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不说晚安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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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第二天一早,宁瑶跟着沈南朝去徐记吃早茶。因为昨晚的大发现,宁瑶的心情不错,沈南朝看起来心情也很好。不过,她有些尴尬就是了,因为身上的衣服还是沈南朝的,她的衣服送去干洗店了,只好挑了件他的衬衫做裙子,等阮阮拿着她的衣服到了办公室再换。

    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沈南朝一点都不介意。

    沈南朝和闻人淮身材相似,她一慌神的时候会想到,自己和他住了那么久,怎么就没穿过他的衬衫?

    服务员送来了生煎和蟹黄包,香气满溢。沈南朝夹了一个到她蝶子里,一直看着她在笑,宁瑶没发现,正出神,包间外传来脚步声——

    有个如古琴般拨人心弦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宁瑶。”

    宁瑶抬起头,只见——闻人淮正在门口,黑眸清浅,长身玉立,而在他背后的人,是叶南方。

    宁瑶忽然觉得,自己在饲养一只猫。从开始饲养猫的那一刻,她就学会放下身段,好吃好喝、软言软语的伺候着,他要是一个不开心了,她还得跟在他身后顺毛,这该是一个多么可爱的铲屎官啊。然而,这只倨傲清贵的猫,一早在她殷勤邀请一起吃饭时被严词拒绝,他说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吃饭。如今他却和另外一个女人出现在这里,还是在他绝对不可能出门的早晨。

    哦,宁瑶,你不过是个愚蠢的铲屎官!

    沈南朝懒洋洋地向门边二人招了招手,一笑:“我说刚刚徐记怎么一下子全安静了,原来是闻人你这*烦来清场了啊。我听说南方回国了,正想着要约她吃个饭,真巧。”

    闻人淮站在门边,清俊修长,修白的下颌微微扬着,他望了望宁瑶,又望了望沈南朝,一言不发。

    他旁边的叶南方点点头,看了一眼他们桌上的一桌子甜食,正色道:“谢谢邀请,不过糖分摄入太多,会让我内分泌失调的。”

    宁瑶觉得自己又像回到了昨晚的雨夜里,身上湿哒哒的,难受得仿佛永远都找不到尽头。她表面上仍旧露出淡淡笑意,看着门边的二人说:“沈总,我们还是不要打扰闻人先生和叶小姐二人世界了,既然人家不愿意,干吗要勉强?”

    沈南朝奇怪地看向宁瑶,这一向乖巧的实习生,怎么语气里多出了一丝刻薄来?不过嘛……他也正有此意,这时大家都各自有伴,何必给对方做一千瓦的电灯泡?反正闻人有南方看着呢。

    忽然,一直沉默的闻人淮却开口道:“打扰了。”

    说完抬脚迈了进来,出乎众人意料。叶南方跟在他身后,和方才的拒绝不同,她扶了扶眼镜看了一眼闻人淮的背影,他也进来了。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夫唱妇随”?

    宁瑶觉得自己不正常了,一向觉得自己脾气平和,这时都觉得自己变得刻薄得不行,真是太不对劲了。

    闻人淮在她对面坐下,长腿交叠。他今天穿薄款的黑色衬衫,更显得脖颈修韧,墨玉的短发下,眸色清亮。他轻轻扣了扣扶手,门外立刻有人进来奉茶。

    叶南方落座后,看了看杯子里的茶,轻声和他耳语,而后她的茶就被撤了下去,换了一杯健康无比的白开水,她这才满意地露出微笑。

    宁瑶狠狠咬了一口蟹黄包,闷声不语。

    没想到,那个悦耳低沉的声音直直向她而来:“为什么不来做这周的工作汇报?铜鎏金珐琅西洋钟的机芯还没修好,你也不打算跟进了吗?助理小姐。”

    抬头,见他徐徐拨着茶叶,灼灼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

    宁瑶一口蟹黄包噎在嘴里。是谁之前让她放假的?她也是有自尊心的好吗?她忍下来,冷静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明天早上发到你的邮箱里,至于铜鎏金珐琅西洋钟的机芯,我真的不太懂。”

    闻人淮眉梢一挑,沉声道:“我不看邮件。”

    之前还和叶南方邮件往来,现在又不看邮件了?宁瑶都能想象到他的潜台词,不好意思,我不看陌生人的邮件!

    糟糕,他们之间怎么变成这样了?

