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段书
(31+)
今天已经是云十一和仆散含蓝在路上的第五天了。西京路远,仆散含蓝自幼从未出过如此远门,一路上都是兴奋不已。云十一一路上打尖住店都尽量找最好的地方,就为的是不让这仆散小姐受一点委屈。
官道漫漫,自从出了南京府,两遍树木倒是多了起来。立秋之后,凉意渐起。在这一路畅通的官道上跑马,着实是令人心旷神怡。两旁群山可见,天边云卷云舒,更喜人的是还有如意郎相伴,仆散含蓝这几日可是过得十分快活。
仆散安颜给云十一和仆散含蓝的马都是最精壮的军马,高达威武,脚程极快。就是有些颠簸,这令仆散含蓝这几日虽是心情愉快,可却是十分劳累。
今日一早就出发的仆散含蓝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便在路旁吃过干粮后提议道。
“十一,我们在前面休息一下吧,这马颠的浑身疼。”
仆散含蓝在对着身旁正在收拾包裹的云十一喊道。
云十一听言,便是笑道:“那好罢!等什么时候再看到了人家,我们便休息一会。”
两人又在官道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总算是看见了人烟。
户家村是官道交口的一处村庄,说是村子,却有大几百余户人家,地方也大,酒楼也多,来往之人不绝,倒是一片繁荣。
云十一和仆散含蓝进村之后,架马停在了一处修饰即为古朴大气的茶楼,应门的小二见两人所骑之马英勇非凡,衣着又像是达官贵人,便赶忙将两人请了进来。
这茶楼名字叫做醉水楼,老板是个花甲老人,这店里没几个人,倒是显得十分清净。仆散含蓝和云十一进来后,店里的老人便是抬起头来,问道。
“两位客官,要些什么?”
仆散含蓝问道:“老人家,你这里可有龙含珠?”
这老人笑了笑,说道:“小姑娘,我这里什么都有,你且说你要些什么就好了。”
仆散含蓝撇了撇嘴,说道:“口气倒是和年纪一般大,我尊你是长者,便也不刁难你了。你且给我们上一壶龙含珠,再来一碟四色馒头和澄沙团子。”
老人用笔记了一下,便站起身来去沏茶了。
这茶楼上下阁楼,均是实木,红树之材,青竹之梁,让这茶楼里气味十分清香,深吸一口气,十分舒爽。仆散含蓝趴在桌子上,显然是有些疲惫了。云十一见她有些困倦,便问道。
“含蓝,不如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仆散含蓝伏在桌子上,含糊的答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云十一见她实在是累了,便也不再搭话了。就在两人百无聊赖的歇息着的时候,老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云十一见老板有些颤颤巍巍,便是赶忙站了起来,将老板手中的托盘接了过来。
老板说了声谢谢,便又慢慢的走了回去,坐在自己的躺椅上。眯起了眼睛。
现在是下午,外面虽说不上很热,但也是说不上凉快。茶馆内十分清净,整个堂中只有云十一这一桌客人。整个茶馆内就只能听到老板的躺椅轻摇的声音,吱悠悠的,听起来倒是丝毫不烦,反而令人觉得十分悠闲。云十一将茶端了上来,先给仆散含蓝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仆散含蓝见他的样子,打趣道。
“你若是做个小二,想必也是十分合适。”
云十一摸着鼻子笑了笑,对仆散含蓝说:“先别贫嘴了,快些喝茶吧。休息够了,咱们就现在这找个客栈,住上一晚。”
仆散含蓝举起杯子尝了一口,轻咦一声。云十一问道:“怎么了?”
“这老板,还算有几分本事。”
云十一不懂茶叶好坏,只道是能解渴就行,便也不再多问,专心吃自己的东西了。
就在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天喝茶的时候,外面又进来了一个年轻人。这人约莫二十多岁,看起来是要比云十一和仆散含蓝大上不少,衣着华贵,但却是风尘仆仆。进门来便是一屁股坐在一桌前,小二跟着他身后进来,连忙问道。
“客官,你要点什么?”
