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寒光一闪地冷问:“你的手在做什么?”
他的吻已让她莫名失控,若再这么与他耳鬓厮磨下去,她的贞洁难保。
司徒墨濯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你说呢?”
“你还不能碰我!”她死命捍卫胸前衣襟,几乎能从他深邃的琉璃蓝眸里,看到自个儿欲杀人的神情。
他不恼她的话,只是莞尔一笑地扬唇反问:“礼成之后,我就是你的夫、你的天,为什么不能碰你?”
他的笑让她霎时粉颊酡红,气势稍弱。
姑娘家的软豆腐全教他占了便宜,难不成他还真想一口气把她给吃干抹净吗?
“我要小孩。”
“你爱我吗?”艳无敌冷然地问。
他诚实的摇了摇头。“才一日,我不可能爱上你。”娶她只为责任,只为传宗接代,感情早被摒弃在外。
这份坦诚,莫名的让艳无敌有些受伤。
她抑下胸口诡异的感觉,为自个儿的贞洁争取一些自主权。“在中原,没有爱不给小孩。你若敢强迫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从小她与师兄弟们相处在一块儿,总在不经意间,知道女孩儿不该知道的,关于男孩的事儿。更在一次练武场上的意外知晓,什么是男人的弱点,怎么做会让男人痛不欲生。
“你希望我爱你?”他浓眉微蹙,双眼火亮,无言地注视着她。
“我……”聪明如她,竟在此时词穷,蜜色脸儿在瞬间羞得通红。
其实她那一句话里更深的涵意是待她找到出口,她会毫不犹豫,挥一挥衣袖潇洒离去。
她不会再跟他有牵扯,也不会跟他生小孩!
但在司徒墨濯的耳里听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时间在静默中流转,艳无敌因为情绪过度激动且一整日的疲累不堪,在显得昏昏欲睡之时,司徒墨濯镇定而缓慢地开口。
“我同意。”
他希望藉由她的出现,可以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庞武圣朝”多一些活力,并为庞武后宫建立一个有爱、有笑的完整皇室。
艳无敌愕然抬起眸儿,不敢相信他竟然答应了。
若依体型上的优势,他可以轻而易举夺去她的贞洁,努力让她在最短的时间里怀上他的孩子。
但他没有。难不成……他真的想同她培养感情?
“我可以爱你,但今晚该做的,还是得做。”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他仍旧不改初衷。
历代以来,“庞武圣朝”的宗主寿命愈来愈短,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再活多久?
身为宗主,他必须争取时间,为圣朝传承血脉。
“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的。”他从容不迫地在她面前宽衣解带。
艳无敌瞪视着他的双手,心中不知为何漫上一股怒气。“你要做什么?”
“上床。”他从容不迫地脱去水红色喜袍,独留一件单衣,袒露出大半个结实的胸膛,大步走向坐在榻上的她。
艳无敌脸色一变,艳眸带有警告地瞪着他。“你最好别再靠过来!”
感觉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司徒墨濯无奈地开口道:“我也累了,你不让我上床,不觉得残忍吗?”
艳无敌怔了怔,某种难以辨别的情绪,蓦地涌上心头,她看看床又看看自己,竟觉得自个儿有鸠占鹊巢之嫌。
但若以贞操与愧疚来权衡经重,当然是──贞操重要!
“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儿个再做。”艳无敌压下心中惊惧,静静望着他,不容许他越雷池一步。
事到如今,能拖过一刻是一刻!
第三章
司徒墨濯看着她努力捍卫自己的模样,突然感到啼笑皆非。“今天做跟明天做有什么不同吗?”
见他缓了语气,她决定赌上一把。“我……今天不舒服。”
司徒墨濯直视她心虚的双眸,对着她淡然笑道:“我替你瞧过,你身体非常健康,应该不会有不舒服的情况在‘此时’发生。”
上一刻神色复杂的艳无敌,在下一瞬彻底错愕不已。
“我是大夫,你来到圣朝那日晕了过去,我自然得帮你把把脉。”
艳无敌由他深邃的蓝眸隐约读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她可以确定,他正取笑着她,正享受她窘迫的模样。
只要一想到他趁她昏迷时,仔细替她“瞧”过,她就羞得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用羞,我是你的夫君,不会害你。”司徒墨濯抚着她的脸柔声说道。
他结着茧的手,温暖且柔和的抚在脸上,像一阵和煦的春风拂过,有那么一瞬间,艳无敌心里纷乱的情绪,全被他这双手给抚平了。
但随即她又恼怒地瞪着他,语气颇不悦地道:“今晚我不要圆房!”
