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当日, 寅时未至。
黎儿已经围着内殿跑了不下五圈, 处理内殿琐事。
只因她是头一次参加国典, 不得法门, 总是一会忘了时辰, 要找人去传话查看。一会又想起要去检查祭品, 慌得手忙脚乱、如临大敌。
要不是天佑期有先见之明,适时派了女官过来协助,黎儿差点忙昏头, 捅出篓子来。
相比起黎儿这点小事, 都忙得频频出错。
替女帝祈福, 亲自主持祭天大典的天佑期,却与之相反, 小脸上没有丝毫兴奋、慌乱、害怕。她冷静得过分, 仿佛天生就比旁人要从容冷静。
甚至还揽下了安排祭祀的重任, 连带着内殿事务处理、人手安排等。
这林林总总一压下来, 就连资历深的老一辈女官,都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帮忙。
偏就天佑期, 不用踏出房门一步, 就将这里每一个人的职责, 擅长之事了如指掌、熟烂于心。每一个人该做什么, 什么时辰去做、要何种安排, 都一一传述下去!在应答祭祀安排同时, 还能一心多用, 指挥身旁的侍女有条不絮的替她梳洗打扮。
明明是刚及笄的少女, 但一言一行已全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敢。
当宫女为她挽起黑发,露出那双无遮无掩、宛如寒谭般幽深的杏目时,所谓的楚楚可怜根本就是少女的假象,她的锐利锋芒、贵气迫人,就能让人心生震慑、拜服。
女官对比同是宫外回来,一直慌里慌张的黎儿,与面不改色、异常冷静的天佑期,不由感叹到底是天家血脉,这份大气冷静,是流淌在骨子里的。
天佑期没将女官的赞赏打量放在心上,这些所谓的熟悉气势,都是她上辈子出尽洋相后花了大力气学来的,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她展开双臂,任由旁边的女婢为她穿衣,心中隐隐冒出一个很久时,埋下的想法。
从出生起,就一直有人教育她说,因为三国有着共同的信仰延续,所以才每隔五十年,轮流举行祭天迎神大典。
但纵观历史,这由来却可以从周朝初期看出端倪。
周天子统一了各部落纷争后,因领土辽阔,便赐予从龙有功的诸侯封地。却养得各地诸侯拥兵自重,势力日渐壮大。
此消彼长下,周天子的权利竟渐渐被诸侯削弱架空。
三代之后,竟连祭天之礼,都得挪步到了一方诸侯属地举办!
诸侯争锋的时代一起,不是一时这边兵如狼虎、欲开疆扩土,就是那边物资富饶、兵强马壮频频来犯。
诸侯为了一扩大领土,抢夺属地,竟把注意打到了坐拥众诸侯领土中的周天子身上,可能是毁于战乱四起,又可能是因为联姻结盟埋下的祸根,最后一代的周朝君主竟落得一个无子嗣继承大统的田地。
而为了师出有名,又渐渐传出了某一地的诸侯,才是正统血脉,君权神授。
纷争一起,就打开了漫长的争雄之战。
时间隔得久远,反正到了最后,谁也吞并不了谁,又谁也说不清谁才是正统时,三国鼎立已成雏俱。
周朝留下的祭天大典,倒成了三国君主心照不宣,又不敢打破的协议。而轮番举行,更是直到如今。
就算三国中的君主,并不是真心交好,甚至常常暗中相互攀比国力,都不妨碍祭神节延续下去。
天佑期好笑的想,所以,这大典真的是对神表达敬畏的祭祀呢?还是人为之下,一场对权利追逐、自我证明的狂欢?
当神见到每一个祭拜的人,面上赤忱,私下却各怀鬼胎,是怎么想的?
无动于衷?
会悲悯吗?
会愤怒吧?
那上一世夏朝的覆灭,算不算是打破这种诡异的平衡?而重生的她,是不是神在变相维护这种平衡?
