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隐形人！》

    第一章突如其来的流浪狗1

    “西生”心理诊所有时候并不像是个诊所，反而像一个解闷的地方。城中的太太小姐都喜欢找到这里，然后絮叨起自己烦心的事。

    郭太太说：“我其实并不爱我先生，但是呢我又离不开他……”

    马太太说：“我知道他其实有其他女人……唉……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偷着来……”

    朱小姐说：“我赚钱很多，可是我就不得幸福……”

    ……

    各式各样的女人都来这里。

    我总是为她们一一解除烦恼。聊完后，来者就站起来，恢复鲜艳的外表，拍拍走人，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这日，白小姐与我告辞：“谢谢你西生，我的烦恼解除了。”

    我笑道：“再次再见。”

    我知道她还会再来的，不出一月。

    送走白小姐后，我伸伸懒腰。

    “嗷……”

    我听见一声奇怪的声音，“谁？”

    “我。”一个陌生奇怪的声音。

    我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其他什么人。以为听错了。

    “我叫你呢！”又是同样的声音。

    我抬头看了看，外面下着雨，一只浑身的黑色狗伸着爪子似在跟我打招呼。

    我走过去，在玻璃面前蹲下来：“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他瞪起眼睛：“嘿！我当然是在跟你过西生说话。”

    我指指自己：“我认识你吗？”

    他把两只狗爪子扑上来：“我认识你就行。麻烦你开门让我进去再说。”

    我说：“我为什么要让你进来？”

    “过西生！我让你请我进去可是你的荣幸！”他显然生起气来了。

    我扮扮鬼脸：“我说我不要这份荣幸呢？”

    他几乎四只爪子都扑在了玻璃上。一眨眼，他已经进来了，到了我面前。

    我揉揉眼睛：“你进来了？”

    他抖了抖身体，全身的雨水都溅落在地毯上了。末了他狡黠地说：“你不请我进来我当然有办法自己进来。”

    我双手抱胸，低头看着他：“你好脏。”

    他真的气结：“我还以为堂堂过西生心理医生是位善心人士，没想到也是这样的人。”

    我感到好笑：“我是哪样子的人？”

    他白我一眼：“你是个恶毒的女人！”

    第一章突如其来的流浪狗2

    我依旧笑着问：“请问如果我是个善良的人你可以给我多少钱？”

    他举起前面两只爪子：“过西生大人，我向你投降，我说不过你。”

    我满意地笑笑。

    他整个身体蹲下，蜷缩在地毯上，“。”

    我把他拎起来：“你知道这张地毯要多少钱吗？”

    “我不睡还不行吗？”他把爪子按在头上，像个怕挨打的人一样，可爱极了。

    我忽然端生出怜悯之心，抱他躺回地毯上：“你喜欢就躺着吧。”

    他把头靠在爪子上，一副享受的模样：“要是我能天天在这里睡觉那该多好。”

    我立刻说：“无端进来一只乱七八糟会说话的狗，要吓坏我的病人的。”

    他咯咯咯笑起来：“应该是她们吓坏我才对。明明心里伤心得要死，自以为跟你说完话就没事一样。过几日还不是照样来‘复诊’？”

    这话说到我心里了，我说：“不然你让她们怎样？每天都哭着闹着还是去跳楼？装得好一点是不是？出门在外总得百毒不侵。”

    他挠挠头皮：“对哦。果然不愧是过西生。”

    我无奈地瞪眼。

    “我叫安静。”他说。

    我皱眉：“安静？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吵？”

    “哪有？”他低下头，“其实我平时很害羞的。”

    我几乎要从座位上跌倒下来：“流浪狗不要再刺激我心脏了。”

    他抗议：“我绝非流浪狗。”

    我两只手叉着腰：“你说你不是流浪狗？那你的家人呢？”

    “切！”他站起来，一只爪子搔搔头皮，“我有家人的。我们相亲相爱。”

