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巅是我的众多情敌之一。
啊,众多!
你听我说吧,我想把他们丫的一个个全都揪出来,无论高的帅的,矮的矬的,胖的瘦的,单眼皮的双眼皮的,吃大蒜的喝咖啡的,挤公交的开大奔的,统统五花大绑,眼蒙黑布,拖到南六环以外空地里,端出一把ak47,从身后一通狂扫。我甚至瞄都不瞄——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我要看他们血肉横飞、尖声嚎叫、互相厮打。
我要叫他们知道搞我的女人会是什么下场。
我每天都在这么想。
是的,每天——可我却从来没有这么干过。
我没那么酷,我连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都对付不了,包括西门巅。
我只是冷眼盯着,扎小人,施法,诅咒他们统统被雷劈死,好让蓝月茹回到我的身边。
这多么无力啊,我曾经怀疑这个国家到处都是我的敌人。
在西门巅与蓝月茹在天通苑同居的那段日子,我曾设法调查过他的背景。
我的工作室里有一位来自黑龙江的年轻设计师,叫杨裕。他除了在视觉传达方面颇具才华以外,还是一名半专业的电脑黑客。他帮助我顺利地侵入了西门巅的电脑,在里面翻出了西门巅与蓝月茹的亲热照以及近百份不同格式的音乐样本。
这些照片被杨裕拷贝过来,设了一文件夹,存在我的电脑桌面上,取名“谁上了我的女人”,差点把我的肺给气炸了。
可更令我肝颤的是,蓝月茹竟和西门巅搞出了那么多花样,连皮鞭和蜡烛都用上了,而她以前甚至都不允许我换到她身后。
杨裕上,以报复这对狗男女。
“不行!”我坚决反对,“我的目的是夺回她,不是毁了她。”
“什么?”杨裕露出惊讶而鄙视的神色,说,“这些照片你都看了,你还要夺回她?你的心是怎么长的?你不嫌她脏我都替你恶心?”
“你这么说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
“我去!”
“你要是真爱过了,你就能明白。”
“得了得了,随你的便吧。”
我是无法仅靠片言只语就说清楚的。如果他知道我爱的是谁和我为什么爱她,或许他就能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至于西门巅,我是有办法摸清他的底细的。
他的系统使用记录显示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使用一种叫midi的系统编写歌曲,风格介于民谣和摇滚之间。他的电脑桌面通常是鲍勃·迪伦,有时会换成约翰·列侬和小野洋子。
杨裕替我分析,西门巅的年龄大约介于28岁到35岁之间,尽管从他们拍的照片来看,他似乎显得更加年轻一点,但那显然是有意伪装的。
“他有鱼尾纹,你瞧这里,”杨裕调出一张照片指给我看。这张照片是西门巅的半身**,腹部以下还露着蓝月茹的几缕头发。这混蛋杨裕是故意这么做的,他本意是想考验一下我是否还有节操,嘴上却在发表他对西门巅面相的分析和见解,“而且他眉毛粗短,眉梢上扬,脾气一定很暴躁。”
这个分析是准确的,蓝月茹向我透露,西门巅不止一次因为写不出歌而喝醉酒动手打她。这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有一回蓝月茹打电话给我,说她不得不到医院缝针。
“这个王八羔子!”我叫喊着,心都快碎了,“你为什么非要跟他在一起?”
“不管怎么说,他是有才华的。”蓝月茹说,“而且他很孤独,他需要有人陪伴。他就像个孩子一样需要人照顾。”
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不孤独吗?难道我不需要人陪伴吗?
“那他也不能动手打你。”
“是的,他知道错了,哭得挺伤心的。”
“你怎么能容忍得了他?”
“哎!亲,”蓝月茹说,“人世间的事,谁说得清呢?”
“我说得清,”我激动地在电话里吼,“我不许他这么做。说吧,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找人教训他?江永杰可认识不少亚北一带的黑社会呢,我一个电话就能卸他一条腿。”
我说的是气话,我哪有那个本事。江永杰的确是认识不少闲人,比如赌徒,放高利贷的,黑车司机这些人,可要卸条大腿哪有那么容易。
“得了吧,别胡说了,”蓝月茹是了解我的,“你知道这根本没有那么严重,我还是会跟他在一起的。”
这就是蓝月茹跟我说的话。但我知道,她之所以跟着他,并不是因为他需要人陪伴。我已经说了,我也需要人陪伴啊,这北京城里需要人陪伴的人多了去了。她一定有她的打算。或许她是看中了他会弹吉他,她是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跻身演艺圈的机会的。如果西门巅能像约翰·列侬那样出色,她自然愿意充当小野洋子的角色。
但西门巅究竟能不能成为她所希望的那种人,我很是怀疑。
客观的讲,他并非善类,而且他的确让她吃了不少苦头——这自然不包括照片上的那些事,我现在不想谈这个——蓝月茹向我暗示,除了脾气暴躁以外,他还存在其他精神上的缺陷,比如多疑、狂躁,或许还有**待倾向。
他们住在5号线天通苑站附近的一座跃层里,屋里天花板很低,光线昏暗,却带一个大约有二十平米的露台。平日里西门巅就从靠着灶台的窗口爬出去,坐在露台上练琴唱歌。楼下住着另外一对情侣。
“他怀疑我跟楼下那个男的有一腿。”蓝月茹跟我说,“他还想在楼梯口装一个监视器呢,就因为有一次我恰好下楼去找人家借晾衣杆,他就一口咬定我已经背叛了他,他想把我囚禁在楼上。他不允许我穿着短裤往楼下跑,只要我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一分钟,他就会变得狂躁。”
“我倒觉得这也并没有什么。”
“你不觉得这很变态吗?”她在电话里反问我。
“也许这是爱的表现,说明他在乎你。”
“你不是要卸他腿吗?怎么又向着他说话?”
“我只是想客观地……”我也不明白自己想说什么。
“换做是你,你会吗?”
“会什么?”
“会这样时时刻刻地监视着我吗?”蓝月茹问我。
“噢,你让我说什么?”我说,“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是你自己选择要跟他在一起。”
“得,得,你又在假装情感专家了,”蓝月茹挖苦我,“你才谈过几次恋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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