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命人四处张贴姑娘画像找寻,劳心劳神也有辱姑娘清誉。”
“瑾相,容若是我的朋友,你可别再咄咄逼人。”龙皓轩有些不耐,到底他还是个三皇子,自然不肯于人妥协,更何况是他想护着的人。
“三皇子,臣不敢,但是国有国法,依照咱们天宏王朝的律法,这位姑娘是否也该将她无故出现在我宰相府的事情交代一下呢?”他语气淡然,恭敬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龙皓轩语塞,父皇最重律法,这事儿哪怕是他出面,估计容若也讨不到好,他便不再争辩,只想着大不了留下来陪着她便是了。
“三皇子,您还是跟奴才回宫吧,先前皇后娘娘已经在派人到处找您,阿夏丽公主这会儿正在娘娘那哭诉呢!”
太监小辫子如是道。
龙皓轩一阵头大,这个阿夏丽还真是个麻烦精,讨人厌,只要她一来天宏就准没什么好事儿。
他无奈地将容若扯到一旁小声交代:“丫头,我回宫一趟马上就来,你且放心呆在相府,待我将事儿处理好就来接你,瑾相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放心吧。”
容若可怜兮兮地望着龙皓轩,既不赞同也不反驳,哪儿都不是她说理的地儿啊,怎么她就得必须留在相府了呢?
她眼睁睁地看着龙皓轩跟着小太监离去的背影,然后默默地盯着纳兰瑾瑜,做无辜状,谁知他并不妥协,她只得无奈地跟着下人去了厢房。
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路亭台水榭,假山奇石,倒是别致的很,先前只在后院和厨房转悠,想不到宰相府这么大,处处彰显着低调奢华,繁复的设计加上暗沉的色彩,却又透露出无尽的神秘。
容若一面在心里埋怨自己的缺心眼儿,一面感慨自己的不幸,别人都是出门遇贵人,她怎么就尽遇些渣人。
以后见到这帮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必须躲得远远的,她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道。
“姑娘暂且先在此歇息,待相爷将客人们安排好便会来见姑娘。奴婢会一直在门口伺候,姑娘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奴婢。”
小丫鬟说话伶俐,有礼有节,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她说完后便退出了房间,顺便带上了房门。
容若本着将好奇进行到底的原则,再一次将这间厢房里里外外仔细摸索了一遍。
师傅虽然没有传授她什么武艺,但是对于诗词歌赋的培养可是丝毫不少,他老人家饱读诗书,才高八斗,容若从小耳濡目染,信手拈来也是好过世人寒窗十载。
第十一章人间有味是清欢
她的视线紧盯着檀木矮几上那把安静简单的琴,线条流畅古朴内敛,再三确认,这便是古书中描写的名琴“绿绮”,绝对错不了。
心中好一阵兴奋,居然会在这儿看到“绿绮”,她以为这把古琴早就随着时间的长河漂流无踪了。
师傅说的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自小偏爱琴,当下也顾不得自己目前的尴尬处境,抚上心慕已久的古琴,将一曲《广陵散》演绎得淋漓尽致。
无暇的琴,无暇的音。
天作之合。
她兴致正浓,回想起现在在谷里无忧无虑的生活,感慨万千,遂又踱步到书桌前,捻起一只狼毫小楷随手在纸上写下一阙浣溪沙。
最后一笔才落,先前那个小丫鬟便推门而入。
“姑娘,相爷此刻已经在书房等您,请您随奴婢来。”
容若听罢,只得收起心中无限的诗情画意,战战兢兢地跟在小丫鬟身后,她有些鄙视自己的忘乎所以,还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惩罚。
待她们走远,一道紫色身影悄无声息地闪进厢房,他若有所思地望着“绿绮”,又随手拿起书桌上的那张宣纸。
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
雪沫||乳|花浮午盏,廖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好一个“人间有味是清欢。”