    见宁瑶表情不好,沈南朝干咳了两声,看不下去了,护犊子道:“我说闻人,宁瑶是我的员工,可不是让你这么欺负的,你适当点。”

    闻人淮抬眸,不紧不慢地看着他:“你家?宁瑶是我的助理,我随时都有权收回她的假期。”

    沈南朝一怔,忽然觉得无言以对,是自己把宁瑶送到闻人那边的,有种吃了哑巴亏的感觉。

    宁瑶不想跟闻人淮争,看着叶南方坦然自若的样子,她也没了细细品尝美食的兴致。瞥了一眼闻人淮,宁瑶转过头,对沈南朝抱歉道:“不好意思沈总,我还要回去整理工作汇报,先告辞了。”

    “我送你。”沈南朝正头疼得不行,顺势也站了起来,拿起宁瑶的包,对闻人淮和叶南方微微点头,“那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叶南方松了口气,愉悦道:“没关系,我也不太习惯超过三个人以上的聚会,再见!”

    虽然宁瑶知道叶南方想表达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然而她还是觉得,有种自己被当做电灯泡的感觉,想起回家时候宁爸宁妈那种相爱到别人都插不进的感觉,她很是羡慕。她很想知道,闻人淮究竟是怎么想的。

    侧眸只见,他眸色沉沉的盯着自己,皱眉不语。

    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啊。

    宁瑶无奈,只能推门走了。

    闻人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手中的茶停在唇边,蹙起眉头,放了回去。

    叶南方抬眼审视着他。虽然他看起来依然淡如水,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但不知为何让她觉得他,很烦躁。想了想,她顿悟了,“早上给陈经理打电话,你突然说要来这里吃早茶,原来是因为宁瑶和南朝在这里,是吗?”

    闻人淮还是没说话,脸色倒是又臭了一分,面前的早茶一点没心思动。

    叶南方了然的点点头,“我真聪明。”

    沈南朝抽空去清园拜访了一次,跟闻人淮商量工作室与拍卖行接下来的合作事宜。好久没来清园,沈南朝真被吓了一跳。清园里到处都拉着帘子,冷清清的样子和之前不大一样。宁瑶还住这里的时候可没有那么暗,至少在宁瑶的活动范围里都是很明亮的。

    闻人淮正在开会,沈南朝只好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百无聊赖,他扫了一圈大厅,没想到发现了有趣的事。

    楼梯旁的深色弧形沙发上搭着一件女式的针织外套,沈南朝曾见宁瑶穿过这个款式,桌上散乱着几本言情武侠小说,明显也不是闻人的,门边还散落着女人的高跟鞋……据他所知,宁瑶这半个月来都没回清园住,而这些东西显然也不是叶南方那个女人的风格,而且……闻人不是有洁癖吗?

    正思索着,闻人淮从楼下下来了,他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独自坐在客厅的沈南朝,冷清的眼里写着“有何贵干”几个大字。

    沈南朝微微一笑,舒服地坐在沙发里翻桌上的小说,声音懒洋洋的:“关于拍卖年鉴的设计书我给你送过来了,你有时间看一下。”

    闻人淮淡淡应了一句:“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邮件,非常简单,你有时间可以学一下。”

    沈南朝不理会他的嘲讽,翻着书打趣道:“你这里怎么都是女人的东西,也不收拾收拾。我说,你不会是病情又加重了吧,要不要找私人医生来瞧瞧?”

    闻人淮凉凉回他:“宁瑶的东西,让她自己来收拾。”

    沈南朝正看到小说扉页写着的“宁瑶”二字,心下微妙。合上书,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为了验证心里某种想法,他咽下了本来要说的话,话锋一转:“闻人,还有个事我想和你商量下,我觉得宁瑶不能给你做助理了,她毕竟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在工作上很多事情还不懂,我想把她调回工作室亲自指导她。”

    陈经理上了茶,闻人淮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不容置疑:“不行。”

    沈南朝沉默了会儿,想了想,继续游说:“我可以给你找其他人,对了,把一直跟着我的秘书给你怎么样,陆秘书比宁瑶有经验,办事也妥当。”

    闻人淮滴水不漏:“你留着自己用吧。不过你倒是提醒我,宁瑶的‘假期’快结束了。”

    沈南朝了解他,他从不招外人在自己左右,但用顺手的人也从不轻易换,除非那个人不愿意,而且,他们之前还签了该死的合约。沈南朝沉思了一会儿,想到什么,不由得笑了:“那好,如果是宁瑶自己要回我那边,你也别拦她,我可以把违约金双倍给你。”

    闻人淮微微垂眸,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她不会的。”