司徒墨濯的蓝眸仿佛看透了一切,只是定定望着她,默不作声地想着她的话。
四周陷入可怕的寂静,摸不清他眸底流动的诡异光华,她稍放软了语调,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总得让我好好想一想,让我有心理准备。”
司徒墨濯终于会意过来,虽然他对他的妻了解不深,但这短时间的相处下来,他知道,她不可能会出现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一切,是否只是为了让他打消今晚圆房的打算?
虽说一切该以圣朝血脉传承为先,但他实在无法强逼一个莫名其妙当上他妻子的女子,与他行敦伦之礼。
主意一定,司徒墨濯一声不吭地躺上榻,转首直直瞅着她道:“好。”
他一躺下,榻上原本偌大的空间竟在瞬间变得窄小,他身上温热的体温、强烈的男性气息让她局促不安。
艳无敌心一紧,身子下意识缩了缩,眸底警示的意味更浓厚。“你不能──”
“放心,今晚我不会碰你。”司徒墨濯扬了扬唇。“但是,只有今晚。”
艳无敌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般,慧黠的眨了眨眸,表情似笑非笑。“夫君放心,今晚我会做好心理准备,等明儿个好好侍候您。”
司徒墨濯看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里打了个突,看来,要她心甘情愿乖乖同他圆房,似乎得费些心思了。
“既然今晚不圆房,那咱们说说话好了。”他优雅地开口,做好迎战的准备。
“我累了,不想说话。”她别过脸不去看他。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司徒墨濯强壮的臂膀落在她的纤腰上,紧紧地将她抱入怀里。
纤背密不可分地贴上他温暖而坚实的胸膛,她猛地一惊,万万想不到这男人竟然耍此招数。
“放开我!”她修长的腿儿一个劲地朝他猛踢乱踹,想从他的怀抱挣脱出来。
司徒墨濯不动如山,以一种极亲密的姿势,用他有力的长腿,拢紧制住她下半身的动作。
这般亲密贴近的动作,让她动弹不得。“你──”
“别动,入夜天候冷,我抱着你,你会暖和些。”她软绵的娇躯、清淡的发香在在抚触着他内心柔软之处。
两人既已成为夫妻,他就有权守护他的妻子,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
这是他为“庞武圣朝”,也是为孩子的娘亲所能给予并应尽的责任。
然而,这般宠爱的语气却让艳无敌微微一愣。
在“步武堂”因为她排行老三,所以她总是以长姐的姿态守护、疼爱师弟、师妹,向来也早已学会独立与坚强。
却不知道,原来……原来受人宠爱呵护的感觉,是这么奇特?
只是,想归想,艳无敌冷着嗓,仍是倔强地嚅声开口:“我不冷,就算冷也有被缛可盖,你别靠我这么近,我不习惯会踢人的。”
见识到姑娘的执拗脾性,司徒墨濯在她耳畔幽幽叹息。“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这么不坦率。”
圣朝处在高山谷地,日夜温差极大,入了夜的冷意通常得放个小炭盆在榻边,才会让人暖和些。他感觉得出来,怀里的人儿虽然嘴上逞强,事实上,娇软的身躯出于取暖的本能,偎他偎得更近了。
“我也是现在才明白,原来宗主是无赖!”她冷冷将了他一军。
“拜娘子之赐,我才能知道自己有如此真实的一面。”
他无声的笑震动胸口,强烈的存在感,让艳无敌无法忽视。
挣脱不开他的钳制,艳无敌索性闭上眼,不去理会他。
没想到在她刻意忽略下,他温热的鼻息却不断拂过她的耳颈,不断马蚤扰着她。
“你真想睡了?你不是喜欢我的头发?”
