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
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第1部分阅读
《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
一、穿越
丁晴乃二十一世纪一女子,与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历尽十年寒窗苦读,一朝跨入名牌大学,四年修练薄艺在手,凭借同乡好友的推荐,以姣好的身材、清秀的面容,更得于一直以来爱好文字的执着追求,于数十万求职大军中,轻松觅得一职业,在某高院校后勤部管管图书,理理档案。一年里四季分明,寒暑易节,假日流转,倒也按点上班,轻松自在。
话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虽说丁晴按点到班,一年四季生活井然。只是上帝说不定也会打个盹呢,那一日忽从睡梦中惊起,现漆黑的床边有个人在正襟危坐,闭着眼以双手搓脸,然后搓手,揉耳搔头,口内还念念有词,不由吓得一身冷汗,睡意全无,正欲着急地喊时,再一搓眼,仔细看时,眼前一个人也没有。
幻觉?见鬼了?!天啦!丁晴害怕地拉亮电灯,双眼搜寻着不大不小的单身公寓,再也不敢闭眼了。
第二天,丁晴听说那热恋中的男朋友生病了。丁晴平日虽单处一室,孤陋寡闻,但也听得在这个不大不小的校园内有两个精神病人,平日看起来与好人一般,但一到病时,烦燥不安,彻夜难眠,自己在房间内自念自唱到天明。如今,丁晴把近日来男朋友因工作和房子问题焦灼不安、常常惊醒不宁的状况联想了一下,不心得冷汗直冒,背脊冷嗖嗖直打颤。怎么办?千万别那样啊?!
可是,无论丁晴如何求上天保佑那个人别生病,但现代生活的快节奏导致现代人的孤独症仍挡不住的越来越多,听说一个城市十个病人,至少有两个以上是精神上犯有毛病的人了!那一夜,丁晴由于单位临时加班,忙得手忙脚乱时,忽听说男朋友在单位里与人不快,傍晚离家出走,眼下天色愈来愈暗仍不见回家,他父母已几次将电话打到丁晴这里。可丁晴哪里见到那人半点蛛丝马迹?!她不由焦急万分,心悲到极点!忽然只感万事皆灰,绝望之心顿生!念着双方父母高堂,更念着平日与那人相厮相守的幸福时光,丁晴还是抹干汇成河的眼泪,努力告诉自己,镇定!坚持!坚持!一定会找到他的!因而与他父母及单位朋友同事一起四处寻找。车站、码头、商店、市郊、铁道旁、村庄里……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可就是没有丝毫蛛踪马迹可以打听到那个人的消息。
一夜无眠。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起,疲惫的人们渐次安歇,丁晴精疲力歇地倒在床上,睁着双眼打量黑暗的夜空,忍不住像那夜里的幻觉一样,向上天祈祷:救救他吧!那个可怜的、忠厚的老实人!千万别让他走失呀!
他是我今生今世相爱相许的人!
他是父母的好儿子、丁晴爸妈看中的准女媚!将要挑起两个家庭的重担和责任!
他更是单位难得的好员工!一个极端忠厚老实、亲切亲和万物的人!
因为其性清痴,为人敦厚,所以在个人力量无法与外来邪力相对时,才致自己寝食难宁,烦燥不安,最终导致病了。
不就是一个精神上需要他人的支持和安慰吗?漆黑的夜里,丁晴咬牙誓,只要能找回他来,一生一世都要对他好,用真情和爱心唤回他,让他回到阳光下!眼下,他一定在哪处安静的角落等待着自己。而我,一定要在天亮前找到他!……
不知丁晴是如何眯了一会儿眼,再睁眼时,窗外已透过些微的亮光。丁晴吓得从床上一跃而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让他走了!
说着,匆匆拢了一把头,擦了一下脸,连每天早上一杯清水也来不及喝,推开门就扑进晨雾中,她对自己说,一定要赶到清晨第一趟早班车出前。
还好,浓雾迷蒙中,晨光欲隐欲现,寒风凛凛里,她心里充满了希望。等裂许多久,才远远地看到一辆打着车前灯的大巴。不管它是通向上海还是北京天津,丁晴对自己说:“一定要迎上去!说不定他就在这辆车上!”