    什么年代，连只狗都有家人！

    我站起来作势要赶他离开：“去去去！既然有家人就赶快回家，省得把我的诊所弄得脏兮兮。”

    到了门口，他停下来不肯离开：“过西生，做人不能太过分！”

    我不知哪里来的气，冷冷道：“过分？你怎么不说当初我在阴暗的小公寓里，唔湿的棉被，每天挤着肮脏的公车去面试还被面试官回绝的日子？说我过西生过分？那世界上人人都比我过分！”

    不只他，连我自己都吓呆了，“抱……抱歉……我失态了。”

    他突然上前来拥抱我，“西生……”

    我把他拿开：“你全身真的很脏唉……”

    他耸耸肩膀：“过西生，你是不是城中最好的心理医生？”

    我支吾道：“呃……外边的人好象是这么说的……”

    他的两只爪子忍不住又扑过来，被我狠狠瞪住了才在半空停住了，他连连开怀道：“好！那就好！”

    第一章突如其来的流浪狗3

    我问他：“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他说：“实不相瞒，我是让你救一个人的。”

    我退后身体看着他：“果然没好事？”

    安静舔着舌头：“他现在很伤心，因为伤心身体变得很差，我怕他……”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你家人？”

    “恩！”他说，“他是人一样的，我是狗。”

    “可是我为什么要去救他呢？”我实在不想做滥好人。

    安静说：“因为你是过西生。”

    我问：“过西生怎么啦？”我还不知道我名字“过西生”有什么作用。

    安静流着口水：“你是城中最有名的心理医生，任何人只要有了烦心事只要来到‘西生诊所’，烦恼就一扫而空。”

    我摆起姿态来：“可是让我看病，费用很高的。你能拿出多少来？”

    他摊摊手：“实话告诉你，我们没有一分钱。”

    我大叫：“没钱还敢上这里来找我？去去去！”

    “求求你了。”他哀求道。

    我不愿答应他：“我不做亏本生意。”

    “过、西、生！”安静咬牙切齿道，“我可是难得低声下四跟人说话的！”

    我说：“你一只狗开口说话我事先没有大叫起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又让你破坏了我那张三万六千块的地毯，请问，你这只狗还想怎么样？”

    他被我骂得狗血淋头，“你是心理医生，我以为你很善良……”

    我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那么你现在该亲眼见识到恶毒的女人是什么样子了？请回吧！”我下了逐客令。

    他低下头，看起来很难过。

    我装作看不见。

    “过西生，我的家人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他现在快死了，我让你去救他难道就这么为难吗？”安静歇斯底里道。

    我说：“他病了你应该去找医生。”

    安静强调：“他得的是内心的病。只有你能解救他。”

    我长叹一口气：“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遇到你这只可恶的流浪狗！”

    “对，我是可恶。”安静直认不讳，“您就大人大量去救救他吧！”

    我警告他：“我答应你救救他，下次不要再来马蚤扰我了，这样的亏本生意我做不起。”

    他连连允诺。

    第二章遇见隐形人1

    我跟他上了天台，“他在这里？”我狐疑地看了看周围，“人呢？”

    “这里。”他指指自己右边。

    什么也没有。我不耐烦道：“他到底人在哪里？不要再玩笑。”

    安静急了：“真的在我身边。”

    我看着空气：“那他人呢？”

    安静说：“你看不见他的，他是隐形人。”

    天！今天是什么日子？先是莫名其妙遇见一只流浪狗，而他居然说他身边站着一个隐形人。

    “开什么玩笑？”我骂流浪狗，“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安静连忙摩挲他身边的空气：“沉安，你说说话，她快走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求她上来了……”

    空气没有任何声音。

    安静继续说：“沉安，你快跟过西生说你病了。她能够医治你的，真的，全城她是数一数二的心理医生。”

    “你走吧。”空气里突然出声音。

    我起先吓一跳。

    安静大喜，对我说：“你看，他真的站在我身边！”

    我看着他身边的空气：“流浪狗让我来帮助你。”

