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
厌倦归厌倦,生活还在继续,我要生存,所以还得赚钱听她们唠叨。
我忽然羡慕起庄沉安起来,做隐形人多好?可以不见不想见的人,不做不想做的事!
马太太来之前,店里又来了一个人,是个生人,并且是个男人。我有些惊讶,我这诊所据说是女人爱极的了地方,几乎没有男眷光临过,除了夏君平和庄沉安。
他有些颓废的感觉:“你是过小姐吗?”
我职业化地微笑:“你好,我是过西生。”
他自我介绍说:“我叫阿bn。”
他局促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示意躺在躺椅上:“那样会让你放松一点。”
他干涩一笑:“是,我很紧张。”他躺了上去,肌肉仍旧没有松弛下来。
我说:“就当是躺在床上,尽量放松,来,深呼吸。”
他按我说的做了,我看见他的手也开始放松起来了。我说:“阿bn,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什么?”
他说:“我很忧伤。”
“为什么?因为……爱情?”他的眼睛有深深的伤感。
他否认了:“不是。我是个孤儿。”他的语气有些自卑,“我一直睡得不安宁。”
我浅浅地笑着:“即使你不是孤儿,大了也还是要自己一个人睡的。”
他笑了:“我是说因为从小的阴影,我很害怕一个人的感觉。”他的情绪稍稍放松下来了。
我问他:“你有爱人吗?”
他摇头:“没有,我单身。”
我说:“为什么不找一个给你安全感的女人呢?”
他说:“女人都希望男人给她们安全感,我说我要安全感,谁愿意给我?”
我解释:“其实男人女人都需要安全感的。”
他说:“而且也没有女人给我那种安全的感觉。”
第六章单身男人2
“人与人之间是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才能建立更进一步的关系。”我对阿bn说,“你有信任的人吗?”
他摇摇头。
有点棘手的病人。
但是他说:“你是我第一个信任的人。”
“我吗?因为我是医生我要帮助你。我指的是生活中,你该有个可以信任的人。”
他嘲讽似地笑:“有谁可以相信,今天相信明天出卖。”
他应该是过惯了彼此背叛的生活。
我说:“如果你要别人相信你,那你得先尝试着去相信别人。”
“是吗?”
正说着,秘书进来:“马太太到了。”
他立刻坐起来:“你有约?”
我瞪了秘书一眼,好不容易才开始进入状态又被打乱了。我告诉阿bn,“下次来之前给我秘书留言。”
他突然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一怔,立即说:“至少我不会背叛你。因为做我们这行也有职业道德。”
马太太已经不请自己先进来了:“过小姐,来来来,我一肚子的话要跟你说。”
我对阿bn说,“记得再来。”
“过小姐你不知道,我先生最近在外面又找了一个人……”
我打断她:“其实这些话你跟朋友说也可以。”
马太太说:“跟第三个人说我都不放心,别人也会传给其他人的,那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是啊,脾气要,面子要留,也很难做人的。
她照旧滔滔不绝一个人絮絮叨叨,根本没我说话的份。
我无聊得看着窗外,突然看见安静包着头皮站在窗外。
他好象受了伤一样,包着纱布。可是那模样实在好笑,我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马太太抬头:“真是,让你见笑了。”
我连忙道:“你继续说。”
她说:“我已经说完了,此刻心情好很多。”
“那么恭喜你。”
她才刚走出去,安静已经穿过墙壁到里面来:“我受伤了。”
我吓一跳:“怎么回事?”
他翻翻狗眼:“我带你去医院看天使降临,违反行规。”
“那也不必动粗吧?”
他无比委屈:“你以为他们比你们人来好多少啊?简直是严刑逼供!”
“是你自己死活不承认好不好。”是庄沉安来了。
第七章过来的夜1
我问:“怎么回事?”
庄沉安说:“上司问他为什么违反规矩,他居然狡辩加否认。一副活要受罪的模样。”
“啧啧。”我蹲下身来扯扯安静的耳朵,“做人不好可以,但是要实在是不是?”
“喂!我是因为你才受伤的好不好?”安静的口水险些滴在我手上。
我连忙站起来:“我可没让你否认。男子汉大丈夫得大方点承认是不是?”
安静耷拉着脑袋:“我只是跟老美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他这么不受用?”
庄沉安说:“有你这么开玩笑的?”