说着便是介绍起了自家茶馆的几样招牌。
这男子听了一遍,想了想,便是点了几样吃食和一壶茶水。然后便是和刚刚的仆散含蓝一样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小二走了还没三息,这男子便是响起了鼾声。仆散含蓝听到这鼾声,噗嗤一声没有忍住,便笑了出来。然而那男子竟然这就睡的沉了,丝毫没有听到。云十一赶忙做嘘,示意仆散含蓝莫要吵醒人家。
很快,那男子的东西也上来了。他端起茶壶,连杯子都没用,就往嘴里倒去。刚灌了一口,便是停下,将茶壶放在桌上,鼓着嘴巴,握着拳头,两眼紧闭,过了一会,眼角竟然是流下了两行清泪。这男子就这个姿势保持了许久,然后才咕咚一声,将口中的茶水咽了下去。斯哈了两声,自言自语道。
“好他妈的烫,烫死我也。”
仆散含蓝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咯咯的笑了起来。云十一也被这个家伙逗乐了,憋笑憋得很是难受。
这男子听到仆散含蓝的笑声,转头看向了云十一和仆散含蓝。这男子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又扭回头去,吃起了东西。
这男子吃东西吃的极快,两三下便将伴茶的点心吃了个一干二净。吃完之后,他才又端起茶壶,将杯子倒满,慢慢的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仆散含蓝歇够了。正欲离开,去寻今晚住所。却听到那男子先是喊了一声结账,老板早就睡着,堂中只有一个小二,听见了那男子喊结账便走去了他那里。
小二算了算账,回道:“一共二十文钱。”
这男子听了,从怀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了几个贝壳,摩挲了一会,递给了小二。
小二接过那贝壳,举起来看了又看,却是不明白这男子是什么意思。
“客官,还请结账。”
这男子摸了摸脑袋,便是问道:“我这钱结不了账吗?”
这小二一听,才是明白过来,这男子是将这贝壳当做钱给了自己。便是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自然不行,我们这只认铜钱,还只能是泰和通宝真书钱。”
这男子叹了口气,便是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串佛珠。那佛珠漆黑,表面有暗灰沉纹,两头结绳处,用的是金镶玉珠裹绳结,看起来十分华贵。虽说是佛珠,却更像是什么皇亲国戚的配饰。
仆散含蓝一直在注意那桌情况,自见到那男子掏出贝壳时候眉目之间就略有惊意。再到看见那男子拿出来如此贵重的佛珠,便更是拿准了主意。
那男子掏出来佛珠之后,便是问道:“我可能拿这珠子抵账?”
小二接过那珠子,仔细看了看。这小二虽不懂木头,但却是认得金子,想来这珠子便是十分珍贵。便说道,这我拿不得主意,还得请我们掌柜的来。说罢,便回身去叫醒了那老人,请他来拿主意。
掌柜的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那珠子,便是还给了那男子,说道。
“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若是公子实在没有钱,便就先欠下吧。”
这男子一听这话,赶忙拒绝道:“这可不行,我段书从不欠人东西。”
仆散含蓝暗暗多看了两眼那佛珠,心中是十分喜欢,便同云十一商量道:“十一,不如我们将他那佛珠买下来罢,就当帮那傻子个忙。”
云十一听仆散含蓝这么一提,想了一想,便是同意了下来。此次出门,不仅商雀轻给云十一带了不少盘缠,仆散安颜也是给仆散含蓝带了好多银两。两人身上光是带的钱都足够数百两。想来此行是怎么也花不完的。既然仆散含蓝喜欢,不如就买下来送给她,也能顺便帮那男子个忙。
于是便起身走了过去,对那男子说道:“这位兄台,不知道如何称呼。”
正在和老板讨价还价的男子听到有人叫他,便回头看去,见到是邻桌的那个小伙子,便是回答道:“我叫段书,小兄弟有什么事吗?”
