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诸事不顺。工作没有谈成,还莫名抓奸在床, 踏踏实实戴了个绿帽子。
姜梦愚回到家后, 没有换鞋就直接靠到沙发上, 闭上眼睛, 然后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
他以为,张若尘那个小孩儿真的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实际上这一切可能只是他的伪装。他还想着或许可以接受张若尘, 尝试接纳两个人十岁的年龄差。这样一想,姜梦愚便觉得自己真是白活这么长时间, 丢人丢到家了。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竟然被一个小孩儿耍得团团转。
如果张泰宁知道这件事情的话, 可能刚刚就不会那么愤怒了, 毕竟姜梦愚比他还要凄惨得多。
一个是为叛逆的儿子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一个是被对象结结实实戴了顶大绿帽的老男人。到底还是分不清楚究竟谁比谁惨。
姜梦愚感觉自己的脑子真是像要炸裂了一样眩晕起来。而且他还是头一次到家以后, 什么都不想做, 只想靠在沙发上躺尸……
身心俱疲的他竟然连阴阳师的日常任务都不想刷了。
只想躺着。
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际,突然,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伴随着一刻不停歇的震动声,“嗡嗡嗡”。
姜梦愚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但他并不想接。
手机的来电显示上写明了“小孩儿”。姜梦愚就这么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来电提醒停了又来,来了又停。
不知道一共重复了多少次, 张若尘就是锲而不舍地给他打电话。
“嗡嗡嗡——”
眼看着小孩儿根本就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姜梦愚只好叹了口气, 坐起身接通电话,“抱歉,我刚刚手机不在身边。”
小孩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软软的,像在云朵里被挤成一片的棉花一样,“姜大哥……”
“小张,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温和,平静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毕竟他和张若尘也并不是什么恋爱关系,犯得着去介意他的私事儿吗?
电话那头,张若尘并没有说话。手机里只传来一阵一阵压抑的呼吸声。
姜梦愚猜得出他的意图,也很想知道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他现在并不想跟张若尘再扯上什么关系,更别提听他解释这件莫名其妙的捉奸事件了。他觉得自己还能接这通电话佯装客气,已经仁至义尽。
见张若尘仍然没有开口的迹象,姜梦愚开口打破沉默,道,“没关系,你不用跟我解释。”
张若尘这才小声地说,“姜大哥,我在你家楼下。”
姜梦愚抬头看了眼表上的时间,这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闭上眼睛,缓缓靠在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
“姜大哥,我在楼下等你,你听我解释一下好吗?”张若尘连忙说道。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该死。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赶紧离开他的视线不是最好的选择吗?难道张若尘以为,在撞破他在酒店发生的这种事情以后,他们之间还能存在什么可能吗?
姜梦愚气得把手机丢在茶几上,转身又靠着沙发睡了。
————
楼下。
心惊胆战地挂断电话后,张若尘便蹲在楼下的花坛边上等待男人的到来。至于对方到底愿不愿意下来见他,他心里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这两天降温,又开始刮风,外面特别冷,寒风吹过来冻得他瑟瑟发抖。可是这样的寒风似乎也比他的心里的温度要高多了。
鬼知道他现在到底有多慌!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恐惧到麻木了。
晚归的小区住户路过这里时,看到他站在公寓楼门口,不由得疑惑,匆匆看了几眼,便匆忙进了公寓。有一个中年妇女提着大袋小袋路过,还热心地问他要不要进旁边的楼里面避风。
张若尘不敢离开,朝她摇了摇头,继续蹲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总之每一分每一秒,张若尘都觉得难熬,又冷又慌。
就在他以为男人可能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公寓的门禁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抹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若尘连忙站起来,慌忙跑上前去,在快要冲到男人面前时又猛地停住脚步,不敢靠近。发生了这种事,他知道自己百口莫辩,也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可是又无比期冀这个向来温柔体贴的男人能够原谅他。这个时候,哪怕是被暴打一顿,他也能心甘情愿地受着的。
姜梦愚刚洗完澡换上睡衣。因为刚才没有理会他,还以为这个小孩儿可能早就走了,没想到竟然还蹲在外面,鼻子耳朵都被风吹得通红。
当看到张若尘这副满怀期待的眼神时,姜梦愚就更气了。要不是张若尘总是用这副无辜的眼神欺骗他,他又怎么会轻易上当?