    结束了这次带有试探意味的对话,沈南朝眼里的笑意渐渐沉了下去,目光停留在闻人淮身上。总觉得,他的好友真的哪里变了,以前的他绝对不会这样。

    他从不会这样任性的把情绪放在脸上。

    2

    早上,宁瑶习惯性给三不悔发了早安问候,没想到却意外得到了回复,她立刻问能不能再约一次,她有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他,这次,三不悔居然很干脆的答应了,就和她约在离工作室不远的咖啡厅。

    去赴约之前,宁瑶想起上次闻人淮准备带去贿赂三不悔的蜻蜓眼,不知还在不在清园里。于是,她终于有了个让自己光明正大回去的借口。

    想到这,她的心底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期待来,唉……明明是自己在闹别扭,可一想到可以见到他,她又忍不住开心起来,人的情绪,果然都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回到清园,保镖都远远守在宅子外,都知道她和闻人淮的关系,所以没人拦她。她一推门,发现门上新挂了风铃,声音清灵灵的响,从门口都穿透了整个宅子,好似主人故意挂在这里,提醒自己有人进来了。

    这很像他,没有安全感的他。

    走进去,发现老宅内都没有保镖再守着了,特别清净。好久没回清园,还以为会有什么变化,结果并没有。她离开前丢在沙发的小说和外套连动都没动过,这不像他一贯洁癖的作风,她之前还怕会被他扔掉来着。

    上了楼,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她顺利在他的收藏架上找到了蜻蜓眼,然后留了个字条。临走前,却又停在楼梯口,收回了步子。

    回首望着空无一人的楼上,他不在的时候,这里再也没有她的禁令,可她突然觉得特别沮丧。

    真是白来一趟了。

    到了和三不悔预约好的时间,宁瑶带着蜻蜓眼出现在咖啡厅。她怎么也没想到,三不悔竟然会是一个旧相识——李珣。

    没错……就是那个曾经被她坑过的李珣先生,清园的卖家。

    咖啡厅内,李珣喝着茶,兀自看着对面一脸惊讶的宁瑶微笑。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小姑娘这下总算该知道他当时被坑坏的心情了吧?清园莫名其妙被卖了他可是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才会在微博上和她小小玩了一番猫捉老鼠的游戏。

    宁瑶一看是旧相识,起初的一丝疑虑也慢慢消失了,想起之前的事也觉得好笑,居然没看出来这个三不悔在整她。不过还好是李珣先生,之前接触过就知道不是什么坏人,还挺好骗的,就是个很有趣的收藏家啊。

    把手上的蜻蜓眼郑重的推过去,她知道讨好的赔礼道歉,“三不悔先生,听说您最近在找这个战国蜻蜓眼,我们家先生特意让我带过来送给您过过目。上次的事……就算了吧?您这次不也骗到我了嘛,我一点没看出来,您真是太厉害了。”

    还穷留学生、打工仔呢,她居然一点没怀疑,真是疏忽了……

    李珣看了看桌上的蜻蜓眼,再往上斜了她一眼,笑了下,“算你还有点诚意,上次的事我这么大度的人早就忘了,谁还记得那些事儿啊。而且我也没骗你,我爷爷对儿孙管教特别严格,留学时的零花钱必须自己赚,所以我就在自己的古董店里打工了。”

    宁瑶给了台阶就下,赔笑着问古董店的事,最好还有那个合伙人的消息就好了。

    李珣喝了口茶,这次没和她打太极了,仔细和她说起古董店的事。十几年前,他在美国留学期间,一直帮爷爷在自家的古董铺子里做事。有一次跟着爷爷盘库时,第一次见到这个叫白羽的翡翠,印象也算深刻,但见惯了自家众多名贵古董,他也没特别去留意。至于是从哪里得来的,更是不清楚了,只知道爷爷后来把这块翡翠当礼物送给了奶奶。奶奶过世后,爷爷就带着他送给奶奶的这些古董回了清园定居。

    查不到白羽的交易信息,是因为白羽从未在市场上出现过。

    这十几年来因为爷爷的保护,见过白羽的人寥寥无几,倒是有几个日本的汉学教授和爷爷关系不错,听说一直想和爷爷买白羽来着,不过爷爷一直没舍得卖。

    宁瑶心想,难怪叶南方知道白羽的消息,听沈南朝说她一直在日本学习,所以才能巧合的接触到这个消息吧。

    李珣说,清园交易的时候,他也不是故意不告诉宁瑶的,虽然一时因为被坑赌气没帮她忙,但他也确实不知道爷爷把东西藏哪儿了。后来再想起来爷爷藏东西的习惯后,还是第一时间告诉宁瑶了,他可不是什么坏人。

    宁瑶连忙给李珣添茶,有点小狗腿的样子笑着:“是是,我就知道李先生你是个大好人,我上次那点小伎俩真是太低俗了,你心胸宽广不和我介意,真的很佩服。”

    她真诚的夸了一夸这位和她玩了许久的大人物,李珣心里舒服了,终于给了她最有用的信息,就是那位合伙人陈先生的大约方位,就在距离城外一个小时的古镇上,但具体是哪个房子,他就不知道了。

    有这些信息就够了,太够了!