娟秀整洁的行楷,细腻而内敛,不似行云流水的洒脱却处处透着一份温暖
字如其人,看来这丫头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纳兰瑾瑜心中莫名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子充满了好奇。
在她清汤挂面的素净表象下到底掩藏着怎样惊天动地的内幕,他忽然想要这探究不为人知的秘密,并且亲手挖掘来满足自己心中的疑惑。
书房并不近,待容若走近才发觉,居然又回到了那个四处弥漫着檀香味的清净小院。
原来这里是他的住处,难怪。
她跟着小丫鬟进去的时候,纳兰瑾瑜正在批阅公文,似乎早已经等候多时。
他挥了挥手手,小丫鬟便很识相地退了出去,徒留他俩,略显尴尬。
“姑娘翻墙入我宰相府,又爬树偷窥,更惹阿夏丽公主怒砸大闹,是否也该给本相一个交代。”他语气清淡,既不苛责也无过多暖意,但是却依旧十分动听,听得出来并无恶意。
容若为自己的发现暗自窃喜,以为可以全身而退:“瑾相,我真的很抱歉关于翻墙和偷窥的事情,世人将你形容得完璧无瑕,我只是好奇才…才…,我没有请柬,只能出此下测。”
她小心翼翼地说完,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纳兰瑾瑜,见他正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看,好看的眼眸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便又继续道:“我根本不认识阿夏丽,但是她总是三番四次地找我茬,虽不知何故,但是毕竟是因为我才让你宰相府被砸得一片狼藉,这个损失我会赔偿的。”
说到‘赔偿’时,她的语气明显轻了一些,容若一面庆幸下山时师傅给的银票,一面又担心不知是否足够。
第十二章卖身为奴
她下意识地就去掏系在腰间的荷包,瞬间面色苍白。
荷包不见了!
她想不起是怎么丢的,在哪儿丢的,眼下最需要的便是银子,却恰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该如何是好?
见她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面色,纳兰瑾瑜已经是猜到了个大概,心中好笑这丫头的马虎,面上却依然云淡风轻。
“那好,姑娘只管赔偿了本相府上的损失,本相自会放姑娘离去,不会为难。”
他说得轻巧,容若心中便更是愤然。
这厮明明是瞧出自己的窘迫了还要说这样的话,当真坏得可以,哪里有半分人们口中的温润如玉,慈悲心坏。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瑾相,我的荷包不见了,银子也没了。”
她语气绵软,愤恨归愤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
“哦?那真是不巧。”纳兰瑾瑜玩味地打量着容若:“姑娘想必也知道,本相为官清廉,自然是家底不厚,这两日本想再买几个丫鬟日后可以侍候本相的夫人,但是眼下估摸着这些银两都要用作购买新的家什,定然是腾不出多余的来了。
他笑得灿烂,如同春日里的徐徐清风拂过,偏偏容若却感觉鸡皮疙瘩起一身,总觉得这微笑的背后掩藏着无限的阴谋。
“相爷放心,我可以给你写一张欠条,等我攒够银子自然会还给你的!”眼下她只想早早地离了这是非之地。
“姑娘,咱们非亲非故,万一你‘不小心’跑了,可让本相去哪里找寻。”他刻意加重了‘不小心’的语气,显然并不认同容若的想法。
容若顿感气结。
一面为自己的人品被人质疑而恼怒,一面又担心该如何脱身。
见她没辙,纳兰瑾瑜便从书桌上捏起一张薄纸递给容若:“这是阿夏丽打烂的东西清单,请姑娘过目,本相不要求姑娘赔偿几何,只需将物件原样地补上就可以了。”
他似乎觉得自己是大度的,笑了笑,随意呷了一口清茶。
容若怔怔地将清单一阅,好家伙,阴沉木的花架,紫檀木的茶几,青花瓷的碗碟,掐丝珐琅的花瓶,还都是官窑的,先不论数量,这些东西哪怕是其中一件她都是赔不起的。
她忽然想起他刚说的,什么来着?
清廉?家底不厚?
瑾相,您真是太谦虚了!
她猛地抬头,毅然决然地望着纳兰瑾瑜,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惨烈。
“瑾相,你明说吧,想怎样?”