她不知道。
毕竟维持平衡,带不来她想要的东西。而权力,才是她的保障。
彼时,敏晴正从外面回来,打断了天佑期的沉思。
她熟练的接过女婢手中的祭服,伏身为天佑期披衣,低语道:“公主,那衣裳陛下见后,已经派人彻查了司制房,可张司制一收到消息,便畏罪上吊了,似乎是故意掐断这条线索,不让我们查下去的!陛下得知后,已经让亲卫封锁了消息,打算严审司制房所有人。”
敏晴心里愧疚不已,要不是自己经历过的典礼少,见识多有不及。怎么会没想到,没经过女帝盖章钦定的天佑期,其实算不上真正的东宫主子,穿不得这个颜色。何况这祭服是宫中送来,她还以为这是陛下亲自下令裁制的呢!谁会想到要去过问陛下啊!
幸亏公主发现得早,否则祭服穿到大典上,外人看到了会怎么想,还不生出一种安阳公主野心勃勃,想先下手为强,坐实夏朝继位人的心思来?
就算陛下后来再正式册封,外人都会以为是女帝是不想打爱女的脸,才咬牙应下的吧?
可恶,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太狠毒了!不仅欲在百官面前坏了公主的名声,逼着女帝做决定。要是顺利,还离间了澜殿下和公主的姐弟情谊。简直杀人不见血。
敏晴越想越气,脸都黑了起来。
天佑期早知道线索会断,也不恼,伸手穿过宽大的衣袍,夺目的正红色为少女苍白的脸颊映出淡淡粉色,“这人也只能做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了,不怕,总有给她一并清算的日子。”
哎?公主这话什么意思?好像知道到底是谁做似的?
敏晴如是一想。穿好祭服的天佑期便捏了一把敏晴的脸颊,冁然一笑,“还气着?不气了,来,给我梳发,时辰快到了。”
敏晴是气得不轻,但一见天佑期穿上祭服后,便什么气都消了,只觉得一室华光,耀目不已……
*
祭天大典的流程非常复杂、繁琐,主要包括迎神、行礼、进俎、初献、亚献、终献、望燎等。
女帝天清阳则领着天佑期,先上香叩拜列祖列宗,等斋齐宫鸣的太和钟响起,再出发到圜丘坛迎帝神、祭天祈福等……故不与两国来使等人同行。
太和钟响。
圜丘坛已被京畿防卫包围得水泄不通,百姓则人头耸动的挤在外头观看。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与皇室宗亲,早已站满左右两侧官道。彼时,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盛大而肃穆庄然的场面,在众人面前渐渐拉开序幕。
铺满棕毯的御道上,先是炎蔼雪缓缓从宫门出来,她容貌美艳,明炎国的服饰又是以奢华繁复为主,故而她压根没有低调行事,还身着绣满宝石珠翠的长裙出来,一见炎梓默与连淑然都站在圜丘坛下,尤其是连淑然,还一脸艳羡不忿的目光。她就通体舒畅,走得倨傲不已。
当真享尽了万众瞩目的风光!
走到石梯时,炎蔼雪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的,微微转头对着他们的方向轻蔑一笑,再抬步踏上。
炎梓默的脸上一贯挂着那道吊儿郎当的笑容,没人看出他此刻被胞姐奚落是什么心思。
倒是连淑然,被那一眼激得怒火渐生,袖中的手握得死紧。
自从心里埋下那登上帝位的种子后,她就尤为热衷于钻研人脉,总想着怎么才能让自己的人脉声望高过天佑期。最好就像炎蔼雪现在这样,打压下炎梓默,死死不能翻身,独得祭祀之位后出尽风头。
但因为王博之死的嫌疑在前,又有连启明害她丢脸在后,这人离了连王府,还偷偷与外人说她在王府中如何残暴冷血、性格阴晴不定。
导致现在女帝都不再信任她了,以往交好的世家子弟、皇室宗亲更是避她如蛇蝎,人脉声望没高不单只,还臭名远扬,失心失德。这让连淑然怎么甘心?
