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当时想着算了，不要再在意剧本跟林深的事情, 就真的是算了。

    她放下戒备的心态, 不再用尖锐的态度对待，像朋友一样心平气和的相处。

    很快就被肖云察觉。

    “老板对我是不是动心了？”肖云笑着问。

    林曦看着眼前英俊的男人。

    虽然这人刚接触时老是戏弄她, 但她心里明白，如果当时她肯求救，他不会让她难堪。

    就算当时对她无礼……但肖云还是让她走了。

    她当时喝了酒, 没什么力气, 如果肖云存心要留住她，她也没办法。

    她想着，或许他会这么做，可能是因为她的态度。

    防备、尖锐又带着猜疑。

    所以刺伤了眼前高傲的男人。

    如今跳脱出来, 用不同的角度去思考，她才多少能体谅。

    但这不代表可以随意非礼一个女孩子。

    “我只是把你当朋友。”林曦心态平和的答道。

    “公司慢慢也步入正轨……我也算是能掌握住了，剩下的我可以处理。”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诚恳地对肖云说, “我不会因为以前的事情疏远你, 甚至……还能做朋友, 你的事情也多，每次这样两边跑，非常辛苦吧？”

    肖云意外的看着林曦。

    林曦笑了, 轻声道：“阿云。”

    第一次, 林曦这样唤肖云。

    声音轻柔, 不带棱角, 没有讽刺意味。

    真诚地，试图设身处地替肖云着想。

    肖云靠近时，林曦也不再紧张，不再僵着背，竖起防线，她会轻松自在的笑着跟他说话。

    肖云想，真的跟以前不同。

    就算人还是那个人，但成长的经历不同，个性也会大相径庭。

    以前那人，走投无路时只能求他，现在的她，就算没有他帮忙，顶多就是走的路弯了些，慢了点，她终究能走到终点。

    眼界不同，手腕不同。

    但他觉得很好，如果当时……她有这样的机会，或许就是现在的样子。

    肖云这些日子以来，用旁观的角度看着林曦忙的团团转。

    以他手眼通天的程度，当然明白林曦再查什么。

    他等着她来寻求帮忙，没想过会等到林曦这样一番话。

    挺好的。肖云由衷笑了，真的挺好。

    餐厅内对坐两个美貌女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画蝶》？”惊讶过后，林曦瞇起眼，气势慑人。

    林曦当时交代陈莉调查时，一再的吩咐要低调，所以从工作室拿走的剧本不是只有林深，还有其他编剧。

    就是在邀请余蔓蔓之前，也让何导先找几个女演员试镜当作□□。

    所以她怎么知道？

    余蔓蔓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结巴，“有些线索……我自己猜的。”

    她来之前，想过自己对于素未谋面的林总，究竟有什么价值。

    只要能暖床的花瓶，并不需要大费周章的找她，有更多更年轻的年轻美貌姑娘可以挑选。

    因此，一定有其他选择自己的理由。

    然后余蔓蔓听见了关于林总调查编剧的事情，她想了很久，觉得可以用这个由头攀上林总。

    事实也如她所料，林总的确反应很大。

    ……虽然是女的。

    怕林总不耐，余蔓蔓不等林总询问，直接一股脑儿讲出来，“之前我拍过两部女主角的戏，一部叫《画蝶》，另外一部……改了很多次名字，一开始叫《计画a》，后来审查一直没过，上线这件事不了了之。”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我们这种演员来讲很正常，之前也接过几部戏，后来也无声无息，有的听说是拍到一半资金不足，有的是主演罢演什么的……”

    “因为难得接主演，我特别用心揣摩，在片场通常也是最晚走……然后这两部戏，收工后有时会看到一个陌生人跟导演或制片说话……”

    余蔓蔓怕林曦不知道她的重点，特别强调，“两部戏，都是同一个陌生人。”

    “你怎么知道是同一个人？”

    “他每次来都是黑色帽子，白色运动夹克，身量看不出来，高瘦一点的女子或是矮小的男人都说得通，我没见过他正面，问了导演，只说是投资商派来视察的人。”余蔓蔓犹豫了一下，“我前阵子查过，这两部戏除了编剧跟我，其他工作人员跟演员完全不同……我这几年演过的戏大大小小有几十部，只在这两出戏见过这个人……当然也有可能因为其他戏是配角，我待片场的时间短，所以没碰上。”

    她小心翼翼的下结论，“或许……我是说或许，那人可能是编剧？”