安静用爪子捂着自己的眼睛:“当我晦气。”
“嘿嘿。”我问他,“需要进医院吗?”
安静指指自己的脑袋:“我已经上了药,明天应该会好了。”
我还是忍不住掩嘴笑:“看来你们那个地方比我们人的医术水平高很多。”
安静用那嘴巴摩挲着我的卡其裤:“莫非你还想我多受痛苦?”
我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有,别用口水擦我的裤子,有了印渍难看死了。”
我听见庄沉安隐隐的笑。也跟着大笑起来。
“过小姐?”秘书敲门,以为生什么事,“你在叫我吗?”她狐疑地看了看室内,一定以为我得了神经病!
“没有,突然想到昨天看的《小王子》,想到就好笑。”
她站在门口道:“没想到过小姐喜欢看《小王子》。”口气甚是惊讶。
“《小王子》好啊,多像我们自己,遇见形形的人,活脱脱的世界。”
秘书关门离去。
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庄沉安和安静已经没了踪影。
他们简直把我当白痴,来无影去无踪。他倒好,隐着身子看不见人,我倒像是敞开身心任君欣赏了?世道就是不公平的,不只人与人之间不公平,连人跟隐形人也是不公平的。
想着想着,我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至深夜。才开始把今天的案例记录下来。
最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哦不,应该这两天,每天像是昼夜颠倒,白天做事总是没心思,晚上倒是效率奇高。
一连做了文档,再有反应的时候已经饥肠辘辘。
好饿。
“可以进来吗?”竟然听见夏君平的声音。
第七章过来的夜2
我跳过去开门:“君平!”
他微笑着提提手上的袋子,“带了你爱吃的甜品。”语气是那么地温和。
我接过来迫不及待打开来吃:“对了,你怎么来了?”
平一笑:“我去了你住处,进去空无一人。知道你准又在加班,并且没有吃晚饭。”
我不是没有感动的。有人深更半夜知道我加班特地给我送夜宵,这是我的福气,怎么说也算是福气。
平伸手来抚我的脸:“瞧瞧,稍微做了点好事你就落泪了。你这个人呐……”
我放下碗:“因为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对我好了,我习惯凡事自己来,突然来个人对我问寒嘘暖一下子像承受不起。”
他拥着我的肩膀:“我已经约好了时间。下周末去佛罗伦萨好不好?听说有一批新的艺术品进了乌菲兹美术馆。”
我问他:“家宝、家智不是回来了吗?你还抽得出时间来?”
“嘿!”他挥挥手,“都是成年人了,总至于每天窝在一起,就算我想这样他们也不肯呢。还是省省力气自己去外面走走好。就看你了,过小姐?有空吗?”
我终于点头:“我找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的。”
但凡女人,总想着事业上意气风,私下里被人好好爱着护着,再加上点姿色,真的也就无憾了。或许不止女人,只要是人,就以这样的标准为梦想吧。
夏君平自己是这样一个得到梦想的人,他似乎也帮助我得到梦想。
过西生,为自己庆幸吧。有人愿意带你前往梦想的道路,多少人到今时今日还再像先前你一样每日挤公车看人脸色每日拿一两千月薪。我拨着手上的戒指,默默想。
他说:“我送你回去。”
“好。”
“记得到洗个热水澡。”
“好。”
他疑惑:“今天什么日子?堂堂过西生居然不反驳?好惊奇。”他做出拍胸脯的动作,引我作笑。
“君平。”
“恩?”
“谢谢你。”
他皱起眉头:“西生,不要每次都说‘谢谢’,我不喜欢你说这两个字,再说了我也不需要这两个字。”
我由衷道:“君平,如果我连你也不感谢,这世界上还有谁值得我谢。”
“不要谢。”他似乎不开心了。
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抓过手袋,“走吧。”
他是自己一个人驾车的,我问他,“兴致很高?一个人来连司机都不带?”
他笑笑。
送我回家后我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回去:“要不就歇下来吧。”
他说:“不了,你还是早点歇息。”
我亦不多做挽留:“回去了还是告诉我一声。”我依然有些担心。
平不悦似地道:“西生,我还没有到自己开车就回不了家的地步。”
“你这个人,难得关心你一下说我看不起你,不闻不问又说我冷淡。”我也赌起气来似的。
他也不再说什么就走了。并没有少男少女之间的甜言蜜语与哄骗。我们是成年人,自有自己的处事方式,不会来这些套路。他不爱说,我更不爱听。
第八章事有变故1
挨到周六,君平的电话随之而来:“没有问题吧?半夜的飞机。”
“咦……怎么是半夜?”我问。
他呵呵一笑:“最近你不是半夜里精神很好么?”