还好,她知道父王在宫中埋下不少暗桩,便偷偷指使司制房的女官,让她给天佑期做了一件东宫之主才能穿的明黄祭袍,她想,天佑期这种宫外长大的野孩子,那懂这些细节?她只要在成事后买通旁人散播谣言,这一踩一压下,谁还惦记着她这点事,都会把挑剔的目光转先天佑期吧?
而且,就算被天佑期发现了祭服的端倪也无妨,张司制本来就是连家埋入宫中的忠侍,被发现了自然会一死谢罪,不会让人查到连王府的!
想到这,连淑然兴致勃勃的看着齐斋宫,就等天佑期出来!
彼时,昭享门里再次出现一道仪仗,最前头,赫然是北秦国的凛王殿下,北秦国的祭服为玄衣纁裳,“玄”者,先白后黑谓之玄。“纁”者,黄而兼赤为之纁。凛王本就身高八尺有余,冷冽的俊容配上那身威严肃穆的祭服,仿如带着寒冰凌雪之锐气,兼而又含金铁皆鸣之厮杀鏦铮,竟让人不敢直视。
至简至繁,大俗大雅,本来应该是相对的,但在祭天大典这种时候,谁敢像炎蔼雪这样胆大包天,穿得如此艳丽张扬的步上天坛?
美则美,但那惊鸿一睹却渐渐被凛王的气势狠狠压下,反而显得像极了要人伺弄的人间富贵花。
这一想法不约而同的观礼人群的心里冒出,可转念一想,夏朝的百官宗师便懵了。蔼雪公主的相貌如此美艳不凡,都被凛王殿下的气势压得惨不忍睹。
那他们的新出炉的安阳小公主,便不是都没眼看了吗?
加之传言安阳公主身体一直不好,好清雅、喜静、不争……
以往这些品质都是好词,但放在今日的大典之前,不就完全等于风头气度都被另外两人狠狠压下?
不少人已经皱起眉头,思忖这等会祭天坛上,不会变成安阳公主被对比下去,失了国体吧?
与连淑然一样,此刻所有人都注视着宫门,或抱着戏谑轻蔑,或怀着担忧犹豫,等着天佑期出现。
独属于夏朝的恢弘奏乐适时响起,永乐大钟的怆然低沉,不停回荡在耳畔,震人心魂,不知不觉就把祭典推入高/潮。还有比国乐华音更能让夏朝子民产生共鸣,荡气回肠,已至沉浸其中,血脉沸腾的存在?
长长的御道尽头,偌大的昭享门宫中,映入眼中的先是朱红的旗帜,上面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最先方的,赫然是一道小小的身影。
与想象中撑不起万人之上、威严无匹的气度不同。
天佑期一身绛红色广袖襦裙,仿佛在是宫门黑暗中破出的夺目色彩,宽大的裙摆抖散开来足长有一丈,璀璨的金丝绣制而成的嬉凤游龙,在裙摆处攀附至肩头,与绛红底色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秀美的墨发全数被玉冠竖起,柳叶眉描成斜飞入鬓的粗黑剑眉,眼角细细的勾勒出一道细线,竟把温润无害的杏目变成了气势逼人的丹凤眼,唇红如砂,肤白如雪,目如点漆。既美得锐利锋芒,不似凡人。
她迈开步伐,一步步往祭天坛上走去,步伐坚定平稳。宽大的衣袍被寒风吹得猎猎翻飞,却是坚如磐石、脊梁直挺,面上既没有初临国典的怯弱惧怕,也不权势尊位迷得心乱兴奋、脸色驼红。
她的眼眸始终直视前方,昂首平静的接受万民瞩目、朝拜。直到步上祭天坛中央。
那份从容不迫的君王气度,深深的震服了内外朝臣百官。
仿佛,她一直都是这泱泱大国的王权帝主。
韶光正盛,没有人不被天佑期头一次不加掩饰的锋芒霸气所震慑!
