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二)

短篇小说选集(二)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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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啸翻身从草铺上坐起,看到她双手捧着一只白色玉雕羚羊递了过来,赶紧伸手接过,红着脸问道:“这是你家的祖传宝物吧?”

    柳丝翠点了点头,说:“我父亲给我时说,这羚羊落到谁人之手,我的终身就交给他了。”说完,羞得低下头。

    林天啸直觉得浑身热血,他沉思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你对我这一片深情,我将永远铭记心头。”说着,他紧紧攥住了柳丝翠的双手。

    第二天清晨,这对情侣收抬定当,离开了蟠龙石洞,走了一程,便分手上路了。

    2夜探罗家寨

    林天啸与柳丝翠依依分手后,往德庆而去,因他的师姐梅映月,是德庆悦城青龙庵的道姑。悦城是西江的交通中枢,林灭啸估计在那里可能会探听到“夜七星”的线索。

    柳丝翠依然去罗定州找师兄。她爬山越岭,涉溪过涧,好不容易来到罗定州的“振邦武馆”,谁知却扑空了,她的师兄叶展鸿已往西宁县的都城设馆授徒去了。于是,柳丝翠又昼夜兼程赶到都城。

    在“西宁武馆”的草坪上,叶展鸿正在向一班徒弟传授刀术。他个子不高,但长得眉清目秀,一身斯文,举止谈吐之间颇有文人风度。他见到柳丝翠突然前来,显得又惊又喜。他抹去额上的汗珠,快步迎上来问:“师妹,远道而来,奠非有要紧之事?”柳丝翠点了点头,便急切地述说了自己的不幸和来意。叶展鸿听了十分惊诧,他连忙接过她的行囊,把她安排在望江楼住下。

    晚上,师兄妹沿着江岸,并肩缓行。此刻,江面上归帆点点,渔烟袅袅,可他俩却无心观赏江景,在默然走了一段路后,叶展鸿神色黯然地感叹道:“唉,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想不到世伯在花甲之年,竟会遇此劫难。”

    柳丝翠愤愤地用脚踢去路边的一颗小石子,说:“哼!如果捉到那蒙面大盗,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叶展鸿说:“我已派人四出查访。不过这一月期限实在太短,眼下已过了十多天,唉,我现在有个想法,万一限期到时还未能追回宝砚,师妹你不能回去。那些官府老爷岂肯放过你,你回去不但救不了世伯,还会同遭毒手。”

    柳丝翠说:“若老父被害,我也不想偷生在世!”

    叶展鸿见师妹神情悲怆?态度坚决,感到不便再劝。两人又默然走了一段路,叶展鸿转换话题,谈起当年在山上三载同窗学艺的情景,气氛似乎活跃了一些。叶展鸿不无感慨地说:“想当年我俩在山上学艺时,尽管练功辛劳,生活清苦,可是有师妹你陪伴身旁,总感到那日子快乐无比。自从出师分手之后,山水阻隔,我总觉得怅然若失。”

    柳丝翠已听出师兄的言下之意。她是个性格开朗、果断的姑娘,便直言不讳地说:“的确,鼎湖山上求师学艺,我俩亲如手足。兄长关怀,我铭记于心。不过鸾凤之缘,恕妹难以应允。”

    “难道你还害怕你父亲反对?”

    柳丝翠摇了摇头说:“不。”

    “那又为什么?”

    柳丝翠缓缓地说:“多谢师兄一片深情,但我终身已有所托了。”

    叶展鸿象被针刺了一下,追问道:“他是谁?”

    柳丝翠委婉地叹了一声:“同是天涯沦落人。不过我俩有约在先,未到婚娶之期,决不外扬。”

    叶展鸿痛苦地用拳头狠狠地往自己脑袋上捶了一下,长叹一声。过了一会,叶展鸿仿佛已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他轻声说:“翠妹,月老红绳,天数注定,我恭喜你!今后,我们还是亲如手足的师兄妹。这次我哪怕披肝沥胆,也要帮你擒拿盗宝贼,追回宝砚,解救世伯!”

