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兴情人

2.(3-5)许诺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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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没多久,特工总部包括行动处上下的人都知道了,唐山海在四马路的一家长三堂子包了个相好儿,花名霍小小,并不出名,长得高高大大,相貌只能算清秀,都觉得这唐山海的品味跟原配徐碧城大相径庭,怪不得要出去打野食吃。

    该妓院花魁跟日伪军的一个什么大帅交好,背后又让一个日军军官入了干股,所以底气比较硬。阿强那天非但没讨到什么便宜,后来还被唐山海借机跟李默群抱怨了一通,把阿强给调到了乡下分站,让苏三省白白损失了一个得力手下。

    好像那天苏三省也过来妓院想抓唐山海的把柄,在修理行调查听人说车送过来就一直没来过后以为拿到了证据,接到阿强的电话兴冲冲赶来,到了妓院阿强几个人都被轰出了妓院,在大门口可怜巴巴地站着。苏三省带着一帮手下再度气势汹汹冲进妓院,发现唐山海身边果然睡着一个身量高挑的清秀佳人,确实是(妓)院登记在册的(妓)女霍小小。唐山海一副刚完事的模样,坦荡荡赤(裸)着身体在苏三省面前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脸上身上好多吻痕不说,背后也是被女人指甲抓出长长的青色淤痕——看来这新相好在床上性子有点辣,大概唐山海就喜欢这一型的。唐山海衣服穿得慢吞吞,说话也是半个脏字不带,满口苏三省多么敬业要报告给毕忠良和李默群好好嘉奖,连丢了几个软钉子噎得苏三省吃不下吐不出,气得他脸红脖子粗,回到行动处摔了好几个茶杯。

    跟着苏三省追踪的人说看到刺杀苏三省和曾树的嫌疑凶手跑了,没抓到,苏三省回头又去(妓)院怀疑唐山海,但是(妓)院里老鸨龟公能问到的都说了,那天唐山海中午一过就来妓院跟小小一块厮混了,姑娘房间里也有早早过来的痕迹,人证物证俱全,妓院也没有撒谎的必要,后台又硬。苏三省咬着唐山海反让李默群觉得此人睚眦必究,难成大器,连带毕忠良和李默群都对他愈发不顺眼。

    4

    唐山海对下雨天原来就算并无特别的好感,也无特殊的恶感。自从前不久那个血腥的雨夜后,眼睁睁看着军统上海区同仁在眼前被屠杀被抓捕,他开始对雨天有了微妙的不适。雨声让他烦躁,雨水总让他想到那夜溅到自己脸上的血珠,被无根之水稀释过后的血腥味仍然浓重地窜入鼻尖,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呕吐些什么。

    很不巧,现在就在下雨,云层低垂,天色阴阴暗暗,目力所及,一片晦涩无光。

    唐山海握着伞柄的手,略紧了紧。

    行动处的大楼门厅,前方陈深和徐碧城聊着什么,身影越凑越近。唐山海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走过去,陈深转身,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徐碧城的目光一直粘在陈深的身上。唐山海暗自摇头叹息,叹自己之前的愚蠢,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从第一次见到陈深开始,徐碧城满心满眼的,就只是这个男人。回过头想想徐碧城那“恰好”被知道的表舅李默群的亲戚关系……霍震霄嘲笑得没错,枉唐山海自诩军统精英,却连身边搭档的真实心思都体察不到。

    霍震霄知道得太多了。他不但知道唐山海,还调查过徐碧城,了解徐碧城来上海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见陈深。军统上海区全部覆灭,他也一直暗中观察唐山海,怀疑唐山海是否会背叛,直到亲眼见到唐山海刺杀苏三省,确定了这个“熟地黄”心志的坚定,才愿意出手相救,与之相认。不过,霍震霄仍不认为自己是唐山海的手下,他与唐山海最多算是合作关系。

    眼看着陈深要打开雨伞好似避嫌一样地先走,唐山海叫住了他,视线从徐碧城转到他身上,笑容冷然又挑衅,“陈队长,我想起来我有点事,不如你先送碧城回家吧。”说着,自己打开伞,率先进入了雨幕中。