呼,呼,车越来越近了,丁晴忙站在路口,摆手。恐它不停,丁晴就站到了路中间!她早打定主意,不能漏掉每一辆车,我就这样站在路中央拦着你!
廖廖无人的大巴里坐着迷惘的司机和售票员,隐隐看到旷野的风中,坚定地站在前方的女子,那司机不由皱了一个眉头,呼地一身把车停了。
“啊!那不就是他吗?那个朝思暮想、前世的冤家!”丁晴大叫了一声,扑了上去。“当”的一声撞到车上,头好疼呀,人顿时昏了过去。
一一梦穿越到红楼黛玉丧母哀慈亲
“玉儿,玉儿!快醒醒!你妈在喊你呢!”睡梦里,丁晴揉揉眼睛,昏黄的烛光下,映着一双昏浊焦急的眼神,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是谁?我这又是在哪里?丁晴一下子吓醒来,四顾一看,眼前不是了自己熟悉的小家,而是一个古代小姐的闺房,就象电影里的镜头一般似熟悉似陌生。而眼前这个扑到自己床边撕喊的也不是那自己千呼万唤的那个人,更不是自己年过半百的老父亲!这到底是哪里?“玉儿,快点起来,你妈快不行了!”那人见自己犹自迷惘,乃又焦急地喊道,眼角昏花的泪就要掉下来。玉儿是谁?眼前的男人是谁?平生最见不得人家着急,丁晴不得不坐起身来。旁边即有穿花绫袄、丫头打扮的小女孩递过锦绫罗缎来。“雪雁,快点扶姑娘过来!我先过去了!”那男人说着匆匆地走了。雪雁,这不是平日最爱看的《红楼梦》里黛玉的小丫头吗?眼下,她是服侍我?这面前锦绣辉煌的绣房?啊,我岂不成了那个世人皆羡的林妹妹黛玉?何况清楚地听那男人说我妈快不行了,这不正是了,那书上就说黛玉小时,她妈妈贾敏就去世了。这不正好说明我像时下流行一样穿越了!而且是那个貌美如花,羞堪后世,每个妹妹都爱慕不己的林黛玉!天啦,真是太好了!丁晴想到转眼间丢下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男朋友,还有那牵挂不尽的父母家人,竟跑到红楼梦里凑热闹!可喜可忧乎?哎,管不了那么多,林妹妹可是前世自己最崇拜的偶像。如今好不容易成了她,岂有不从容走一遭的道理?这样想着,一边穿衣,一边走到菱花镜前,偷偷一看,啊,好漂亮!丁晴想虽然自己在前世也算不丑了,但比起这电影镜头中、古代仕女图才有的美人儿,多少还是不如吧,看看如今这雪肤花容,真谓羞花闭月!一双似喜非喜含愁目,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目,那个清纯奇绝,真个是羞堪西子,愧比王?!不由得心里直叹:如果平日那个有点痴痴呆呆,空口爱开点玩笑说自己太丑的男朋友同来穿越,那个多少有点色的人对着如今的自己如何敢开口呢?!
“姑娘,快点呀!你不听老爷说太太……”丁晴只顾在镜前自我欣赏不己,旁边的小丫头忍不住叫了起来。
丁晴转过眼来,看着这个满脸稚气的丫头,不由问了:“你就是雪雁?林黛玉的丫头吗?”
雪雁惊诧地张大嘴巴,说:“是呀,姑娘敢是还没睡醒呢,连这个也要问。”
丁晴仍不放心,又问:“我那妈是叫贾敏吗?刚才那个人是我的爹林如海?难道我还有个远在贾府的老外婆不成?”
雪雁更是迷茫不己,只当她睡迷糊了,乃老老实实答道:“是呀,姑娘说的都是!你就是苏州兰台寺大夫林大人的千金呀,远近闻名,怎么这会儿对自己的父母都疑问起来?”