云十一回道:“在下刚刚见到段公子似是没有钱币才将这佛珠拿来做抵,正巧我的朋友看到公子的珠子便是十分喜欢,想叫我买下来,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段书听言,连忙说道:“若是小兄弟想买下,那还请多出些银子了,我此行出门没带什么盘缠,全想烤典当些身上财务度日,但若是当的太多,回家肯定不会好过。不过我自然也会便宜一些卖给你,不,我要以一半价格卖给你。”
云十一见他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兴奋,便也是笑着回道:“段大哥还请出个价吧。”
段书想了想,便是说道:“一百两,一看如何?”
云十一听到这价钱,心中早有定数,光是这珠子上的金子和玉光算重量都能有一百两了,更别说这金镶玉之雕刻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更有那几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沉纹木。这一百两可谓是只有这佛珠价值的十之三四罢了。
云十一见这人如此实诚,便也不再多说废话,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便是递给了段书。老掌柜见云十一也是出手阔绰,想来是今天一天来了两位贵客,便将那银票从段书手中接过。便回身去钱箱中拿了一张银票和几锭官银,硬是抽齐了九十九两,一下子几乎拿空了这小茶馆的所有家底。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些铜钱,凑齐了找给段书的零钱。
段书接过银票和银子放进了自己的行囊里,又对云十一道谢后,起身便走了。
云十一又拿出了些碎银,付了自己的茶钱,便拿着珠子和仆散含蓝一起离开了。路上云十一问道:“那段书,似乎也不是寻常富家子弟。”
仆散含蓝笑道:“你可当真是没见识,这趟出来,你可得多学学。”
云十一摸了摸头,问道:“此话怎讲?”
仆散含蓝回道:“那人衣着华贵,且出手阔绰,最早他拿出来的那几个贝壳,正是大理国的贝币。再加上除了大理,再也没有几个地方能把佛珠做的那么奢侈,所以此人应该是大理人氏。此人又是段姓,却是单字为名,如今大理当朝皇帝段智祥膝下几字都是按名字辈分相排,所以此人必然不是皇子,应该是大理国某个王爷的儿子。”
仆散含蓝说着将那佛珠拿了过来,在手里轻轻把玩,左看右看,是越看越喜欢。便将佛珠轻轻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摆弄了两下,似是十分的满意。
女真族不信佛,这佛珠在金国也算是稀罕东西,仆散含蓝此时得了个这么不得了的东西,自然是高兴地不得了。云十一见她这么高兴,自己也是开心。可见她将佛珠戴在右腕上,却是摇了摇头,伸手抓住仆散含蓝的小手,将那佛珠取了下来。
仆散含蓝突然被云十一握住手,登时双颊飞红,虽自己连嫁娶一事都曾说出口,但两人却是从未有过什么过于直接的接触。此时云十一如此唐突,着实是惊到了仆散含蓝。
“佛珠又叫念珠,平日里右手用的多,所以多戴在左手上,这样不容易磨损。”
说着云十一又抓住了仆散含蓝的左手,给她套了上去。
“左手行善,又有左手行吉利一说,戴起来记得心念一定要虔诚,少碰尘物。”
仆散含蓝右手被他抓完左手又被抓,小脸羞得通红。为了掩盖自己的羞意,便是赶忙挑起了话头。
“说起这佛道家家的,你倒是懂得多了。他人都懂的,你却又不懂了,真不知道你这前十几年是怎么活的。”
云十一听言,也是笑了笑。收回了手后,仆散含蓝便是赶忙往前跑了几步,扭头对云十一喊道:“我去找客栈,你就在后面替我牵马吧!”说罢便走远了,生怕被云十一发现自己的女子心思。
云十一走在后面,左手右手都牵着马,跑也跑不快,只能喊道:“慢些,慢些。”
虽然仆散含蓝走的远,却是一直让云十一能看见她。两人隔得虽远,却不知怎的,此时云十一有种前所未有的心安感。便加快了步伐,去追赶仆散含蓝了。
两人找了一家偏僻清净的客栈,老板是个女人,五十多岁。客栈客人不多,云十一便是开了两间房,嘱咐老板好生喂马后,便也是休息了。
晚上仆散含蓝叩响了云十一的屋门,云十一早就醒了,一直在屋中练功。此时听见扣门声,想来是仆散含蓝来喊自己吃饭了,便是起身站了起来,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老板娘的手艺不错,两个人老板娘给做了三个菜,虽然都很简单,但闻起来却令人食欲大开。
两人吃过饭后,想去街上走走。户家村夜晚十分寂静,和繁华的唐山城比起来,这小村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两人在村中转了一会,见晚上没什么地方可供消遣,仆散含蓝便提议道不如去村外转转。云十一想了想,便也是答应了。两人出了村子,仆散含蓝便是径直去了白日间两人自村外进来时看到的小河。
河水清澈且冰凉,云十一站在河边,掬起了一捧水,轻轻的拍在了自己的脸上。仆散含蓝则是脱去了鞋子,赤着脚在水中踩着石子。
忽然,仆散含蓝扭过头来,问道。
“呆子,你的功夫,是谁教的?”