    柳丝翠感激地说:“师兄恩情,小妹没齿不忘,来生我结草衔环,也要相报。”叶展鸿听了哈哈大笑道:“师妹你怎么说这种见外的话呢!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于是,两人离开江边,各自分手了。

    两天后,叶展鸿的徒弟回来报告说,封川罗家寨寨主罗振威,近日得了一方宝砚。

    叶展鸿气得以拳击桌:“如果他果是盗砚之贼,我定将他碎尸万段!”说完,安排徒弟们管好武馆,自己便和柳丝翠往罗家寨而去。

    师兄妹取道悦城,正巧碰上了”林天啸和他的师姐梅映月。因为梅映月也从往来客商口中得知罗家寨寨主近日得了一方宝砚,于是四人会合一起,决定去罗家寨探听虚实。

    罗家寨,位于封川金矿东侧的山巅之上,寨后是悬崖,寨前只有一条羊肠小道盘旋而上,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蓦开”的险要所在。寨主罗振威,武力过人,家屯万金又设置机关暗器;他的三个儿子。武艺都十分精湛。父子四人称雄一方,无人敢惹。

    林天啸一行四人,赶到山脚已是下午时分,他们就隐伏在密林中。待到天黑之后,四人施展夜行术,不一会便潜到寨前。叶展鸿指着两丈高的寨墙,说:“这里面必定戒备森严,我们得先进去一人探看动静才行。”柳丝翠一抽双剑说:“待我先去。”叶展鸿急忙用手拉住她:“不行!待我先去。”林天啸用手止住他俩:“示要争了,还是我先进去。”说完双脚一蹬,犹如白鹤飞翔,纵上寨墙,接着几个猫跃,上了屋顶。他来到寨正中的大院,看到有一处透出灯光,便纵身前去,用脚勾住飞檐,双手抱住檩条,似倒吊金钟,向内窥探。

    明亮的斗式晶灯下,一位紫面短须的中年汉子,正“嘀嘀嗒嗒”在埋头打算盘,桌上堆放着各式各样的金银元宝。此人就是寨主罗振威。一会儿,只见他摊开了帐本,从笔砚架上拿超了一支狼毫笔,蘸了蘸砚上的墨汁,再用左手弹了弹毛笔尖。突然,一道寒光从他衣袖窜出,直射飞檐。林天啸对这突然袭击,毫无准备,抱住檩条的手想腾出来已来不及,一股冷气直迫他的脸面,他急忙张大嘴巴,迎了上去,把袖箭一口咬住。

    罗振戚已从桌下抄起一对竹节钢颧,猛喝一声:“大胆老贼,快快下来受死!”

    林天啸只得飞身飘落到厅前院子里,双手一拱,说:“我此行来贵寨并无恶意,不过想来查访一样东西。”

    谁知这罗振威骄狂得很,他不顾武林礼节,猛吼一声:“看鞭!”就朝林天啸劈头打来。林天啸跳开几步,并不还手:“听说罗寨主近日得了一方宝砚,我想饱饱眼福。”

    罗振威嘿嘿一阵冷笑:“宝砚?有!有!你能活着出寨,就有得你看的。”说完又挥鞭扫去。林天啸只好出剑招架,但并不主动进招。这样斗了一会,罗振威见对方只顾避让,以为是胆怯,竟挥动双鞭,一鞭紧似一鞭,直击林天啸的要害。林天啸不想这样拚斗下去,他纵身跳起,避过钢鞭,突然来个“青龙探海”,一道闪电直指罗振威的前胸,眼看那龙泉剑已点到胸口,他却猛地收住,顺势往下一滑,只听“嗤”一声,罗振威的衣服被划破了半尺长的大口。罗振威吓得脸无人色,大叫一声:“不好!孩儿们快来呀!”

    喊声一落,只听“哇哇”几声吼叫,从四厢涌出一大帮人,手举灯笼火把,领先的是罗振威的三个儿子。大儿子使双钩,二儿子抡双锤,三儿子操双刀,呼一声把林天啸团团围住。

    林天啸力敌四人,应付自如。但是他依然挪、挡、闪、避,并不出击。罗家父子只攻不防,立时占了上风。在鞭、钩、锤、刀,轻重不同兵器猛攻之下,林天啸虽是身手不凡,但长途跋涉,已感疲惫,如今苦战,逐渐感到应接不暇。他正打算脱身,谁知就在这时,罗振威又大吼一声,随之从黑暗处飞出一股冷风,直射林天啸的脑门。林天啸赶紧一缩身,只听“叭叭叭”一阵声响,一阵冷石疾如飞蝗,飞了过去。然而就在他缩身时刻,罗家二兄弟用双钩、双锤向他头顶压来。他连忙以“顺风摆柳”招式往后一仰,让过紫金锤,还未来得及抽回龙泉剑,左臂已被银钩勾中,“吱”一声,连皮带肉被扯出了一小块,顿时血流如注。他觉得一阵剧痛,急蹲下身子,捂住伤口。罗振威见已得手,大吼一声,举鞭砸了下去。谁知他的钢鞭没砸着林天啸,自己却“哎唷”叫了一声,钢鞭“哐当”跌落地上。紧接着,只见“嗖”一条黑影,从天而降。林天啸一看是柳丝翠及时赶到,用羚角镖打中罗振威的手腕,救了自己。这时,叶展鸿和梅映月也从屋顶跳了下来。

