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包里。”徐世言随口一问，林曦也随口答。

    林曦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 下意识去看其他两人。

    肖云一副‘我早就知道了’老神在在的模样。

    到是沈砚的表情有点阴沉。

    林曦咬了下唇。

    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她为什么会害怕他们知道？

    林曦暂时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

    所以她选择当作自己没发现沈砚的异状, 直接对徐世言解释，“太显眼了, 上班也不方便。”

    徐世言点点头，不置可否，林曦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要结婚？”沈砚突然说话, 把目光放在徐世言身上, “他？”

    林曦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是徐世言问起戒指之前，沈砚问这个问题，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否认。

    可是她现在摸不准徐世言的想法。

    所以她选择沉默，睁大眼睛看着徐世言。

    ──你来回答。

    徐世言垂下眼睫, 在脸上映出大片阴影。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嘴角含笑，“是。”

    两人就这样隔着林曦的床看着对方。

    空气仿佛凝滞, 四周寂静无声, 林曦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突然心生厌倦。

    “砚哥。”林曦这样称呼沈砚, “你怎么有空过来？”她转移话题。

    沈砚听出了林曦语调中的恳求之意, 他抿抿嘴，淡声道：“因为正跟肖先生讨论合适的制作组与导演，听到你出事就过来了。”

    肖云听到沈砚提起自己, “之前吴组长有把‘金华风云’需要的工作人员大致应聘完毕, 基本都是有经验的熟手……他这部分做的还算是对得起薪水。”

    “我相信他是真心想要对公司好。”林曦说, “如果我能顺便不好, 那就更好了。”

    肖云听到林曦自损自己，笑了一下，“比较麻烦的是摄影组跟导演。”

    “还有灯光。”沈砚补充。

    “我们找了一些可能愿意接戏的导演，老实讲他们对‘金华风云’没什么兴趣。”

    “那吴组长之前……”

    “他应该就是打算全部照旧，所以应该没有打算在这块下功夫。”肖云说，“甚至便宜的、不入流的更好。”

    因为会很听投资商的话，不会有自己的坚持。

    “但是那些人配不上沈先生的身价。”肖云说到这句话还对着沈砚露出笑意，“而配的上的导演又不愿意接这戏。”

    “所以？”林曦瞭然，“换剧本，更改投资项目对吧？”

    “关于剧本，沈先生慷慨的给了三个选项。”肖云说，“据说这三个都是本来要启动的项目，但因为种种原因最后只能腰斩，连开机都没有就胎死腹中，沈先生觉得可惜，所以买下剧本，希望有生之年能用自己的影响力让它们重见天日。”

    林曦看向沈砚，沈砚察觉到林曦的视线，淡淡地对她说：“如果要拍，我希望能做到最好。”

    肖云说：“所以我们希望老板能选一个做为华新娱乐第一次启动的项目。”

    林曦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慎重考虑。”

    交代完了公事，林曦对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尴尬地安静躺着。

    徐世言轻轻地抚摸林曦的头发，“今天你先休息吧。”

    林曦突然坐起身，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他。

    徐世言张开口，想了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冲着林曦点点头便离开了。

    肖云看徐世言都走了，也站起来，“那我们也走了。”

    沈砚其实想要留下，只是他的电话一直响起，是经纪人安迪一直来催他。

    即使是影帝，任性也有限度，沈砚偷偷来医院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与林曦告别。

    “你照顾好自己。”他皱着眉说。

    所有人离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病房，林曦松了口气。

    终于有自己的时间了。

    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整理思绪。

    林曦脑子里乱糟糟，胡乱想着。

    然后房门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又是谁啊？

    林曦扬声，“请进。”她坐起来，理了理头发。

    看到进来的人，林曦又惊又喜地睁大眼。

    是徐世言。

    “小叔叔，你不是走了？”

    “你不是想见我？”徐世言反问。

    是没错……

    刚刚徐世言说要离开时，林曦有点失望。

    她叫他来，不是让他喂自己吃饭，连话都没讲到几句就离开。

    “我没有先讲离开，他们不会走。”徐世言简单地说。

    徐世言又不蠢，当然看的出肖云跟沈砚对自己的敌意。

    但那又如何？

    徐世言伸手揉了一下林曦的耳垂，拨了拨她散开的长发，“你不高兴见到我吗？”

    林曦被徐世言主动的亲昵弄得脸红。

    这是第一次吧？这是第一次他做出超过以前界线的举动。

    徐世言看林曦还在楞神，又问了一次。

    ──你有没有哪一次，主动说你想他？

    林曦拍拍自己的脸，低下头讷讷地说，“恩，很高兴。”