    空气里的人说：“你走吧，我不需要什么帮助。”他的声音是带着寒意的。

    我起了好奇心：“你真的是隐形人？”我向流浪狗靠近。

    到了流浪狗面前，男人的声音越加清晰沉重：“不要再走近来。”

    凭我做心理医生的判断，我想他是为情所伤。

    我停止靠近，轻轻地对着流浪狗身边的空气说：“我看不见你的存在，你却知道我的存在。我们的存在关系多么神奇。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把心事说出来不是很好吗？”

    “我不需要。”他冷冷地回绝我，“我没有心事。”

    我撇撇嘴，鬼才相信你没有心事！

    流浪狗对我说：“沉安是个很孤僻的人。”

    “安静你给我待一边去！我还没有找你算帐呢！”

    我笑说：“你叫沉安？你姓什么？”我尽量用我充满温柔暖和的声音说话。

    “庄。”他答。

    很好，他可以慢慢回答我的问题了。我微微泛笑：“庄沉安？那么现在我可问问我为什么看不见你吗？”

    第二章遇见隐形人2

    庄沉安说道：“因为我是隐形人。”他显然不想多说什么。

    我不便再多问，道：“我知道你叫庄沉安，是个隐形人。好，就到这里，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去诊所找我。”我转身。

    “你不怕我吗？”庄沉安问。

    我皱起眉头：“怕？为什么要怕？”突然之间明白过来“因为你是隐形人吗？要知道我不知有多羡慕你，可以走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可以不见不愿见的人。”

    “有人会害怕，以为是妖孽。”庄说。

    我噗嗤一声笑了：“你隐藏了身体而已，无数人隐藏起了他们的心，这又怎么说？”

    他没有说话。

    流浪狗冲我挥手：“过西生，后会有期。”

    我希望后会无期，这个人跟这只狗，真让人头痛。

    人怕出名猪怕肥，现在我总算明白。我过西生就错在诊所开得太有名了，啧啧。

    我下了天台，回到办公室。头也湿了，我拿起毛巾擦拭，秘书探进头来：“过小姐，夏先生来了。”

    我点点头。

    不出一会，夏君平走了进来：“西生。”

    我照旧擦着头：“来了。”

    他在躺椅上躺下来：“还是这里最舒服。”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劳累。

    我把毛巾挂好，走过去，“我这里似乎比较受女人们的欢迎。”

    夏君平握上我的手，“我知道你可以做得很好的。现在你在城中很有名了。”

    我坐下来，把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君平，这一切是你给予我的。要知道我连连被别人打击，一个人坐在大街的长凳上，是你叫司机停下车来走到面前递给我手帕告诉一切会好起来的。”一想到那些日子我就心悸。

    平微微一笑：“如果我说被我看见你坐在长凳上是我的荣幸呢？”

    我苦笑。

    他坐起来：“不要想过去了，西生，要看向前面。”他真是好人，还教我如何做人。

    “恩。”我点点头。

    他说：“我得走了。今天家宝、家智他们回来。”

    我不再做挽留：“儿子女儿难得回来你是该回去。”

    他说：“我这对儿女你见了保证会喜欢他们。”

    可惜你儿子女儿不见得会喜欢我，呵呵。

    第二章遇见隐形人3

    夏君平走后，诊所也打烊了。

    秘书最后走：“过小姐还不走？”

    我头也不抬：“还要做记录。你先走。”

    她吐吐舌头离开。

    屋子里静静地，只有我动笔的声音。

    诊所是夏君平出的钱，漫长的路还得靠我过西生自己走是不是？

    做完事，我伸伸懒腰：“累死人。”

    “需要咖啡吗？”冷不丁冒出像幽灵一样的声音吓死我。

    我哆嗦着嘴：“是谁？”

    “不是你让我来找你吗？”声音里带着笑。

    我张望了下，看见流浪狗耷拉着舌头朝我看，我明白了：“庄沉安！”