    罗家父子见来了援敌,立即指挥家丁们蜂涌而上,展开了一场混战。但这四人都是武林高手,不一会儿,罗家家丁已被杀得丢下兵器四处逃窜,罗家父子也俯首就擒。

    柳丝翠见林天啸左臂鲜血淋漓,她心痛地挟着他,要为他脱衣包扎。林天啸思忖了一下,不愿脱下衣服,婉言谢绝了。,柳丝翠不解地问道:“怎么啦,受伤也不愿包扎?”

    “我自己会包扎的。”说完,用剑割下一幅衣布,独自包扎起来。

    此时叶展鸿揪住罗振威的胸襟,怒叱道:“近日你得何宝物,快带我等观看。不然,取你狗命!”

    罗振威口中连连说着:“是!是!”便叫人掌灯,带着叶展鸿等四人,来到一个密室,打开大锁,从案台上捧出一个四方盒子。接着,他打开猩红丝绒布,只见里面露出一个长一尺、宽六寸的紫红色楠木盒子,锃光溜亮的盒面用篆体写着:宋庆历年包文正专用砚。再揭开盖子,一块漆黑的端砚赫然入口端砚上部,镌刻着一轮明月,周围有七颗闪闪发光的白点。果然是

    “夜七星”宝砚!

    叶展鸿见宝砚果然是罗振威所盗,他气愤地抖着扑天刀说:“翠妹,世伯的性命,几乎丧在这老贼手中,太可恶了!”

    柳丝翠想到父亲被押赴法场的惨景,自己也几乎为此丧命,她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咬牙骂道:“老贼,你害得我们父女好惨呀!”一时气冲脑门,上去就是一剑,直刺罗振威心窝。只听得罗振威惨叫一声,便扑倒在地上。

    梅映月和林天啸想阻挡已来不及了。梅映月把脚一跺:“翠妹!你不问情由,就开杀戒,难免错杀无辜!”

    柳丝翠一听,也感到自己太莽撞了,一脸尴尬,无言回答。

    叶展鸿见师妹脸红耳赤,他口气和缓地指着宝砚,说:“师妹也不必过分懊丧,宝砚是罗贼所盗,已是铁证如山,此等害群大盗,也是罪有应得!”

    梅映月冷静地说:“翠妹,你不是说过,盗贼左肩中了五瓣梅花针,看看他左肩,就可明白该不该杀了!”说完用手撕开罗振威左肩,却不见伤痕。随后,又叫罗家几个儿子解开衣裳,肩头也无伤痕。而且再三追问三个儿子,他们都摇头回答:“不知内情。”

    虽说谁是盗宝人没有确定,但宝砚已经追回,而且一月期限将到,于是他们便带着宝砚,兼程而归。途经悦城,梅映月就辞别众人回庵去了。

    柳丝翠把“夜七星”宝砚送到肇庆府,朱知府喜上眉捎,当即下令从死牢中放出柳直刚。

    柳直刚死里逃生,回到家中,尽管他在死牢中被折磨得瘦骨嶙峋,十分虚弱,但当他知悉寻砚的经过,就在家中设宴,感谢林天啸和叶展鸿相救之恩。

    宴罢,柳直刚送走林天啸和叶展鸿回到屋里,见女儿坐在灯下托腮沉思,柳直刚感到奇怪,便追问原因。柳丝翠便将与林天啸定情之事告诉了父亲。柳直刚一听,顿时跳起来,拍着台面叫道:“不行!你怎能嫁一个比我还老的老头子呢?”