丁晴笑而不答。终于弄明白了这些,不由心里开阔,知道前方的路怎么走了,乃命雪雁在前面带路,赶到她今世母亲的房里。
听到前面有人报道:“姑娘来了!”丁晴忙加快了脚步,想自己如今是一个人唯一在世的牵挂了,怎能还作个无动于衷的样子。
此刻,林如海太太的房间里烛火通明,亮如白昼,照得周围妆台、衣柜等一片红亮亮的闪光。丁晴直奔那人头攒动的床边,众人忙让开去。那刚才的男子林如海者悲戚满面地拉着床上人的手不放,哀声道:“玉儿来了,你跟她说说吧。”一边拉过丁晴,不,林黛玉的手,放到一只羸弱不堪皮包骨的手上。丁晴看着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女人,望着那双满怀期待的泪眼,不由心头一酸,泪光盈上眼眶。“玉儿,玉儿……我的宝贝……”听到那可怜的女人这样说,这前世穿越而来的黛玉不由也一阵心动,开口叫了一声:“妈――”不知自己声音是悲是涩,反正正是林家不幸时,幸好周围没人计较这些,听出异样来。
只听那女人紧紧不舍地望着自己,满是疼爱不舍,黛玉感动极了,不由得说道:“你不能呀,妈!”
那女人笑上露出一丝苦笑,瞬间也让丁晴呆了呆,她虽然生命已走到尽头,依然掩不住那风华绝代的姿容,这就是自己如今只匆匆赶上一面的黛玉的美丽母亲呀!丁晴不由心里起了叹息:可惜了,难怪有个词叫做美人迟暮的,那就是这般惨不忍睹啊!
“玉儿,母亲再也不能陪你了!”听到那女人依然柔婉的声音虚弱地传来,丁晴内心好生感动,她刚刚前世经历差点失却恋人的痛苦,哪能不体会这生死离别的不堪忍受!顿时,眼角忍了又忍的泪水断线珠子一般往下淌。
“好孩子,不要哭了!母亲心疼。”那女人转过脸去,望向林如海。林如海忙拉起黛玉,轻轻拍着她的肩。
“老爷,”女人叫了一声,伸出一只手费力地从枕边摸出一个闪闪光的蓝田玉来,“叫玉儿戴了――从今以后,看见它只当看见她的母亲。”
林如海用手抹了把泪,用力地点着头,伸手接过那鸡卵大的美玉,小心地挂在黛玉的颈间。丁晴忙伸手理了理红色丝线,用手握住这枚温暖的宝玉,心内在想,“多么好呀,一来就碰到有人送我这价值连城的宝玉!”口里只呜咽着道:“母亲!你不能呀,丢下玉儿一个人!”
这话说得动情入理,只见女人凄然一笑,道:“玉儿,以后只靠你照顾父亲了,你少兄无姊妹,以后要与外祖母家多联系了,让他们安排你――”
这些话都是后来的情节,此刻的丁晴心下明了,除了点头安慰即将离去的病人,还能说什么呢?
“母亲,你放心吧。玉儿知道了!”好半天,丁晴斟酌出这样大体识礼的话来,女人听了,微微点头,双眼不舍地追随着她,慢慢地合上了眼。
“妈妈!妈妈!”丁晴伏到床上,没奈何地大哭起来。到底是那枚蓝田宝玉收买了她,还是黛玉的灵魂在身,不得不为她尽一回孝女之礼。
“太太!敏妹妹!”林如海也伏在旁边大恸不己。
“太太!”底下的人都跪了一屋,哭声响天震地。
一时间,苏州今岁巡盐御史、兰台寺林如海老爷夫人新卒的消息传遍城内外。那林府门前白灯雪亮如昼,进去忙碌之人络绎不绝,更有远近听得消息的衙门内外知交纷纷前来祭拜,一个个满面好奇与忧郁前来,摇头叹息而去,路上相逢莫不互相耳语:“这林家果然家脉不兴盛,连年少子无孙,如今连好好的太太也没了!真是可惜得很呀!”