这是夏朝子民、百官宗亲头一次真真正正的看清这位安阳公主,如斯外貌、举止气度,果真是天家血脉才能孕育出来,集天地钟灵毓秀于骨血中的佳人。
连淑然咬紧牙关,口腔间漫出血味也分毫不觉。为什么?为什么天佑期会没有穿上她‘特制’的那套衣裳?还改了祭服样式,出了那么大的风头?
哪怕这祭典中,天佑期的表现平平无奇,都会在文武百官、夏朝子民间留下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了吧?
就是她自己,也深深妒忌着,只因那件祭服实在太美了,锋芒盛丽得不似凡间俗物,而且她这代表着的,更是夏朝权利的象征!
联想到自己没有洗清的污名,天佑期此举之后,所有人评价她与天佑期,都会觉得一个是万人之上,耀眼夺目!谈起她只觉得是与萤火与日月争辉!
可恶,要是等会在祭典上,天佑期唱读祭文出丑就好了,最好是连香烛都点不着!
连淑然脑海中闪过无数狠毒的诅咒,直到连王爷注意到女儿的反常,频频侧目,她才收敛了起来。
祭天坛上,炎蔼雪见自己竟然被另外两人压下,脸上当即阴沉到了极点,用尽了力气,才转头看回自己手上的祭文。
反而没有注意到凛王的失神。
他以为,自己可能是唯一一个最清楚天佑期私下真实面容的人了,也看惯她外表清灵,内里强势恣意的态度。但乍然看见她如此表露无疑,毫不掩饰的锋芒锐利。
心脏猛的一缩,似乎,他已经不是那个‘唯一’了,心底的酸麻胀疼骤然升起,仿佛豁开了一道口子,感觉十分微妙,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某种东西不见了,但又有一种比岩浆更炙热的东西涌驻进来。
视线里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一道绛红的身影渐渐走近,美得凌厉夺目,像一柄尖刀似的,刺进他的心脏,再也挥之不去。
在奏乐声中,天佑期走上天坛中层拜位、迎帝神,再至天坛上层神牌主位前跪拜,一举一动,行云流水,丝毫不因万众瞩目而有所慌乱。
几百米外,百姓都被侍拦在那边,人头耸动的看着天坛,吵闹声不断,但奏乐一响,又见到天坛上仿如神人的安阳公主,便渐渐安静下来了,都目光炯炯的看着她!皆想不到,这位小公主竟然如此气势强势,与凛王殿下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甚至隐隐反超!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各得其所,庶物群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天佑期跪在蒲团上,一字一句的唱读着祭文,她分明是站在高台上,但因为天坛的特殊构造,所说的每一句话,却都能清晰的传人百姓的耳中!
清淩的嗓音不像她本人强势,但又在回音的加持下,莫名的带着一股失真的、仿如天穹上四散传下,再如涟漪般一圈圈荡漾开来的错觉。引人侧目,沉浸其中。
离那清淩嗓音最接近的人,非凛王殿下莫属,余光中,少女朱唇轻启,字正腔圆的颂念着祭天经文,庄严肃穆与锐利锋芒,完美的糅合在同一个人身上,而以往的清灵秀雅、巧笑温柔的形象,又不时在脑海划过。
他都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天佑期的真面目了!
寻思间,少女的祭词已经念完,便按着顺序来,轮到他后再到炎蔼雪念诵。他用尽了强大的自制力,这才没有再去关注天佑期,而是尽心完成祭典。诵告完祭文,便要同时把祭文稿放入前方的炉鼎内焚烧,以告示上苍!
三人同时将祭文放入炉鼎内焚烧,不出片刻,天佑期与凛王前的炉鼎燃起袅袅白烟,直至天穹。反观炎蔼雪,本来被两人气势所压,脸色便已经黑了五分。炉鼎内更是没有半分动静,她着急一看,顿时脸色都有点发青了。
炎蔼雪亲手投入火中的祭文,竟然在熊熊烈焰中完好无缺的放着,明明祭文旁边的古檀托轴都开始被火烧黑了。
她一时间,竟惊讶得大呼出声,这不可能!
