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国清平公主到”, 随着殿外太监的高声通传,凌霜云步入了殿内。
“清平公主远道而来,长宁有失远迎, 望勿怪”, 萧璃玥起身, 对着凌霜微微颔首道。
凌霜颔首回礼, “多日不见, 长宁公主可好”。
“劳清平公主记挂,请”
二人于案前相向跪坐下来, 若兰见此忙上前为二人斟酒。
“此番未能亲迎,是长宁失礼,请”
萧璃玥素手执起酒杯, 凌霜亦举杯相迎,微微一笑道, “长宁公主适逢大事之时, 自是忙碌无暇, 清平是过来人,又怎会不知,只望清平此来未搅扰长宁公主, 请”。
二人似相约好一般, 皆只轻轻抿了一口。
“此酒香而不烈, 细品之下更是回味悠长”
“此乃露清, 乃多种果子所制, 故而, 并不似一般酒烈,还带着果香之味”
“原来如此”,凌霜随即也端起了酒杯,“那清平便借花献佛,借此酒恭贺长宁公主大喜”。
萧璃玥面上的神色未变,“多谢”。
两人随后闲聊了起来,基本以凌霜主动,萧璃玥只是答话,偶尔才主动开口,所说的皆是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对于风流参与此次招亲之事,二人似是约定好了一般,谁也不曾开口提起。
“清平大婚方不久,未曾想到,这么快便是长宁公主之喜了”
萧璃玥微微抬眸,“正是新婚燕尔之时,劳清平公主千里迢迢来此,是长宁对不住九驸马了”。
凌霜面上的笑容未变,“长宁公主严重了,驸马他本欲与清平一道前来恭贺,奈何公务缠身实是抽不开身,还望长宁公主莫怪才是”。
“……”
“禀公主,鲲国八皇子的护卫有急事求见”
“让他进来”
来人急匆匆入殿,跪地先是对着萧璃玥行了一礼,而后对凌霜道,“启禀公主,殿下他、他受伤了!”。
凌霜脸色微变,随即起身告辞,“清平先行告辞”。
“若兰,速请御医至行馆”,萧璃玥转而又看向了凌霜,“清平公主也勿过于着急,来人,送清平公主出宫”。
待凌霜离去,萧璃玥复又跪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若兰便从外边儿回来了。
“出了何事”
“禀公主,不久前鲲国八皇子在与那风流军师比试之时,将其打得吐了血,似是因此惹恼了那位风流军师,之后竟反又被其一掌打得吐了血”
“噢?”,萧璃玥语调微微上扬,偏头看着若兰,“那是何人赢了这场比试”。
“最后两人同时倒地,皆未站起来,康大人也不知如何做裁决,便将此事奏请陛下定夺,陛下现下还不曾降旨下来”
见萧璃玥凝眉不语,若兰忍不住开来问道,“公主,可是有何不对劲之处”。
萧璃玥却是突然道,“他人呢”。
若兰反应了片刻才知萧璃玥问的是那风流军师,“已被德王殿下的人带回德王府了”。
又是默然半响,直至若兰的声音响起,“公主,周三来了”。
萧璃玥闻言抬眸,便见一身玄衣的周三跪在了殿中。
“说说吧”
周三遂低了头恭敬回道,“禀公主,依属下之见,论武功,那风流却不及鲲国八皇子,可即便如此,以其高超之轻功,也断不可能被八皇子打得当场吐血”。
萧璃玥只淡淡嗯了一声,周三随即继续道,“依属下看来,他是故意硬接了八皇子一掌,为的便是分散八皇子的注意力,之后趁其不备点其穴道令其动弹不得,而后再一掌拍过去……只是他不曾料到,自己会被八皇子伤得那般严重”。
“说完了?”,萧璃玥眉眼微垂淡淡道,“你确定不是二人一道在演戏?”。
“属下该死!”
