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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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宋两国,积怨已深。如今成吉思汗大肆侵占金国领土,已经让如今的金宣宗完颜大感苦恼。虽多次向南朝求联合,但如今南朝却有一派,主张联蒙,本来南朝皇帝也有意联手,但被那一派大臣多次从中作梗,使得这事久久没能做数。
而那商雀轻,不知道是忠于先烈,还是心中记仇,这百利无一害的联盟条件,他就是不答应。多次求访,多次被拒。仆散安颜也曾多次派人劝说,大多都是先宋之仇,不应隔代,如今再不联合,怕是如今南朝之流,也要被人杀个干净之类的说辞。而这商雀轻却是油盐不进,商雀轻今年七十有余,正是生在北宋被灭之际,自幼耳濡目染,再加上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说辞,这金国之恨也是在商雀轻心中积累了起来。
当年带着燕山派抵抗金军的,正是商雀轻的父亲,而当时带兵的,却是仆散安颜的祖父。这么算来,商雀轻却还算是仆散安颜的长辈。金军入境以来,连着几任皇帝力求学习汉族礼仪,这将近一百年过去,带着这一众女真英烈,现在都是有些知书达理了。说到底,在蒙古没有展现出侵略意图的时候,这金军和燕山派还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如今形势危急,仆散安颜多次求和无果,这才出此下策,其实仆散安颜自己心中也是有所愧疚。
虽然自己也有几次想要撤军,但是碍于面子,一直没能做到。今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同样也是仆散安颜始料未及的。虽然早就知道顾承弱有意将燕山十三氏收为己用,但是他却没想到顾承弱会用如此简单直接的方法逼自己就范。而就在仆散安颜得知女儿被擒,正准备忍辱答应的时候。云十一却是出其不意的救下了仆散含蓝,这时,在他嘴里提出撤军的要求,自然不会让商雀轻承了那顾承弱的人情,又可以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仆散安颜便欣然同意了。但是在脸色上,仆散安颜仍是摆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这也是金国一代大将军能在这年轻人面前所留下的最后的骄傲了。
云十一见仆散安颜答应,自然也是十分高兴。趁着仆散安颜去给自己叫下人为自己洗漱的时候,赶忙挖出那小巧可爱的罗蛇,给牢中的老叫花送去。但害怕路上家兵发现自己,仍然是摸黑走墙,但奇怪的是,和来时不同,回去的时候这一路上已经是无一人影了,想来是被那拂地跨将二僧给杀了个干净。
就在这时身后才突然灯火通明,一排排的家兵不知从什么地方举着火把跑了出来,想来是去追杀那拂地僧了。身后还能听到一些隐约的叫喊,云十一扭头看去,一个领头膜样的人正在同那些家兵说着什么,云十一赶忙加快了速度,想来仆散安颜安排来伺候自己的下人多半也快该来了。
牢房之中,老叫花等着十分着急。他也不知道云十一到底功夫怎么样,只知道是个好苗子。心想若是真碰上了仆散安颜,万一被打死,那自己可真是罪孽深重。突然间,老叫花听见外面喊声震天,心中大呼不好,可别是那小子被人逮住了。想到这半个月之间,自己同云十一每日一起吃喝拉撒,倒也足以说是忘年之交了。心思至此,老叫花当即胡子一吹,运转起内力,抬手就要将那小窗拍个窟窿,前去搭救。就在一掌就要打出的时候,外面却是突然传来了云十一的声音。
“老叫花,老叫花。醒着没?”