当他不甘寂寞的嗓音飘入耳底,艳无敌忍无可忍地问:“夫君不累吗?”
“我们不是说好,用聊天来换取圆房的吗?”
司徒墨濯隐隐感觉到他的妻“图谋不轨”,为助她早日认清她的身分,他不得不采取非常“无赖”的手段制止她。
艳无敌深吸一口气,考虑着要用什么方法、哪个角度才能赏他一记拳头,让他直接昏睡、闭嘴比较实际些。
“如果你不想聊,想研究我的发色一整夜,我亦不会反对。”他泰然自若、冷静从容地开口。
这下艳无敌由恼意转为赧意,心跳陡然乱了几拍,想起她在大殿前的“无知”举动,热烫的红潮,瞬间涌上粉颊。
“你想得美!”她气不过转身就想掐死他。
司徒墨濯配合度十足,一察觉她的意图,立刻松开手、脚,让她可以与他面对面,做最直接的接触。
一转过身,迎向他那双温柔到让人心醉的目光,艳无敌瞬即知道,她中计了!
“j诈!”情势瞬间扭转,她咬牙切齿,恼得想咬掉他脸上得意的淡笑。
见她满脸通红地抿着唇,司徒墨濯蓝眸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而出。
“你不用羞,我对你的黑发也颇好奇的。”他捉起她胸前的一绺墨缎,叹了一口气。若有似无的叹息伴着他一本正经的沉嗓,无比清晰的传进她耳里,艳无敌不懂,他为什么要发出那声叹息?
“白天看是黑色、晚上看也是黑色,有什么好瞧。”她不以为然地冷啐一声。
司徒墨濯闻言,俊脸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却又在转瞬之间,全消失不见。
突地,他天外飞来一笔地说道:“你的发似墨又像绸缎,很美。”
哼!口蜜腹剑,一听就知没安好心眼!
“你不必为了骗我上床就说甜言蜜语讨好我。”
他微勾唇淡然笑道:“你已经在我床上了。”
发现自个儿不经意又被占了便宜,艳无敌呕得直想拿些什么来堵住他的嘴。
似已猜出她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神情,司徒墨濯嘴角噙笑地问:“我想知道你的闺名?”
天哪!名字……他们竟陌生得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成了亲、当了夫妻?
这比中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要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蓦地,心头掠过的想法教心里犯了些别扭的情绪。“那你叫什么名字?”
琉璃蓝眸专注地凝着眼前的蜜色娇颜,他扬起无奈的一笑。“司徒墨濯。”
他的名字好雅,一时之间,她竟突生出想更深入了解他的兴致。
“司徒墨濯,哪个墨,哪个濯?”
“墨守成规的墨,‘濯缨沧浪’的濯,先祖希望我摒除世间尘俗,保有崇高的节操,守护庞武圣朝。”
艳无敌瞪着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摒除世间尘俗?意思是永远不离开?”
“永远不离开。”他颔首,语气坚定的重复说道。
“为什么?你从没离开过圣朝吗?”
“庞武圣朝”这里头的许多规定,让她心里对此处多了几许好奇。
司徒墨濯没给她答案,修长净白的手指反而压住她的软唇,不准她继续发问。“娘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嗔了他一眼。“艳无敌。”
“艳色冠群芳,天下无可敌……你爹果然有先见之明。”薄唇微微一扬,司徒墨濯赞然道。
哪个姑娘家听到这话能不喜得心花朵朵开?偏艳无敌就是看透他的心机,倔强得不让心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窃喜蔓延开来。
为了掩饰心里的情绪,她定了定紊乱的心,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我……是你第几个妻子?”
司徒墨濯无比坚定地开口。“第一个。”
第一个。她颔了颔首,心想中原的皇帝有三千佳丽,等等,他方才说了什么?
艳无敌陡然抽了一口气。“你说……”
“就你一个。”无视她的诧异,司徒墨濯浓眉微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顿时,剧烈鼓动的心跳,让艳无敌几乎要无法自持。
她不懂,他贵为宗主,若真需要找个女子为司徒氏传宗接代,消息一公开,整个“庞武圣朝”的美女佳丽,哪个不是手到擒来?