“嘿!”
他终于道:“不是想趁早去那里吗?再好好大睡一觉。”
我道:“好主意。”笑着挂下电话,就看见安静在我面前,我骂,“吓死人,老是神出鬼没。”
“见到我你难道不开心吗?我们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诶。”安静似乎在等待我的拥抱。
我白白他:“说真的,我忙得要死根本没工夫来想念其他。”
“忙死你吧!”他喊。
我站起来:“是。我得准备出门,半夜赶至佛罗伦萨。”
“跟那夏君平?”
“记性不错。”
“去做什么?”
我想也不想便答:“跟在这里一样,吃饭、睡觉,把工作的时间换成看艺术品,买斐拉格慕的鞋子。”
安静不禁羡慕地说:“真当是潇洒。”
潇洒?我倒也不觉得。我按按大脑:“偶尔得给自己放假。”
安静耸耸爪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亦耸耸肩:“还不知道。不会太久的,他忙我也忙。”
“噢。”他的语气有些失落般。但是我不想问,问来做什么呢?于我无用。我拿起手袋,“我得回家稍微准备一下。”
他瞬间消失了。
走到门口,有人已经推门进来,我一怔。
秘书急忙道:“过小姐,我拦不住他。”我示意她出去。
“过小姐?还是照旧喊西生?”贺正文问我。
我淡淡道:“你以什么身份前来?病人?还是夏家宝的男朋友?”
他显然一怔:“你知道?”
我并不否认,“就像你知道我在这里一样。”
“西生……”他有些为难,“夏太太说起的人是你,我还以为错了呢。”
“有什么错?”我冷冷说道,“我的事情除了我自己以外,没有人有资格来说我。”
他问:“你怎么会跟夏君平在一起……”语气低了起来。
我哼地一声笑:“君平怎么了?他比你贺正文好上千百倍!”
“是。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畜生,简直畜生不如,在那样艰难的情况拿走了你的钱。”他直认不讳,“可我现在是想说你跟夏君平……”
我打断他:“不要说任何话,我的事不用你来插嘴。你算老几?还是我吃你用你的?居然敢来教训起我来了?”
“西生,不是我要教训你,而是夏太太知道夏君平要跟你去佛罗伦萨。”他看着我,“你以为有钱太太真的全都只要来你店里解闷诉苦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总有点例外吧,她夏太太就是例外。”
我有些心虚的感觉:“她想怎么样?”
“所有人都在夏家大厅里,家宝家智都在。”
我问他:“你怎么出来了?”
他撇嘴:“我现在还不是夏家人。”
我嘲讽他:“你以为你自己比我好多少?也是半只脚露在外面的人罢了。”心里却已经有些不安起来。
贺正文转身:“我只是来跟你说一声夏君平这块肉不是你咬得下来的。”
我皱皱眉头:“像他这个年纪的人了肉还有什么嚼劲?”故意支开到别处去。
第八章事有变故2
我并没有打电话给君平问他到底去不去。没有什么好问的?我当他是个人,说过了的安排好的事怎会轻易变卦?
我回家收拾了行李赶至机场。
等到十一点半,离飞机出还有半小时。
我拨动着戒指。
这时,我接到夏君平的电话,他似乎有难言之隐:“西生,我恐怕……”
我问:“你到了吗?”
他说:“恐怕我不能陪你去佛罗伦萨了,临时有事,得赶去台湾……”
我原本攥紧的手松开了:“是吗?”
他说:“你自己决定去不去,其他我其实也都安排好了的……”
我收下电话。
很冰凉的感觉,继而是一阵冷笑,我过西生算什么?名不正言不顺,他夏君平才是主角,不只我,夏家其他人也围着他转。只有他的处境是重要的,而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我为自己的身份感到悲哀。夏君平竟然真的没有来。他,没有来。
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过西生,过西生,我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名字。
“西生。”空气中一个声音。
我想哭出声音来,声音委屈:“庄沉安。”
“是我。你哭了?”