    他的声音似乎离我很近：“猜对了。我还以为你下班回家了。”

    我指指一堆文件：“我很忙的。”

    “你这张椅子很舒服。”他的声音一下子又到了躺椅那边。我走过去，“每个来我诊所的人都喜欢这张椅子。”

    “为什么？”他问我。

    我反问他：“那你又为什么喜欢躺在上面？”

    他的声音传来：“是不是躺在这张椅子上就会把心事说出来？”

    我柔声地说：“最重要的是放松心情，敞开心扉，慢慢地说出来。”

    过了一会，我听见这个隐形人的声音：“我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这是好事，男欢女爱在生活中不可缺少。”我说，“后来呢？”

    他说起来仿佛很艰难：“其实我除了隐形人，我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带婴儿下凡。”

    我眯起眼笑：“是吗？我想那是件很快乐的事。”

    他说：“是。”竟再也不开口了。

    我忍不住再次问：“后来呢？”

    他说：“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我略显遗憾的声音：“你还没有继续讲下去呢。”

    他的声音似乎就在我面前，近在咫尺：“心理医生不能太八卦好奇的。”

    我辩解：“八卦之心乃人之常情。”

    “来，我送你回家。”他招呼流浪狗过来。

    我看了流浪狗跟边上的空气，不免觉得好笑：“这辈子我还没有尝试过让一只会说话的狗跟一个隐形人护送我回家。”

    “那如了你愿了！”流浪狗眨眨眼。其实仔细看他不是一只那么丑的狗是不是？

    第三章和隐形人一起回家1

    我问隐形人：“庄沉安，你可以坐车吗？”

    “不可以。”我看看蹲坐着的流浪狗，他亦摇摇头。

    我收起车钥匙：“那只能劳驾你们步行了。”

    我走在路边，庄沉安的声音总在边上，似乎不曾退后或前进几步。我们应该是并肩的吧？

    我问庄：“你有多高？”

    “差不多一米八。”

    我向右边看了看：“那很高。”

    “看错了。我在你左边。”庄沉安说

    我的脸红了：“真是失策。”

    他突然哈哈笑起来。流浪狗也跟着笑。

    我咒骂：“流浪狗瞎笑什么？”

    他义愤填膺：“我不是流浪狗！我叫安静！”

    我向他扮鬼脸：“我喜欢叫你流浪狗就流浪狗！你想怎么样？”

    安静欲扑上来：“过西生你这嚣张的模样很欠扁！”

    我一把拎住他的耳朵：“谁欠扁了？”

    “嗳呦！”安静讨饶，“我欠扁还不行么？沉安，帮我。”

    庄沉安的声音听来兴致索然：“我可不想管这闲事！”

    安静的简直是要暴跳如雷了：“你！你！你！你这个庄沉安，实在不知好歹！”他痛心疾起来。

    我听见自己和庄沉安的笑声像午夜鬼魅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大街上。

    安静捂着耳朵：“好害怕！”

    几个行人听到笑声更是在百米外就往回跑了。

    我笑得擦眼泪：“估计明天会登报了。”

    庄沉安的声音似乎还在笑：“是，说过西生医生半夜卖疯癫。”

    我连忙敛笑：“想我过西生不能毁在这出笑上。”

    沉安说：“我们饿了。”

    我这才想起自己到现在晚饭也没有吃过，听他们这么说我不禁大感奇怪：“你们也要吃？”

    “不然你以为呢？”安静白了我一眼，“我们饿了。”

    我摊摊手：“抱歉，我不会做饭。”

    “天啊！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安静大呼，“怎么办？我真的很饿！”

    我甩甩钱夹：“我不会做饭可是我有钱！”

    第三章和隐形人一起回家2

    我得意洋洋地说：“我请你们吃甜品。”

    安静欢呼雀跃：“好耶！”

    庄沉安忽然说：“我们不能在店里吃。”