    她眯眼一笑:“谢谢你,帮我又推进了主线任务,下次我请您吃饭吧,我还想和您讨教讨教呢。”

    她是真心挺喜欢李珣先生的,虽然两人不是同龄人,但不知道为啥,莫名觉得对方都好有趣……能交到不错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李珣想了想,倒是认真的笑了:“你每天锲而不舍给我发的问候和笑话挺好玩的,我都快习惯了,哎,不如你到我的公司来,做个助理怎么样?我给你加工资啊。”

    “呃……我对我现在的工作和领导都有感情了,换个地多麻烦,你要是不介意,我还可以每天在微博给你发好玩的私信。”

    听她这么说,李珣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

    宁瑶微微一笑,她说的听起来像在开玩笑的话,其实都不是开玩笑,她的确是和新上司有感情了,对她而言,那是很重要的感情。

    只不过,为什么闻人淮都看不到她的好呢?连李珣先生都想挖走她。

    要是他也能看到该多好啊,她就不用做那个好像一直在孤单的捧着水源的人了。一只手,即使再努力,水也会慢慢流光的。

    不过……她还有另一只手呢,水要是流光了,她就再去接。

    这么一想,她心情又变好了。

    离开咖啡厅后,宁瑶回到工作室,将得到的信息告诉沈南朝,他们离白羽背后的秘密又进一步了。

    办公室内,宁瑶正蹲在角落的兔窝里照顾生病的有二,而沈南朝一直埋头于电脑屏幕前,偶尔停下来,习惯性往咖啡里加糖,却不喝。

    见他沉思许久,宁瑶有些担心的问:“沈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南朝看向她,摇头只笑:“你好好照顾有二就行。那边已经有人给我发来了陈老先生的详细地址和老先生的资料,我刚刚在想要买点什么礼物带过去。”

    那么快就找到啦?难怪以前闻人淮一有什么事就找沈南朝,他真是个最好用又最实用的人才……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宁瑶顺顺有二的毛,笃定道,“有二今天好像没什么事了,今天晚上再带它去兽医那里看看。明天就是周末,我们一起去找陈老先生。”

    沈南朝略微想了一下,轻点头:“你和我一起去也好,这阵子你都暂时跟着我吧,闻人那边不着急,我有点事情还没想通。”

    “是闻人淮的事吗,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想?”

    沈南朝没说,眉宇间的疑思一闪而过。他走过去蹲在宁瑶身边,温柔的摸了摸有二,而后意味深长的对她扬起唇角:“不用,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宁瑶没明白他的意思。

    此时此刻,她只想快一点知道白羽的故事。

    空气中隐约传来栀子花的清香,她忽然发现,原来已经是盛夏了啊。距离她和闻人淮的初见,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时间过得那么快,而她走近他,那样慢。

    3

    陈老先生住在城外的古镇上,好像心照不宣一般,周末很早沈南朝就来接宁瑶,而宁瑶也早早等候在门外了。

    他们都想早一点找到陈老先生。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车子刚开出去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雨,沈南朝细心的打开空调,给她指了指放零食的地方,不知道宁瑶喜欢吃什么,他特意储备满了。

    宁瑶拿了一包凤梨酥在手上,若有所思,“沈总,你和闻人淮认识很久了吧?能不能和我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和闻人?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沈南朝回想了一下,笑了。过去那么多年,他沈小爷认识那么多朋友,但只有和闻人淮的相识是最有趣的,那天是怎么到来的呢?他慢慢回想起来。

    那一年,他刚和老爸从北京城搬到本市,老爸忙于公司,顾不上他,只好花大价钱找了个家庭教师过来看着他。那位家庭教师在本市挺有名望,同时带了不少公子哥太子爷的,沈南朝因为没有朋友,周末的时候只好粘着老师带他到处去玩,那几年里,老师几乎成了他的第二监护人,也带着他认识了最好的朋友。