那黛玉因是前世穿越而来,少不了为林家尽孝女之情,日夜灵旁伴寝侍香,心内虽叫苦不堪,幸而前世身体还算好,这如今暂时虽说苦点,但仍然有好吃的好喝的连续不断,倒也不为倒霉。每日灵前祭拜,哀哀泪下,只为那不幸的贾敏度,私下里也有闲时,想今日在这里多磕几个头,但愿这悲慈的升入西天的人冥冥里也保佑自己穿越而来的将来好命运,或许前世里的父母家人和那个人也会得到保护呢。如此一想,倒也尽心尽职,并不为苦,自不在话下。
二黛玉辞父入京都初入荣府细俭行
大约半个月后,那远在千里的京都贾府外祖母家得到消息,特派人来亲自祭拜姑母,顺便按贾府老祖宗贾母的要求,接黛玉去京都。消息传到林府时,那林如海接待了贾府的人来,周详地安排了,乃欲唤黛玉前来。
唯一的儿子三岁上就夭折,如今情意缱绻、天仙般的夫人也留不住,林如海顾影自怜,看着自打会吃饭时就会吃药的小女儿,瞻望前程,悲从心起,逐听从岳母的嘱咐,要将小黛玉送往那京都繁华地贾府里寄养。从姑苏到那中都之地,千里之别何年何月能相见!林如海自叹此生凄凉,老景难保,可也出于爱女心切,没奈何作了舍痛割爱的决定。
偏这一日,有黛玉的老师名贾雨村者,刚好也要顺路投到中都的族门贾府去厮混一官半职,林如海听得消息确切,当夜即唤小女来前,郑重嘱咐:
“玉儿呀,汝父年将半百,晚景不多,更别提续室之意。所以只有你年小多病,实在是心头一大疼呀!”新丧的林如海看起来颓唐不振,肃穆凄清。
那黛玉年方十二三,却自小聪颖异常,往日承父母欢爱甚多,知道此刻自己在父亲心目中欲舍难分、欲求不得的痛苦。于是,丁晴怔了怔,沉吟了一会才斟酌着答道:
“爹爹,你不要多虑。你如有什么话需要嘱咐的,但说无妨。”
听了这话,林如海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久病刚痊愈的女儿,只见她依然瘦弱单薄如常,只隐隐的有了一丝的增长。打动人的是她有了丝许红润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顽皮娇憨,而是冷静之中自有一份然自守之气,这凛然不哀而自有刚气的神情,不由得叫林如海怦然心动:想不到丧母之痛,使得女儿一夜间长大,自身的力量刚强了!这真是叫人可喜,身心甚慰呀!于是,他开口道:“你也知道为父的艰难,无法亲自教养你,如今你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姊妹兄弟扶持,今外祖母及舅兄再三书信嘱托,车马安备,要接你随了过去,不知你意下如何?”
黛玉听了,忙点头答应:“爹爹你说得极是。只恐我如今这一去,千里之外一时难见爹爹面,不能尽孝身边,每至心里念及,莫不伤心至极!”
那林如海听了,忙忙的掩头扶额,口中叹道:“孩儿你快别说了,只管放心去吧,你还小,体弱多病,千万莫作离家念想,但只照顾自家,不受风寒,不欺饱暖,自由自在,他日相见时孩儿长大,则莫不甚慰我心了!”
黛玉亦忍不住泪眼盈盈,云鬓低垂,咽声答道:“我本不想离开爹爹的,奈何为减爹爹顾盼之忧,不能不就此答应了!如今只希望天佑爹爹,母魂护之,望爹爹自多照顾,早晚风寒加衣,饮食起居依寒暑易节而变,不得疏怠懈倦了自身才是!”
林如海听了,细细打量女儿话语,大不似往前,也甚不是十岁孩童所说,这才感叹厄运来时,造化弄人,想不到自己有了一个这般聪颖异常、淡定然的女儿,那戚戚悲离之心思减了大半。
实际上,林如海哪里知道,这黛玉正是二十一世纪丁晴穿越而来,她熟知红楼书中每个细节,如今有幸作了那万人皆仰的女主角黛玉,怎能不好好表现一番呢!