    柳丝翠一听格格大笑道:“爹,人家可是英俊少年呀,那白发白须是假的。他跟我约好,到洞房花烛那天才恢复少年真相。”接着,便把林天啸救,她到石洞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第二天经柳丝犟安排,柳直刚亲眼看到林天啸果然是年轻英俊,一表人材,心中大喜,反过来催促他俩选择黄道吉日,立即成婚。林天啸虽感到突然,但因柳直刚非常执拗,便同意了。

    柳直刚为什么急于替女儿完婚,是有他的苦衷的。他觉得自己为朝廷卖命大半生,却差点儿含冤做了刀下之鬼,如今,虽大劫已过,但经过这次折磨,弄得身体虚弱,心灰意冷,因此想尽快让女儿有一个好的归宿,自己也辞官隐遁山林,安度天年了。

    林天啸和柳丝翠新婚这天,虽说一切从简,但因柳直刚平日为人豪爽大度,因此前来贺喜的宾客,依然络绎不绝。恢复年轻人面目的林天啸,更显得潇洒飘逸,气度非凡。当傧相们推出身穿红裙、头罩锦帕的柳丝翠时,顿时欢声雷动柳直刚笑得合不拢嘴,他端坐厅堂正中,等待新人参拜。

    突然,门外一阵人声嘈杂,有人拉长了声音叫道:“朱知府到!”

    柳直刚一听,感到奇怪!没有发请帖绐他,怎么他也来了?想着。他赶紧离座出外迎接,却见朱知府满脸怒气,带了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闯了进来,见了柳直刚,向衙役一挥手,大喝一声:“拿下!”

    要知朱知府为什么突然米摁拿柳直刚,请听下回《谁是盗宝人》。

    正文花烛恨(下)

    4谁是盗宝人

    上回说到柳直刚正满心欢喜,端坐厅堂正中,等待新人参拜时,突然朱知府一脸怒气,闯进大厅,大喝一声:“拿下!”

    两个衙役急步上前,“哗啦”一抖锁链,套进了柳直刚的脖子。这一下惊得满堂贺客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柳直刚也被这突然变化弄得大惑不解,他手拉锁链,问道:“朱大人,为何平白无故,锁拿下官?”

    朱知府冷笑道:“自己做事自己知,你何必惺惺作态?带走!”

    衙役正要推揉柳直刚出门,柳丝翠早已扯下头上的锦帕,抢前一步,当门拦住:“你们不能如此横蛮无理!”

    朱知府盯着柳丝翠,鼻翼抽了抽,命令衙役:“把她也锁上带走!”

    两个衙役抖开锁链,要往柳丝翠脖子上套柳丝翠把头一歪,闪过锁链,双手一按,两个衙役被拨得打了个踉跄柳丝翠杏眼圆睁,指着朱知府叱道:“国有国法,你岂能擅用权力,滥捕无辜?”

    “无辜?”朱知府一捋短须,冷笑一声,“你不是立下了文约,为你父追回‘夜七星’宝研吗?嘿嘿,小小女子,竟敢用赝品来欺蒙本府!”

    听朱知府说宝观是假的,柳丝翠大吃一惊,辩解道:“不会的!这砚是我们亲自从罗家寨追回,我亲眼看过,那七个白点在晚上是会发光的。”

    朱知府“哼”了一声:“那不过把发光的骨粉涂粘上去,以假乱真罢了。”

    那么宝砚怎么变成了假的,朱知府又怎么会及时识破假的呢?

    原来,朱知府见宝矶追回,觉得了却一桩心事,吃过晚饭,便安心地进房休息了。准知刚一上床,忽听“啪”的一声,从窗外射进一支镖来,吓得他魂儿出窍?赶紧抖索索地拔出插在桌上的镖一看,见镖尾上挂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假砚充真,切勿上当。”朱知府又惊又恼,天一亮,急忙召集老行家们,经过鉴别,果然断定追回的宝砚是件赝品。

    柳丝翠这下无言回答了。

    朱知府见她这般神态,说道:“你亲手立下文约,追不回宝砚就与你父同罪。来人,快快给我拿下?”几个衙役刚要上前锁拿柳丝翠,突然一声大喝:“慢!”只见林天啸挺身而出。

    朱知府见是个陌生人,便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多管闲事!”林天啸平挣地说:“这不是闲事,这是我家中之事。我叫林天啸,乃柳直刚的女婿。

    柳丝翠的文约定为一月,现在离限期还有七天时间,我负责在七天内再去追寻真宝。”朱知府翻翻眼睛问道:“如果七天限期到后,仍未追回宝砚,又将如河?”林天啸说:“我愿与岳父、妻子同罪。但你必须放人。”朱知府想了一下,一点了点头:“那再给你们七天限期,但柳直刚要作为人质关进监牢。”

    柳直刚自知再进牢房,生还可能很小,他唯一关心的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就叫过柳丝翠,老泪纵横地几丁嘱道:“翠儿,我走以后,你们千万别误良辰,继续拜堂,行完大礼吧!”

    柳丝翠哭道:“女儿无能,又害爹爹身陷图固。眼下女儿芳心已乱,怎还有这份心思呢?”

