忙早就卷袖子要干架了,可偏偏有事相求,只能苦着脸咬牙道:“我爹如今防备甚严,根本不让人轻易接近瑶娘,若不如此设计让他二人单独出来偶遇,根本没法单独见到她。”
“好吧好吧,我懂”莫失语一脸敷衍,伸手拍了拍武苏德的肩膀表情特别不可言说,转而催促道:“别磨磨蹭蹭了,我们赶紧过去,等帮你看完之后我还要赶回去和我家这位过中秋呢”
你丫的样子根本就什么都没懂好么
见莫失语居然还有脸来嫌弃自己磨蹭,武苏德只觉得一口老血:刚才一路上看到啥都要买来吃一口结果害得耽误了一炷香时间没能及时赶到柳树下的货到底是谁啊
三人向着放烟花的地方走去,本计划得便是让诩依白带着莫失语在河边漫步,与武彦穆与瑶娘来个偶遇,莫失语自然是做出一副惊叹烟花好看,闹着想要一个,诩依白便去找武苏德交涉希望送一个。
而那烟花之中早被武苏德添加了超量的硫化物,吸入之后会引起孕妇不适,瑶娘在烟花下呆了这么久应该已经要发作,以如今武彦穆对胎儿的重视,情急之下定会让莫失语帮忙查看,也就趁机检验一下胎儿性别了。
本来,这个计划是蛮好的。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
莫失语与诩依白走到十米处,便按照计划转变成玛丽苏模式,一脸天真无邪摇着诩依白的手臂嗲嗲大声喊道:“依白哥哥伦家要那个烟花要嘛要嘛要嘛你快点去看看是谁在放,不管怎样都要给伦家买一个来”
跟在后面的武苏德不忍直视得捂脸,演技还能不能再浮夸一点
好在诩依白经过长时间的耐受性锻炼,早已经习惯了莫失语的尿性,免疫力明显比武苏德强多了,特别淡定的点了点头:“好。”
于是,两人便甜甜蜜蜜向着柳树下走去,然而还没等两人走上前搭讪,就看到武彦穆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跪在一旁的瑶娘手里拿着一把匕首,闪亮的匕首搁在武彦穆的脖子上眼看着就要划下去了。
“住手”诩依白猛地大吼一声,抬手一把柳叶刀飞出去打在那匕首上直接就将匕首打飞,瑶娘猛地抬头,只见两眼满布血丝表情狰狞,恰巧天空一朵火红的烟花绽开,更是映照得她状若癫狂。
事情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只不过诩依白并没有给她发疯的机会,上前一个手刀劈在她颈后,瑶娘便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此时莫失语已经赶紧查看了武彦穆的状况,脸色立马严肃起来,一手放在他前额,并用拇指和示指捏住鼻孔,另一手握住颏部使头尽量后仰,保持气道开放状态,然后深吸一口气就要俯身下去。
原本诩依白还疑惑不知莫失语在做什么,只当是她在救治武彦穆也就没阻止,可突然眼看着两人要亲上了顿时脑袋又是一炸,一把揪住莫失语的后劲怒吼:“你干什么”
“他心脏骤停没法自主呼吸,必须立马供氧,救人要紧,快放开”
“不行”
“那你来”
“不行”诩依白见莫失语一脸严肃,知道她不是玩闹,此时察觉事情有异的武苏德已经赶了过来,见躺了一地的两人还来不及开口问,便被诩依白一把拉到莫失语面前:“这是他爹,他来”
“也行”莫失语知晓诩依白的脾气,若是自己坚持只怕只会浪费更多时间,赶紧伸手去给武彦穆做心脏按压,然后交待了一遍人工呼吸的要点,催促道:“不要磨蹭了这是救人,你是要矫情还是要你爹的命”
武苏德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虽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还是按照莫失语的要求俯身做了人工呼吸,好在抢救及时,片刻之后武彦穆轻咳一声,缓缓得恢复了呼吸,只是仍旧昏迷不醒。
见到武彦穆有了苏醒的迹象,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起身,武苏德一脸捂脸咳嗽几声,盯着莫失语与诩依白面色沉重道:“永远不要告诉我爹我是如何救他的不然我和你们完”
“你该关心的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诩依白黑着脸简直不知该如何吐槽了,严重怀疑武苏德是不是被莫失语传染了奇怪的病症,不然为什么关注点总是歪得不要不要的
看武苏德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莫失语凑到诩依白耳边,小声道:“你不要这样严肃嘛,毕竟他这辈子都没想过和他爹嘴对嘴深吻,一时接受无能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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