倒是个识时务的丫头,纳兰瑾瑜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轻叩桌面。
“做本相的贴身丫鬟。”
晴天霹雳!
她一大好姑娘,怎么就沦落到非得卖身为奴的地步呢?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还未开始跑步就先将腿给摔折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抱怨了师傅一把:您老当时哪怕肯传授一丁点儿占卜的技艺,她今天也就不会这么倒霉了,好歹每天出门得给自己卜上一卦。
“多久?”
“这得根据你的收入决定。你好歹是本相的贴身丫鬟,每月十两银子,要是出色另有打赏,清单上总计2200两银子,不出二十年你就自由了。”
他说得轻巧,不出二十年!
“当然,若是你运气好发了一笔横财,也可以尽快将银子还清,本相依旧会兑现承诺放你离开。”
“一言为定!”容若不愿多做纠结,大笔一挥便在契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先拖住再说,到时候想办法弄点银子将负债还清就是了,更何况现在身无分文,她哪里也去不成,倒不如先赖在这里,起码有个容身之所。
两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盘算,面上倒是合称的很。
第十三章再脱,就衣不蔽体了
“相爷,我能否去客栈将我的包袱取来?”她弱弱地问道。
“不能。”
……
“本相派人帮你去取。哪个客栈?”
“悦来。”
“嗯。”
他轻轻答应一声,便不再多言。
容若不敢擅自离开,只得小心翼翼得候在一旁,等他吩咐。
“去将潇湘阁准备准备,本相稍后便去沐浴。”
“是。”
她恭敬地回答,然后默默地退出书房。
好在蘅芜院不大,总共三两间厢房,除了卧室,书房,便是潇湘阁,倒是好找的很。
她转了一圈,发现院子里并没有多余的下人,问不到人,自然是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了。<href=”lwen2”trt=”_blnk”>lwen2
这个瑾相果然是个享受之人,硕大一间偏房,被开辟成一个天然的浴池,里面水雾缭绕,黑锦遮幔,黑檀雕螭案上,设着文王鼎,鼎旁匙箸香盒。侧墙上悬一副不知出自何人手笔的《烟雨图》,这一边又是金银镶嵌的古彝,那一边则是罕见的泊来品—琉璃盆。一方梅花式小几,上摆汝窑美人觚,插着时鲜花卉。一张黑檀描金精雕屏风,隔开一张华丽舒适的软榻。
容若将手伸进池水中试探,水温正好,一切齐全,这是让她准备什么?
“相爷,都已经准备好了。”她对着负手走来的紫衣男子说道。
“嗯。”
他在她面前站立,打开双臂伸直,她觉得莫名其妙,这又是要作甚?
“伺候我更衣。”
淡雅的声音配合着令人遐想联翩的话语,容若瞬间羞红了脸。
更衣,还要人伺候?
您是没手还是没脑?
“还在愣什么,本相时间可是金贵的很!”
“是!”她愣是咽下了想要嘲讽的话语,顺从地将他的衣袍除去,这是第一次给别人更衣,尤其还是个男人。
她心下尴尬,便扭头不去看,又觉得这样没礼貌,索性逼上了双眼。
“好了,好了,再脱本相就真的衣不蔽体了。”纳兰瑾瑜适时地开口阻止。
容若缓缓地睁开一只眼睛,见他身上还着黑纱亵衣裤,不免有些诧异。
“你难道就这么想看本相的捰体?”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急忙开口辩解。
“你出去吧,本相可不是什么暴露狂,在门口候着便是了。”
“是。”容若乐得自在,飞一般夺门而去。
谁家黄花大闺女愿意跟这么个浑身湿漉漉的裸男独处一室,除非吃拧了。
她一人倚在门口的百般无聊,却又不敢走开,若是他找她不到,估计又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表面谦和温润的男子,实则就是一只超级腹黑的狐狸精,他戴着面具来着,只是旁人都没看出来。自己算是佛光普照才能识破其丑陋的内心,不被蒙蔽。
我这是有多机智聪慧才能如此一眼洞悉,容若在心中暗自嘚瑟,将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
九月秋末,凉爽的微风夹杂淡雅的檀香味令人昏昏欲睡。
“容若,进来。”
听到债主的唤声,她赶忙止住了不停点头的睡意,拍拍双颊打起精神。
“相爷有什么吩咐。”
他睥睨了她一眼:“本相不是让你提前准备的吗?”