    “翠儿,听话!不然,我死在黄泉,亦不会暝目的。”

    柳丝翠只好强忍悲痛,点头领首:“女儿照办就是了。”

    于是,朱知府押了柳直刚回衙去了。

    大喜之日突逢祸变,父女饮恨而别。宾客们摇头叹息,纷纷散去。

    到夜幕降临时,柳丝翠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抹干了泪水,吩咐八音乐手重新奏乐,新郎新娘行过参拜天地、祖先大礼后,只得眼含珠泪,朝着厅正中的空椅上行了参拜父母的大礼。

    大礼完毕,两人正要步入洞房,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天啸,慢走!”

    林天啸回头一看,是师姐梅映月。只见她满脸大汗,神情焦急。

    林天啸忙问:“梅师姐,有急事吗?”

    梅映月“唔”地应了一声,又迅速在宾客中扫了一眼,眉毛抖了一抖,嘴巴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了。

    柳丝翠催促道:“映月姐,有什么急事,快说吧!”

    梅映月稍一沉思,咬了咬嘴唇说道:“天啸,你出来一下。”说完转身出了大门。

    林天啸想梅师姐向来遇事沉着冷静,今天如此焦躁,定有急事,就对柳丝翠说:“翠妹,你先进洞房,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就出了院子。

    柳丝翠想:他俩有什么秘密事儿,连我也要瞒住?但又不好过多追问,只得快快不乐地独自进了洞房。

    洞房中,喜联高挂,一对尺多高的龙凤花烛烛光闪闪;锦被缎枕,花团锦簇;一旁深红色的八仙桌上,放着一壶酒和两只描花瓷杯。

    柳丝翠坐在椅子上,从菱花镜中,看到自己双眼红肿,满脸泪痕?不禁又勾起近月来的凄凉遭遇,不由心绪紊乱,惆怅万千,此刻她多么盼望丈夫快点回来,要向他倾诉满腔的积愤呀!

    突然,她发觉房中有人走动,回头一看,却是师兄叶展鸿。她忙起身,可是;没等她开口,叶展鸿低声说道:“师妹,我有句心里话,积郁在心头,不说不好,但又不知此时此地,该不该对你讲?”

    柳丝翠说:“我们虽属师兄妹,但情同手足,有什么话,请讲无妨。”

    “唉,人间离乱,世态炎凉,人心难测,我怕你受人蒙蔽,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柳丝翠听了这没头没脑的话,惊愕地问:“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展鸿凑近她,小声问道:“你知道林天啸是什么人吗?”“他是我丈夫呀!”“哼,他是世伯的仇人!”柳丝翠惊得连连摇头,说:“师兄,你莫非多喝丁几杯,在说酒后胡言?”“我没喝酒。”叶展鸿提高嗓音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辗转奔波,为的是捉拿盗宝之人。你可知道吗?这盗贼却在眼前。”“盗贼是谁?!”“林——天——啸!”

    一听这话,柳丝翠惊得瞪起双眼:“师兄,讲这话可要有真凭实据,不可胡乱猜测呀!”“师妹,你还记得吗?当日大战岁家寨,林天啸左臂受伤,你要为他脱衣包扎,他为何不从?”柳丝翠说:“他性格怪癖,当时是不愿露出本相。”

    叶展鸿摇头叹息道:“唉,师妹,你是陷入情网,为假象所迷。你可知他的左肩,有你父亲那五瓣梅花针伤痕他是怕暴露罪证!”

    柳丝翠惊呆了。她怔了好久,才一把抓住叶展鸿的手腕,摇了摇:“师兄,这不可能吧!”

    叶展鸿见柳丝翠仍犹疑不定,只得说出了他对林天啸从怀疑到亲眼见到罪证的经过。

    自从六战罗家寨,他见林天啸不肯让柳丝翠包扎肩头伤口,便有点怀疑。昨晚散宴后,他与林天啸回到客栈同房就寝。夜深了,林天啸试探地叫了他几声,看他睡了没有。但叶展鸿佯装睡熟,隔着蚊帐偷偷窥看。只见林天啸脱下衣服,包扎左臂伤口,在灯光下,发现了那伤痕罪证。

    柳丝翠说:“师兄你可曾看错?”叶展鸿说:“师妹你谨慎从事。是对的,俗话说:人言不可轻信,铁证胜于雄辩!洞房中,你可寻找机会察看一下就明白了!”柳丝翠又不解地同:“他既是盗宝藏,那他为什么救我,又为什么舍死忘生替我去追宝呢?”“这便是他高明之处。他的目的不仅要占有你,而且要得到你的心。谁知他与罗家父子是真打还是演戏?凭他的武功怎会为罗家父子所伤!他以赝品延误你的期限,置世伯于绝境。既得宝砚,又得娇妻,手段狡猾毒辣之极!”