老叫花听见云十一声音,这拍出的一掌硬是收了回来。这一口提到上嗓子眼的气也是硬硬憋了回去。老叫花身内一阵气血翻涌,没好气的对云十一说:“这外面怎的这么大阵仗,你快些把蛇丢给我就跑路吧。”
云十一从身上撕下一块衣服,将那小蛇包住,任这小蛇如何挣扎,云十一都把它拿的死死地。包住扎好,云十一从那窗户缝里给老叫花塞了进去,说道。
“老叫花,过不了几日,你就能出来啦!我得先走一步了,你且藏好你的宝贝蛇,别被他们看见。”
说罢,也不等老叫花答应,就赶忙往仆散安颜的宅子方向跑去了。
第二天一早,云十一从那大宅的侧房中出来,推门而出的时候,已经从小叫花子,变回了初来唐山城的俊公子。这一日,仆散安颜也下令,撤下了燕山之中层层包围的精兵。
今天一早,唐山城中就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浇去了这几日太阳暴晒而生的暑气。今天老叫花被放了出来,可那小蛇却是不见了,云十一也没有过多问询。只见老叫花骂骂咧咧的被几个家兵赶了出去,走之前还对云十一说了一声后会有期。
云十一见事情做了,本想就此告辞,前去燕山寻找商威。结果仆散安颜却告诉云十一说,商家一众人,过几日会来仆散府做客,叫他不必着急,不如在府中做客几日,逛逛这唐山城。云十一想了一想,便答应了下来。
这几日之间,云十一便是每日早上起来就仍是在院子里练功,没事的时候就给那牙勿塔念些开度往生的佛经,平日里也不出仆散安颜的宅子,就同仆散安颜两人一同住在这里。而今天仆散含蓝却是突然来找云十一,说是想要请他去那捻茗阁做客。云十一在这府中没几个说得上相熟的人,便也一直不好出门逛逛。今日仆散含蓝来找他出去玩,云十一自然是高兴地不得了。
少年心性,喜交朋友,却是阴差阳错又是结仇,又是入狱,而此间缘由,却是仆散含蓝自己一人的误会。而仆散含蓝听父亲说这少年并非商家人,前几日府中出事,又是他救下了自己,自然心中好一阵愧疚。女真人豪爽性情,却也抵不过少女怀春。仆散含蓝即使是自恃性情爽快,可去找云十一赔罪的时候也是扭扭捏捏,两颊桃红。
然而云十一却并没有发现少女心性,只是满心欢喜的的答应了她。云十一虽然不是很喜欢热闹的人,但是却很喜欢红尘侠客那般逍遥自由,在唐山城的街道上,看着来往行人不绝,路边尽是小商小贩,云十一不禁脑中对今后的江湖生活充满了遐想。但碍于没什么见识,一路上是问题不断,而且大多都是些问题,都是指着那些店家或商贩,问这是卖什么的,那是卖什么的。
云十一除去在少林寺生活的十三年外,大多时候都是在镖局里度过的。林长聪很喜欢他,在他未成年前从未给他派过镖。云十一可以出门的机会很少,最多也就是同镖局里的长辈去临安里买过马。而买新马,大多要一年一次,所以即使这唐山城没有临安城繁华,但在云十一眼里,却还是有很多是新奇玩意。
仆散含蓝却是一点都没有嫌他烦人,只是耐心的一一回答云十一提出的问题。两个人边走边笑,路上行人见是仆散家的小姐,大多也都绕着道走。不多一会,两人便是到了捻茗阁。门口的伙计见到仆散小姐竟然携了个男子来喝茶听曲,登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两人进了大厅,一个小伙计赶忙迎了上来,将仆散含蓝和云十一请上了二楼。
包听说仆散小姐带了个男子来,也是倍感好奇,便也放下手头的差事,往仆散含蓝常坐的阁间去了。
包是个汉人,自出生来,就在金人的天下打拼,也从未去过那南朝,只是听父辈常说些什么莫要忘祖之类的话。她自幼做些茶水生意,能做到今天这一步,也是由得包本人精明能干,是个从商的良才。
包一推开房门,见到仆散含蓝正在同一个书生气十足的俊公子有说有笑,这可奇坏了包。很久以前,包曾问过仆散含蓝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当时仆散含蓝只是说了几个字。
“顶天立地,气吞风雷,纵横万水千山,武功盖世无双。”
可这面前的小公子,怎么看也不像什么武功盖世之人,先不说这相貌,就这年纪也肯定没什么厉害把式。包倒是听说将近半个月前,三忠斋有个和仆散含蓝年纪相仿商家的年轻人,打死了那在唐山城十分出名的仆散府好手徒单牙勿塔牙勿塔,前几日听说仆散安颜撤下了燕山上的金军,包不由得就将眼前的这个小公子和那武功高超的商家子弟联系在了一起。
可是云十一眉慈目善,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杀伐果断,精明狡诈的商氏人。仆散含蓝见到包进来,十分高兴,便对包说道。
“姐姐,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仆散含蓝拉着包坐在了自己的旁边,对包说道:“这位是云公子,是个宋人,就是他前几日在三忠斋和我生了些误会,却是害死了……”
说到这里,仆散含蓝却是难以再启齿了,牙勿塔虽和仆散含蓝并不是十分亲近,但是有自幼父亲派给自己的侍卫。他的丧命,说是云十一的过错,其实不然。若不是自己太过莽撞,又忙于同父亲讨功,自然不会令其同云十一交手,自然也就不会丧命了。
云十一听起这话,也是沉默了起来,先前的笑容渐渐地被自责的神色代替。心道若不是自己多了酒,心智倘若清明,肯定不会被疼痛冲昏了头脑,下如此重手。心思至此,便又是默默地念起了佛说阿弥陀佛,只想给那牙勿塔消些业障,增些福慧,愿其往生善道。
包见突然两人都不说了话,想来是两人的结识,不是那么简单。包便同云十一搭起了话。
“云公子,奴家是这茶楼的掌柜。姓包名,也是个汉人,听家父说,以前是北宋真定府人,后来辽国破宋,金再破辽,祖上辗转,到了我这里便是同家人流落到了这里。天下汉人,殊途同根,今日得见,想必也是缘分。”
云十一回道:“包小姐,在下姓云名十一,本是郑州人,现在在临安住….”