“我准备了呀!”
“你让本相沐浴后光着身子出去?还是你就是打着想要窥视本相捰体的主意?”
他这么一说,容若才注意到,的确没给他准备干净的衣衫。
“别看了,都在本相的居室里,赶紧去拿。”他好看的眉毛一拧,容若便心惊肉跳赶紧飞奔出门。
第十四章怕你意图不轨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他的房间。<href=”lwen2”trt=”_blnk”>lwen2
入门正中堂内便是一张大黑檀镂雕盘龙案,上设三尺来高青绿古铜鼎,悬着待漏随朝墨龙大画。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雕桃花儿嵌玉圆桌,旁随一座圆形同样式小凳。门旁两墙角设一对高几,一设璎珞花瓶香炉等物,一摆大官窑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的大佛手。
绕过左手畔描金象牙浮雕屏风便是正经的寝室了,精雕细琢地大墨玉床尤为罕见,对面的黑纱窗架下设一雕夔龙矮足软榻,靠背引枕褥毯一应俱全。
她一眼便瞧见墙角那几个雕花檀木柜,赶忙随便拿了一套黑缎便衫。
要是再磨蹭,估计又没她的好果子吃了。
“怎么这么久。本相还以为你去织布了呢。”这是纳兰瑾瑜式特有的讽刺,真不明白长得如此温暖亲和的男子怎就会有一张这么刻薄的嘴巴,并且仅仅只针对她。
“我错了。”
“错了就好,下不为例。”
“是!”
“过来伺候本相穿衣。”
“这。”她犹豫地看着他:“您不是说不想在我面前暴露嘛。”
“本相只是担心你会迷失在如此美好的情景中,对本相意图不轨。”他恶趣味地扯了扯嘴角,一脸坏笑盯着她瞧,似要将她的窘迫看穿。
容若银牙紧咬:“您多虑了!”
世上怎会有如此自恋之人。
纳兰瑾瑜听罢故作放心状,一下子从浴池中站起,容若惊得一声尖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变态!”
“你说什么?”
“变态!变态!变态!”
“你倒是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瞧瞧,本相哪里变态了?”
“我才不听你诓!”
“为了本相的清白,你必须睁开。”
“绝不!啊……”她忽然惊呼一声,纳兰瑾瑜一把扯开了她的双手硬逼着她睁开眼睛。
他已经整齐地穿着一套干净的亵衣裤站在她的面前。
速度倒是快,她默默地腹诽。
却似乎被他看穿:“你以为以本相的身手不想让你瞧见你能瞧见?若你是个绝世俏佳人本相倒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只可惜,啧啧……本相口味向来清淡”
他一面穿衣,一面叹息,容若听来格外刺耳:这世上难道就只有你长得好?想当初她也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呀。她的心中默默地鄙视着眼前人,面上却一声不吭,恭敬有度。
“本相饿了。”
“那您就去吃呀!”
“本相性格内向,向来足不出户,习惯在蘅芜院用膳。”
“让下人们送来不就是了?”
“不可。”
“那你以前是怎么吃的?”
“管家会送来蘅芜院。”
“那不就是了?”
“但是,你现在是本相的贴身丫鬟,怎么好意思再劳烦老管家,你心里说得过去吗?”
“我明白了!”容若心里气得直抓狂,这个可恶的剥削狂,非要将她的每一滴用处都压榨干净吗?
容若气恼地将他换下的衣物一股脑儿塞进小木盆中,一面默默的在心中将他凌迟处死几百回。
第十五章我让你口味清淡
她故意慢吞吞地走在路上踢着小石子,心想多饿他一会儿也是好的。
谁知远远地飘来一道熟悉的男声:“你若是再慢吞吞地饿着本相,你晚上就不要吃了!”