    听了叶展鸿的一番话,柳丝翠陷入沉思,她突然回忆起那天洞中当林天啸听到她是柳直刚之女时的表情,觉得师兄的话倒也有一定道理。

    叶展鸿见她已开始醒悟,继续说:“更奇怪的是,在世伯重新入狱之际,他那个道姑师姐为什么突然鬼鬼祟祟来找他;我看他俩又要施什么诡计。”

    回想往事,柳丝翠觉得林天啸这个人的确疑点很多,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师兄,难得你是个有心之人。”

    “江湖上太多诡诈,稍有不慎,就会上当。师妹,你我同师学艺,请同兄妹,如今世伯遭难,我岂可袖手旁观,忍心看你落入虎口!”

    炽热的爱恋变成了仇恨的火焰,柳丝翠立时怒火中烧,“霍”站起身,急步走到墙边,从剑鞘里猛地抽出鸳鸯剑,紧咬银牙说:“我去找他!”

    叶展鸿上前把剑柄按住:“师妹,你又犯冲动的毛病了。此时切莫轻举妄动,须知道,西江怪杰,名噪岭南,龙泉剑术,炉火纯青。我俩合力,恐怕亦非他的对手。眼下只能智取,不能力斗。”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说:“这是蒙汗|药。你可以饮合卺酒为名,让他饮下,再用绳子把他捆紧,那时他纵有三头六臂也无从施展。或审,或杀,就全凭弥了。”

    柳丝翠连连点头,说:“还是师兄想得周到。”说完接过药粉,倒进酒壶中,用力摇了几下。

    叶展鸿替她把鸳鸯剑插回剑鞘:“师妹,事关重大,你要小心从事。”说完离开洞房走了。

    叶展鸿离去后,柳丝翠面对锦帐绣被,袅袅烛影,思绪万千:她为身陷死牢的老父担忧,为把爱精献给一个伪君子而伤心,也为亏得师兄及时提醒而庆幸……但是她仍希望叶展鸿说的是他看花了跟,一切猜测、烦恼都烟消云散。

    柳丝翠正浮想联翩之时,林天啸走进洞房了。这时,她故意把身子扭向一边,娇嗔地说:“俗语道,大登科金榜题名,小登科洞房花烛。这时刻,你却撇下我孤守洞房,好狠心!”

    林天啸走到柳丝翠身边,把手搭在柳丝翠肩上:“真对不起,劳你久等了,翠妹,梅师姐专程从悦城赶来,有急事相告。”

    柳丝翠说:“有什么事,能比我们今晚的事更急呢?”

    林天啸环顾四周,警惕地问道:“刚才叶展鸿有没有来过洞房?”“没有。你为什么对他这么顾忌?”

    林天啸把嘴巴凑近柳丝犁耳边说:“你还记得那个拦路打劫你的黑汉子吗,此人叫‘黑面神’陆猛,最近因剪径被梅师姐捉获,从他的口中知道原来他当日拦路劫你,还有幕后指使人呢!”

    柳丝翠急切问道:“谁?”“叶——展——鸿!”

    5洞房花烛恨

    柳丝翠一听,又打了个冷战:刚才师兄说他是盗宝人,现在他又说师兄是拦路打劫的幕后指使者。究竟谁是真凶呢?柳丝翠一时难以决断。忽然她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让事实去作结论。这么一想,她心中铁定了主意。她做了个手势,不让林天啸继续说下去。踱步走到花烛面前,用银簪挑了挑烛芯,洞房里顿时大放光明。她装得柔情似水,娇声道:“天啸,花烛良辰,千金一刻,别的事情,暂且不谈。”

    林天啸急切地说:“翠妹,我还有要事相告!”