云十一听到仆散含蓝问自己功夫,便也没做什么隐瞒。
“少林寺教了一些,商威教了一些,后来被你关起来,牢里的老叫花也教了一点。”
仆散含蓝惊呼道:“少林寺?”
云十一出身本是禁忌,长久来不敢让他人知晓。但云十一对仆散含蓝放心,便也就干脆的告诉了她。
“我前十三岁都是住在寺里的,后来生了些事,便被商威带下了山。”
仆散含蓝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问道:“这么说,你以前是和尚?”
云十一摸了摸闹到,嘿嘿笑道:“还未受过戒,只能算是沙弥,算不得和尚。”
仆散含蓝听完,快步向云十一走来,双手捧起云十一的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还当你是南宋哪个王爷家的小公子,没想到你却是个少林寺的小秃驴。”
云十一被仆散含蓝派双手拂面,手足无措,只能是怔怔的听她说话。
“我原来还想你生的这般俊,在临安保不准有什么老相好。听到你这话,我算是放心啦。我既然与你同行,便是打心底的认了你,你可要好生待我。”
云十一望着她的眼睛,回道:“你让我如何待你,我便如何待你。”
仆散含蓝听到这话,眼角带笑,拍了拍云十一的脸,便把手收了回去。
“那我先要你教我你最厉害的功夫,我既然跟了你,自然也想学些厉害功夫,爹爹教我的功夫都太没意思。”
云十一面露难色,回道:“我使得功夫,最厉害的却是佛家功夫,女孩子练不得的。”
仆散含蓝将两手抱胸,回道:“既然如此我也便不学了,我本来也就不爱练什么功夫。”
两人又在河中嬉闹了一会,见时间有些晚了,便就准备往回走了。
在路上,云十一提议道:“你爹爹那般疼你,教你的功夫想必也是一等一的,你不如有空练两下给我看看,我说不定还能看出来些不足。”
仆散含蓝摆了摆手,说道:“我也就说说而已,好不容易离了家,能得几天休闲日子,若还是练功度日,那岂不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云十一见她不愿练功,便也不做强求,人各有志,由心方得始终。
而就在两人慢慢往回走快要到村口的时候,突然云十一抬手抓住了仆散含蓝的小臂。
仆散含蓝被他突然这么一***时是走不动路了,扭过头来正想问些什么。却见云十一双目直直的看着前面。仆散含蓝顺着他的目光,也是看向前面,可是天黑难以视物,仆散含蓝只道是能看见一片漆黑树木,和略显星光的天空。
突然,从树林中钻出来了七八人,走到了云十一和仆散含蓝的面前。各个五大三粗,看其样貌就知道是山野村夫。
这几人同醉水楼的小二是朋友,今晚这小二在同这帮人喝酒的时候,提起了今天见云十一出手阔绰的一幕,这几人听这小二描述云十一样貌,想来必然是个文弱书生,便又张罗了几人,想要将这小公子的财务,纳入自己囊中。
云十一见这几人来势不善,便是低声说道。
“几位这么晚了,路上可不是很安全,早点回家为好。”
为首的村夫听言,哈哈大笑道:“公子可真是心善,如此好心肠,不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云十一见这村夫有些嚼舌便顺着他的话说道:“不知道我能帮你什么忙呢?”
