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身份?
沈晴想了一夜也没想出来, 因为沈时清这么说了, 她自然就理所应当的相信了,觉得沈时清到底是有自己的法子的。
后来她想,莫不是认作弟子门客之类的?这时代这种身份的人也不少, 从此便是唤先生, 唤老师了。
可是她转念一想, 觉得这不像是沈时清的行为处事风格,他虽是喜爱沈严,更看好他的才华, 但是必定不会违背自己做人的准则。
所谓弟子门客, 大多就是培养自己的势力,沈时清有“沈公”名头在身,若是他的弟子,只怕天家也是要给三分薄面的,这就是自成一派了。
沈氏是大族,这么些年来一直如此, 其中也少不了如沈时清这样沈氏的顶头人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豢养门客这件事, 没有适度, 只有有或者没有, 这事儿他清楚的很。
所以他不可能认沈严做弟子。
难不成是真的看他可怜, 就以远方, 几百杆子都打不到的远方侄子的身份留在家中?而且还是个义侄子, 这也太牵强了吧。
只怕如此还落了沈严和他那甘城义父的面子。沈时清长袖善舞, 必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呢?
沈敏推了推她的胳膊,“你想什么呢,这一路走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她刚问完,似乎自己就知道答案了,哦了一声,“你可是担心一会儿的随堂抽考?放宽心些,你平日里那么努力,这种节骨眼上只要稍微温温书,必出不了什么岔子。”
沈晴猛地回神,瞪大了眼,“一会儿要随堂抽考?”
沈敏肉眼可见的呆了一下,“你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准备。”
沈晴把自己的尖叫吞下,表情苦成一只苦橘一般,“完了完了,抄书的又是我了。”
沈敏也深以为然,心里多少对她有点同情,只得拍拍她的肩膀,稍微安慰了一句,“虽然上午要抽考,可是下午可是停课的。”
看沈晴表情不解,她咦了一声,“你忘记了?今日是初五了。”
沈晴连忙哦了一声,又点点头,“记得了记得了,蹴鞠。”
沈敏笑起来,“对呀,可不就是蹴鞠么,你兄长上次出了那么一番子风头,今日可是会上场?你可问过了?”
她哪儿问过啊,压根就把这事儿都忘到爪哇国了,又想了想,“他平日是最不喜欢出风头的,上次原本就已是无可奈何的了,想来今日也是不可能再上的了。”
沈敏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若真是这样,倒叫人觉得觉得可惜了。你兄长在蹴鞠场上的雄姿英发,别说我了,就族学里头大多数女郎,都是念念不忘呢。”
还雄姿英发呢,沈晴嗤笑。
礼俗课的颜夫子素来是较为喜欢抽考的夫子了,而且他和令夫子不一样,令夫子抽的人少,而他却还挺多的,一堂课下来,几乎是超过半数的人都被他抽上,所以沈晴不敢抱着半点侥幸的心理。
只是快步走到课室里头,坐下就开始温书,不过眼下临时抱佛脚的人也不少,沈晴在这当中也不能算是个显眼的。
但是再努力温书,能看到的也不过就是那么两页,颜夫子开始抽考的时候,沈晴在心里默默的跟着答题,却发现错了大半,她有点懊恼,偏又不想怪自己蠢笨,于是就只能说是自己不够努力的了。
但是这种人呢一般也会有一点好的地方,那就是运气好。
这一次颜夫子竟然是放过了沈晴,没有抽她,她虚惊一场,精神才好了起来,甚至都有力气去蹴鞠场看郎君们踢球了。
边走她倒是想起了一件旁的事,便问说,“上次不是你得了优胜么,后来可是去和纪夫子要了奖励了?”
沈敏一愣,似乎没想到她的话题突然就冲着她来了,然后脸红了红,扭扭捏捏的说不出个什么来,沈晴哪里还有不懂的,便去拱了拱她的手,“如此我就是知道了,想来定是和策郎君有关的了。”
沈敏连忙去捂她的嘴,又跺脚,“你便是看准了我好欺负罢了,这人来人往的也敢胡乱瞎说,仔细我一会儿撕了你的嘴。”
她如此恼怒,眼瞧着就是沈晴说准了,这么一来她倒是更好奇了,“不过到底是何事,纪夫子还能答应你这个?”
沈敏哎呀了一声,才凑近她,声音低的不了,“我只是求了纪夫子,让我和他一起替他整理书房罢了,没有旁的什么。”
这还要旁的什么?沈敏之心可是摆到台面上来了,“纪夫子竟然也是允了?”