这么想着,姜梦愚刚才还剩下的一点心疼也都销声匿迹了,淡漠地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小孩儿,轻描淡写地说,“外面多冷啊,赶紧回去吧。”
张若尘被他毫不在乎的语气刺得心头剧痛,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奔溃大哭出来,连声音都在隐隐发抖,“姜大哥,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只是为了气我爸爸,我跟那个……”
“回去吧。”姜梦愚又重复一遍。
“不要,我没有,”张若尘还想说什么,可是他看见男人冷淡的神情后,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我……”
姜梦愚垂下眸子,视线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小孩儿的这双眼睛依旧干净清澈,盈满水光。也就是这样的眼睛,一直都在伪装欺骗。
他猛地抬起手,不算温柔地抓住张若尘的肩膀,轻而易举便将他按在一旁的墙角,高大厚重的身影把他禁锢在角落动弹不得。
“唔……”
后背贴在坚硬冰冷的墙壁,张若尘忍不住发出一声闷闷地哼声,可是男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让他呼吸困难。他本来就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绪,仅有的那么一点儿叛逆也都给了他的父亲。这时候被男人如此强势地逼迫着,使他不由得睁大眼睛,惊慌失措起来。
姜梦愚慢慢倾过身子,低头贴近他的鼻尖。
被吻了?张若尘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男人独有的成熟稳重的气息纷纷涌入他的鼻腔,霸道地占据了所有空间。
可是姜梦愚怎么可能吻他?在快要贴到他的嘴唇时,姜梦愚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用手指轻轻托住张若尘的脸,迫使他仰头望着自己。
从这个角度看,小孩儿长得真是乖巧。姜梦愚垂下眼睫,用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紧紧盯着张若尘的脸,语气依旧是温和的,说出的话却是令人坠入冰窖般寒冷,“你想找男人的话,我没有意见,也不感兴趣。可是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明白了吗?”
张若尘的脸色煞白,眸子里在瞬间盛满了泪水。男人的眼睛里将以往的温柔宠溺一扫而光,只剩下冷漠。惊得他浑身麻木,泛起一身凉意。
“对不起姜大哥,我知道你生气,可是,”张若尘的声音微微颤抖,还在努力地解释着,“可是事情不是这样的。姜大哥,我没有……”
见小孩儿一副要被他弄哭的模样,姜梦愚觉得心脏处再次猛烈地揪紧起来,从胸腔里传来地酸胀和麻木似乎要将他淹没。一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失控,他的手指便不受控制地捏紧小孩儿的下巴,声音也冷了下来,“别再纠缠我了,你这样让我觉得有点……”
恶心。
这个词,姜梦愚终究没有说出口。
但凡想到张若尘和别的男人出现在同一个酒店的房间,与此同时,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追求自己时,姜梦愚就觉得恶心。
只不过在看到张若尘受伤无助的眼神时,他又心软得一塌糊涂,残酷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僵持片刻后,姜梦愚最终还是妥协地叹了口气,然后将张若尘推开,轻声道,“你先回去吧。”
张若尘紧紧抓住他的袖子,一张口已经是哭腔,刚刚还噙在眼里得眼泪像决堤一样掉落下来。
“姜大哥,我,不是这样的!呜,你听我……听我解释好不好……”
小孩儿一边说着,一边哽咽,哭得喘不上气来。
说实话,姜梦愚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张若尘。在此之前,这个小孩儿都活力满满,好像从不曾有什么心事,无忧无虑的,像个被宠坏的大少爷。
可是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好犹豫不决的?
姜梦愚转过身去,刷卡走进公寓里,不再去理会仍旧在外面哽咽大哭的张若尘。
他不想听张若尘苍白无力的解释,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确实被耍得像个弱智一样,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三番几次心软。
可无论他怎么否认,这种从心脏深处蔓延而起的疼痛实在让他无所适从。幸运的是,人到了成年以后,控制情绪这件事早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等到他回到房间后,面上的神色便已经恢复如常,任谁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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