那一众村夫互相看了看,都是眉目放光。那为首的村夫更是难掩笑意。
“我们几个人,都是十分想过过风流的富人日子,可惜没这个命。今日听说公子在醉水楼出手阔绰,想来是个好施舍的主,不知道公子能不能赏些银两,了我们一桩心愿?”
云十一还未开口,仆散含蓝却是冷笑道:“几个白日做梦的懒汉,嘴里说出来这话倒是不觉得羞?”
那为首的村夫,笑了两声,便是将袖子撸了起来,说道:“行了,小娘子,别耍嘴皮子了,快些把你身上的银两首饰都给我,省的到时候伤到了你和你的小郎君。”
仆散含蓝轻笑道:“你倒是看得起你自己,你信不信我…..”
仆散含蓝话音未落,忽然从树林之间又是跃下了一人。这人落在云十一和仆散含蓝身前,大声喊道。
“你们这帮臭贼,当真是猪狗不如,现在滚蛋,我还会留你们一条贱命。”
云十一听得这声音正是白日时将佛珠贱卖于自己的段书,正准备搭话,段书却是先扭过头来,对云十一说道:“小兄弟,有我在这里,你们且安心罢!”
说罢便是又回头对那帮村夫喊道:“恶贼,你们且是跑还是不跑?”
这几个村夫看着段书,见他面貌英武,腰间又有佩剑,口气嚣张,身姿挺拔,像是个习武之人。心中暗暗萌生了退意,而就在这为首之人正准备说些什么狠话的时候,身后一个村夫却是冲着段书就喊出了声。
“臭小子,你倒是挺会吹,爷爷这就来杀了你。”
说罢,这人从人堆中钻了出来,手中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一把半尺长的小刀,冲着段书就跑了过来。这人跑步姿势看来是全然不会武功,段书看了看他,轻笑了一声,便是从腰间抽出了他那一把三尺长剑,向那村夫挥去。
然而剑刃相接,那村夫却是突然似是换了一个人,出招十分凌厉,刀刀都向着段书要害杀去。段书双目闪过一道精光,也是发现了此人的不同寻常,便是将剑招挥舞的更为圆滑,收敛了一些杀招,变的攻守兼备了起来。
这个时候,先前为首的村夫才回过神来。他望向那和段书缠斗在一起的村夫,惊呼出声。
“他不是准土古,这人是谁?”
那和段书缠斗在一起的村夫听到此时来自于身后的叫喊,头也不回,便是向身后掷出一枚小飞刀。这飞刀快而无声,瞬间就在那为首的村夫喉咙间破开了一个洞。一众而来的村夫都一哄而散,喊叫着向四面八方跑去了。
此时云十一和仆散含蓝还有段书也都看出来了这“准土古”的问题,这明显不是普通的乡野村夫。云十一见两人有些焦灼,便想前去相助。云十一刚刚撸起袖子,却被段书看在眼里,大声喊道。
“小书生,你疯了?快些退下,我应付的过来。”
说罢,又是转头同那人斗在了一起。
云十一被这般呵斥,身形微微一顿。仆散含蓝在他身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对着云十一的耳边轻轻说道。
“这个段书,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话音未落,段书一剑打掉了那人的短刀,又是一剑刺在了他的心口。那人捂着心口,血止不住的往外流,连连后退了几步,便是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段书一甩长剑,将那村夫的血全都甩在了地上。段书手持的宝剑,舌如春冰,刃若秋霜,这一甩剑,竟然是将剑上之血,甩了个一干二净。月光,在沉暗的林间有几片碎玉打在地上,段书用剑端起了一片,映得整片林子都亮了几分。云十一见此宝剑,忍不住的惊呼了一声。
“好剑,应比之太阿巨阙不遑多让,干将莫邪尤不能及。”
段书听云十一如此夸自己的配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便将这剑收回了鞘中,回道。
“这剑虽好,可却不是我的。白日间受小兄弟帮助,现在我们也算是两清了。”
云十一笑了一笑说道:“那算得了什么帮助,这边才是,多谢段兄相救了”
段书将衣衫整理了整理,对云十一问道:“你只道叫我段公子,我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十一便也是当即回道:“在下姓云,名唤做十一。”
段书似乎很是惊讶,问道:“你姓云?你是宋人?”