我擦了擦泪:“没有的事。”
他说:“你要去哪里?”
我吸吸气:“我要去佛罗伦萨。飞机快要起飞了。”我拿过护照跟机票,“可惜你不能去,不然我们可以结伴而行。”
“为什么不行?”他问我。
我疑惑:“你可以去吗可以坐飞机吗?”
“可以。只要有位置,我怕站得时间太长。”
我破涕为笑:“那好,我正好有两张机票。”
他一路尾随登上了飞机。
夏君平原本安排两个并排的头等机舱,现在表面看起来另一个座位上没有其他人。
空姐过来询问我:“过小姐,有客人想向你买下这位置,您愿意让出来吗?”
“不卖。”我一口回绝,不然庄沉安坐哪里去?
“过小姐,能否通融一下?”
“不行。”我回绝,“我买下的东西从来不转卖!”管他呢,就允许你们一个一个欺负我?我还不能做回万人恶的地主婆?
第九章现实里的辛得瑞拉1
一路上,我和庄沉安并没有说什么话。我一路睡过去睡到飞机着6,不吃不喝。
抵达酒店的时候,我的瞌睡醒了大半。突然兴致高昂起来,“庄,我们去散步好不好?”
“好。”他答应得爽快。
我说:“清晨的风景如何?”
他说:“美。”
我忽然道:“庄,我很想拥抱你。”
他的嗓音低沉,似有魔力:“西生,你感觉不到我的拥抱。”
我掩脸:“过西生实在没有依靠了是不是?”
“西生,凡事总得靠自己是不是?一个人回到大床上双手抱紧,呼呼大睡,醒来照样阳光灿烂。”
我照他的话去做了,醒来时却现天下细雨。啧啧,看来我很扫兴。
我把下午茶叫进房间里来与庄共享,翘着二郎腿,身上的便裤从来时到现在都没有换下过,已经起了皱褶。可是我不想理会。
庄的嗓音很好听,居然给我讲老掉牙的辛得瑞拉的故事。我取笑他:“别自以为她才是个好姑娘,她也有野心,不过对象很好,成就了一个王妃。”
庄有点不悦似的:“好端端的故事怎么到了你嘴里也变的急功近利了起来?”
“本来就是。还有,你以为王子真心喜欢辛得瑞拉?不过是觉得穿上华服的她美丽动人。他是没见到困境中的她,那个凄惨。”
庄闷了:“我不想再跟你说话。”
我很大方:“随便。我从来不强人所难。”
“你很介意?”他突然问出口。
“什么?”我一时想不到。
“夏君平放你鸽子。”
我陷入沉默,掂量了下手里的酒,“很难说清楚那是种什么感觉。他是老,可是比起年轻小伙子,已经稳重太多,从来不会说错话。庄,你不知道,这样的人很难得。年轻小伙子除了健壮的体魄和暴躁的情绪可是一无所有了。”
他难得说个冷笑话:“社会下一代可是需要年轻人的基因呢。”
我笑得合不拢嘴:“有太多人会去传宗接代,你我不必操心。再说,我这个人,跟同龄的人都似乎有代沟,还是省省了。”
“西生,人需要快乐。”
我挑挑眉毛:“我其实挺快乐的。”
“都不喜欢年轻小伙子何来快乐?”
我太息一声:“庄,男欢女爱固然重要,可是生活更重要是不是?”
他突然道:“你就是为了生活才跟夏君平在一起?”
第九章现实里的辛得瑞拉2
“是。”我答,“在哥伦比亚那几年,做家教都险些做死人。没有人知道我是怎样度过来的,每天像做噩梦。”
“可是现在还是有人愿意每月拿一两千工资,挤工交车,然后跟一个人生儿育女。”
我冷笑:“你在间接说我是么?”
“我……”
我道:“是,每月拿一两千工资的人不计其数,不只现在,将来也还是会有那么大一帮人,吃苦耐劳,克守妇道。但是我过西生不会过那样的日子。”
气氛陷得很僵。
半晌,他说:“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的私事。”
我不在意:“知道夏君平跟过西生的,又不止你一个人。别人从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估计在背后说腻了。”
“西生……”
我伸伸懒腰:“我累了,明天回去。”
他惊讶:“这么快?不是去看展览吗?”