    “这时刻,天大事情,我也不听!”柳丝翠用双手塞住耳朵,撅起小嘴,脸露愠色。林天啸只好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柳丝翠见自己这一着奏效,便走近林天啸,嫣然一笑:“看你,满头是汗,待我替你解开衣裳吧!”边说就边动手替林天啸解衣裳。

    林天啸不忍心使柳丝翠扫兴,就顺从地由她宽衣解带。

    柳丝翠替他解下上衣,定神朝他左臂一看,“哎哟——”她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在明亮的烛光映照下,只见林天啸的左肩上,有五个梅花形的疤点,这正是“五瓣梅花针”留下的伤疤。顿时眼前的英俊郎君,变作笑里藏刀的恶魔。柳丝翠强按下内心的苦痛和愤怒,装着一脸娇羞,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然后把酒递到林天啸嘴边:“天啸,老一辈讲过,进洞房要先饮合卺洒,才成夫妻。来,饮完这酒,你就可以向我讲你的急事了。”

    “好,我俩对饮一杯。”林天啸并不推辞,接过酒杯,与柳丝翠的酒杯一碰,仰起头,一饮而尽。柳丝翠却趁他仰头之际把酒泼到一边。

    柳丝翠见林天啸果然中计,心中暗喜,故意讲一些缠绵情话,静待蒙汗|药的发作。

    一会儿,林天啸的脸色由红变白,额上冒出了冷汗,他喘着气向柳丝翠说:“翠妹,我饮下酒后,怎么感到头重脚轻,肚子隐隐发病?”边说边伸出双手,冀望柳丝翠扶他一把。

    柳丝翠一个闪身,避开他,急步到墙角边,“铮”抽出了鸳鸯剑,眼露冷光,大声说道:“哼,我给你实说了吧,我在酒里放了蒙汗|药!”

    林天啸惊诧地问:“蒙汗|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哼,我一片痴情,当你是正人君子,想不到你竟然是个盗宝大贼!”

    林天啸一听这话,先是一怔,接着不解地问:“你为何这样说呢?”

    柳丝翠冷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她抖了抖手腕,用剑尖指着林天啸的左肩:“我问你,这五瓣梅花针的伤痕,难道还不是你洗不掉的罪证吗?!”

    “这……这……”林天啸嗫嚅不语。

    柳丝翠见他支支吾吾,把手腕一转,寒光闪闪的剑尖,对准林天啸的喉咙:“那宝砚藏在哪里?你快从实招来!”

    林天啸知道事情不能再隐瞒了,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按住桌子,往椅子上坐了下来,语调平缓地问:“你听过内阁大学士任文举的事吗?”

    柳丝翠从父亲那里听说过,冷冷地说:“他是朝廷缉捕的逃犯,已经死了。”

    林天啸双目露出悲愤的神情,说:“任文举就是家父,在朝中专司文物珍宝我的真名叫任雨轩。几年前,九千岁魏忠贤盗卖国宝,还要我父下令,将肇庆‘夜七星’宝砚上调国库,以便让他侵吞。我父拒不从命,并向皇上参本弹劾但魏忠贤势大极大,反而诬陷我父谋反,要诛灭九族。幸得同僚相告,我父带全家急急南逃,谁知途经肇庆,却遇你父亲带入围捕追杀……”

    柳丝翠想起父亲曾说过这件事,当时朱知府接到皇谕,查知任文举乘船出西江逃亡,就与柳直刚率兵追捕。在黑夜激战中,任家有一少年,武艺非凡,十多个回合就把柳直刚踢倒在地,幸他剑下留情,柳直刚才免于一死。那少年带领全家逃命时,朱知府命令柳直刚用暗器杀人。柳直刚不忍杀死那少年,只用五瓣梅花针打伤对方左肩。任家乘上小船仓皇逃命时,不料遇上大风巨浪,小船翻入讧中,官兵见任文举全家已葬身江中,便复旨去了。

    林天啸叹了口气道:“我全家都死于江中,我因从小水性甚好,潜游逃得性命,在我精疲力竭之际,幸得梅映月乘船经过,救起了我,知我是忠良之后,就与我义结金兰,称作师姐弟。”

    听了这番话,柳丝翠知道错怪了人,就问道:“你与我家有仇,又为何要娶我为妻呢?”

    “老一辈的仇隙,不应由我们这一代来结算何况你父当时也是受命行事,我岂能再冤冤相报。”林天啸说到这儿,用力按压腹部,脸色白得怕入,额上汗珠如黄豆般滚滚而下。

    柳丝翠忙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替他抹着颧上的汗珠,安慰道:“天啸,我错怪依了。不过,你不用担心,这蒙汗|药药力一过,你就没事了。”

    “丝翠,这药是哪来的?这不是蒙汗|药,这是毒药!我已感觉出来。”

    一听是毒药,好似晴天霹雳,震得柳丝翠脑袋嗡嗡直响,额上冒出了冷汗,她神情惊惶,声音颤抖地说:“这药,是叶展鸿给我的,这……这怎么办呢?”