仆散含蓝却是插起了嘴:“姐姐,你就莫要套甚么近乎了。半个月前你这里那几个汉人乐师呢,快快叫出来,给云公子唱点曲听。”
包笑道:“临安可是好地方,据说那的山水可是天下一等一的美景。既然公子是临安来的,那这几个乐师唱的曲,公子想必很是喜欢,等他们唱完了,再叫几个这边的戏子给公子唱个院本听。”
云十一摸了摸头,尴尬的笑了笑:“我听不懂什么曲子,只是听个热闹罢了,包小姐不必费心了。”
包却是摆了摆手,笑道:“这楼下坐得满满的人,有三天两头就来一次,说到底,有几个能听得明白的呢。公子这般实诚,奴家倒是不讨厌。”
云十一被包这么一逗,登时羞红了脸,旁边的仆散含蓝却是装作一脸认真品茶的样子。包见这两人都有些孩童心性,便也不再打趣了。轻唤了一声门外的伙计,吩咐了两句,便又是含笑对云十一说道。
“公子,听说你功夫不错?”
云十一终于有了话头,急忙说道:“也没什么功夫,就是力气比别人大些,跑的比别人快些罢了。”
包轻笑道:“公子可真是太过谦虚了,这天下之大,功夫冠绝江湖的头脸人物,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我这茶楼也开了十多年了,平日里来往的侠客也是不少,谁有真本事,那我可看的都是一清二楚。”
云十一顿时来了兴趣,问道:“包小姐,还请问这功夫冠绝江湖的人物,全天下有几个呢?”
旁边的仆散含蓝听到这两人聊得火热,似乎是全然忘了自己,便没好气的插嘴道。
“这无论老少都知道的事情,你还在问。”
包见仆散含蓝有些生气,便娇笑了一声,对云十一说道。
“如若公子真不知道,就让含蓝给你说吧。”
云十一听言便是一脸好奇的看向了仆散含蓝,仆散含蓝被云十一盯的很不自在,便回答道。
“这天下武功至高,当属应天大侠铁免忧,传说他当年连杀伪齐皇帝,来去无踪,逼得伪齐四年间无圣上,最终将原本的归德府,还给了南朝,重新成了应天府,于是被人称作应天大侠。这人九年前,武林鼎会,最后迟迟出现,打败了当时已经是迟暮之年的北少林傅觉方丈,自此坐上了天下第一的宝座。”
云十一突然听到了傅觉方丈的名字,神色一阵恍惚。从仆散含蓝言语中,云十一可以听出来傅觉方丈当时已经是迟暮之年,但是仍是力败武林群雄,最后若不是铁免忧出现,仍会扛鼎天下。
仆散含蓝接着又说道:“这其次的,应该就是现任少林寺方丈傅慧大师了,将传说中那达摩堂六绝指融会贯通,自造点禅。在六年前打败了少林寺另一名方丈候选,成为了少林寺新的掌舵人。”
云十一听到如今少林寺方丈是傅慧师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道傅慧师祖仁慈刚正,自然不会败给傅恒那贼秃。
“其实剩下几人与傅慧方丈武艺差之不多,互相也都没交过手,谁也不敢说谁强谁弱。”
仆散含蓝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
“若说阴险邪功,当属丐帮丐兵教头,吞毒老丐练幺九。”
云十一听到这名字,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仆散含蓝见他神色突变,好奇的问道。
“云公子,你怎么了?”