为何独独中意她一个外来者?
“为什么是我?”迟疑了半晌,她隐忍不住地拧起柳眉问了出口。
“就只能是你。”他挑眉浅笑,琉璃蓝眸隐着极深的落寞。
那坚定的语气触动了她的心弦,他说,就只能是她?为什么他要这么说?
一个平生素未谋面,而一见面就与她拜堂成亲的男子对她说出了专一的承诺?艳无敌说不出此刻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感受。
“你在瞎说什么呀!”一想起他的话,艳无敌的脑子竟犯起晕来。
“没瞎说,是实话。庞武圣朝只会有一个主母,我要你为我生很多、很多的孩子。”他轻描淡写地沉静提点。
艳无敌心中一突,怔怔地盯住司徒墨濯俊雅的脸,脑中竟兴起荒谬的错觉──一群小猪跟在她身后喊着娘?!
她打了个冷颤,不!她可是“步武堂”第一代女弟子,是来帮八师妹寻药、探“药仙洞”之秘,不是来同他培养感情生孩子的!
她坦率开口。“我不是母猪,恕我无法扛起这重责大任!”
“你不是,但你可以。”他那双琉璃蓝眸深敛,唇角兴起一丝玩味。
艳无敌瞪大着眸儿,话陡然哽在喉头──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她的性子豪迈直爽,向来不懂虚与委蛇,但这一句简单的话,当着他的面,她竟然说不出口!
天!她脑子出毛病了吗?扭扭捏捏、别别扭扭,哪儿像她艳无敌的作风?
思绪正乱之际,突然腰间一紧,司徒墨濯温和却又强大的力量,再一次将她紧密的包覆在怀里。
“你──”
他不容抗拒地低哝了句。“你累了,睡吧!”
艳无敌神情一僵,窝在他宽厚的怀里,聆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无法抗拒他像一席温暖被子的怀抱,因而放弃挣扎。
毕竟,她的确是累了!
微风缓缓送来带着花香的清新气息,轻轻撩拨着喜红帏帐,唤醒了睡得香甜的艳无敌。
她眨了眨眼,眸底映入桌案上燃尽的龙凤喜烛,忆起了昨夜荒唐的一切。
她懊恼地将自己埋进衾被中。“老天爷啊!为什么这不是一场梦呢?”
低吟的自语一落下,她心头一惊猛地抬头,倏地把锦被甩到一边。
这司徒墨濯实在太可恶也太可怕,连被褥都染有他独特的男性气味,让她随着呼吸吐纳,把他的味道缓缓吸入,马蚤动她的心思。
暗咒了声,她有些恼自个儿的不争气。昨晚,她与他周旋太久,最后,被他一揽进怀里,她就无力挣扎,只能臣服于他的怀抱中。
被他那温暖的气息包围着,她破天荒的,竟然连梦也未做一个。
艳无敌思及此,胸口莫名地漫着股暖意,颊上泛着滚烫的热度。
不过,她庆幸他比她早一步起身,要不与他碰面,她若想溜,怕是没那机会!
甩开锦被,她赶忙下了榻,却蓦地发现床榻边整齐叠着衫裙,那布料有着月牙白的光泽润滑,缀以银色丝线绣上的细致藻纹绣工精湛,彷若他的发色般,吸引着她的目光。
思绪兀自怔忡间,她又气又恼地酡红了脸。
不过一天的相处,她竟在不自觉中深受他的影响,脑海中无时无刻都浮现出他银发飘逸的俊雅出尘模样。
艳无敌定了定心神深吸了口气,迅速换上那套衣衫后,放眼浏览着身旁的一景一物,她告诉自己,老天赐给她这么个大好机会,她可不能再错过。
瞧着外头天光甚早,她可得趁侍玉还没来伺候她梳洗前赶快离开。
思绪一掠过艳无敌的脑海,她便快步走出寝殿。
一出寝殿她却不敢贸然冲出门外,修长纤雅的身形掩在门扇后打量着四周好一会,迅即在脑中做了决定!