    他说得对，不然别人看见一碗满满的甜品突然空了会惊慌失措吓坏的。我提议：“我打包回家好不好。”

    安静作势扑上来拥抱我：“过西生你真善良。”

    我甩开他：“流浪狗，去去去！”

    他也不计较。

    我打包了三份甜品，老板一直看着我。很难想象我一个人要吃三份似的。我只好搪塞：“家里来朋友，刚好三份。”他吁口气，怕我一个吃三份会死人。

    到了家，我邀请他们进屋，安静进来先扑到凳子上。我关上门，他大叫：“沉安！”

    我惊恐道：“怎么了？”

    安静拍拍胸脯：“我看见沉安被夹在门缝里了！”

    “那他人呢？”我急了。

    沉安的声音：“我在这里。”

    安静已经吃起甜品来：“放心，隐形人没这么脆弱，也可以穿墙过门。”

    我听了一个哆嗦。

    眼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位置上的甜品快见底了，我这才真实地感受到那种阴森森的感觉。

    “你不吃吗？”对面的空气在说话，推了推我的碗。

    我突然说：“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对面突然不说话了。连安静也不说话了。

    我问：“不可以是不是？”

    他们依旧没有回答我。我感觉到无趣，默默地吃着甜品。真是小气的人。想想我过西生，多么大方，还请他们吃甜品。

    这时门铃骤然响起。

    我去开门，感觉疑惑：“君平，你怎么来了？”

    他走进来，看见三只碗：“有人在？”

    “哦？刚才有朋友来过。”我开始收碗。

    他凑近来：“晚饭？”

    我点点头。

    “西生，要好好爱惜自己，别把心思一股脑儿放在诊所上。”他又开始教训起我来。

    我朝他笑笑：“我知道了。”迅转移话题，“不是说家宝、家智回来的吗？你怎么出来了？”

    他躺在沙上看着我这边：“你这张脸有点过时的美。”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他又说：“现在的女孩子都把脸擦得很精致，家宝也是。可是你过西生就没有。”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人家命好，我过西生没有那样精致的命。”

    第四章隐形人的爱情1

    “西生，得到了一样就会失去另一样，你该懂得这个道理。像你既漂亮又能干，这是其他人没有的。”有时候夏君平的话会点醒我。

    我笑他：“刚才还不是说我过时来着？”

    他微微而笑，看起来很绅士：“我的意思是你有着一张本不该属于你这个年纪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他叹息。

    我默不作声。其实我何尝不希望我有单纯的笑容清澈的眼睛？我自小就生长在一个竞争激烈的社会，能不深沉点？装清澈的眼神只有死路一条。

    他过来坐在我身边：“看见你第一次是在老姜的办公室，你被淘汰了。后来离开了在大街上看见你坐在长凳上，当时我就在想，我一定要跟你说说话。”

    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君平，你我远不止说话这么简单了。”

    他呵呵一笑。

    他给我出资开诊所，又给我本来所没有的，在我看来，他似恩人。

    “好了。”我离开他的肩膀，“你还没有说你怎么出来找我了？”

    他把头往后靠：“家宝带回来一个男孩子。”

    我笑问：“你不喜欢他？”

    “不是。这是孩子的事，我不会多加干涉，只要他们开心，怎么都无所谓。”夏君平是个好父亲。

    我问：“那是怎么一回事？”

    夏君平看着我：“那个男孩子是贺正文。”

    我的心“咯噔”一声。

    他看我脸色一变，微微叹息，“所以我迫不及待地赶来了，想来告诉你。”

    我嗫嚅着嘴：“是那个贺正文么？”

    “是，就是那个抛弃了你的贺正文。”他如实道。

    我吸吸鼻子，夏君平哪里是想第一个告诉我消息，他要说的不过是希望我不要闹到夏家去，让家宝贺正文难堪，他自己呢也不必夹在中间。

    我冷笑：“君平，你放心，我不会上夏家的。别到时丢不了贺正文的脸，连我自己的脸都丢光了。毕竟我和你的关系不是那么光明正大的。”