    林天谢长叹一声,艰难地呻吟着说:“果然是他下毒手了……这解药除你师父外,只有叶展鸿能有……有解药可是找你师父已来不及了,只有找叶展鸿!”

    柳丝翠手足无措地说:“这时候,到哪里去找他呢?”

    “梅师姐已探到消息,叶展鸿一伙人,今晚在……在西江聚会。找到他宝砚一案,也可了结……”

    柳丝翠一边替他抹着汗,一边说:“这事你怎不早说呢?”

    “我进房就要跟你……讲,但你捂住耳朵……”

    柳丝翠悔恨交加,心如刀割,急得大汗直淋。她赶紧叫来管家张妈照看林天啸,自己拔出鸳鸯剑,飞也似地出门直奔西江而去。

    柳丝翠疾步来到西江岸边,只见暗淡的月光下,江边船只星罗棋布,此刻虽已夜深,江中却不时飘来阵阵歌声笑语,异常热闹。柳丝翠心乱如麻,四处寻找叶展鸿的下落。忽然,她看见江心停着一只大花船。船上灯火闪闪,舱内人影绰绰。柳丝翠立即雇了一只小船,悄悄靠近花船。此时虽已深夜,但仍很闷热,而此花船却紧闭舫窗。柳丝翠上了花船,蘸了口唾沫,擦破宙纸,只见舱内灯火明亮,一群人正围坐在一张桌旁狼吞虎咽,吆五喝六。叶展鸿坐在正中,身旁有个艳装浓抹的歌伎给他斟酒。叶展鸿一反平日斯文模样,现出一副可憎丑态。这时只见一位红脸大汉站了起来,向叶展鸿敬了一杯酒说:“叶大哥,小弟倒要请教一下你是怎样想出这既获宝砚,又得姣娘的高招的。”叶展鸿嘻嘻一笑,便说开了。

    原来,叶展鸿是个表里不一的武林败类,一年前因向柳丝翠求婚,遭到柳直刚的反对后,便记恨于心。他苦苦思索,想出了盗宝砚置柳直刚于死地,而后占有柳丝翠计策。他指使“黑面神”陆猛劫持柳丝翠上山,待过了限期,柳直刚问斩后,他再假意来救柳丝翠,以实现他的计划。由于林天啸的出现,惊走了陆猛,救了柳丝翠,无意中破坏了他的计划。他见林天啸过问寻宝砚事,大感惊恐。于是便指使党羽,制造赝品,买通罗家寨寨主罗振威,安排好圈套引林天啸夜探罗家寨,想利用罗家父子之力及机关暗器杀死他。不料柳丝翠用羚角镖,伤了罗振威,并擒获了罗家父子。他怕阴谋暴露,用话激怒了容易冲动的柳丝翠,刺死了罗振威,除了一患。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西江怪杰”竟是个英俊少年,柳丝翠钟情于此人,使他惊恐妒恨。他又陷入苦思中。事有凑巧,在客栈中他偶然发现林天啸左肩有“五瓣梅花针”伤痕,这使他欣喜若狂。于是,便一面暗中向朱知府告密,害得柳直刚再度入狱。接着便利用柳丝翠的幼稚冲动的弱点,用毒药害死林天啸。他觉得只要除了林天啸和柳直刚,即使柳丝翠产生怀疑,他自信凭自己一张巧嘴,定能如愿以偿。

    叶展鸿正得意时,这时一位矮胖子插话说:“飞镖传信,让知府抓了那个柳老头,这一招是够厉害的!不过叶大哥,你也好狠心,连岳父大人也要害死。”叶展鸿说:“谁让这老东西阻拦我的婚事,这叫无毒不丈夫,哼,我看上的是他那漂亮的女儿,可不是这个死老头!”

    那红脸大汉又开腔道:“听说那个林天啸的武艺十分了得——”

    “哼,此人确实了得,不过现在我已请他到阎王爷那儿报到了。哈!哈!哈!”

    柳丝翠听到这儿再也按擦不住胸中怒火,她“砰”一脚踢开了舱门。

    舱里的人惊得全站了起来,叶展鸿见来者是柳丝翠,暗暗一惊,但脸上却显出认真的神色说:“翠妹,你这会该相信我的话了吧,林天啸的面目你总看清楚了。”

    柳丝翠冲上前骂道:“我看清了你这个人脸兽心的j贼,看剑!”手腕一抖,鸳鸯剑直刺叶展鸿胸口。叶展鸿知道事情有变。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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