现下时辰尚早,万籁依旧俱寂,先翻上琉璃檐顶再说。
施展着绝妙轻功,落下几个踩点,她一跃上屋脊,瞬即被眼前的美景给撼动。
若不是翻上檐顶,她不会知晓,原来殿宇建在险峻的高崖之上。
此刻旭日初升,晓色随着云层洒落万丈光芒,飞檐纵横的殿阁交错绵延,折射出气势轩昂的耀眼金光。
她抬眼远眺,只见满山遍野的盎然绿意间,夹着一道山涧溪流,清澈溪水在日光下映照出勃勃生机。
莫怪爹爹偏好“天堂路”,站在檐顶,总给人无限宽阔的感觉。
艳无敌敛下心神,挑定方位正准备离开时,一抹低嗓霍地落入耳底。
“艳儿,你想去哪里?”
司徒墨濯轻松惬意的语句,几乎要被随风飘动的衣袂声给掩盖。
艳无敌颤悸地猛然一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怎么会差到如斯地步。
她硬着头皮回过身,笑容僵在唇边,看着那俊美得可比天人的夫君穿着一袭精致的白绢衣衫站在她身旁,脸上挂着悠然的淡笑。
那一瞬间,艳无敌不再抱持乐观的心情,心想,她还有机会能离开圣朝吗?
“很闷,我想四处走走。”她心虚地扯了个极为勉强的谎言。
谁会一大早散步散到屋顶上来?她为自己睁眼说瞎话的蹩脚谎言感到无力。
没想到司徒墨濯竟相信她编织的谎言,颔了颔首,不愠不火地问:“难不成娘子还在为圆房的事躲我?”
“没有。”她否认得好快,心里懊恼地思索着该如何逃离这窘境。
她别开脸不敢直视他的眼,却在眸光落在脚下涧水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她记得“磐龙村”东接旭龙江口,若依“药仙洞”的方位看来,这条溪流若迤逦流往东汇至旭龙江口,那……是不是代表顺着溪而下,她极有可能能离开此地?
主意一定,艳无敌决定放手一搏。
“对不起!”她撇过头凝着她俊逸非凡的夫君,提气往前方奔去。
一识破她的意图,司徒墨濯猛地一把捉住她道:“傻瓜,你不能往那边去!”
许是心急,他的动作过大,艳无敌被他一个劲扯住,脚下一个踉跄,纤柔的身子这么直直往檐下坠去。
“艳儿!”司徒墨濯猛地一惊,一回过神,伸臂想捉住她,没想到事与愿违,他没能及时捉住妻子的手……
第四章
疾风在耳边呼啸不已,当艳无敌的身子在急速中下坠时,她的心猛地一凛,崖高险峻,若真这么摔下去,怕是尸骨无存了吧?
当思绪掠过的同时,司徒墨濯狂乱、紧张的神情深深映入眸底。
艳无敌无奈地扬唇,眼波中流露出一种惘然的神态,这男人……非得要让她把他的形象刻入脑海才甘心吗?
唉!不知是该喜或该悲?她终于可以离开圣朝,但方法却不太高明,而这离开的方式就是断送她短暂的一生……
其实她这一生无所牵挂,娘亲死得早,爹爹在前些年因为盗墓误触机关而亡。
这样的下场对古墓历史极有兴趣的爹爹来说,算是死得适得其所。
只是目前,唯一让她牵挂的,只有八师妹的病。
混乱的思绪一一辗转掠过,她闭上眼想甩掉那些无谓的思绪。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伴随着耳底落入的低嗓,艳无敌只觉身旁一股迅捷无比的劲风袭来,尚未厘清之际,便感到腰间不期然一紧。
艳无敌诧异地睁开紧闭的双眸,望向这靠她极近男人深幽的蓝瞳,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随她跳下来。
耳中嗡嗡作响,艳无敌还来不及反应,司徒墨濯伸臂环住她的腰,硬是挺身让两人下坠的身形在空中转了个方向。
艳无敌心中生疑,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宫殿虽建在高崖,崖边却有一羊肠小径幽转至她所不知之处。
那一瞬间,她陡然明白司徒墨濯的打算。
只不过,这羊肠小径仅容一人可行走,饶是司徒墨濯武功再好,两人下坠的力道、角度一不对,他绝对会随着她坠入万丈深渊。
思及此,艳无敌心悸之余,心中竟有股说不出的颤然与感动。
为了救她,司徒墨濯竟不惜以命相搏!