    “西生……”

    我挥挥手：“过去的人和事我自己不想也不愿再提了。”

    他站起来：“你能这样想那就最好了。西生，你始终是懂事的。”他来抱我的肩膀。

    我不懂事可以吗？谁有这么大的胸怀让我来任性撒娇？天底下于我过西生并没有这么好的事。

    第四章隐形人的爱情2

    夏君平告诉我贺正文的事后就离开了。

    我没有挽留他。这是他买下来的，自己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我不过是个寄居者罢了，无须说挽留他的话。

    我一个人窝在沙上抽烟。

    “我不知道你会抽烟。”沉安他们还没走。

    我猛吸了口，呛得眼了直流：“咳咳咳……”

    庄沉安的声音似乎很关心：“你还好吧？”

    我摁灭烟头：“以前我也讨厌抽烟的人，直到自己也抽了，也就不讨厌了。事情不临到自己头上，是不会明白那份心境的。”

    “你不开心？”

    我哼笑一声：“开心值多少钱？你去外面问问其他人看，几个人是十全十美开心满足的？还不是外表装出来的？”

    “过西生。”他喊我的名字。

    我一下子顿住。

    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我的情绪恢复过来，缓缓地道：“大学里我谈过一个男朋友，我很喜欢他，不过后来分手了。他还把我仅有的省下来的三万块拿走了。三万块，哼！还不值我诊所那地毯的价钱，可是在那个时候，少了这笔钱我几乎要沦为乞丐。”

    “我每天挤公车去找工作，你知道学心理的是个冷门，很难就业。后来……”我眯起眼睛，“多亏遇见了夏君平。”

    “夏君平？就是刚才那个男的？”

    “是他。”

    他问我：“你喜欢最开始的那个男朋友吗？”

    我道：“我说过了，我喜欢他，因为他是个健康的年轻人。可是我憎恶他，憎恶他在那种情况下拿走我仅有的积蓄，我看不起他。”

    “那你跟他在一起就不是爱情。”庄沉安信誓旦旦地说。

    我感到好笑：“爱情？我可没有说我跟贺正文的是爱情？你这人真天真，现在上至皇宫贵族下至普通工薪阶层，哪个人真正得到爱情并享受爱情了？你去数数看看能不能数到十个手指头。”

    “可是我跟她的的确是爱情。”庄沉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我不忍打断他。

    他说：“我生前深深爱过一个女子，本来我们打算结婚了。但是……我出了车祸。我后来成了隐形人，专门负责送即将新生的婴儿下凡。有一天，我把一个婴儿带到产房，产房里的女人就是我爱的那个女子。”

    第四章隐形人的爱情3

    可想而知，看见心爱的女人为别人生儿育女的那种滋味。

    庄沉安这次似乎没有打算停顿，他继续往下讲：“我一点也不难过，相反地，我还为她感到开心。她应该嫁人的，并且有个可爱的孩子。当我知道我身边的天使就是她的孩子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

    听到这里我由衷地说：“你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

    他骇笑，忽而停下笑来，“可是她死了。”

    我懵在那。

    他说：“因为难产而死的。”

    多么凄凉的结尾。我说：“那真是……真是……”

    庄沉安亦轻轻地悲哀地说：“我没有想到再次见面是这样的结果。她被死神带走了，留下先生和刚出世的孩子……”

    我哽咽着：“你难过吗？”

    “我甚至有了想再死一次的冲动。”庄沉安的声音是低沉的，带着沙哑的，“可是我死不了。我是隐形人。”

    我坐在距离声音最近的地方：“沉安……”

    我听到他流泪的声音。没有哭出声来，却有泪水落下来的声音。

    安静挨过来：“沉安……说出来就好……”他抱着我和庄沉安。虽然我看不见庄，但是我知道安静抱着他。

    过了一会，庄沉安突然话：“安静，我们该走了。”

    安静松开我，“走了？”