“正是,在下南朝临安府人。”
段书摸了摸下巴道:“可你这女伴可不似是南朝人呀。”
云十一回头看了看仆散含蓝,见她并没有在意,便是如实说道。
“含蓝是女真人。”
段书拍了拍手,语气中略有赞叹之情
“金宋历代交恶,你们两人能撇开家仇国恨,如此相携同游于江湖,倒是令我好生羡慕。”
仆散含蓝眉目含笑,打趣道:“你这家伙,倒是挺会说话。”
段书也是哈哈一笑,打心底里也是很喜欢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虽说段书有些没心没肺,但是人之好坏,还是能分清的。
云十一走向了那个被段书杀死的村夫,将那人的尸身翻了过来。段书也凑了上来,看着这个人的脸,沉默了许久。对云十一说道。
“此人之武功,招数我看似是南海枯崖岛一派,此人应该是盯着我来的。”
云十一问道:“那此人怎么知道你会在这里呢?”
段书挠了挠头回道:“说来惭愧,云弟给了我那些钱,我着实有些舍不得花。此行我从大理前往西京,一路舟车劳顿,身上能卖能换的都快换完了。此时好不容易又有了钱,我却是舍不得去住那客栈,便寻思着在这树上过一夜,没想到就碰上了你们。这人应该是在下午的时候看到了我出村来到这边,随后在晚上跟着这帮人来这里杀我的吧。”
云十一想了想,说道:“此人倒是好心机,恐怕是想吃定了我和含蓝,最后再借机杀你。”
仆散含蓝也走了过来,伸出脚摆弄了一下这人的头颅,左右侧了两下,仔细看了看这人的相貌,说道:“这人倒是长得挺丑的,心机倒是深沉,能和这帮村夫之流同来,可惜没想到技不如人,却是被你一剑杀了。”
段书仔细看了看此人相貌,心中毫无头绪,便是打算将这人就地埋了,不再理会这事了。于是挽了挽袖子,将这人抬了起来,对云十一说道。
“云弟,且帮我搭把手。”
云十一过去抬起了那人的双脚,两人合力将其搬进了林中。段书以剑做镐,挖了一个深坑,便将这人的尸身丢了下去,给这密林做了养料。
云十一同段书昨完了这一切,便是提议段书和自己同回客栈,今夜和自己住一屋。段书看了看身上的泥土,又感觉身上湿黏,便是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云十一推醒了睡在屋中地板的段书。昨夜段书执意要睡在地上,云十一百般劝说都是没有被他听进去,也不知道这一夜睡下这段书有没有着凉。
段书醒来,便是先将衣服整理了一下,就和云十一一同出去了。刚一出房门,就看见仆散含蓝在堂中同老板娘聊天。云十一和段书下楼走去,老板娘便是起身给他们端来了早点。
几人用过早饭,先是和老板娘告别,便是驾马前往村口。
到了村口,云十一问向段书:“段兄可是要去西京听佛?”
段书一愣,点头称是。
云十一得言,便提议道:“我也是要去西京,但如果段兄是从大理而来,到了这里,想必已经是走过了。段兄人生地不熟,不如同我和含蓝一起,路上结伴也好有个照应。”
段书听云十一此言,心中感慨万千,心想自己今年二十五岁,也是第一次出如此远门,一路上坎坷难行。本想自己是大理皇室,心中骄傲难以忍受欠人恩情,可是这几天下来,段书愈发觉得中原人士推崇的侠义之情令人向往。
这几日结识了云十一,便是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上不上的年轻人十分像自己曾经听府中老人所讲的江湖大侠,但是云十一这看似文弱的样子,却想必是不会什么武功的。
想到这里,段书轻叹了一声,对云十一说道:“云弟,那我便同你一起去西京罢。但你这般照拂我,令我实在是心中羞愧。我看你似是不会什么武功,行走江湖,还是会些门功夫防身最好。”
说罢,段书挥拳空打了几下,看着云十一说道。
“若云弟不嫌弃,我便教云弟几手我们大理国的功夫,你看如何?”