云十一连忙拜了拜师示意自己无碍,请她继续。
仆散含蓝便接着说道:“练幺九这人倒是比铁免忧还要神出鬼没,至今也没几个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在我看来天下的叫花子长得都一个样子,都是那般讨人厌。而这练幺九年轻时候据说十分英俊,就算如今老了,想必也和其他的叫花子不一样。这人搜罗天下邪功,多是些见不得人的阴险功夫,其中当属那毗湿奴神法最为厉害,这功夫说是从那天竺传来的。这老叫花正是练了这功夫,百毒不侵,反而还能收容在自己的体内。据说是在心脏下面又长了一个毒囊,收发自如,任谁被那练幺九拍上一巴掌,登时通体溃烂,生不如死。”
仆散含蓝说着打了个哆嗦,想来是那种死法十分可怖。
“除了练幺九,剩下的就该当属那商雀轻了。”
仆散含蓝似乎是很不想提起这个人,只是草草的说了些此人轻功极其厉害,如飞鹤雄鹰,蜂鸟蝇蚊。
“还有那南宋朝廷的孟珙,其先祖就是追随那岳武穆闯出了名号,此人精修岳飞所长,其武艺,兵法都是十分厉害,当属如今南宋朝廷第一人。父亲对这孟珙也是敬佩有加,如今两国有意图和,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一见这传说中的人物。”
仆散含蓝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几人当属如今武林扛鼎的几人了,其他还有些什么什么门派的,武功也都不错,但却是没那么大名号。比如那全真教自从王重阳过世之后,便再也出不来一个能有重阳子一般惊世之人物了。”
话音落下,包接口道:“妹妹倒是讲的面面俱到,这下公子想必是牢牢的记住了罢。”
云十一笑道:“这自然是记住了。”
这时,一楼的乐师突然换了一批,两女三男登到了台上,开始摆弄起了手中的家伙。云十一在二楼不经意的向下一看,却是看到了楼下的伙计,从门口正飞到了戏台下面,之后便是昏死了。
云十一见此,当即从二楼跃了下去,仆散含蓝轻功也是十分厉害,见云十一跃了下去,她也是跟着就跳了下去。
一楼厅中,已经是乱作一团,云十一刚刚落地,还未及扭头,便是听到了一声大喝。
“都吵些甚么?这下人没有眼色,我给他些教训是理所当然。”
二楼的包听到这声音,赶忙下楼。云十一此时已经看清了此人面貌,这人是个十分高大的男子,胡子略短,长相倒是十分的英俊,年岁有些大了,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倒是有些王爷模样。
云十一还未开口,仆散含蓝却是先娇咤道。
“商震,你疯了不成?敢来唐山城里撒野?”
这男子哈哈大笑道:“仆散小姐,你们堵了我们家三个月的门,好不容易能下山找些乐子,这不长眼的下人这般拦我,难道还不能给个教训了?”
仆散含蓝目含怒意,说道:“你来寻乐,自然不碍我事,可是你动手在先,这伙计不过是平常百姓,他哪知道你商二爷是何许人也?”
商震有些自知理亏,他本也是个豪爽性格,对这么一个小姑娘自然也是发不来什么火气,便也就顺势道歉道:“好罢,好罢,算是我错了。仆散老儿一家子可都是牙尖嘴利。”
包此时已经从二楼走了下来,她走到堂中将那伙计扶了起来,叫人送其去后院休息。事情做了,包转头看向商震,满脸怒意。
商震见到包,满心欢喜,连忙说道:“包小姐,半个月没见了,我甚是想念啊。”
包回道:“你想念甚么?你想念我就来砸我的门脸吗?”
商震面露尴尬,辩解道:“我自然不是来找小姐的麻烦的,只是思念之深切,又碰到这人百般拦我,便是得了急,还请包小姐谅解。”
云十一在一旁看的糊涂,便是低声问向仆散含蓝。
“仆散小姐,这商震是何许人也?”
仆散含蓝不悦道:“你我不是早就交上了朋友,你怎么还叫的如此生分?”