容若当下恨不得将他痛扁一顿,心中如同一万只草泥马咆哮而过:要是打不过你,姑奶奶早跟你翻脸了!
她施展轻功奔着厨房去,见案上早就准备好了一精致的花梨木食盒,想来就是它了,容若提起食盒,趁人不备顺手抓了一把粗盐才离开。
她一路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见四下无人,赶忙躲进一假山中,将那把粗盐全都化在了他的食物中。
我让你口味清淡。
齁不死你!
她似看到他狼狈的模样,一面狂笑一面飞回蘅芜院。
待容若走进正堂,却发现纳兰瑾瑜此时正优雅地坐在桌前用膳,菜色居然与她食盒中的一模一样。
“你明明有饭吃,为什么还要我去拿?”
“那盒是你给用的,难道你晚上想饿肚子?”他笑得及其温暖,如同一律和煦的阳光,却让容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是神算子吗?
“我不饿。”
“是吗?既然不饿,那以后晚饭就都不要吃了,你也知道本相为官清廉,家底不厚,少吃一顿也算是你为相府做贡献了。”
他小口咀嚼着食物,唇红齿白极为好看,一面却说着噎死人不偿命的废话。
动不动就“为官清廉,家底不厚。”
敢情您的好名声都是您自己宣传的?您可真是足智多谋!
容若鄙视地白了他一眼,乖乖将食盒摆在桌上。
“相爷,我觉得咱们两人吃一份足够了,食盒里的还是赏给其它下人吧,免得浪费嘛!”她笑得一脸邹媚,娇艳如花。
“不必了,这是你到相府的第一顿饭,哪能让你吃本相吃剩下的,这个就放着明天吃吧!“他说得大义凛然。
“你!”其实容若想说的是:你去死吧!
她恨恨地盯着他:“没有多余的凳子!”
“追风,拿把凳子来!”
“是!”空气中传来一声浑厚有力的男声,却不见其人。
敢情这宰相府里高手如云!
不一会儿,一个花白头发却精神抖擞的老人便领着一把雕牡丹花描金鼓凳进来了。
“秉相爷,您要的凳子。”
“嗯,荀管家,这是本相的贴身丫鬟容若,以后凡是本相的事物一律交由她来做。”
荀管家听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道:“是,老奴遵命!”
“退下吧!”
“是”老管家再次行礼,才小心退出。
“现在你可以吃了吧。”纳兰瑾瑜颇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嘴角的嘲笑丝毫不加掩饰。
“吃就吃!”
容若气愤地将他的菜肴往前面一推,顺势取出食盒中的盘子摆上。
“相府的菜肴还真是粗制滥造,简直难以下咽。”她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然后咬都没咬就快速吞了下去。
“那是因为你吃太快了,你试着细嚼慢咽看看,应该是不错的。”他说完还好意夹了一筷子红烧狮子头放在她面前的白玉小碗中。
“不要你管,本姑娘就是喜欢狼吞虎咽,哼!”她一筷子戳起狮子头,狠狠地塞进嘴里,仿佛那是纳兰瑾瑜的化身。
第十六章披着狼皮的羊
“你慢点吃,本相不跟你抢,要是不够我这份也给你!”
“哼!”
“味道如何?”
“难吃!”
“那你以后都不要吃了。”
“好吃。”
“那你多吃点。”说完他又好意夹了一筷子,几乎将她的小碗填满。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纳兰瑾瑜才缓缓起身,这是迄今为止他在餐桌上花费时间最长的一次,就是为了捉弄某只不自量力的小白兔。
“丫头,盐吃多了有碍身体健康。”
“咳!咳!咳!”容若差点被噎死,这个纳兰瑾瑜怎么会如此料事如神?
她本想隐瞒自己加料的事实,见已经被他戳穿,当下也不再掩饰,迅速扔下白玉筷,捧起桌上的水壶直接就往嘴里灌。
“砰!”容若一怔,手中的水壶底已经开始漏水,她定睛一瞧,见壶底霍然一个拇指指甲大小的小洞,她扭头去看,纳兰瑾瑜正杵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显然这就是他干的好事儿。
“你是不是太无聊了?”