当下,父女二人依依话别,深情嘱咐,互期相见之时。是夜绵绵话长,只恨光阴如抛梭,不知不觉竟至中夜,转瞬天明。
清晨早起,父女二人即检视行李,最后细细审视一遍。黛玉即辞过父亲,执手握定,务必三月一书信,半年一探视,不得倦怠疏忽耳!一会儿贾雨村到来,林如海又嘱定了行程劳顿歇息之事,细具难述!终于听得荣府中几个仆妇家人在催道:“老爷,快放手,让小姐早日登程,各自欢好!”林如海这才松过黛玉的手,黛玉亦转眼双眼迷离,珠滚泪落,纷纷如断线珠子。林如海哪见得这般光景,忙挥手,“快去!快去!别耽误了你的前程!”黛玉这才转身过去,一步一挪,携了奶娘婆子,并荣府人登舟而去。
风雨亭上,林如海瘦削的面孔清肃凄凉,眼望脚下滔滔流水,载着那雕梁画舫的大船远远驶去,目光只追赶着那立在船头,迟迟不进舟去的淡红身影。她那似蹙非蹙的含愁目,此刻如江边似有非有的蒙雾,难以分辨。几只孤单的水鸟无声地在水边掠过,展翅飞翔,目光随着那一扇一扇的翅膀,不由得浮想连翩。
那淡红色衣衫的人儿,俊眉双蹙,只在心里默默叨念,从今后,只道是流水无情,此去千里,岁月催人老,爹爹你不能道不孝女儿无情了。
不说江上行船风多浪急,沿途风景过尽千帆皆不是,只略记不提。却说半月后,黛玉一行终于到得中都,弃舟登岸时,那荣府早得了确信,打了轿子并拉行李的车辆候着。黛玉因早知道,她这外祖母家与别家不同,系富贵非常之户。这几日见到的几个三等仆妇,吃穿用度皆同半个主人,何况今至其家!而自己初次来到这陌生环境,亦如孤雁离群,于是心内早打定了主意,决意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只暗中看别人行事,时时注意观察他人的行为举止,暗中观察比较,取其长处,抛其鄙俗,好为自己将来出言行事作例比,一步步想计策。
自上了轿子,进入城中,黛玉从纱窗向外瞧了一瞧,见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果然系汇聚鼎盛之地。当下暗思,如此烟火繁华之地,以自己前世聪颖异常,恃才傲然出众,日后何愁不会自食其力,以安身立命乎!
当下想时,轿子已进了那书有“敕建宁国府”大匾的角门,外祖母家到了。轿夫抬进去,走了一射之地,将转弯时,便歇下退出去了,后面的婆子们已都下轿了,赶上前来。另换了三四个衣帽周全十七八岁的小厮忽抬了一会儿,至一垂花门前落下,黛玉皆众婆子抄游廊,过穿堂,转过紫檀大理石插屏,最后才来到正房大院前。那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那台矶之上,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见了,便忙都笑迎上来,一边伶俐地说:“刚才老太太还念呢,想这会儿该到了,这不到了!”于是,三四人争着打起帘笼,一面听得人高声回话:“林姑娘到了!”
黛玉方进入房时,只见两个人搀着一位鬓如霜的老妇人迎上来,黛玉知他是就是贾府祖宗,书中的外祖母,忙上前拜见,却早被贾母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黛玉知道她哭的是她的女儿的早逝,不由得悲悯之情再度袭来,也陪着哭个不停。见老祖母伤心痛哭,底下所有人无不都掩面涕泣,哀声一片。哼,他们中有几个人是真的在为黛玉和她母亲伤痛呢?正自悲伤的黛玉清醒过来,不由得自己先擦拭了泪水,偷眼打量一下,甚觉无趣,自己先抚了贾母的肩:“姥姥,请别哭了,从此以后,你见了我自与见了女儿一样!”一句话说的那贾母悲声停住,心疼地紧紧执了黛玉的手,看着面前还未长大的小姑娘,不由得欣慰异常:“难得我儿这般懂事乖巧,出言大方,令人疼爱至极!”当下贾母一一把身边的大舅母、二舅母、珠大嫂子指点给黛玉,黛玉一一拜见过了,一一回曰:“以后恐多添烦恼了,望多看照!”众人皆赞黛玉年纪虽小,懂事若此,念其母先逝,眼中不由得又多了一份怜惜。
一时,听得贾母说:“请姑娘们来,今日远客才来,可以不必上学去了。”不一时,只见三个奶嬷嬷并五六个丫环,簇拥着三个姊妹来了。黛玉知道那最前一个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的是二姐迎春,看她温柔沉默,观之可亲,恐性格懦弱,日后难免被人欺负,不由得对她多望了几眼。那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的是三姐探春,因其胆识非凡,有主有见,日后虽远嫁他方,却自己的聪明智慧能保住自己女性尊严,从而受夫婿宠爱过上好生活,是众姐妹中最难得的人才,这时一见之下,不由地先生了几分亲近、和悦,心底下决定了,此后自己要多与这位三姐来往,学上几手治家本领,好为自己与宝玉的姻缘有定打下基础,并要凭自身力量过上自足的生活!那第三个年纪还小,身量未足,形容尚小,是四小姐惜春,黛玉知道她画得一手好画,日后要作大观园长卷的,只可惜了那富贵小姐出家的将来,不由得心生怜悯。可是,转念一想,出家又有什么不好呢?如果按书上说了,红楼梦演绎的贾府从今走向没落的故事,最后难逃一个飞鸟各投林、白茫茫好干净的下场,那时,难说清净出家,独守青灯,一捧黄经又何不是一件好事?!