云十一听到这话,张口想要直呼其名,可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当时答应下来,也只是借着酒劲,真要让他直呼女子芳名,真是难上加难。
仆散含蓝见云十一呆住,便是轻哼了一声,说道。
“这商震,是商氏二少爷,不知怎的,喜欢上了包姐姐。爹爹还没派兵的时候,他就是隔三差五的就来惹事,虽说好像人不是很坏,但办事是真的少根筋。”
而就在两人窃窃私语之际,包显然已经是已经有些想要撵人的意思了。商震也是被堂中众客看的生羞,不知如何是好。云十一见商震左右为难,口舌又不是包对手,正想出声解围。就在云十一刚刚站出,便听到门口又是一阵骚动,从门外走进来了几个人,为首一个老人,身高六尺,眉须皆白,头发不长,五官倒是显得年轻,眉眼之中,仍能看到一股锋锐之意。
而在这老人身后,正是商威。云十一看见商威,那面前这个老人的名字已经是呼之欲出了。商雀轻膝下四字,正取名是威震天下四字。
商震见爹爹找来,当时便是不敢再同那包嚼什么口舌了。云十一看见商威,喜出过望。这几日云十一一直在担心万一商威挂念自己,没有来唐山城,那自己想要寻到他,那可是难如登天。
商威也看见了云十一,心中惊喜之余,也是纳闷,心想怎么这小子和仆散安颜的千金混在了一起。
几个人各怀心思,却还是商雀轻张口打破了僵局。
“老二,你喜欢的那个女娃子呢,让爹爹替你把把关。”
商震听言浑身一抖,三十多岁的人了,但商震被父亲这么说,面子上自然是挂不住的。但父命难违,便是再不好意思,也是用手慢慢的指向了包。
商雀轻定睛一看,见包确实是个一等一的美人,便也是哈哈大笑,连夸儿子有眼光。一旁胖的包见两人这般戏弄自己,便是冷声说道。
“商前辈,商二爷,还请两位自重,我从未说过要嫁于你们商家,还请不要这般轻薄于我。”
商雀轻听言,笑的更是开心,连夸包不仅相貌可人,更是有自强自爱之心,不同于寻常女子。
商威这个时候突然对商雀轻说道:“父亲,莫要再打趣二弟了。我们此行正事还未办,现在已经到了正午,该去那仆散府做客了。”
商雀轻听到大儿子说话,便摸了摸下巴,对商震说。
“老二,等事情办完了在来找你的梦中情人吧,我们走罢。”
商震见父亲唤自己,便点了点头,又冲包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走了。包便是假装没看见,只是目光游离于房梁。商威见包不理自己,便叹了一口气,跟在父亲身后离去了。
仆散含蓝见商家一行人离去,便对云十一说。
“十一,他们要去府上了,我们便跟着他们回去吧。”
云十一点了点头,回道:“好。”
于是两人就赶忙同包告辞,一并往仆散府走去。包见两人离去,心中被那商震纠缠的好生苦恼,仆散将军这般围困燕山,倒是给了包一段清净日子,这一撤军,倒是又让这商震三天两头的来烦自己了。
商雀轻一生,遇事必要争胜负,就在他正准备要破开仆散安颜所安排的精兵之时,仆散安颜却突然撤军了。这令商雀轻好生难受,仿佛是全力一拳打了个空。此事过后,商雀轻越想越不是滋味,感觉就像是被仆散安颜饶过一般,浑身不自在。于是便带了几个功夫高强的族人,就带上了自己两个功夫最好的儿子,想要败一败那仆散安颜的脸面。
仆散安颜武功自然是没有商雀轻厉害,但他手下精兵强将,多如牛毛,这练阵行军的能耐,确实是高上商雀轻不少。但真正有本事的几个手下,却都远在百里之外的金国长城上。所以商雀轻打准了主意,这仆散安颜是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云十一和仆散含蓝同包告辞后,便急忙赶回了仆散府。到了大堂之中,正好见到商雀轻同仆散安颜有说有笑,可底下的侍卫却都大气也不敢喘。仆散府的人都知道这人是南朝皇帝的拥趸,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的煞星。可偏偏此人武功还极强,在江湖上更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府中家兵,多是只听闻过此人名字,今日终能得见,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偷偷图看上两眼这传说人物的相貌。
商威坐在父亲旁边,此时他身着一身白衣,头发束在脑后,胡须浓密,却打理的井井有条。看起来着实像是一位皇亲国戚,风流王爷。云十一从院外走进,被仆散安颜最先看见,便急忙唤道。
“云少侠,快进来。”
商威也看见了云十一,冲他笑了笑。云十一见商威在堂中,便也是和仆散喊来一同走了进来。
商雀轻见云十一同仆散安颜的千金进来,向商威使了个眼色,商威便同父亲点了点头。商雀轻登时便没忍住笑意,放声大笑了起来。
“小娃娃,你就是商威的那个结拜兄弟?”