萧璃玥明眸微微眯起,眸光微冷道,“死是最简单之事”。
好在,就在此时秦一突然进来了。
“参见公主,属下有事禀报”
“说”
“禀公主,属下方才查过,风流以及鲲国八皇子在场中所吐之血确皆为人血,但风流所吐之血看着有些怪异,竟微微呈暗红之色,属下便将血迹拿与齐五看,果然,那是中毒之状”
萧璃玥眸光一闪,“中毒?”。
“是”
“是何毒”
“暂且不知”
凌霜赶至行馆之时,宫中御医正在为凌阅庭诊治。
“庭儿”
凌阅庭温温一笑,“九皇姐不必担心,不碍事”。
凌霜只微微蹙着眉看着正在诊脉的太医,“太医,如何?”。
太医收回手,转身先是对着凌霜行了一礼,而后方才回话道,“九公主殿下不必担心,八殿下只是一时气血逆转,并无大碍,往后好生将养着便是,切不可再动武”。
闻听此言,凌霜只微微点了下头,“有劳太医了”。
“现下感觉如何”,凌霜几步上前,在床沿坐了下来。
“九皇姐,你别听那太医的,谁知他安的什么心,我没事,不信皇姐你看看”,凌阅庭说着便欲坐起身,却被凌霜抬手摁住了。
“都吐血了,还说无事”
凌阅庭笑,“无事,反正我血多,吐一点死”。
话没说完便惹来凌霜一个颇为凌厉的眼神,忙闭嘴不再多言。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闻言,凌阅庭敛了脸上的笑,“场上比试,原本便是拳脚无言,自是不曾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他,怪只怪我学艺不精”。
见凌霜只敛眉不语,凌阅庭随即又笑了起来,“九皇姐放心,我亦未让他好过,他肩头亦结结实实地吃了我一掌,当场便口吐鲜血”。
凌霜那沉静的眸子不易察觉地闪了一下,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静静地听着凌阅庭所言。
“谁让其冒犯九皇姐在前,又欺负十二皇姐,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二人又说了一会子话,之后婢女煎好了药端了上来,凌霜吩咐她们好生伺候着,又叮嘱了凌阅庭吃下药后好生休息,之后便离了凌阅庭所在的殿中。
而另一厢,德王萧延锋看着被人架回来的风流,虽面色难看,但还是命人去请了大夫过来。
不过,他的一番好意却并未收到风流的感激,竟是直接将大夫给轰了出来。
萧延锋气得要命,甩袖便走,也不管其是死是活。
不久之后,这些消息便全部传到了萧璃玥的耳中。
“不肯就医?”
“是,将德王命人请的大夫直接给赶了出去”
萧璃玥手握着茶杯,看着漂浮于其上的一片嫩芽,不知在想些什么。
“莫不是受伤是假?”,若兰忍不住道,“又或者是说,他已知是何人给其下得毒”。
萧璃玥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你觉得何人能给他下毒”。
“他整日里不是混迹于烟花柳巷,便是在德王府,还有便是昨日去了趟行馆,依奴婢看,不是那清平公主便是德王殿下”
萧璃玥抬眼看了若兰片刻,“你皆能想到之事,他难道会不知?”。
“那不是他们会是谁”,若兰凝眉想了半响,“他总不会自己给自己下毒吧”。
清冷的眸子似浮起一丝无奈,萧璃玥只垂眸饮茶,并未再言语。
“禀公主,今日之比试已全部结束,圜国六皇子取胜,路小侯爷惜败李将军,另,陛下已降旨,午前鲲国八皇子与风流之比试,因二人旗鼓相当难分胜负,故特破例让二人一同进入下一轮比试”
“知道了”
萧璃玥脸上并无任何讶异之色,似早料到结果会如此。
“公主,明日比试之对阵名单也已出来,鲲国八皇子凌阅庭对阵李司南将军,圜国六皇子骆飞羽对阵风流”
闻听此言,萧璃玥正欲饮茶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地喝了下去。
熙国皇家行馆更有东西两处,一处为东苑,一处为西苑,鲲国使团所在的是东苑,而圜国使团便被安排落脚于西苑。
此时,西苑之内,菱湖公主骆莹萱坐于桌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其随身携带的鞭子,不时看看正坐于对面皱着眉不知在想何事的骆飞羽。
“我说六哥,你这是在想何事想得这般入神,莫不是在担心明天的比试?”
骆飞羽回过神,“你看你这性子,不过坐了片刻便又坐不住了”。
骆莹萱白眼一翻,“那还不是怪六哥你,有何事也不说,我又不知晓,便只能这般看着,能不着急吗?”。
见骆飞羽又不言语了,骆莹萱急了,“六哥!”。
“怎么了?”
“你就那么想娶那位长宁公主吗?柔柔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届时怕还未将其迎回我圜国,便在途中一命呜呼了”
骆飞羽盯着骆莹萱看了片刻后咧嘴一笑,“萱儿怕不是见到有人生得丝毫不输于你,心慌了吧”。
闻听此言,骆莹萱柳眉倒竖,“我有何、可心慌的,她这朵娇弱的花岂能与我们草原女子相比!”。
骆飞羽却像没听到似的,抬手抚着袖口,“你放心,这娶回去也只会是六哥的妃子,不会抢你的扎牙嘟的”。
“六哥!”,难得的,骆莹萱脸上竟出现了些许扭捏之意。
说不过,便只得赶紧转移话题,“六哥莫不是还担心会打不过那个不男不女之人吗?!且不说六哥的武功远在其之上,他今日又受了不轻的伤,明日不过五招,六哥此将其打下场”。
骆飞羽皱起眉,“此人不简单,若不然,以其武功修为又岂能走到现在”。
骆莹萱一脸不以为然,“他聪明,六哥你也不傻啊”。
骆飞羽严肃地看了骆莹萱一眼,而后似在对其说,又似在自言自语道
“我只是在想,此人看着似乎有些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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