当下黛玉与之相见厮认了。众人都见黛玉年貌虽小,然举止言谈不俗,顾盼神态之间自有一段风流淡雅态度,并不象闻说中怯弱不胜、娇弱非常之态,不由得心中好奇。只试探地问了:“听说姑娘出生来体力娇弱,不曾断药,不知现在所服何药?”黛玉(丁晴)一怔,即答道:“药原是常吃的。只这几日舟中行路倒一时疏忽尽忘,不吃药倒也没觉的没什么不奈何。”众人“啊”了一声,也皆称奇了,也有劝解恭喜说:“那样不就好了,身体一好人就全好了!吃什么劳什子药,姑娘以后只待和姐妹一同看待了,玩耍吃喝随便。”那贾母更是欢喜,听了这话,忙传快上茶果,说姑娘远来,还未曾洗尘呢。那黛玉也不客气,只当大家都在检验她这不吃药了的话是真是假,净过手脸之后,只抓了果子饼疏自顾大嚼起来,一旁也让过众姐妹及诸舅母,大家见此情形,才知她说的是实,心里也一时欢喜。
三熙凤登场显风流宝黛相见喜旧游
当下,黛玉手中举着一块芝麻饼干,一边又开口了:“听说我三岁时,来了一个癞头和尚,说要化我去出家,我父母固是不从。那和尚说的好没道理:‘既舍不得他,只怕他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你们听这话,我觉得其中有两处可诓释。”贾母及诸舅母一听,甚好奇地问,“不如说来你有何处诓释?”黛玉咽下口中食物,根据自己平日看红楼的心得,缓缓说道:“其一,这出家有什么不好,尚若世上皆昏昏噩噩迷醉不醒,自身难保时,能觅得清幽自闲之所,潜心向佛,岂不是人之高境!”一面只用眼角睃着那一旁并没用心听的四小姐惜春。一段话唬得众人面面相觑,不得要领,贾母被吓得呆若木鸡状,大舅母邢夫人忙拿言劝解:“玉姑娘你小小年纪,怎拿出家的话来说,可是胡思乱想不能当真!”黛玉细看众人神态,也知自己太过,忙宛尔一笑道:“我是说打个比方,姥姥与舅母也不必太当真呢!”贾母听了,这才抚着胸口叹了一声:“我的儿呀,你,你可吓死我了!这样混帐话可不许再提了!”黛玉捏着她的手臂,摇晃着,只娇声答道:“是呀!是呀!玉儿再也不敢造次了!”贾母才记起正经事来:“你不是说有两处诓释吗?那还有一处作何解释呢?快快说来。”黛玉笑说:“那第二处诓释,不是无赖和尚说从此我不得见一点儿哭声,病方能好的了吗?若这话果真如此,我但妨不哭就是了,又有何难!”说着,流光溢彩的眸子自众人脸上扫过,“反正今后自靠了姥姥、舅母、姐妹们的关照!你们说是不是!”“对!对!对!”众人忙点头,对着她晗微笑。
那黛玉自舒了一口气,心中叹道:还好,次战捷,这自我推销占了上风的机会,确是很好的一宝呀!