本来焚烧祭文后,便是女帝领着一众亲王上天坛上香祭拜,但猛得一见,只有天佑期与凛王殿下面前的炉鼎冒出烟火,也是诧异不已,听到炎蔼雪的惊呼声,更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随即,她们也惊奇的发现,炉鼎里,炎蔼雪那份祭文,居然在火堆中完好无缺的放着,要不是周围都是橘红的烈焰包围,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有烧不着的祭文?还是在这种为国祈福的日子里?神官本就在一旁候着,这一瞧,都吓得脸色发青,喃喃道:“祭文烧不掉?这......这怎么可能,历来祭文都是要焚烧殆尽,才表示上神听到、看到了这祈福......从未听过还有烧不毁的啊,难道是上神显灵,不满......”不满明炎国的祷告了?
后面这话太惊世骇俗,神官再大胆,再为神迹显灵惊倒,都不敢再说出声!
但在场的都不是蠢人,神官的未尽之语,他们也猜到了。女帝闻言更是当即脸色大变,这种事,怎么就碰巧在夏朝发生了,炉鼎里的东西真是上神显灵?还是人为而至?
连淑然跟在连王爷身后,自是把那炉鼎内的情况看得真真切切,眼中不由划过一抹异色,这烧不掉的祭文怎么就不碰巧在天佑期那边发生?要是这样,她肯定把这件事大肆宣扬啊!
看到炎蔼雪脸白如纸、旁人或方寸大乱、或借故上前查看、惊呼出声的模样。炎梓默便忍不住微微勾唇,冲一旁的天佑期看去,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味道,这里谁都想不到吧,敢在祭天大典上动手脚的人,竟然是她天佑期!
天佑期看向底下的子民,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似乎都看出了炎蔼雪这里的乱子,她心里默默算着时间,暗道快到了,便回首冲炎梓默微一点头。两人的动作做得极为隐秘,其他人更是犹豫着炉鼎中的祭文该怎么办,压根没瞧见两人的细小互动!
唯余凛王眼神一暗,他一直站在天佑期身后。在大家的视线都被炉鼎中的异像吸引住时,他就发现了不妥,这遇火不燃的怪像,自己曾经听母妃提起过,但这是他孩提时候的事了,而且母妃只是当故事来说,其中遇火不燃的缘由是什么,母妃不知道,他也没问。
今日突然一见,立马就冒出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多年的迷惑重现,眼前又划划过一道道残影,残影中天佑期兴高采烈的拿着一道手帕,对他说道,我知道你母妃当年说的那个怪像,是什么缘故啦!
这一头疼,他就忍不住看向前面的天佑期,正正看到她与炎梓默之间微妙的互动,这事,又和天佑期有关?
炎蔼雪生怕自己的声望会因为这一场诡异的祭典,一落千丈,忍着颤抖厉声的拽着神官道:“不是的,你胡说,这事......这事......”
这事到底怎么处理,她都慌得一塌糊涂!只是想拽出一个人出来发泄!
彼时,只见炎梓默像是突然醒悟般,走到炉鼎面前跪下上香,用着明炎国纯正的古语诚心祷告。神官被炎蔼雪扯着衣领一晃,差点都呼吸不上来了,见到炎梓默的举动,这才脑门一拍道:“对,上神显灵,公主也应该诚心祈祷,让上神听见你的祷告啊!啊......燃了,现在燃了!”
燃了?
所有人都被炎蔼雪的慌乱癫狂吸引住了视线,正想上前劝解,谁知道神官就指着炉鼎大喊,燃了?
一直遇火不燃的祭文,在炎梓默的祷告祭祀下,成了?
这是什么意思?上神不待见炎蔼雪,只承认了炎梓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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