    林曦不置可否挑了下眉。

    余蔓蔓低下头，心有些凉。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莽撞。

    被林总点名，像是中了彩票，害怕这只是昙花一现的梦境，便绞尽脑汁想要展现自己的用处，似乎弄巧成拙了……

    林曦几年位居人上，气势凌人，只是平常跟肖云或是陈莉相处时不显，肖云跟她旗鼓相当，陈莉是多年认识的好友。

    但跟一般人接触，很少有人能接的住她的眼神。

    林曦看见余蔓蔓说一下话就低头，有意识收敛了一下。

    太久没跟普通人说话，都忘了。

    余蔓蔓觉得周围的压力陡然一轻，抬头看眼前的女人。

    雪肤花貌，一旦敛去身上的气场，就是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她看见其他桌的男人似乎蠢蠢欲动，向这边望着。

    林曦笑了，“别紧张，我们先吃饭。”

    余蔓蔓看的失神。

    直到与林总道别后，她还在心里回味。

    那模样……似曾相识。

    然后瞥见桌上为了见林总专程收集的资料跟剧照。

    恍然大悟，那就是……《画蝶》的蝶儿啊。

    ***

    知道有这个人，林曦又把这件事交给陈莉，让她注意一下即可。

    “查没查到都无所谓，反正知道有这个人就成。”

    “好的老板。”陈莉有气无力，又要做老板私人工作了。

    至少这次良心发现，叫她注意就好。

    然后林曦想起来，“男主角跟女主角第一次对手戏是不是后天？”

    “问剧组才知道”陈莉无语，打了电话过去，“是后天没错。”

    林曦摸摸下巴，决定当天去观摩一下。

    虽然说不在意，但她心中还是有着小小心思。

    《雀华》原本是女主视角的宅斗为主的戏码，但因为沈砚与余蔓蔓咖位差距还有资金问题（再请一个跟沈砚一样咖位的女主演？成本啊亲。），何导跟沈砚讨论过后，并由林曦点头，把剧本重新改过，加重了朝堂以及王爷出场的内容，减少雀华的戏分。

    因为沈砚的咖位跟档期问题，拍摄前的形体训练跟美姿美仪，他的训练期比余蔓蔓短很多，又因为各种因素，据林曦所知，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正式见过面。

    只看媒体平台上的照片，是看不出来的，林曦跟余蔓蔓见过面，知道某些角度确实非常像。

    演员善于观察，沈砚大概一看就能发现。

    她真的很想知道沈砚见到余蔓蔓，尤其是扮演雀华的余蔓蔓，会是怎样的比情。

    林曦暗搓搓的到了片场。

    事先吩咐过不要惊扰，所以只有何演知道，差了一个助理来接林曦进去，只说是何导朋友。

    林曦带着口罩跟有色镜片把自己遮住大半容貌，戴着帽子穿着风衣和军靴遮住身形，跟着助理到拍摄片场。

    林曦一望，就看见了沈砚，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让人移不开目光。

    现在似乎是在拍摄王爷为向皇帝兄长表忠心，遭逢刺客时奋不顾身扑救的段落。

    皇帝的选角何导也是大费苦心，因为他是戏中大反派，剧情多时常与男主角有对手戏，何导担心普通的演员会被沈砚压制住，做不出情逢敌手的拉锯感。

    最后还是辗转让江老师找了自己的弟子魏应帮忙。

    魏应入行二十多年，是业内公认的实力派老戏骨，演反派让人又爱又恨。

    沈砚穿着一袭黑色云纹长袍，领边滚着金线，用白玉簪挽髫，简简单单的装饰，高贵俊美，矜持自傲。

    像是从林曦梦境中活生生走出。

    林曦看得有些痴了。

    片场挺吵的，林曦怕被认出，站的也很远，只能看见王爷与皇帝不停的走位跟应答。

    中景、远景、特写啥的来回拍了几次，导演满意地喊卡。

    下一幕刺客准备进场。

    刺客是敌国番邦王子，潜入京城的目的是刺杀当朝皇帝，沈砚事前知道番邦异动，但因为皇帝兄长不信任，还有自己其他小心思，对于暗杀心知肚明，却没有提早行动。

    演员吊好威亚，准备开拍。

    大家架式熟练，如同前几次武打戏一样寻常。

    “砰──”沉闷的巨响响起。

    威亚断了，原本应该要随着导演指示飞檐走壁的演员‘噗通“的掉下来。

    “人掉下来了！”

    “不要挤在一块，看一下伤势，快把担架抬来！”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兵荒马乱的忙一阵子才稍微告一段落。

    演番邦王子的演员受伤了，紧急送医后右小腿骨有些许断裂，身上还有几处挫伤，需要静养三个月。

    何导满脸愁容，“番邦王子这戏分怎办？”

    林曦挑眉。

    何导走来走去，“为了符合剧情，特别找了轮廓比较深邃，有外国血统的演员，还要有武打戏经验，换人是得换人，但能换谁？”

    外国血统？

    武打戏经验？

    恩……林曦总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提供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