云十一被商雀轻这一句话问了个懵,便转头看向商威,商威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随便说话。云十一便冲商雀轻作了个揖,回道。
“是的,前辈。”
商雀轻听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
“我听商威说你命苦,是他害得你无家可归,幸好这几年你也算过得不错。今日我既然来了,不如你认我做个干爹,你同商下差不了几岁,倒是正好多几个兄弟。”
云十一心中自嘲了一声,自己这行走江湖,心中向往的江湖知己没交上几个,倒是干爹先认了一双。商威听到父亲想认云十一为义子,大为高兴,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云十一身侧,对云十一说道。
“云弟,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你独自一人,无依无靠,正巧爹爹有意,不如你就答应了他。”
云十一见商威如此高兴,自己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也就答应了下来。
商威见云十一答应,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云弟,还不下跪。”
云十一虽不是很情愿,但见商威这般激动,便也就向商雀轻跪了下来。
“孩儿见过义父。”
仆散安颜见云十一同商威关系非同一般,现在又是认了商雀轻做义父,自己确实一句话都插不上。商雀轻受了云十一一拜,十分高兴,连忙将云十一扶了起来。扭过头去,对仆散安颜说道。
“仆散小儿,你可是想让我在南朝联合之际站在你这边?”
仆散安颜见商雀轻总算提到了正事,连忙开口。
“正是,如今大金国力渐衰,朝廷里有一派渐渐主张以战养战,要开拓南朝战线,两面受敌,这自然是万万不可。而金国同南朝接壤,若是被蒙古人所占,南朝必然是唇亡齿寒。但奈何如今宋国朝廷里和金国形式相仿,顾承弱一派极力拥护蒙古国,被蒙古国开出的条件所骗,其实那顾承弱未必就是汉人,但南朝当朝皇上却是分辨不清。所以我希望可以联合金宋两国武林人士,来助力两国抗击蒙古,盼得有朝一日能使南朝皇帝改变心意。”
商雀轻回道:“金宋两国积怨已久,这联合一事,可不是你一言,我一语就可以将那朝中百万大臣说的回心转意的。”
仆散安颜也是面露难色,说道:“现在南朝迟迟不回应联合,皇上已经是有意向南朝开战。一但金宋兵马相接,必将是金国腹背受敌,百年基业,终将给他人做了嫁衣。”
商雀轻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我本就仇金,靖康之耻,如今仍是铭记于心。你莫要说你金国如何如何,我且出一个条件,你若是答应,我便同意你的要求。你看如何?”
仆散安颜听言,喜出望外,赶忙问道:“还请问是什么条件?”
商雀轻缓缓地说道:“我要你把你女儿,嫁给我的义子做媳妇。”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仆散含蓝也是心头一震,赶忙抬头看向父亲。仆散安颜看了看云十一,心想这少年倒是武功高强,又是侠义心肠,不失为一个乘龙快婿。便是用手捋了捋胡子,正准备开口答应。而就在这时,商威却突然开口道。
“父亲,此事不可鲁莽。”
商雀轻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大儿子最先开口阻止,神色有些不悦,问道。
“有何不可?”
商威一怔,自己本就是心直口快才出声劝阻,却是真要让他同父亲讲出个所以然,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商雀轻见商威没什么话可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商雀轻今年七十有二,膝下四子,虽说各个都是人杰,但是四个孩子却全是光棍。”
商威听言,脸上羞愧之色难掩,正欲抬头说些什么,却被商雀轻打断。
“我还有几年可活呢?别到时死了,连个孙子都没有。平白让薛有济,狄燎,那些老东西看了笑话。我燕山十三氏家主,如今就剩我一个人还没抱孙子了。”
商雀轻越说,越是悲从心生,两行老泪差点就要流了下来。
商威越听越是羞愧,奈何他商家四兄弟,各个都是阴差阳错的娶不着媳妇。而就在大堂中人人都沉默不语,等仆散安颜发话的时候,仆散含蓝倒是先开口了。
“商前辈,听你这么可怜,我倒是不介意给你做儿媳妇,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这话一说出口,不光是商威和云十一惊得合不拢嘴,就连仆散安颜也惊呼出声。
“含蓝,你此话当真?”