云十一和仆散含蓝一听,便是来了精神。尤其是仆散含蓝,早闻大理国国君以佛法治国,国土虽小,但其中以皇室武功为尊。想来段书会的功夫肯定不会差,仆散含蓝想到这里,便是赶忙说道。
“我也要学。”
段书听言,哈哈一笑,说道:“好,我这功夫,女子来修,才是最好的。你若是能学成,以后教训你的小郎君,那可是绰绰有余。”
仆散含蓝也是笑道:“现在不是学功夫的时候,我们先上路。现在离西京约莫还有三日路程,一路上我们再慢慢学。”
说罢便是跨上了云十一的马,双手搂住云十一的腰,对段书喊道。
“你且骑那匹马吧,我们走。”
说罢仆散含蓝一拍云十一肚子,好似驾马。云十一会意便是一夹马腹,扬尘远去了。
段书也不甘落后,赶忙追着云十一,向着西京城前进了。
西京白马寺。
千年古刹,万佛朝宗。七月将过,白马寺中却还留有牡丹花香。说起西京,任谁都会想起牡丹,虽早就过了花期,但白马寺中却仍是花团锦簇。这不单是因为白马寺中和尚的精心照料,也是因为这白马寺方丈十分爱花,多年钻研花道,令白马寺中的牡丹,能多开两三个月。
今天是北少林的大师抵达白马寺的日子,白马寺的空知方丈早早就携着一众僧人在寺门外等候。
这白马寺讲佛,说是讲佛,其实就是天下众寺,以武论道,一较高下的盛会。南北少林,大相国寺,灵隐寺,慈恩寺,甚至西域的蕃僧,大理的国僧,都有来过。
寺门下忽然来了一队头戴斗笠,身着灰色僧衣的僧人。空知方丈远远看见,便是将双手合十,向其拜了一拜。白马寺众人见方丈作拜,连忙也跟着双手合十,向那行僧人拜了一拜。
这群僧人,人人灰袍。腰间揽着用麻绳制成的腰带,上面挂满了磨坏的草鞋。这一行僧人,竟是由北少林寺,一路走来白马寺的。
这走在头面的和尚,是个相较于其他寺院领队稍显年轻的和尚。空知见到来者,热情的说道:“傅恒大师,此次北少林派来的坐客,没想到竟然是您。”
这和尚摘下斗笠,自然是头面无须,肤色诡白的傅恒了。身后的北少林僧人,见傅恒师祖脱帽,也纷纷摘下了斗笠。由上往下看去,点点戒疤如同繁星,让白马寺几个年轻的僧人深感佛门之大。
傅恒回道:“德字一辈,功夫尚浅。我那几个师兄弟又都年事已高,难能长途跋涉,于是便派我来参加这次的讲佛。”
空知方丈摇了摇头,说道:“北少林德字一辈大和尚若称得上功夫尚浅,那恐怕此次大江南北来人中,没几个能称得上功夫厉害的了。”
傅恒听空知此言,便也不再多说,只是念了句佛号,便一笔带过了。
空知见他不愿多言,便是赶忙请北少林一行人入寺供斋,安排住宿。白马寺承办这等盛会一百余年,自然是车轻熟路。不出半个时辰,北少林来的三十余人,都已经入住。
白马寺坐北朝南,广迎天下来客。寺内佛音缭绕,香火不绝。寺内小僧很多,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此时数名小僧正聚集在齐云塔院,这齐云塔院因为近几年来战事动荡,屡毁屡建,此时的样子,已经和傅恒当年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而这几个小僧正在为不到一个月后的讲佛大会卖力的打扫着齐云塔,几个小僧从塔下向上望去,只感觉此时的齐云塔仿佛真是同云般齐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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