“展览什么呀!我没兴趣。天天都当艺术家谁给我吃饭?”我说,“我要换衣服了,你走不走。”
他没了声息。
刚躺下,夏君平的电话来了:“西生,你在佛罗伦萨?”
“是。”
“呵。”他有些惊讶。
我说:“你说过的,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来享受假期。”
“当然。”他似乎有话要说,“西生,这次真是不好意思。”
我听见自己的笑:“没事,我玩得很开心。再见。”
杀人犯杀了人说句“不好意思”,法院就不会判刑?省省吧,照样判个几千年让你老死在牢里。当然我不是法官,夏君平也没犯那么严重的罪,我们还是客客气气点的好。
我前后只在佛罗伦萨过了一夜就回去了。像是跟自己过不去似的。
夏君平似乎接到消息,特地让人来接机,“过小姐,夏先生说你先回去休息下,稍后有个晚宴。”
庄沉安拉拉我衣袖表示先走一步了。
我倦怠着脸:“告诉夏先生,我很累,想睡到明天早上。”
车子我坐了回去,晚宴不赴。
说实话我和夏君平在一起后,几乎没有在公众场合一同出现过。人要面子树要皮,尤其是对我们两个骄傲的人来说。
第九章现实里的辛得瑞拉3
我没有去赴晚宴,夏君平也没有打电话来问我一下。
今天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亲自出面,一路派人。
他知道我有点生气,我也明白他的处境。
权且先闷一会,等到明天两人招呼一打,也就又好了。我们是成年人嘛是不是。
成年人,没有了脾气。尤其是像我这种命运的人。
夏君平没找我,贺正文倒来了。还是亲自登门造访。
我穿着睡袍去开门:“你怎么来了?”
他把我看了个遍:“你还是那么漂亮。”
“老了。”
“你毕竟与那些人不同。”他坐下来。
“不要奉承我,我不听。”我喝酸奶,给他一杯白开水。
他接过去笑道:“你还记得我的习惯?”
我瞥了他一眼:“记得而已,没有其他多余的意思。”
“当然。”他放下水杯,“难道我还天真到以为你会记得我?你过西生又不傻。肯像现在与我客客气气说话我已经很满意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你来找我坐什么?”
他把一支手靠在沙背上:“你去佛罗伦萨只有一天对吧?夏家像是葬礼一般的气氛。”
“噢?”我起身去换了杯酸奶,“这么隆重?我应该没有这么重要的地位吧。”
“西生,你是故意的?”他看穿我。
我装糊涂:“什么?我不懂?”
他探过头来:“你一个人只身前去是不是故意生夏君平的气?其实按道理你不会去的,就算夏君平说你可以一个人去,但是到了这种地步一般识趣的人都不会去了。你过西生不会不知道。”
“贺正文,你这个人真是可笑,几次三番装好心来与我交谈我的私事也不问问我接不接受。”我舔了舔嘴唇,“我识不识趣又怎么样?不重要。我爱去不去。”
他被我说得脸涨红:“西生。”
“正文,你我都是为着生活罢了。”
“你已经得到很多了。”
我道:“我得到很多吗?多吗?你想想君平的儿子女儿含着金汤匙出世有没有人说他们得到太多?没有,人人都觉得那是他们应得的。我过西生不过这些年生活稍微宽裕了些,个个都像什么似的看着我。”我气急了,泄着,拿过酸奶喝个底朝天,又起身去倒。
“别喝过量。”他劝慰我,“凡事都不要过量。”
“省省,你别说了,我现在头脑不够清醒根本不能跟你好好说话,你回去吧。”我让他走。
“你就是太清醒了,连让自己糊涂一点都不允许。”他摇头。
我提高音量指着门:“走!”
“西生,我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最喜欢的一本书是《呼啸山庄》,最讨厌辛得瑞拉的故事。现在还是一样吗?”
“是。因为辛得瑞拉最后得到了幸福。可是现实里的过西生是做不到的,因为王子全死光了。”
第十章过西生1
我以为君平第二天会来找我,到诊所或是家中。
但是没有,一连几天我似乎失去了与他的联系。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就像贺正文说的,我不应该在那样的情况去佛罗伦萨。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我是个外人,不好的外人。
在我自己心里我宁愿把自己想象成好人。因为那个阿bn愿意来找我。他说:“过医生,昨天我又做了同样的梦,我一被抛弃在荒野之中,我拼命喊人却没有人回答我,天越来越黑……”他心有余悸,额头冒着汗。
我安抚他的情绪:“你放松下来,记住,今天外面阳光大好,周边有人,不止我还有我的秘书,出了门口是大街。”
他的心跳没有那么快了。
我继续说:“阿bn,你心情太过压抑了。可否告诉我你的职业是什么?”