艳无敌仍在心中感谢他出手相救时,重重跌落的撞击让两人同时吃痛出声,在她以为一切已平静时,两人相拥紧抱的身躯又向下滚了数丈远。
在滚落的那一刻,艳无敌只觉得司徒墨濯强壮的臂膀将她圈得好紧,在不断翻转的状况下,她几乎快不能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墨濯妤不容易撑住两人滚动的身躯,两人才停了下来。
不待气息平稳,司徒墨濯朗朗的笑声霍地响起。“艳儿,没想到我们居然逃过一劫!”
艳无敌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爽朗的笑声,伏在他温热且健壮的胸膛之上,捕捉到他一声声震动耳膜的笑,死里逃生的惊悸竟因此褪了几分。
司徒墨濯见她末回应,这才敛起笑急忙问道:“你没事吧?”
久久得不到她的回覆,司徒墨濯强撑起身,捧着她的脸,打量起她的状况。
迎向他关切的蓝眸,艳无敌微启的软唇因为喉间紧涩的感觉,只能缓缓地道出一句:“我没事。”
这男人,竟为了救她而毫不犹豫的纵身跳下,以身相护。
确定她没事后,司徒墨濯大松了一口气后冷冷的道:“你一定要惹麻烦吗?”
这不驯的新娘,超乎他的掌控,让他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她不悦地拧起秀眉。“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你突然拉住我,依我的功夫,我会掉下来?这事儿说到底,是你的错。”
这么说来,惹麻烦的是他了?司徒墨濯怔了怔,这话竟训得他哑口无言。
艳无敌定定瞅着他恍然的模样,继而缓了缓语调。“你……为什么要救我?”
虽然她清楚记得,方才在屋脊若不是他突然出手拉住她,她也不会失足滑跌。
司徒墨濯回过神,说得理所当然。“因为你是庞武圣朝的主母,是我孩子的娘亲,是我的妻。”
他的话让艳无敌嘲讽地笑了笑。“所以,保护我,只是你应尽的责任?”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傻,她怎么会以为他是因为有那么一丁点喜欢她,所以才奋不顾身跳下来救她呢!
思及此,她的心多了些从未有过的落寞。
“我出手搭救自己的妻子不对吗?又或者你想寻死?”他蹙眉,因为她脸上落寞的表情,而做出了揣测。
“谁想寻死?”她嗔了他一眼,不禁再一次数落起他的恶行。“若不是你突然扯住我,我才不会跌下来!”
司徒墨濯朝她无奈一笑。“为夫不明白,在屋脊上你能散步到何处。”
方才,她站在屋脊上的出尘模样让他瞧得出神。
她一身白衣犹如溶溶月色,细弱的纤腰系了条湖绿色绸带,如墨的青丝迎风飘逸,那似要随风而去的娉婷模样,美得令人屏息,美得让他心动。
“我心里闷得慌,就想随意走走瞧瞧。”柳眉淡颦,艳无敌没心思揣测他话里的涵意。
“你对圣朝的环境还不够熟悉,若真想四处走走,我可以陪你。”他扬袖拭净她脸上的污泥,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身上的伤口。
“我没事。”看着他的手直伸往她的腿,艳无敌下意识的缩起脚,含糊地嘀咕了声。“你别碰我。”
虽然昨儿个,她已经不知道被他偷吃多少嫩豆腐,但今儿个总算是新的开始。
该坚持的还是得坚持,绝没有模棱两可的中间地带。
她试图挣扎,却换来司徒墨濯的低笑。“再多说个几回,这话就会成为你的口头禅了。”
显然,他压根不把她的反抗当一回事。
“方才摔下来时,你的腿扭伤了。”他握住她细嫩柔软的脚踝,俊雅的脸紧紧绷着。
保护圣朝主母是他的责任,他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愧疚。
“我没有受伤。”就算有,她也不愿承认。
未进圣朝前,她可没这么娇弱,即便受伤了,她也可以自个儿处理,她不喜欢他这么宠着她!