他依旧巧笑若兮,似乎并不为自己的恶作剧感到惭愧,丝毫觉悟都不曾有。
“本相只是不小心手滑,又非故意为之,你何苦如此恼怒。”
“不小心?敢情你一不小心能精准到如此程度,我倒是小瞧你了。”
见他说得一本正经,容若心中更是气愤。
“那是自然,本相打小儿便是武学奇才,难道你不曾听闻?”
“你这个面善心恶表里不一披着狼皮的羊!”
纳兰瑾瑜一听,更是笑得猖狂,容若仔细回味,心说:糟糕,说反了。
“呀呸,是披着羊皮的狼!”她随即改口道。
“不管是狼是羊,反正本相是无意的,你爱信不信。”
“哼!”容若长哼一声,收拾起桌上的狼藉摔门而去。
等着吧,纳兰瑾瑜,你别犯我手里。
容若才出院门口,便见旬管家急匆匆地从主院往这边走来,她赶忙站在一旁为他让道儿,待他进了蘅芜院,她方端着食盒离开。
“相爷,三皇子殿下来了,此刻正在前厅等您。”旬管家毕恭毕敬地站在纳兰瑾瑜身畔,询问道。
“嗯,你先回前厅,本相随后就到。”
“是。”
容若将食盒送回厨房后,顺便在那多喝了几碗清茶,这才将她的干渴暂时压制下去,肚子却撑得跟青蛙似的。
闲来无事,又不想见到纳兰瑾瑜,她便一个人到处闲逛。
要是能偷偷溜出去,哪怕只是玩一会儿也是好的。
恰见纳兰瑾瑜正从不远处的小径负手而过。
他这是要去哪里?
容若本着一贯来的好奇,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见他绕了一圈又回到正厅,不免觉得诧异。
“瑾相,你终于来了。”这个声音好生熟悉。
容若悄悄掩入堂前的灌木丛中,定睛瞧去,不正是龙皓轩这个家伙嘛。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瑾相,请将容若还给本皇子。”龙皓轩开门见山也不多做客气。
纳兰瑾瑜听罢笑道:“三皇子这话说的,好似本相强抢民女,经过一番交涉,容若姑娘是自愿留在本相府中的,既不曾限制她,又何来归还一说。”
“瑾相,容若单纯,还望瑾相成全。”
言外之意:以你纳兰瑾瑜的脑子想要诓骗那个笨丫头留下了岂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容若姑娘还真是自愿留下的,不信你亲自问她。”
“好!”
第十七章本相是神
“容若,别躲躲藏藏的了,出来吧。”纳兰瑾瑜对着灌木丛唤了一声,容若见被看穿,当下便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伸手理了理凌乱的秀发,暗自腹诽:敢情他早就知道自己躲在这里了,还真是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她不情不愿的站在前厅,忽闻纳兰瑾瑜说道:“容若,阿夏丽可是暗恋龙皓轩多年,你要是跟他回去,铁定送了小命。”
容若一听,惊出了一身冷汗,难怪阿夏丽原本只是跟她抢首饰怎么就演变成了血海深仇,以阿夏丽的性格估计真要弄死自己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她担忧地瞥了一眼龙皓轩,却见他一副询问的眼神打量着她,显然刚才那个话纳兰瑾瑜是刻意跟她的说,龙皓轩并没有听到,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去厨房路上的男声,想来这便是书上说的传音入密了,毋庸置疑,纳兰瑾瑜果真是个顶级高手。
“容若,你真的是自愿留在宰相府的吗?”
“是的。”她淡淡应道,有些生分冷淡。
“你确定不跟我走?”