    徐碧城呆呆看着唐山海的背影,总觉得自从那天苏三省遇刺唐山海回家后,他对自己就冷淡了许多,早饭也不做了——说是随便自己出去买什么吃的都可以,晚饭他经常不回来吃,徐碧城自己不会做饭,只好去蹭隔壁李小男家的。昨晚自己和唐山海倒是去李默群家吃的晚饭,席间李默群与李太太斥责了一顿唐山海的荒唐,唐山海也连连装乖表示会对徐碧城好。但是徐碧城一次上厕所回来后,却听到李默群对唐山海悄悄道,“那个晓春堂隔壁的红绡院不错……”

    昨晚上在家徐碧城忍不住指责唐山海这些日子太过了,唐山海却陡然转向她,“我们现在,不需要演一对恩爱夫妻,你我各自有怨气,平时各玩的各的,你借着委屈接近陈深,多抱怨抱怨,他对你怜惜生情,会更愿意帮你的……”

    “你利用我!”徐碧城小脸一杠,瞪着眼睛撅着嘴气嘟嘟道,真像只嘎嘎叫的小鸭子。

    “党国需要利用你我,乱世之中无人可安,有什么可抱怨的。如果你连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可以回重庆,我不拦你。”唐山海坦然道。

    徐碧城一下被噎住了。回重庆?她才见到陈深,还没互诉衷情,怎么甘心就这么回重庆。可是唐山海竟然不怕她威胁回重庆了,他知道了什么?徐碧城惊疑不定间,唐山海却不想说话,直接去了书房睡觉了。

    今天下班后,外面下雨了,唐山海说要上楼拿伞,却好一会儿没过来,直到陈深下来说了几句话,唐山海才突然出现。尽管对于唐山海这样的安排并不排斥,徐碧城还是感到了被忽视的懊恼。

    “山海,昨天你对舅舅说的什么,忘记了吗?”徐碧城对着唐山海雨中渐渐远去的背影大喊。

    那个背影没有回头,修长挺拔的身影毫不留恋地大步往前走。

    陈深皱着眉看着,发现唐山海确实不管徐碧城了,只得打起自己的伞,送徐碧城回家。

    5

    唐山海到达晓春堂小小房间的时候,霍震霄还没回来。

    晓春堂是有个小小,身量高挑,长相眉目也清秀可人,与霍震霄有三四分相似,两人都化上装穿上同样的衣服,就有七八分相似了,不但从背影难以分出两人,就是正儿八经几步外瞧着,那光线稍微昏暗,也实难分辨两人相貌。

    那日阿强他们看到的坐在唐山海大腿上的“小小”,是霍震霄假扮的。而后苏三省过来掀翻被子看到的小小,就是这个小小姑娘了。

    霍震霄其人早上了特高科与特工总部黑名单,每个部门都有其黑白相片,遑论黑道上那些投靠了日本人的江湖混混也在找他。霍震霄深感行走坊间太多不便,不得已,平日多以女装示人,根据情况需要不时扮作乡间村妇、大户仆女、普通白领、医院护士或者女大学生乃至风情舞女……

    晓春堂明面上是霍震霄那暂且装作投靠了张孝林的过命兄弟陈峥的地盘,实际是霍震霄的常驻隐匿地点之一,从老鸨到伙计都是霍震霄的精干小队人员,小小亦属霍震霄平常的掩护人员。

    那日霍震霄救下唐山海,告知了唐山海以后这里就是他们固定的联络地点了。

    外人看来,晓春堂地处风流之地,唐山海是花花公子,唐山海时常流连这里幽会相好再正常不过,就算李默群也不过嘴上斥责两句,实际心里清楚,男人这种事本是平常,他自己在外面还养了一两房的小姐小妾呢,对于唐山海这种行为实际只会惺惺相惜默许容之罢了——况且唐山海也该是个明事理的,只要不太过分即可。