    庄沉安说：“都快天亮了。西生明天还要工作。”

    我笑说：“你真体贴。”

    安静吐吐舌头：“不止体贴还英俊。”

    我摊摊手：“可惜我无法见到这个英俊的隐形人。”

    “其实……”

    庄沉安催促道：“安静，走没？”

    安静连忙跟上去。

    我说：“我来给你们开门。”

    他们异口同声说：“不用了。”说完安静的身体就穿门而出了。

    我捂着嘴巴，简直要吓死人嘛。

    他们走后，我居然还没有睡意，一个人窝在沙上看着《小王子》，看完后我现我像书中的酒鬼？呵呵哈哈，终于摔下书大睡起来。

    第五章嘘！1

    一早被秘书的电话吵醒，她在那端喊：“过小姐，已经有人在等候你了。”

    我原本闭着眼睛突然睁开来，瞪得老大，跳起来：“几点了？”

    “十点半。”

    我抬头看了看外面，窗帘并没有拉好，一片大亮。呀呀呀！我苦喊连天，忍不住责怪起秘书来，“怎么不早些通知我？”

    秘书亦感觉到委屈：“我开始以为塞车，要知道你可从来没有迟到过。”

    我懒得再跟她说下去，把电话往沙上一仍，匆匆洗漱了下抓过手袋就夺门而出。

    时间就是生命！

    走到停车场看见车子不在才一拍脑门：“哎呀，昨天没有开车回来。”又跑出去截的士。

    “西生诊所。”我报上名字。

    司机仿佛有所耳闻，“全城最有名的心理诊所？小姐在那里工作？”

    我白他一眼：“开你的车！”

    他吓得不敢再说话。

    我最讨厌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了。可是我的职业呢，总要接触那些受伤的陌生人居多，多么自相矛盾。

    我像赶着投胎一样奔到诊所，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人，见到我都道：“过小姐，真难得。”难得我迟到是不是？我还是带着微笑，“久等了。”接过秘书递来的登记表，说，“何太太请进。”

    一进门，还没有等我喝上一口水，她就已经像滔滔不绝的洪水一样宣泄出来。真不知道是我过西生在外名声太响亮还是我就是一颗镇心丸，不需要什么技巧性的提问，来者已经长篇大论述说起来。

    我为自己感到悲哀，我是个收集垃圾的人像不像？别人不愿意搁在心里的都交付到我耳朵里。

    我也不知道何太太说了多久，最后只听见她说：“真高兴今天跟你说这番话，我心情好很多了。”

    从头至尾我根本没有说过一个字！

    她面带微笑优雅地走了出去。

    留我一个人目瞪口呆。

    我真想摔东西！

    可是第二个人已经走进来了，“过小姐，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我渴望得到那个男人。我要把他从别人手里抢过来。”

    我说：“如果你可以把他从别人手里抢过来，那有一天别人也会从你手中把他抢走。”她们以为我除了是心理医生还是情感专家是不是？

    第五章嘘！2

    接待完所有人后，我无聊地躺在躺椅上。

    “咳……”是安静这个讨厌鬼。

    他趴在我边上：“过西生？”

    我说：“其实我也是个病人，并且知道自己的病症在哪里。”

    “是吗？”他好奇地说，“那你给自己问诊过吗？”

    我说：“没有。”

    “为什么？”

    我笑了：“因为我付不起钱。”

    安静咧着嘴哈哈笑起来。我张望了下，“他来了吗？”

    “你是问沉安吗？他去执行任务了。”

    我忽然来了兴趣，“任务？是带天使去产房，等待重新降临？”

    他点点头：“是。”

    我忽然暧昧地笑起来。

    这可让安静吓了一跳：“你想怎样？”

    我眨眼：“我很想去看看任务执行的过程。”

    安静不肯答应：“那样会违反规矩的。”

    我撇嘴：“你给我省省吧，我不收分文去给庄沉安问诊这样也算违反我的行规好不好？”