“嗯,宰相府很好,瑾相待我谦和有礼,我很喜欢这里,你回去吧。”
龙皓轩气结,这个傻丫头是喝了什么迷汤了,居然心甘情愿留在相府做丫鬟。
“三皇子你应该听到了吧,本相可不曾诓你。”纳兰瑾瑜适时地补上一句,大有逐客之意。
“那好吧,容若,你既然想呆着这里,那便先呆着好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要是你哪一天不想呆在这里了便告诉我,我就带你离开,谁也阻拦不了。”
龙皓轩最后一句话显然是说给纳兰瑾瑜听的。他语气坦诚、认真,不再自称小爷或本皇子,他打心眼里将容若当成自己的好友,若不是他上树去搅和,容若也不至于被阿夏丽发现,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一出,说到底还是怪他。
“好,谢谢你。”
“你客气了,那我走了,这个给你。”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描龙画金,赫然刻着‘龙皓轩’:“这是我出生的时候父皇赏的,算是我的信物吧,你先拿着傍身。”
“这太贵重了。”容若推辞道。
“傻丫头,咱俩还分什么你我,大不了以后你不要了还我呗,算我借你的。”他将玉佩一把塞在她手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看了,他走远了。”纳兰瑾瑜低低说道,唤回她的思绪。
容若小心翼翼的将玉佩系在腰间,抬头凝视着他:“与你何干?”
然后也潇洒地出了前厅。
纳兰瑾瑜随即也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蘅芜院。
“我晚上住哪?”
“蘅芜院”
“什么?”容若惊呼:“蘅芜院统共三间房子,全让你一人占了,你说我住哪儿,院子?倒是凉快!”
“想的美,你住院子,本相想要使唤你的时候岂不是得大声呼喊,这是多毁形象的事情,你就住我屋里,喏,这个卧榻归你了!”他指了指床边的软榻。
“孤男寡女,我不要!”容若一把抱在胸前,此时已将纳兰瑾瑜视作登徒浪子一般对待。
“你且将心放在肚子里,本相对你这种相貌平庸,智商低下的女子实在是起不了什么兴趣。”他不屑的嗤之以鼻。
“你会不会说人话?”
“不会。”他一面褪去外衣,一面认真的说道:“本相是神。”
“去你的神,瘟神还差不多。”
容若见他不再理睬自己,也只能无奈的在软榻上躺下,总不能站到天亮吧。
是夜,两人皆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十八章三藏啊,别念了
第二天大早,容若睡得正香甜,忽觉透不过气,她拼命挣开眼睛,发觉自己头上不知何时蒙了一床厚被子。
“纳兰瑾瑜,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她冲着正对她笑得阳光灿烂的这名男子一通咆哮,她有起床气的好不好。
“本相饿了。”
她气愤地将被子往头上一盖,继而准备躺下又睡:“我现在要睡觉,没空理你,你自己解决。”
“本相饿了,得用早膳,用了早膳才能去上早朝,上了早朝才能拿到俸禄,拿到俸禄才能养活这一家老小。如果本相用不成早膳,便不能去上早朝,上不成早朝便拿不到俸禄,拿不到俸禄便养活不了你们,既然养活不了,本相只能将你们再次贩卖出去,你觉得青楼如何,如果真到那一步本相只能将你卖去那里,到时候也请容若你多多体谅,万勿怪我……”
容若忽然一跃而起,一把捂住他叨叨不停的小嘴:“三藏啊,你就别念了。我去给你拿吃的还不成吗?”