    唐山海方喝了一口茶,霍震霄从床下密道里钻了出来,灰头土脸,仿佛哪里的烧火丫头——可能他就是以这样的面貌进入了晓春堂的后院来的,毫不起眼,不惹人注意。

    霍震霄上来就脱了衣服,赤着上身迫不及待走到唐山海面前,也不顾忌,拿着唐山海面前从茶杯就一饮而尽,仿佛渴极了的样子。

    唐山海皱眉盯着他,一言难尽,又一言不发。

    喝完水,霍震霄意犹未尽地放下茶杯,摘了头套,开始脱裤子,包括内裤。小小已在床上放置了备用的干净服饰——自然也是“小小”经常穿的那些。就着房间里已经打了水的脸盆洗了把脸,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这下真的是(赤)条条了,一个白白高高相貌清秀的大小伙子袒胸露(ru)光(pi)股光腿大喇喇地在唐山海眼前晃,他不急着穿衣服,(胯)下那根分量不小的东西炫耀似地荡来荡去。

    唐山海再也无法直视,别过头无声叹了口气,扶了下额。尽管知道了这位地下大佬不但是个女装(癖),私下还是个暴(露)狂,他到现在仍然无法习惯,坦然视之。可他能怎么办呢?好意咳嗽着提醒一声,人家还会嫌弃自己大惊小怪,都是男人还怕看光吗?再说自己身材这么好,谁看到谁占便宜,多看几眼延年益寿——对,这人还是个自恋狂。

    西装革履正襟危坐的唐山海微闭了眼睛,只想少看几眼霍大少此时那无所顾忌的尊容,掏出了口袋里的两三张纸,有汪伪新上任市长周傅庵家附近的安保巡逻路线图,还有最近周傅庵的行程表以及行动处的安保计划。特工总部和行动处最近要抽调些精干人手负责新市长的安保工作,唐山海弄到这些消息不是难事——霍震霄上次见面让他收集这些消息。

    “周傅庵新任市长,最近应酬繁忙,几乎天天有晚宴,他的行程表我也给你了。不过,我依然认为,目前他的安保工作无比严密。我不建议你现在就去刺杀他,时机不合适。”唐山海看了看被霍大少喝光的空茶杯,推开了些,自己用另外一个没人喝过的干净杯子倒了些茶出来,轻抿了一口。

    霍震霄收起了唐山海递过来的两张纸,仔细看了两眼就直接放进了嘴里嚼吧嚼吧往下咽,好像有点困难,于是又一个理所当然地抢过还在唐山海手里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茶水,喉结动了动,总算帮助自己把那两张纸完全吞了下去。他其实可以看完了拿火烧了的,唐山海打火机都掏出来给他备着了,但他就像没看见似的,好像觉得这样更省事。

    唐山海看着又被霍震霄一口气喝光的空茶杯,咬紧牙关忍了忍,收起了打火机,站起身来,“言尽于此,我先走了。”

    “哎……”霍震霄一把将人拽进椅子坐好,拉着唐山海的领带又坐上了对方的大腿,笑容暧昧,“才来多久就要走,你让别人怎么想,还以为我失宠了呢?”说着又拿起桌上小小房间里最常预备的零食点心——一根糖葫芦,放在嘴里嘎吱嘎吱地嚼起来,间或一两点粉红透明的糖晶溅了出来。晓春堂的人都知道小小姑娘爱吃糖葫芦,房间里那零食碟里日常会放四五支糖壳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唐山海试着收回自己的领带,眼睛尽量不去看眼前人白花花的(肉)体,还有尽量忽略对方腿间那根沉甸甸的玩意儿蹭着自己的感觉,以及躲避着身上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弄出来的糖葫芦的糖屑,眉宇间渐渐涌上了一层克制不住的怒意,拳头渐渐攥紧,“霍震霄,我忍你很久了,你要是实在不知趣,我不介意中断跟你的合作。”

    霍震霄瞧他渐渐严肃的神色,仿佛得了趣,并不收敛,还搂上这人细溜溜的脖子,“这么容易生气啊?我堂堂霍大爷还没让你伺候我呢,没有我你可真的就是光杆司令,孤零零一个熟地黄啦……”

    这句话好似戳到了唐山海的痛处,他瞬间推开了霍震霄,冷面如霜,字字句句铿锵如金玉,“党国之业,无人同行,我自独行。”

    霍震霄被唐山海猛然推开,一丝恼怒尚未发作听见唐山海这一番话,对于对方这多日隐忍以来的第一次真正发怒而有些惊愕到,戏谑的笑容凝结了片刻,叼着糖葫芦便举起双手一个投降的姿势,眼神认真起来,离开唐山海几步,把糖葫芦摆回碟子里,“好嘛好嘛,不逗你了。你猜我来的时候,看见谁了?”

