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31+)

    早已猜到周围人看怪物一样的目光，李三慢慢爬起，整理了一下胸前破烂的衣衫，优雅的姿态和他狼狈的外表，构成鲜明的对比，引发了上官多娇的一阵嗤笑。

    “原来如此……你才是雪公子。真是让人意料不到呢。”

    李三的嘴角微微上扬，缓缓走到魔女身边，像爱抚一只野猫那样，轻轻把手指插在她的秀发间。

    “嗯……重新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雪无尘。”

    白色的眼泪，从上官多娇紧闭的眼角淌下，漆黑的睫毛微微抖动着。魔女失去了她的魅惑，仿佛瞬间跌落凡尘。

    雪无尘含笑从她身边走过，停在了酒家的一个角落。

    胡凯，白花娘娘和池星月。这三个最初就在的人，瞪圆了双目盯着雪无尘，眼眶几乎要裂开。

    雪无尘提起一个女子的脸，痴痴地注视着。那是一张乌漆墨黑，鼻子和眼睛排列得乱七八糟的面孔。她的嘴角，甚至有黄色的唾液，落在了雪无尘的手腕上。

    “你，有什么愿望呢？”

    无数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承诺，雪无尘竟然打算给昆仑双侠带来的疯女人！就连柳青青都忍不住用玉手掩住小嘴，仿佛能掩饰内心的震撼。

    “愿望……哈哈哈哈哈……”

    疯女人手舞足蹈地跳着，一口唾液狠狠吐在了雪无尘的脸上。

    “那你跪下啊，我的愿望，就是让你跪下！”

    并没有擦拭被弄脏的脸颊，雪无尘双膝伏地，干脆利落地跪倒在疯女人面前。他的嘴角仍是那样高高扬起着，犹如一个玩得很开心的孩子。

    “这样就可以了吗？这样……”

    一双肮脏的脚丫踩在雪无尘的发髻上，疯女人的举动，让花千月都忍不住长剑出鞘。却发现，他的眼神仍是那么的安静。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花千月不由得在心里慨叹。

    疯女人瘦弱的身躯兴奋地颤抖着，一颗颗晶莹的东西，从她的眼角落下，她的嘴巴咧开，竟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雪无尘站起身，温柔地擦拭着疯女人眼角的泪水。那份细心，简直像是对着一生的情人。

    疯女人抽抽噎噎地说道：“就算这样……就算……那个雪公子跪在我的面前……爹……娘……他们也活不过来了……活不过来了啊！！！”

    她的哭声，吼声，震动着整间酒家。屋檐下，簌簌地落下银色的雪沫。苦痛的心，在冰冷的十二月呻吟着。

    雪无尘的目光微微黯淡，笑容收敛，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淡淡地说：“雪桐，你还要在那里装睡多久。”

    伴随着他的话，本应“死去”的千幻非形“噌”地一声站起，苍老的脸上挂满了惶恐的表情。

    “公子……”

    雪无尘伸手制止了雪桐接下来的话。

    “去，把这位黄姑娘的父母接来！”

    简单的一句话，如惊雷，让屋里的人纷纷失声惊呼。

    疯女人难以置信地盯着雪无尘的脸，而他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了白花娘娘的身旁。

    白花娘娘六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么紧张。她很想将湖儿唤过来，可对方的眼睛却只是盯住她不放。

    “雪……”

    手指轻轻掩住老妇的嘴唇，雪无尘对着那头杂乱的雪白头发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姑娘，能为你梳头吗？”

    淡淡的红晕升起在白花娘娘皱纹堆累的脸上。她却摇了摇头，说：“除了我的亡夫，我发誓不让任何男人碰我。”

    雪无尘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胡凯夫妇。就在白花娘娘的表情变得异常哀痛的时候，他的一句话，止住了对方的动摇。

    “‘魔煞双星’于三个月前死在嵩山脚下，是我亲手所诛。姑娘不必再记挂亡夫的仇恨，也不必再担心湖儿的安危。姑娘只需要好好活着，将对亡夫的恩爱放在心里。雪某，就感到十分满足了。”

    雪无尘说完，没有回头去看白花娘娘的表情。

    他和胡凯对视着，两个男人都是格外地沉默。当雪无尘向胡凯的夫人走近一步的时候，魁梧的身体，阻挡住了他的视线。

    雪无尘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本线订的书册，随手丢给胡凯。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对方呼吸急促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

    胡凯吃力地挪开目光，有些愤愤地吼道。

    雪无尘回过头，冷冷地看了胡凯一眼，不客气地说道：“烧掉，还是丢掉，随你的便。只要你能保证，今后不让她流一滴眼泪的话。”

    雪无尘依然没看胡凯的表情，就这样，笔直地走到窗前，盯着酒家外随风飘舞的落雪。一个黄莺般的声音，忽然在他背后响起。

    “三生之约，约成三生。上天入地，必为达成。雪公子，你也愿意，和我立一个约吗？”

    雪无尘回头，对上花千月炽燃的目光，一时间，两人都很沉默。

    终于，他先开口问道：“我想不出，‘天宫’的女子会有什么渴望。”

    花千月静静地微笑着，说：“是有的。小女子的愿望，就是和雪公子结为连理，相伴一生。”

    “什么！”柳青青像屁股被烧着了一样惊呼。同样惊呼的还有上官多娇。

    就在这时，门帘一响。雪桐带着一对中年夫妇走向疯女人。他们一看到对方，三人立即拥抱在一起，任由泪水肆意地飞溅。

    白花娘娘和湖儿分别深深看了一眼雪无尘后，离开酒家。

    胡凯捧着那本线订书册，对着雪无尘深施一礼，最终坚定地拉着夫人的手，同样离开了酒家。

    屋里剩下的只有，池星月，陈小姐，李山，洛凡，洛清屏，醉春晓，柳青青和上官多娇等人。

    疯姑娘在和父母一起向雪无尘磕过头后，也离开了。

    雪无尘和花千月，一直僵持着，谁也再没说半个字。

    就在柳青青感到气氛沉闷，忍不住轻轻跺脚的时候。雪无尘开口了，平凡的一张脸上，浮现出众人都感到熟悉的，充满了猥琐和玩世不恭的笑容那是属于李三的笑容。

    “迷住这样一个绝代佳人，雪某固然开心。但又怕消受不起啊。毕竟，有那么一句话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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