其实她倒不是担心自己被卖去青楼,实在是这货太唠叨了,吵得她头都大了。
“好,那你去吧。”他小声答应着,居然有些乖巧的意思,倒是惹人疼。
容若拍拍自己的双颊:睡出幻觉了。
“容若这是你的包袱。”纳兰瑾瑜将她的包袱交还到她手上,容若赶忙收下,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虽然包袱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里面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小瓷瓶,瓷瓶里装着的液体是她戴ren皮面具必不可少的东西。
纳兰瑾瑜难得顺她意一回,她笑得灿烂:“表现不错,待你上完早朝回来,本姑娘亲自给你做顿好吃的。”
她小心地将包袱放进一空着的矮柜中方才出门。
纳兰瑾瑜只觉得不可思议,她笑得如此好看,原来快乐于她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待她提着食盒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
头戴乌纱帽,身着紫色大科绫罗袍,金丝绣凤池图案,腰束金玉带,饰以十三銙。
顿时便又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相爷,用膳。”容若忽然礼貌起来,想来是受了朝服的影响。
“嗯,一起吃吧。”他指指另一把圆凳。
“这不好吧。”容若说完,忽而又觉后悔,赶忙自己坐了下来,她还是有些小了解纳兰瑾瑜的,若是不如他意,估计他又该念叨:本相为官清廉,家底不厚,一起吃会不浪费……之类的废话。
为了耳根清净,她很自觉地就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见她有如此觉悟,纳兰瑾瑜倒是觉得甚是自豪。
待用完早膳,目送他出了院门后,容若方才一个人躲在屋里暗自思量起来,虽说她拒绝了龙皓轩的好意,但并不表示她就真心想留在宰相府,只是实在不想再因为这莫名其妙的理由被阿夏丽追杀而已。她还是得想个法子溜走的,而且前提是纳兰瑾瑜这个腹黑男不将她编造成逃匪四处捉拿。
真不是一般的费脑子,她心生一种插翅难逃的感觉,总不能真给纳兰瑾瑜当二十年贴身丫鬟吧,那等她恢复自由估计都徐娘半老了。
师傅啊,都是吃一碗饭的,为啥咱俩智商相差这么多?
第十九章家的味道
她一面琢磨着计谋,一面往厨房溜达去。
好歹答应人家做顿饭给他吃,总不能食言。
想想,做点什么好呢?
断肠草炒肉丝,鹤顶红拌龙井虾仁,干煸雷公藤,再来一锅河豚汤。
啧啧,荤素结合,营养美味,皆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菜。
容若一人倚在菜案旁偏着脑袋笑得张牙舞爪,看得一干下人心惊肉跳。
这姑娘这是要魔怔的节奏啊。
“容若,归来兮,容若,归来兮……”旁边一丫鬟看不下去了,好心替她喊魂。
“丁香,你欠揍。”容若不客气地冲她扬起紧攥的小拳头,大有恐吓之意。
丁香便是昨日带她去厢房的那个有礼有节的小丫鬟,两人性格大同小异不出一日便成为了好伙伴。
“容若,你是不是有失魂症?”丁香关切地将她扯到一旁,小声询问道。
她一听急了:“去你的,臭丁香,本姑娘本来还想待会儿给相爷做美味佳肴的时候给你匀一些尝尝,哼,眼下没了,什么都没有!”
这对吃货那可是致命摧残,可怜的丁香立马不敢呛声,一副可怜兮兮状:“容若,我的好容若,我错了,你就行行好给我些尝尝呗,我帮你打下手。”
不等容若答应,她便自觉在一旁开始忙活起来。
好歹是堂堂宰相府,食材齐全不说,而且都是每日送来的新鲜上等货色,这倒替她省事儿不少。
她让丁香帮忙将玫瑰花瓣,黄花,紫甘蓝,分别研磨成粉,浸泡出红黄紫三个汁液,再分别拌着大米,加上黑米和未着色的白米,一共五色,各自装入一个紫砂汤盅内一起进笼屉内蒸,这边成了一道简易的彩色米饭。
然后又将大河虾去壳,浸泡龙井新茶,鸽子蛋微煮去壳,将大闸蟹拆肉,泡发海参,最后把一尾肥鱼杀好,这才将所有人轰出厨房,只留丁香一人帮忙生火。
众人乐得清闲,相爷的膳食向来是府里的大事儿,难得这傻丫头大包大揽过去,大家自然是开心不已。
容若性格大咧,做菜却是一把好手,事事井井有条,不急不乱,竟有些难得的雅致,难怪丁香夸赞道:“看容若做菜那是一种享受。”
纳兰瑾瑜今日下朝格外早,心里惦记着早上容若答应为他做早膳的事情,便丝毫不耽搁地往府里赶,想看看那丫头能有什么好花样儿。
他难得光临厨房,见一干厨子下人全都被堵门外,只觉得好笑。
小丫头莫非还有什么秘密绝技不成,他让众人嘘声,又独自一个人回到了蘅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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