“我的职业……”他突地睁开眼来,眼神异常警惕。
我欲碰他,被他用力甩开。
“啊!”我倒在地上。他有些惊慌,想来扶我手却停在半空中,“过医生,我……”
我扶着凳子站起来。
他退后:“对不起。”顾着自己跑开了。
“阿bn!”我在后面喊,他已经跑远了。
“米米!”
秘书进来:“过小姐找我?”
“把那个阿bn的资料再给我。”我回到座位上去,“我记得上面写的是建筑师,怎么一问他就是那样的反应呢?”
她找出来递给我:“的确写的是建筑师。”
我看了看合上文件,“他撒谎。”
“恩?”
“西生。”夏君平终于露面了。
我示意米米先出去,“把门关上。”
夏君平走了过来:“忙吗?”
我看了看他:“自然没你忙。”
他知道我的意思,笑着坐下来:“不忙就一起吃个饭?”
我低下头,翻着资料:“抱歉,恐怕不行。我要去查个病人的资料……”一抬头他正盯着我,“我刚从家里赶来。”
我问他:“那又怎样?”
“我很累。”
“君平,那就好好休息一下。没空就不必来这里看我……”
“你在生什么气?有什么好气的?”他重重的语气把我吓了一跳。
我咬了咬唇,“我没有气什么。”
他站起来:“你这样令我很不开心。”说完开门就走。留我一个人呆。我应该让他安心,让他开心,我的职责就是如此?
我收拾包准备也离开诊所,一个陌生男人来了:“你就是过西生?”
第十章过西生2
我看着眼前的人,疑惑:“你是谁?”
他泰然自若地环顾着屋子,“这里倒也不错。”
“夏家智?”
他显然愣了愣:“对,我是夏家智。你怎么知道?”
今天似乎不是个什么好日子。
我笑着在原位坐下:“毕竟和夏君平有些相象。”
“心理医生都这么厉害?稍稍察言观色就懂得看人祖宗十八代?”他看着我,带着疑惑。
我神色自然:“应该没有这样的本事。只是人与动物一样,有遗传基因这东西。”
他哈哈笑起来:“过西生果然不同凡响。”
这真是个可爱的人。我也笑了:“不知道你来这里有何贵干?如果是心理治疗请联系我的秘书米米,我想她会愿意为你服务的。”
“我看见我父亲从你这里出去。”
我摊摊手:“那又如何?”
他带着笑:“他出去时神色严峻。”
我有些警惕起来:“你想说什么?请直说。”
他亦摊摊手:“我并没有什么可说。只是想来告诉你,离我父亲远点。”他已经收敛起笑容来了。
我正正身:“你是你,不代表你父亲更不代表我,我凭什么听你的话?”
他说:“其实开始我以为……以为你应该很漂亮的那种。”
“失望而归了?”
“不是。你也漂亮,不过不是那种精致的漂亮,见到你我就不难猜出我父亲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这个人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了。
他知道我双书抱胸玩味似地看着他连忙敛口:“咳……过小姐,我父亲夏君平虽然有钱,但他已经是一只脚走入棺材的人了,你何必……”
“你不觉得你这样说很不孝吗?”
他的脸开始涨红起来,真是个涉世未深的人!
我站起来:“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抱歉,我没有多余的工夫来跟你谈论父慈子孝这些问题。请你让一让。”
他拦住我,“你需要多少钱?出个价钱。”
我一回头,目光凌厉地在他身上巡过,“价钱?你的钱是哪里来的?签名是否要用上夏君平三个字?真是好笑,你这个一无是处的人居然来跟我讲价钱?”
他的面色已经铁青:“你可不要这样的姿态来对我。我付不起钱,夏太太总付得起。”看着我脸色微边,他又强调,“对,就是夏太太。夏君平名正言顺的太太。”
第十章过西生3
“滚!”我怒不可遏,指着门口,“你给我滚出去!”