仆散含蓝笑道:“自然当真,只不过。”
说完她转向云十一,看着云十一的眼睛说道:“你这家伙,太过痴傻,叫我嫁给你,实在是难过,但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要嫁,一定要嫁个大英雄。既然你这么让我讨厌,那你想娶我就得多费点能耐。”
仆散含蓝眉目带笑,接着说道。
“我要你在明年九月的武林鼎会中,做的前三,我就嫁给你。”
商雀轻一听,来了精神,连道:“不错,不错,我的义子也当该是人中之龙。那武林鼎会,孟珙今年应该是不会来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曾一举夺魁,便不再凑热闹了。听商威说你本事不错,做的第三应该也不是难事。”
云十一此时全然没有听进商雀轻的话。满脑子都只是仆散含蓝的那句,要我嫁你,也不是不行。云十一今年一十九岁,从未有女子同他有过情爱之想,更未有过谈婚论嫁之想。本来云十一对仆散含蓝只是略有好感,可在刚刚却是突生情愫。再看向仆散含蓝俏脸的时候,只觉得她比平日里更要美艳动人。
商雀轻看见了云十一神色,心道这小子开窍倒是开的够晚。便看向仆散安颜,问道。
“仆散小儿,你没什么意见吧。”
仆散安颜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含蓝没有意见,我自然也就没有意见。”
商雀轻哈哈大笑道:“那此事就这么定了。一年之后,看看我能不能结下你这个亲家。”
之后几人又讲了些闲话,仆散安颜便安排商雀轻一行人住到了府中一处客宅,请几人用过晚宴,在休息一夜,明日便启程赶回燕山。
几人散去后,云十一被商雀轻和商威唤到了他们房内,似是有要事相谈。云十一便同仆散含蓝相别,赶去那客宅询问商雀轻有什么事情。
扣门三下,里面传出商威的声音,叫云十一进来。云十一刚刚踏进屋里,就看见商震商威还有商雀轻三人围坐一团,似是商讨些什么。三人见云十一进来,先是商震十分亲昵的叫了一声五弟,云十一也笑着应答。商雀轻向云十一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云十一便赶忙坐在商雀轻对面,两侧挨着商威和商震。
“好孩子,你的神仙倒脚练的如何了?”
商雀轻开门见山,直接就问起了云十一的功夫。
“练的还算得当,现在算是熟能生巧了。”
商雀轻听闻,便对云十一说:“这神仙倒脚,从商威传给你,你也练了有六年了罢,想必也是登堂入室了。我商雀轻纵横一生,靠无非就是两门功夫。如今神仙倒脚你招式已成,只欠内力,这个谁都没法子帮你。那我今日便教给另一招,罗刹翻斗。”
于是商雀轻便是将这门轻功的口诀一句句的背给云十一听,商雀轻背了不出五遍,云十一便也是能照着背下来了。
商雀轻不由得夸道:“好悟性。”
云十一的谦辞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孩儿资质平平,只是略比他人能吃得苦罢了。”
可商雀轻听到这话,却很是生气:“男子汉,大丈夫,该自谦时自谦,该自傲时自傲。你这半年岁,这般武艺,据说和那仆散安颜都打的难舍难分,这不是天纵之资是甚么?如此能耐,就当做天下第一狂傲之人,也不为过。可你太过谦逊,没有狂放之心性,又如何修为我独尊之武呢?”
云十一听言一震,脑中思绪万千。沉思了一会,便是说道:“义父说的对,十一当谨记。”
商雀轻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对商威说:“商威,你不是有事要给你五弟说吗。那你就同他在这里罢,我虽老二去那捻茗阁找找那老板娘,看能不能给你二弟讨个媳妇。”
商威哑然一笑,回道:“父亲还请去罢。”
商雀轻和商震走后,屋内只有商威和云十一两人了。商威问道:“你是怎么和这仆散老二攀上关系的?”
云十一听言,便将事情的前后,一五一十讲给了商威听,当说及那练幺九和哭全功时,商威明显眉头皱了起来。再说到云十一袭杀跨江僧的时候,商威的眼眸之中全是赞赏神色。一席话毕,商威沉吟了许久,对云十一说道。
“十一,你且将那哭全功,练两下给我看看。”
云十一听言,便站起身来,运转内力冲破四肢百骸,放空丹田。一呼一吸,均似是重有千钧。霎时间肤色转白,口鼻生烟。
商威见之,神色大变,心道果然是那苦去功,怎的练幺九也学会了这门邪功。商威未及仔细思索,便摆手示意云十一停下,对云十一说。
“这功夫….你莫要轻易施展。其中缘由我难以说明,但总之除非生死关头,勿要再用。”
云十一见商威神色凝重,便用力的点了点头,对商威说。
“既然商大哥不叫我用,那我便不用了。”
商威见云十一眸子清澈,天真无比,便摸着他的头笑道:“你答应我的事情,我自然是放心的。你刚刚还说,你杀了那跨江僧?”
