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记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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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姊!」她抱着梁千絮撒娇。

    情窦初开的女孩呵。梁千絮只能摇头叹息。她一直避免卡在他们父女中间当夹心饼干,看来终究势无可免了。

    「安如果打电话回来,我要怎么跟他说?」

    「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不就好了?」她满脸的奉承讨好,一步一步退到门口。「梁姊,我们来做一个交换条件,只要你不在老爸面前出卖我,将来老爸责怪起来,我也不会把你拖下水,ok?」

    她一溜烟钻出医务所。

    梁千絮好气又好笑。

    ……慢着,不对!

    村子里哪藏得住秘密?郎霈来清泉村的事,随便哪个人都可能向安可仰嚼舌根,到时候追究起来,知情不报的她无论如何都有责任!

    可是现在去通风报信,一来棒打鸯鸳的事通常是姓「马」名「文才」的人才会做,二来铃当铁定会对她含恨在心,呜呜呜,后母真难为,明明不关她的事还惹得一身腥。

    滴滴——滴滴——滴滴——

    说时迟那时快,手机铃声响起,梁千絮硬着头皮接听。

    「喂?安,是你,我?我很好啊……村子里?村子里应该也很好吧,我不知道,我我我还没回山上……铃当?呃,我不晓得呢……我有一阵子没见到她了……」

    第六章

    抛开所有顾忌之后,相处起来确实容易多了。

    于是,郎霈度过有生以来最优闲的一段岁月,没有公文、没有会议、没有电话、没有人事纠纷和派系斗争。

    只有她。

    每天早上醒来,他先到园子里翻土拔草,代嫂嫂将她挂心已久的花苗落种,再替角落的爬藤植物搭好竹架,接着就是铃当出现的时间。

    他们优闲地吃一顿早午餐,然后她便领着他上山下河,四处去探险。

    到了晚上,清泉村每一家都是他们的现成餐厅,肚子饿了随时敲敲其中一家的门,主人都会给与最热诚的款待。

    到底有多久不曾如此不设防了呢?郎霈几乎想不起来。平时看惯了官样文章,他已经遗忘了以人为本的生活是何种滋味。

    「这一支是你的。」凌苳把一支蓝色棉花糖递给他,她自己的则是粉红色的。

    他不好甜食,但是逛夜市好像就是得吃这些东西。

    「今天晚上是什么日子?」郎霈打量着整条喧闹的夜街。

    「不知道,好像是几个村庄联合起来办庙会。」凌苳咬一口虚虚实实的糖丝。「山上没有太多娱乐,所以大家三不五时就会找个理由办个大活动,热闹一下。待会儿隔壁街那个大空地会播放电影哦!」

    「你是说那种架两根杆子、拉一块布幕,在广场中央就开始演起来的克难电影?」郎霈笑道。离开童年之后他便再也没看过这种野台电影了。

    「答对了。」凌苳瞄一眼手表。「电影八点半才开始,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可以逛一逛。」

    今年的庙会在橘庄举办,距离清泉村只有十分钟的脚程。主办单位在街上拉起了大栅子,两旁都是临时出租的摊位。

    山上能卖的东西不多,除了山产小吃之外,大部分都是原住民的木雕、皮雕,以及一些手工小饰品,附近的居民极为捧场,太阳一落山便挤得水泄不通了。

    他们来到庙会街的起点,慢慢地一个一个摊子晃过去。

    「对了,梁姊在街尾的地方免费帮人义诊,我们去跟她打个招呼。」凌苳热切地挽住他的手臂。

    「梁小姐应该很忙吧!」郎霈想到和她一起去见安可仰的未婚妻就尴尬。

    「打个招呼而已,又不花多少时间。」凌苳硬拉着他往义诊区杀过去。

    街尾橘庄村长的家今天晚上借出来当作临时诊所,他们抵达的时候,门外已经排了一长条人龙,每个人手上领着一个号码牌候诊。

    「你进去就好,我在外面等你。」郎霈松开她的手。

    凌苳也不勉强他。「好,我马上出来。」

    灵活的身影一下子钻入人龙里。

    屋子旁边有一小块草坪,他走过去,找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夜的清凉取代了主街的热闹气氛,他深呼吸一下,才刚把腿伸长,一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女孩扑通绊倒在他身上。

    「小心!」郎霈连忙将女孩扶起来。

    女孩揉揉膝盖,要哭不哭的。郎霈这才发现她年纪不算太小,约莫十三、四岁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不至于为了摔疼而哭才是,但他太久没有跟孩子相处过,不怎么确定。

    「手帕拿去擦一擦。」他从口袋里掏出方巾。

    「谢谢。」女孩困窘地偏过脸去。

    「啊。」郎霈顿时瞧见她脸颊上的一大片胎记。那片黑印子范围很广,从她的右眼角蔓延到下巴附近,醒目得让人不想看见也难。

    女孩感觉到他的眼光,又羞又气地站起来。

    「我没事了,谢谢你!」

    「等一下,你的膝盖在流血。」他立刻把眼光从她脸上移开。

    「没关系,我正要去挂号,梁医生会顺便帮我涂药。」女孩倔强地咬着下唇。

    「你生病了?」他柔声问。

    「……你是谁?」女孩看他的眼光转为戒备。

    「我是梁医生的朋友,不是坏人。」他温和保证。

    女孩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想……我想请医生帮我看看,看看……我的脸。」

    郎霈明白了。

    然而,胎记不是病,除非到整形外科动手术,否则梁千絮应该也是无能为力的。

    「脸上有那块黑黑的印子,你一定觉得丑死了吧?」

    女孩用力瞪他一眼。明知故问!

    「郎霈。」凌苳从诊所里走出来,好奇地接近他们。

    他一回眸就迎上凌苳熠熠的眼。

    「我刚认识一位非常幸运的女孩!」他嘴角的浅笑有如傍晚的清风。

    「才怪,我一出生脸上就长了这块丑丑的胎记,怎么会叫幸运?同学都说,我是被鬼附身才会变成这样。」年轻女孩握紧了双拳。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胎记的由来,才会这么说。」郎霈的手肘轻松地搁在膝上。

    「胎记是怎么来的?」凌苳在他身边坐下,极有默契地陪他一搭一唱。

    「相传胎记是上一世临终前,亲人滴落在我们身上的泪痕。」郎霈温柔望着那女孩。「所以那是亲人留给你的,充满爱意的印记,你应该感到骄傲才对。」

    女孩一呆。

    灯光照出他线条方正的下巴,也照亮那抹温存的笑意。女孩看着看着,蓦然捂着脸,发一声喊羞涩地跑开。

    「看样子我还是吓跑了她。」郎霈微感懊恼。

    呵。不是的,郎霈,不是的。凌苳完全明白那女孩的心情。

    这样一个温柔藏在心间、不经意便触动到人心的男子,她该如何让他驻足凝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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