沈敏摆摆手,“不过是小事罢了,夫子如何会就这种事毁约?既是他答应的,又怎么有不应之理?”
她想的是这方面,而沈晴想的是,你这当着老师的面就公然摆出早恋的念头来,老师竟然也不管?这纪夫子算是教导主任了,他竟然还由着你?这可真够奇的了。
“此事你可是问过策郎君的?”
沈敏点点头,“我自是问过,纪夫子书房藏书万千,哪怕是我们家中也少有如此之全的,更何况还有不少的孤本,我想着他定是爱看这些的,所以……”
沈晴笑起来,“我平日觉得你是最大大咧咧,心里没事儿的了,不曾想你竟是这般的细心,若是我,定是做不到你这么好的。”
沈敏摇头,又认真的看着她,“你又哪里要做的如何好。”她荡出一个笑来,“阿晴你这么好,想要的自然都会有人送上来,都且宽心吧。”
她这话沈晴听的云里雾里,只是蹴鞠场上到了,那着了红色队服的里头,俨然就有沈严,沈晴皱了皱眉,颇有些不解,后来想了想,许是她对他也不甚了解了,或许人家就是真心热爱蹴鞠也不一定。
这次少了挑衅,双方面对这比赛都拿出了十分认真的态度了,一时看台四周全都是叫好声,还有不少女郎挥着帕子叫沈严,沈晴看了竟觉得有些好笑。
沈敏便说,“你瞧瞧你兄长你这人气,不过才来一月,就抢了这么多女郎的芳心去,你们晋安沈家,可各个都不得了。”
沈晴的笑一敛,还有个严肃的问题,就是他现在都是被人以晋安沈家看待的,连同夫子也是这样要求他的,若是改日换了族谱,去了那名不见经传的甘城沈家,也不知道这些个常常带着有色眼镜的人会怎么看待他了。
沈晴有些发愣,这瞬间功夫,沈敏就尖叫了一声,“进了进了,你兄长又进了!”
她扑到沈晴身上,声音低低的,“若不是我心有所属,只怕也是要陷入你兄长的飒爽英姿当中了,果真是个好郎君。”
沈晴看过去,场中的人还在庆祝,他被围在众多郎君中间,眉眼全展开,倒是难得的露出了这种笑来。
他原本就是长得好的,这么一笑更是不知要多少女郎醉倒了,他还浑然不觉,又重新投入到比赛当中,所以沈晴都一直觉得,男人帅要不自知,若是觉得自己优秀,那么就会变得越来越不如从前了。
沈敏推了推她的胳膊,又点了点不远处,“你瞧,她竟是也来了。”
沈晴看过去,竟然是之前出事了的沈碧,她诧异的看了一眼沈敏,沈敏便说,“昨日回来的,我瞧着身子也没大好,家里的人也是担心的不得了,连夫子都劝她呢,她却一意孤行,只说自己的身子无碍,还有谁能管得了她,只又多带了两个人进来了罢了。”
沈晴皱了皱眉,“这又是何必,身子总归是最重要的。”
沈敏收回目光,叹了一声,“身子虽是重要,可在她心里,眼下可哪儿还有自己孱弱的身子啊。”她摇摇头,又看向沈晴,“若是她想要许给你兄长,你阿爹阿娘定是不会同意的吧?”
“啊?”沈晴瞪大了眼睛。
“汝昌溺爱她,这都是出了名的事儿,若是她硬要,汝昌也只怕拗不过她去,到底也都会同意的,只是不知道到时去你家提起这事儿,你阿爹阿娘会不会同意了,她虽是身世尚可,可这身子怕是一生不得生养了。”
沈晴止了她的话茬,“这都说到哪儿去了,哪里就说得那么远了。就算她有这个心思,也不得瞧瞧……我兄长的意思么。”
“你兄长的意思。”沈敏笑起来,“你兄长能有何意思,入学一月有余,他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这族学当中仿佛除了你,他何人都不放在心上眼里的,能对她有什么意思。”
她话音刚落,人群又是响起了一阵欢呼,沈晴抬眼看去,那边比赛结束了,沈严那一队又是得了胜利,他唇角微扬,风卷起他头上的绢带,正是少年模样。
纪夫子表情也还算欢愉,他应了那些郎君所请,最后只剩下沈严还未开口,他也不着急,只说,“那等你都想好了,再来与我说便是。”倒是和沈敏一个处理法子。
人群正是要渐渐散去,沈晴也正准备拉着沈敏掉头走了,就听到沈敏兴奋的声音响起来,“诶,沈碧迎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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