    “切！这个过西生！”安静白我一眼，“才难得做件好事就老是怪在嘴上。”

    我理直气壮：“做好事还不让我自己说出来我怕忘记自己原来也是好人。”

    安静还在犹豫：“真的会违反规矩。”

    “这世界违反规矩的人多着呢！也不在乎多上这件。”

    他无奈，“那你记得不许说话，保持安静。”

    我雀跃地笑了。

    安静说庄沉安在埃玛医院，我开车赶到医院。安静比我早道，“在三十四楼。”

    在三十四楼，我蹑手蹑脚地进了产房，看见孕妇正带歇斯底里的哭喊着。

    安静捂上耳朵。

    我根本看不见庄沉安和那个小的天使，“人呢？”

    “嘘！”显然到了紧要关头。

    我屏住气，突然听见一阵清脆的啼哭声。我乐了，手却被一股力量拖着往外走，“你怎么来了？”

    是庄沉安的声音，我指指安静，“他带我来的。”

    安静失声叫起来，“天呐，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他欲追我，我狂喊，“天啊！这里怎么有只流浪狗！”

    路边的人都纷纷侧目，“谁把狗带进来的？”

    安静一看形势不对，连忙一溜烟跑进了楼梯。

    第五章嘘！3

    我一个人下了楼，知道庄沉安应该在我边上，但是我们并没有说话。

    安静一见到我扑上来：“过！西！生！”

    庄沉安道：“安静，你破坏了规矩。”

    安静指着我：“是她威胁我的！”感觉到委屈。

    只听得庄沉安冷冷的声音：“但总是破坏了规矩。”

    安静举起爪子：“绝无下次。”

    庄沉安的声音：“受惩罚别说我没警告你。”

    我忙问：“真有处罚？”

    安静哭丧着脸：“那还有假。”

    我心生愧疚：“真的对不起。”

    他们谁也没理我。

    我唱起独角戏：“那不打扰你们了。”自己驾着车回到诊所。

    “西生，难得你趁上班时间离开诊所。”夏君平躺在躺椅上，悠哉地看着我。

    我放下车匙，“你也很难得。几乎很少在这个时候到我这里来的。”

    “听说你今天晚到了点？”

    我气了：“君平，不要管我所有的私事。我是一个人，不是你的宠物。”

    他坐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那是什么意思？”

    “你这么气做什么？”他没料到我这么大反应，“我并没有让人跟踪你，是刚才秘书说的，让我问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有什么舒服不舒服？身体不好自己总还有气力开车去医院再不然拦辆的士，放心，总死不了的。”

    夏君平怒了：“西生！”

    我住口了。

    他说：“你这是做什么？跟我生气？还是为了贺正文的事气着了？”

    我骂道：“别给我提那个混蛋！我不稀罕！”

    “过西生！”夏君平再也忍不住了，“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来。你情绪失控了。”

    我并没有要跟他吵架的意思，听到他这么讲突然回过神来，“君平。”

    他看着我：“我想多少是为了贺正文的事才这样子。可是这不像你，西生，你自己说的，过去的事已经踩在脚底下理会它做什么？管他贺正文跟我夏君平的女儿在一起还是跟别人在一起，与你过西生何关是不是？”

    我说：“不是为了贺正文，我只是突然厌倦了。”

    第六章单身男人1

    夏君平忍着气对我说：“最开始你说你的梦想是开个诊所。现在办得有声有色，还不够么？看来，人的是无穷无尽的。”

    我忽然笑了：“我是不是很贪婪？”

    他在我背后说：“又不止你一个人贪婪。世界上淡泊名利的人有几个？像我，已经儿女双全还是照样贪恋着你。要说贪婪，是我这个老头贪婪才是真的。”

    又说到避讳的事了。局势反而更加尴尬起来。

    他说：“回去我安排时间什么时候跟你出去散散心。”

    他走了。

    秘书探进头来：“马太太一小时后来。”

    我背对着她点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