“要我抱你回去吗?”
艳无敌一抬头,目光与他交会,便看到他眼里闪动着不容抗拒的坚持,她心一促,连忙说道:“不要!”
他扬眉看着她,半晌才缓缓说道:“那就乖乖听话。”
艳无敌瞅着他,艳眸已分不清是娇嗔还是怨怼,只能任他处置她的伤处。
现才她才深刻了解,藏在司徒墨濯温儒表面下深沉的心机。
“还好不严重。”脱去她的罗袜,眸光落在她红肿的纤足上,司徒墨濯怔忡了半刻才开口。
“这种小伤我才不放在心上。”艳无敌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
“你不在乎,我可在乎。”俊眉拢聚眉头,司徒墨濯压低着嗓,喃了一句,有力的指节压在她红肿的纤足之上。
他的动作虽轻柔似羽,痛意却依旧袭来。
艳无敌不是养在闺阁里的娇花,长年习武下她比一般姑娘能吃苦、捱得住痛,她怀疑他所谓“不严重”的定义与她的认定有相当的落差。
“等我。”
她斜睨了他一眼,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你要做什么?”
随手从旁选了几株药草,司徒墨濯徒手将其揉搓。“这是百行草,主散瘀、解郁,疏通血脉。”
“这是药草?”她随意拿起一株药草,反覆打量着,在她看来,眼前的药草只是比一般杂草多了点香气,其余实在看不出与杂草有何不同。
他喉间逸出笑声。“圣朝每处每地,皆被药草植物所环绕,取材十分方便。”
艳无敌抬眸望向四方才发现,他们正处在一处幽静的地方。
燕子飞于绿意柳丝、粉色花丛间,当春风抚吹而过时,粉色花瓣随风飘舞,落在古老的玉阶台榭上,呈现一片幽然虚静的气息。
而她身旁那一片散发着馥郁香气的绿色植物,正是司徒墨濯方才摘下的药草。
“这些药草全是你们种的?”她困惑地眨眨长睫。
“先祖来到此地时,便是如斯模样。”他将揉搓而出的草汁敷在艳无敌红肿的脚踝,有力的长指反覆搓揉着她的伤处。
药草汁带着凉意,在他力道得宜的推拿手劲下,热力穿透筋骨,渐渐舒缓了伤处的疼痛。
艳无敌轻拧着眉,眸光落在他专注却温柔的侧颜,感觉暖意正透过他的手,一丝丝偎进心里。
唉!他对她的温柔,让她几乎快要不能承受。
“先忍忍,等会就不痛了。”虽然她脸上没有一丝姑娘家的娇态,但司徒墨濯却无法不怜惜她。
艳无敌暗暗打量起他俊儒的模样、温雅的举止,忽地一个念头瞬间撞入脑海。“你是……村民口中那个赠药的白神仙?”
他面色沉静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微凛。“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好奇嘛,想知道你是不是村民口中的那个神仙。”当话问出口时,她已有几分确定。
懂得医术的他一身白衣、银发,面目清俊、挺拔出尘,瞧来还真有几分仙气。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淡淡扬唇,唇边有着明显的嘲讽。
正所谓医人不自医,在圣朝里,每一个人虽皆有研医习药的本事,却无法治愈司徒氏这子嗣赢弱的遗憾。
不允他含糊带过,艳无敌又好奇地凑近他。“既然庞武圣朝抱着与世隔绝的决心,为何还要以‘神仙’之名帮助村民?”
司徒墨濯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意味深长地问:“难道,想证实有没有神仙的存在,便是你进药仙洞的目的?”
她早就想一掀“药仙洞”神秘的面纱,一触及她想了解的层面,艳无敌掩饰不了欣喜若狂的情绪直颔首。
司徒墨濯敛下笑眉,定定地望着她,半晌才问:“满足了你的好奇,那你会满足我的需要吗?”