    唐山海不答,直直盯着他。

    霍震霄轻叹口气,“你这人怎么一点玩笑都不能开啊?”他无奈地坐在床上,指了指窗外,房间外,“我敢打赌,你出了这门,用不了出这会乐里,一定会被苏三省瞧见。他鬼鬼祟祟跟着你来的,不过,他可学精了,看起来是一个人,身后还藏着七八个特工,我要对他动手,那几个特工就会开枪包围袭击他的人。”

    “苏三省?”唐山海脸上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表情,“他从上次被刺后就一直怀疑我,只是苦于抓不到证据。”

    “所以你现在还急着走吗?”霍震霄抛了个媚眼过来,终于肯去床上套上旗袍了。

    苏三省跟过来了,自然知道自己何时进的晓春堂,待的时间太短,他定然会有所怀疑。看来,今天不在这里待一夜,还真对不住唐山海为了晓春堂的“小小”神魂颠倒到甘愿翘班过来的风流之名。

    唐山海闭目养神,神态矜持。霍震霄偷笑了一声。

    唐山海听见了,出口却是问的别的,“你的队伍有什么计划我自然是管不着,有需要我也可以协助你,可是你真要在这种时候去杀周傅庵,就不能等等?万一……”

    “你想杀苏三省吗?”霍震霄旗袍穿到一半,上衣没扣,顺手抓起枕边的那两个特制的装着紧实棉花的以棉布缝制的小球捏着玩——这是他平常用来放在胸前的东西。

    唐山海骤然睁眼,仿佛明白了霍震霄的意思,“你是说……”

    “周傅庵惜命,苏三省也惜命,一二三分队轮流抽出许多人去保护傅筱庵,苏三省也总会轮到,届时大家重点保护傅筱庵,苏三省的命好像就没那么受关注了,不是吗?”霍震霄抛了个球到唐山海怀里。

    唐山海嫌弃地接住了,心思都在霍震霄的话语上,没有立即扔回去,“所以你的实际目标是苏三省?”

    “不,”霍震霄摇头,又抛了一个“凶器”扔给唐山海,跟抛绣球似的,咧嘴一笑,邪气毕露,“我的目标从来都是他们两个。”

    唐山海被他这大胆的想法和计划惊得略睁大了眼睛,一手一个地拿着对方抛来的东西,仿佛看着那两个自己恨不得亲手诛杀的大汉奸的脑袋。他并不讨厌霍震霄这一刻的豪气与浮夸,只是还有所怀疑。“你确定,就凭你们这几个人,能办到?”

    “要不我们来打个赌?”衣衫不整霍震霄又坐到了唐山海的大腿上,这次对方没有动怒,他拿起唐山海手里的“凶器”开始一个一个往自己胸前塞,顺手摸了把唐山海被三件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胸部。

    “赌什么?”唐山海皱眉发问。

    “我要是能够杀了周傅庵和苏三省,这两人的人头就当我送给你的聘礼。你就跟我睡啊?”面对唐山海倏忽间气得双眼皮都显现出来的狠戾又生嫩的表情,霍震霄眨了眨眼,“要不,我跟你睡也行啊?”

    霍震霄旋即退后几步,扭头,躲开,空茶杯砸在了地上。一回头,唐山海黑白分明的眼中煞气冶艳,白生生的小脸崩得死紧,可能被气到一时语塞,于是狠狠地跺了下脚……跺了下脚……

    高档精致的皮鞋蹬着地板发出重重的响声。

    霍震霄捂住心口,被唐山海这突如其来意料不到气到极致的反应给狠狠地冲击了一下,虽然唐山海手里的茶杯没砸中他,但他的心好像已经被砸中了。不,早在十年前,在他接到那个富家少爷抛过来的糖葫芦时,恐怕这颗心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真的,从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军统特工。之前单单觉得他好看,有点单纯,脑子一根筋,现在霍震霄满脑子都在想的都是,妈妈,这个人好可爱,我一定要让他做我的人,一辈子!

    远在重庆躲避战乱的霍震霄老妈,鼎鼎大名的前上海滩第一美人桂生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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