一语未了,忽听得后院中有人笑声传来:“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黛玉听得分明,却见底下人人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默不作声,知道是那有名的链二嫂子要出场了,心想不就是一个泼妇么,我倒要看看你凭着什么来撒泼的!心下想时,那被一群媳妇丫环众星捧月围拥进一个人来,只见她彩袖辉煌,打扮得恍若神妃仙子,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马蚤,粉面含春威不露,朱唇未启笑先闻。作为初来乍到,黛玉连忙起身接见。虽然听得贾母笑着嚷说:“你不认得他,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皮破落户儿,南省俗谓叫作‘辣子’,你只叫他‘凤辣子’就是了。”黛玉听得这顽笑话里有亲近有宠爱有赞扬有放纵之意,心下自知此人在贾母心中的份量了,于是按照众姊妹的指引,忙以“嫂”呼之,谦恭地见过礼。
这熙凤是何等伶俐乖巧之人儿,只见她携着黛玉的手,上下细细打量了一回,仍然送至贾母身边坐下,讨好地说:“天下真有这般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儿,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念着不忘。”丁晴心内语,各位看官,你听这话,有几层解释:其一,讨好了新来的客人黛玉,说她标致世无双!其二,讨好了在座的迎探惜众姊妹,说黛玉这外孙女和孙女儿一样出众漂亮!其三,讨好了外孙女和孙女儿,不就等于讨好了在座的婆母婶娘和老祖宗!真个厉害人儿,当下‘黛玉’心中留意了,此人非等闲之辈,宜拉近不宜欺惹才是!
心下这样想时,耳边又听得那熙凤响亮的声音又在喧哗:“你说这样的一个好妹妹,偏寻那姑妈就去了,好不叫人伤心了!”一边说着便用帕子拭着眼泪。哼,你这等厉害的人儿也会为黛玉的妈妈掉下猫泪来,不会吧?装样儿也别太过了!黛玉正暗忖时,果然听得贾母笑道:“我才好了,你又来招我。你妹妹远路才来,身子又弱,也才劝住了,快再休提前话。”这熙凤听了,一下子悲转晴天,脸上一丝泪痕也没有:“正是呢!我一见了妹妹,一心都在他身上了,又是欢喜,又是伤心,竟忘记了老祖宗。该打,该打!”黛玉好奇的等着看一场好戏,谁知她却只嘴里说,并不自打,不由的甚觉无趣。一时,又见这熙凤携了自己的手,问:“妹妹几岁了?可也上过学?在这里不要想家,想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诉我;丫头老婆们不好了,也只管告诉我。”一面又高声问婆子们:“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来?你们赶早打扫两间下房,让他们去歇歇。”
那黛玉听的好不自在,看看这琏二嫂子能的!自打进门来,一张嘴没有闲住,像个拧了开关的水龙头,滔滔不绝的,上台唱戏,独领风马蚤,算是出尽了风头!
说话间又摆上了几盘茶果上来,仍是那熙凤上台表演,亲为捧茶捧果,殷勤服侍。这其间听得二舅母问他:“月钱放过了不曾?”熙凤道:“月钱已放完了。才刚带着人到后楼上找缎子,找了这半日,也并没有见昨日太太说的那样的,想是太太记错了?”王夫人道:“有没有,什么要紧。倒是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这妹妹去裁衣裳的。等晚上想着叫人再去拿吧,可别忘了。”熙凤道:“这倒是我先料着了,知道妹妹不过这两日到的,我已预备下了,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好送来。”你听你听,这熙凤能干的!本是协助王夫人打理荣国府,如今当作老祖宗和众婆媳、新到的客人面,回答王夫人自己一切早就预备了的,一则在众人面前表现了自己凡的料理才能,二则在黛玉心头留下冷暖自知的亲热,真是叫人感慨呀!所以,那王夫人听了,知道她是为邀功表现,只点头不语。
一时茶果撤后,贾母命两个老嬷嬷带了黛玉去见两个母舅。时大舅母邢夫人忙起身,笑回道:“我带了外甥女过去,倒也方便。”贾母也笑道:“正是呢,你也去罢,不必再过来了!”和大舅母一起坐着翠幄青油车往东去到宁国府。进得门来,却是荣府花园中隔断而来的,院中正房厢庑游廊,悉皆别致小巧,且随处之树木山石皆多。黛玉度想居住这样环境的主人,其心性游玩闲情逸致,皆是不务正业之徒众耳,也无多少可称道之处。果然,黛玉坐了一会儿,并不见那大舅贾赦出来相见,只叫人托话说身懒心闲,知道姑娘到家来很高兴,希望能把这儿当自家一样的客气话。当下黛玉听了,心内明白,这种人的心里镇日里想的是什么呢,连这点闲心也没有,只怕叫人也有点好奇!