云十一摸了摸鼻子,笑道:“耍了些手段,姑且是杀了那魔头。”
商威笑道:“跨江拂地二僧,成名已久,一人练腿,一人练拳。两人长得都是无比怪异,在给当朝仆射顾承弱手下卖命。这两人丧尽天良,实在是十恶不赦,你杀了其中一个,必然使得顾承弱元气大伤,也算是为民除害,这事情你做的真不错!”
云十一听商威说起顾承弱之名,便是想起了六年前那个嵩山脚下的小姑娘,当时她只有十三岁,却是拜托自己去杀那顾承弱。也不知道如今那游追鹿身在何方,有没有拜得天下大派,成一代女侠。
商威见云十一不做反应,便是提议道。
“十一,现在距离一年后的武林鼎会,还有一年有余,如今你内力尚浅,一年时间很难有所拔升。我听闻一个月后,在那西京白马寺,有大乘佛师讲佛。届时将会是群雄毕至。北少林也会派些人前去观摩,想必是你开拓见识的好机会。白马寺一门多出儒僧,多听听大师讲佛,对你习武也是有极大帮助的。”
云十一回道:“既然如此,那白马寺我是非去不可了。”
“你一年时间勤加修炼,争取把那仆散小姐娶回家,这可算是圆了父亲一桩心愿。”
云十一听商威又提起这事,登时羞红了脸,支支吾吾的答应上,便不再吭声了。
商威见云十一露窘,哈哈一笑,便是接着说道:“那八觉佛能,第七式我也是琢磨的差不多了,今晚子时,你来我这里,我且教给你。我得先去看看父亲他们情况如何,别再惹出什么麻烦。”
说罢,便起身推门出去了。
今夜子时。
七月过半,晚上已经是有些寒冷了。云十一早早地便是来到了商威住处,见商威站在院中,一步一顿,似有无穷妙意。
商威见云十一进来,便对云十一说道。
“十一,施展神仙倒脚,且来攻我。”
云十一听到这话,便是知道商威又要开始传他功夫了。便迈起了步子,霎时间云十一便是无影无踪,诡乱迷踪之间,似是有风雷暗涌。
商威没想到云十一神仙倒脚已经是练到这般境地,比之当年初见云十一时的自己已经是不遑多让。当时便是赞叹了一声:“厉害!”
话毕,商威又开始踏起了那怪异的步子,云十一见商威不防不避,就立马一个猛冲打了过去。
然而就在马上打到商威的那一瞬间,云十一本如老树扎根的底盘却是被轰然打散,当时便是摔了个四脚朝天。
商威笑着将云十一扶了起来,说道。
“这第七式,梵行式。乃是九步法,说是步法,却不是轻功。而是拉飞鸟,走兽,游鱼,均入我法。阻鸟兽之天性,破武者之双腿。我且先将口诀念于你听,今后你便勤加修习,一年后不说别的,你单凭着八觉佛能,也能在那武林鼎会上占得一席。”
待得云十一将口诀背过,商威便打着哈欠回房了。
第二天,商家一行人早早地便同仆散府的人告辞。商威临走前将嘱咐了云十一几句,又给云十一塞了些银两,之后便同父亲离去了。
云十一在仆散府又呆了几日,便是打算早些动身去那西京。便也同仆散安颜借了一匹大马,准备离去。可就在云十一将要走的时候,仆散含蓝却要跟着他去。
虽然云十一多次劝说,但仆散含蓝却一点都不肯让步,她只道是有了云十一这个借口,自己也能出去游历大江南北,便不用整日被人催着习武学文。其实她的小心思早就被仆散安颜看了个明白。仆散安颜见女儿如此痴心,便也就放她同云十一一并去了西京。
西京路远,仆散安颜好生叮嘱自己女儿要万事小心。但又想到云十一本领高强,又突然不是那么担心这两人安危。便也给女儿找了一匹快马,亲自将两人送到城口,目送着两人向西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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