他用手整了整衣服,“哼,你这诊所不是夏君平出的钱么?倒摆起东家的姿态来了。”
我严峻着脸:“你都说了是夏君平的钱,跟你有什么干系?我没有见过你这种男人,你在斯坦福大学的书白读了吗?”一个会与女人对着干并且冷嘲热讽的男人有什么用?给我当球踢也不要。
“那你过西生在哥伦比亚读书是做什么?学怎么勾引男人?还是学做情妇?”他戳到了我最为敏感的痛处。
“是。”我笑着说,“我专门勾引有钱的男人,像你这种没用的蠢货我过西生根本看不入眼的。”
“你!”
我打开门,喝道,“滚!”
他指着我,“你这个女人!”作势要扑上来的模样。
“住手!”夏君平出现了,他走过来,拿开夏家智的手,“你给我走!”
“爸!”夏家智气急败坏道,“我不会放过她的!”
夏君平把我拉到身后,“你抓牢她或放过她有什么用?西生的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夏家智掩着脸:“妈都那样了你居然只顾着她……”说着眼泪都流出来了,像个孩子。
夏君平一只手拉着我不松开,“家智,你给我回去,你妈的事我会处理,西生的事更不需要你来管。”
“我……”夏家智意识到自己的地位是那么的微弱,也不再说什么,摔门而出。
他转身看着我:“你怎么样?”
我抽出手,托着头,“你太太怎么样了?”
“忧郁。”他说。
我抬起头:“是因为我吗?”
他摇摇头:“在你之前这个病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找遍了有名的医生,她这病就是好转不了。”
“那肯定是你对她不够好。”
他太息:“或许吧。”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西生,你没事吧?”
我安慰地说,“我很好。你该回去了,多陪陪你太太。抑郁症的人会猜疑。”
他过来碰碰我的手肘,“我先送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开车。”
他坚持:“让我送你。”
送到家,他又跟着上来。我劝他:“真的没事,没受伤也没怎样,你回去好了。”
他说:“我打算给你换个住处。”
“为什么?”
“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生第二次。”
他安慰我:“我处理好再知会你。”
我问他:“你怎么又再折返回来了?”
“半路收到消息说家智去了你的诊所。”他淡淡地开口。
我跟夏家智一样,所有的事怎么瞒得了他是不是?
第十一章情人1
夏家生什么事,我无须做太多的关心。他们何尝关心过我?没有。所以我也不必过问二三。
我清清爽爽地做我的人。
下雨天我异常繁忙,或许这样的天气更容易让人想起不愉快的事,心情压抑沉重。
可是我期盼的那个阿bn并没有来找我。
他需要帮助。
我几次跟秘书说:“如果阿bn来了,请马上通知我。”
秘书也意识到这位病人在我心中的特殊性,回答我:“过小姐,如果他来了我一定不放他走人。”
可是直到我忙完他也没有来。
秘书耸耸肩:“看来他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困难需要帮助。”
“谁说的。”我把身上的外套拢了拢紧,“他的病已经很久了。对了外面还在下雨么?”
“病了很久?抑郁?”她走过去拉开百叶窗一看,“已经下到现在了。”
我转身回到办公间,“傍晚了应该不会有人再愿意到诊所来,你可以早回家。”
她很高兴,“真的。”
我诙谐道:“我并非世界上最差的老板。”
“哈哈。”她收拾了下,“谢过小姐放人。”
我抓着她:“怎么今天显得特别高兴?”
“今天情人节。”她嘟嘟嘴,“我有约了。”
我一松手,“啊?情人节?忙到头昏脑涨都不晓得。怪不得今天来诊所的大多是单身。”我挥挥手,“有个愉快的晚上。”
“会的。”她吐吐舌头离去。
我也是一个人。
“你一个人?”正当我想着这句话的时候,庄沉安的声音骤然出现。
我拍着胸脯,“吓我一跳。”
门在我身后关上,我往后看了看,只听他说,“你过来,我已经坐下来了。”
“专门像鬼魂一样吓我。”我抱怨。
他俏皮道:“为何不想成我给你惊喜?”
“恩。”我点头抿嘴,“我可以考虑下变换思维。”
“过小姐有约吗?”他问我。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问:“不知道你肯不肯约我了?”
“求之不得。”
我强调:“我可不爱在下班时间给人看病。”
“我其实很健康嘛。”我感觉他就站在我身边,我不自然地问,“呃……安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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