一时间又去拜见二舅家。回转荣府内,进到那正门五大间正房,一看就感觉轩昂壮丽,气度非凡,黛玉心想,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所期望的居所,不由得先对未见面的二舅爷生了一份好感。进得那“荣禧堂”,见有小字注明“某年月日,书赐荣国公贾源”,“万几宸翰之宝”,一看就知是正经正内室了。进得室内,黛玉度其坐次,只拣底下客人的位置略坐着,言行举止拘谨在礼,深得二舅母王夫人的赞赏。一时王夫人解释说,二舅舅今日斋戒去了,改日再见,只有一句话要嘱咐你了。黛玉一听,神经立马紧张,赶紧问道:“舅母有什么事,只管说来就是!”王夫人因说:“我有一个孽根祸害,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你等会见了,可不要理他,你以后都不要理他才好,他是个惹不得的人!”黛玉一怔,想了想,只随口答道:“我来这里,肯定是与姐妹们一起玩的,自然是与姐妹们同处,兄弟们自别院另室的,岂得去沾惹之理?”王夫人答说:“你不知道的,这个宝玉因为自小他祖母娇惯了,平素只喜与姐妹内纬中厮混。若姐妹们一日不理他,他倒安静些,若大家多和他说一会儿话,他心里一乐,便会生出许多事来。一时有天无日,疯疯傻傻的,所以你少惹他才是。”
那黛玉听了这番奇怪的话,心下一思量,想是舅母疼爱那衔玉而生的表兄,恐怕我以后沾惹他,带坏了他的缘故,一时心里怔怔,又不好说得,只得口里一一答应着,心里却想着,不就是个空有一副好皮囊,而腹内草莽的“假”宝玉,值得我费力劳神讨好吗?我前世里也是十年寒窗、争分夺秒苦摘功名而来,还不清楚读书上进的重要吗?!倒是时常对那书中整日流连脂粉烟花的宝玉感到可惜了:空有一副好皮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所以你才有那倒霉的结局等着你!如今本有心来顺手搭救一把他,偏这讨厌死了的王夫人一直与黛玉着对!哼,可怜的宝玉,我也倒想看看,你对黛玉真好假好?
当晚在贾母处吃过晚饭,其奢侈豪华,膏梁靡脂自不一一细说。自说晚饭毕,黛玉陪贾母闲话儿,贾母问黛玉忘何书,黛玉老老实实答道:“刚只念了四书。”黛玉又问姊妹们读何书,贾母笑着说:“读的是什么书,不过是认得两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就罢了!”听了这话,黛玉不由的又留心了。
正说着,只听院外一阵脚步响,丫环进来道:“宝玉来了!”黛玉心想:这个宝玉,不知是怎生个惫懒人物,懵懂顽童?竟然王夫人嘱咐要少惹他,倒不见那蠢物也罢了。这时,只见进来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儿,身着繁华五彩缤纷的锦绣衣服,眉目流转,俊秀非常: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如桃瓣,睛若秋波,真个是极少见的风流俊秀至极!只一眼,黛玉就痴痴地望着他转不过神来,因为她听见一个声音在心底说:“好生奇怪,倒象在哪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如此!倒有几分前世恋人的模样。”
实话相告,丁晴前世的恋人一表人材,堂堂相貌,儒雅亲和,那满月春兰的俊美与这宝玉差不了哪里,所以此刻她不由呆呆!哈哈,小女子既然穿越了,就快别想那没来由的话,不然会叫人笑的,有点那个呵!
那宝玉向贾母请了安,秋水般的明眸只淡淡一扫,就笑着说:“嘿,我怎么觉得好像有客人到来!”贾母笑道:“正是呢,还不见你妹妹去。”那宝玉这才忙来作揖,两人厮见毕归坐。宝玉看那黛玉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风摇柳动,不觉的拍手笑了:“真个好漂亮的妹妹,今个儿见了好喜欢!”忽而把脸转向贾母:“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贾母笑道:“可又胡说,她刚从千里外的苏州来我们京都,你哪儿见过他!”那宝玉也并不放过,只说:“虽然未曾见她,然而我看着面善,心里感觉就像旧时相识一样,今日刚好就像曾远别重逢一般,就是那个意思了!”贾母见他说得有道理,只点头说这样说还是不错。
而一旁的黛玉仔细地听了他的这番话和解释,不由得心里一股热流激荡,感觉好温暖。这贾宝玉初次相见就把自己当作久别重逢的知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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