他向来不习惯强迫别人,但若真能因为这一个小意外而达到圆房的目的,他也乐于接受。
听闻他露骨的问话,艳无敌整个脸蛋因为他暧昧的感觉而泛着红晕。
这人无时无刻不想着圆房的事,她俏脸微沉,一时间竟翻了脸。“算了,不说也罢。”
啧,美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哩!同她在一块儿,司徒墨濯总有这样的体认。
偏偏他却无法责备她,只因她是他的妻,光是这一个念头,就足以让他纵情地宠溺着她。
就在艳无敌以为他不会透露半句实言时,司徒墨濯的声音已不疾不徐的缓缓落入她耳底。
“当初圣朝会在此落地生根,是为躲避他族追杀。因为此处平和、安逸,与世无争的犹如世外桃源,因此,圣朝之民近百年来均未离开此处。”他看着她仔细聆听的脸庞,便又再度开口细述往事。
“但许是受到诅咒,因为之后每代子嗣的身体益发羸弱、早夭,往往活不过十岁,就算活过十岁,也要靠药膳养身才能续命。到我这一代,此劣势已无法挽回,而皇朝只剩我一脉。主长为求人丁旺盛,于是卜问上天,得来的结果竟然是唯有积德行善,才能化解该皇族人丁单薄且早夭的恶运。”
“有一日,有张求药签不知怎地竟飘进圣朝,之后,我便开始以签方为求药者给药。而你的出现……则是圣朝女巫的预言,这也是为何非你不可的原因!”
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艳无敌错愕万分地问:“这么说来,我会守寡?”
“不会,虽然不至长命百岁,但既然我活下来了,就不会病死独让你守寡。”他扬起唇,笑得无奈。
除了药膳养身外,主长也教他一些强健体魄的功夫,因此他很肯定,自己不会太早见阎王……只要女巫的另一个预言不实现。
她眯起美眸,充满不解地打量着他。
司徒墨濯的神情明明看起来就是那么沉重,但为什么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云淡风轻?
“假如今日误入圣朝的不是我,那其他人一样可成为你的妻?”艳无敌又问。
虽说目前的她不愿糊里糊涂成为司徒墨濯的妻,但一想到极有可能是另一个女子陪他走过一生,艳无敌心里不由得就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
“你在吃醋吗?”他脸上的神情虽淡然,但蓝眸却带着些许玩味。
感受到他眸光的打量,艳无敌蜜颊染晕地悻悻然嗔了他一眼。
司徒墨濯不以为意地定了定心神。“并不是所有人均能轻易开启进入圣朝的机关密道,那进入密道的枢纽虽是依八卦方位所设,但是,两仪四象之中共有数千种变化,唯有命定圣朝的主母,才能将其打开。”
原来如此,她原以为那只是一般八卦方位之学,没想到竟暗藏玄机!
所以,这代表她注定得成为圣朝主母?
他与她,真是姻缘命定?
司徒墨濯静瞅着她好一会儿,笑着开口道:“艳儿,你又恍神了。”
“我……我没恍神,只是在想些事情。”她扬眸凝望着他,急于否认。
“我知道你想离开。”他不假思索地点出了她心中的渴望。
被他一语命中,艳无敌心头一,心口陡震,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就是你不愿同我圆房的理由?”迎向她震慑的神情,司徒墨濯压下激动的心绪,语气里有着淡淡的惋惜。
苍凉的思绪百转千回的绕着,艳无敌深吸一口气,不愿再隐瞒心中想法。“在中原,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办,所以,我一定要离开。”
猜中她的心事,司徒墨濯直言不讳地开口。“圣朝源由你已知晓,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你好自私!我不过是误闯圣朝,凭什么就得任你们摆布?”艳容闪过阴霾,被他这狂妄自私的说法给惹恼。
未来的日子如此漫长,难道她的一生真的得葬送在此处?
司徒墨濯的俊脸上依旧是一派心平气和的优雅淡笑。“艳儿,为夫总算听到你的真心话了。”
艳无敌讪讪然地开口。“既然你已知晓我的心意,为何还要为难我?”
“傻艳儿,为夫怎么舍得为难你呢?”他伸指抚开她紧蹙的眉心,唇畔的淡笑很是纵容。“难道你还不明白,进入圣朝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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