    想了想觉得这样说服力不够，她抬起头露出大大的笑脸，着重加强语气，“你能来，我真的非常高兴。”

    徐世言有些诧异地看向林曦，好像很意外她会这样坦白。

    林曦不高兴了，“换你了。”

    “什么？”

    “你见到我，不高兴吗？”

    徐世言弯了弯眼睛，即使有眼镜镜片挡着，林曦都能看见他眼底的笑意，“见到你的时候，我都舍不得把目光从你身上移开，你没有察觉吗？”

    恩，有的。

    林曦脸有点烫。

    她缩进去枕头里，把被子拉上罩住头。

    “那么，”徐世言慢悠悠地问，“你要不要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车祸呢？”

    林曦把讲给肖云他们的车祸情况讲了一遍。

    徐世言点点头，“所以也没有找到肇事者？”

    林曦抱怨，“唉，听他们讲车子全毁，连赔偿都找不到人，我的限量款玛莎拉蒂……”捂着心口觉得好疼。

    “你还担心买不起新的？”

    “那车我成年时爸爸买的礼物，颜色跟款式都是特别订做的……等了一年吧。”林曦说，“当然现在可以换更好更时髦的，但不是爸爸送我的那台了。”

    林曦很念旧，这一点徐世言一直都知道。

    徐世言说，“你还是没说到原因。”

    “？”

    “你出车祸的地方是xx街口，你为什么会去那？”

    林曦猛然扭头转向徐世言，但因为他的眼镜反光，她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他知道什么？他猜到什么？

    林曦紧张地绞紧被子，她要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她说不出口。

    徐世言看着身旁的女人，因为卧床所以披散的长发衬得脸小了许多，又因为失血格外苍白，灯光照射下白皙手背隐约透着青色血管。

    整个人晶莹又脆弱。

    她牙齿咬着下唇，咬出清晰的血印，眼睛没有看着徐世言，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扑闪着，看起来十分不安。

    徐世言一下子就心软了。

    他索性直言，“你是不是去找我？”

    “啊？”林曦急忙摇头否认，“不是，我不是去找你……”在徐世言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在明白人面前说谎真是没意思，尤其是自己的演技这么差劲。

    所以林曦蒙住头，气哼哼的背过身不理徐世言。

    徐世言好气又好笑，推了推林曦，“怎么了？被发现就装死？”

    “那你还问。”林曦的声音从被子传出来。

    徐世言试图把林曦扳过来，但林曦下定决心不看他，所以死死巴着床单不肯被挪动。

    徐世言见状，找了一下林曦头颅的位置，隔着被子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很高兴你来见我。”

    他的声音弄得林曦耳朵麻麻痒痒的，林曦忍住挠痒的欲望，又哼了哼，“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曦声音非常小声，要不是徐世言全神贯注，根本都听不到她说的话：“里头有人。”

    徐世言想了一下，仔细地品了品林曦话中的含意。嘴角的弧度不可抑制的翘起。

    他忍住笑意，正经问，“见到谁？”

    林曦咕哝两句，这次徐世言就听不清楚了。

    然后他怎么问林曦都不肯说话，紧闭嘴巴。

    他索性挠了两下林曦的腰窝，让林曦忍不住‘唉唷’出声，终止了沉默。

    林曦自暴自弃，“能是谁啊？不就是苏珍吗。”想一想语气更加酸溜溜，“真好啊，她都能进你家了。”

    徐世言觉得好笑，“你不进去能知道她在我家？苏珍是替我拿文件。”

    “哼哼，文件可以叫助理或秘书拿的。”林曦不依不饶，“你也没说过我能进你家，钥匙还是当初我自己打的。”

    “她是我们工作室客户的协调人，刚好她在场，又自告奋勇说顺路会经过……大家都知道我们认识，我坚持拒绝会让她很难下台。”

    “喔。”林曦还是很介意。

    “以后我要让人帮我回家拿文件，我就打电话给你让你去拿？”徐世言故意道。

    林曦猛地拉下被子，瞪着徐世言，“我才没有那么闲，我很忙的！”

    “这样不行，那也不要。”徐世言挑眉，“那你说怎么办好？”

    林曦又缩进被子，在床上蠕动，从外头看就像是一团馒头。

    “反正那是你家……我说了又不算。”声音闷闷的透出来，林曦就是要跟他抬杠。

    徐世言笑出声，俯身抱住床中央那团馒头，“你说我要拿你怎办啊，我的小姑娘。”

    林曦身体康复正常上班后，得到了一个令她难以置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