    后来他注意到,每到周六晚上老师都会甩开他,去给另一个学生上课,每次他让老师带他一起去,老师都拒绝了。这更加让他不甘心,于是某次,他悄悄跟着老师,发现老师去的是一个老宅子,因为他都跟到那里了,老师无奈之下,只好把他带进了老宅。

    老师的另一个学生是个奇怪的少年。他白天睡觉,夜晚上课,身份尊贵像是这座老宅的主人,因为每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但他又不像,因为他连老宅的门都不能出,围绕在他身边的是一群高大威猛的保镖,连他去上厕所都寸步不离。

    那个少年就是闻人淮。

    从沈南朝见到他那一刻起就对他好奇无比。他很高冷,总是不开口说话,常常就躲在爷爷房里看书,或是盯着一个破古董瓶子一整天都不动。

    沈南朝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让他和自己说上几句话?于是他总是在他身边转悠,假装不会做数学题要抄他的作业,有好玩的事就和他分享,但闻人淮始终都是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他想要怎样就怎样,只要不要吵他就好,他很怕被人烦。

    有一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奇多无比,沈南朝就和他开玩笑,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果到晚上十二点之前,谁能把老师一直带在身上的怀表拿到手,谁就帮对方做作业。

    沈南朝深谙闻人淮的心理,他要是输了就帮他做一周的作业,并且绝对不来烦他,他想对着破古董发呆多久都行。

    闻人淮同意了。

    宁瑶一时好奇,忍不住放下凤梨酥,好奇道:“谁赢了?”

    沈南朝笑笑,“我设计了一晚上,想从老师那里偷偷拿到怀表,连泼水让老师湿身去换衣服都干出来了,可是我那谨慎的老师啊, 硬是没让我得逞,闻人呢?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老师把怀表给他了。”

    “什么话?”

    沈南朝一本正经的学着闻人淮的声音:“他说,老师,您的怀表齿轮转动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再过几天应该就会坏了,正好我会修,不如我帮您看一看吧。”

    “……”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闻人这家伙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少爷,很多时候,他只是懒罢了。于是从那之后,我和他开始经常玩这种打赌游戏,有一次……”他顿了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苦笑了一下,“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也不知道他不能见光,硬拉着他要出去玩。那次和他打赌,如果他能躲过保镖跑出来,我就帮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那时候啊,我还是个任性又冲动的孩子,惹了不良少年就要和人家打架。闻人已经被迫和我是一伙的了,只能帮着我。他从小受过专业的训练,身手很是不错,只是,慌乱中有人拿手电筒闪他的眼睛,然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激烈地甩开周围的人,跑到角落里用绳子把自己给绑起来了。我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怎么还随身带绳子,还去帮他解绑……”

    他撩起刘海给宁瑶看,额角上有个清晰的疤痕,“喏,这都是他不小心留下来的,友情的印记。”

    宁瑶明白了,难怪工作室一直对闻人拍卖行有求必应,原来是两个男孩子年少时期打的赌,一直遵守到现在。她默默在脑海中勾勒着那个十多岁的少年,安安静静藏在老宅深处,从不逾越从不冒险,如果那时他没有遇到这样的沈南朝,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而在更小更小的时候,她相信,自己也曾真的遇到过那个少年,只是她的运气没那么好。

    雨停的时候,车子正好停在了古镇外。陈老先生住在河尽头的一个院子里,院子里种满了竹子和爬藤,生机盎然,一眼就可以看到。沈南朝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他看到有个须发白眉的老人家出现在门后,礼貌的问:“请问陈老先生住在这里吗?”

    老者看了看他们,点头:“我就是,你们有什么事?”

    沈南朝对宁瑶一笑,宁瑶立刻会意,上前将特意买的龙井呈上来,“我们是特意来拜访您的。”

    陈老先生有些疑惑。

    半个小时后,院子里的小火炉上,热水发出“呲呲”的声音,雾气腾腾的弥漫在石桌旁的三人身上,陈老先生听完他们的来意,若有所思。

    “那块翡翠原来叫白羽?当年可是老李的心头肉啊,没想到是闻人先生丢失的。”陈老先生想想,忽然起身,“稍等,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沈南朝微微点头。抬起茶杯喝了一口,觉得没味道,又放下了,转头去看宁瑶,从在车上开始她就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

    陈老先生回来时带了一个旧盒子,是以前古董店的一些旧物,他说:“以前古董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贵重物品的收购,一定会拍下交易的过程,防止以后有什么麻烦发生。”

    他说着拿出了几张照片递给他们,照片上是白羽的细节图,以及最后一张……他们拍下了白羽的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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