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宫

倾宫第20部分阅读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用谢,反正在二皇子殿下的问题上,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萧绾摆摆手,转过身,指着金蝶谷谷口前面那条通往远处的道路,提醒他:“事不宜迟,我们还是马上各自动身出发吧!”

    “好!”三皇子点点头,当即跟萧绾一起离开了金蝶谷。

    经过两日两夜的赶路,至第三天上午辰时初。萧绾终于顺利抵达玉清关所在的城市——瑾州。

    为了谨慎起见,她特意易容成一个少年公子的样子,进入城里,专找那些站在店门口揽客的小伙计打听二皇子、许仲昆的动向。

    待好几个店里的小伙计都无一例外地告诉她关于二皇子、许仲昆已经于前日早上离开玉清关。回京复命的消息以后,她才不死心地改为向小伙计们打听萧禹印与郑香蓉在春风楼出事的情况。

    遗憾的是,小伙计们告诉她的关于萧禹印与郑香蓉在春风楼出事的情况,跟六皇子写给三皇子信里的说法一模一样。

    她感到很失望,认真想了想,又向小伙计们打听瑾州知州在瑾州为官的情况。

    待所有的小伙计都告诉她瑾州知州不理州事,擅长搜刮民脂民膏,欺上瞒下,攀红踩黑以后,她不得不改为向小伙计们打听瑾州有哪个官员是相对比较正直、仁义的。

    没想到。小伙计们这回的看法仍很统一,全都推举玉清关的副将袁炳松为瑾州最正直、仁义的官员。

    萧绾立即来了兴致,开始细细向小伙计们打听袁炳松的具体来历和平时的事迹,并在确信袁炳松听起来的确够正直、仁义时,找了个没人经过的小巷子。人不知、鬼不觉地恢复正常的女儿装扮,赶到玉清关将士驻扎的营地门口,报上自己的身份,让负责在门口值守的小兵禀告袁炳松。

    袁炳松正在自己的独立营帐里看兵书。

    他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早在前天跟萧绾分手不久,就暗中飞鸽传书通知他萧绾会来瑾州的消息,并要求他一定得暗中保护好萧绾。

    他不敢怠慢。从收信那一刻开始,就安排了放心的手下去瑾州城门口等着萧绾的到来。

    可惜,直到现在,那些手下都没有传回消息,害得他心里一直都忐忑不安的。

    待从小兵嘴里得到萧绾过来的消息,他心里又惊又喜。当即让小兵把萧绾带到面前,一边示意萧绾落座,一边故作好奇地问:“少谷主,你怎么会到瑾州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萧绾想试探出袁炳松到底像不像小伙计们说的那么正直、仁义,毫不掩饰地一一回答:“我是听说了我父母亲在春风楼遇害的消息。怀疑他们的死因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特意亲自过来查证的;至于找你,则是想向你打听下当初春风楼未进刺客时,你、二皇子殿下、归德将军及我父母亲是在哪里,为什么会在那里,后来,春风楼进刺客时,那些刺客是奔谁而去,我父母亲又是如何为了救二皇子殿下、归德将军及瑾州官民,牺牲了自己的。”

    “哦……”袁炳松没想到萧绾在自己这样一个陌生人面前,居然会如此直言不讳地回答问题,微怔了怔,才作出一副同样直言不讳地样子详细告诉萧绾:“春风楼有三层楼,未进刺客时,按照二皇子殿下事先的安排,二楼、三楼坐的基本上都是瑾州的官员和乡坤,一楼坐的基本上都是瑾州的普通百姓,萧谷主、谷主夫人跟二皇子殿下、归德将军因为是宴会中最重要的人物,被二皇子殿下安排坐在三楼的主桌,至于我,虽然也算得上是瑾州的官员,却因为曾经跟二皇子殿下在一些问题上意见不和,不受二皇子殿下待见,被安排在最下面的一楼招待普通百姓。”

    说到这里,袁炳松顿了顿,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接着说:“后来,进刺客时,那些刺客是兵分两路,一路直接从一楼杀入,一路从春风楼四面的高树上纵身向二楼、三楼杀入,并且,杀入二楼、三楼的刺客看起来远远要比一楼的多得多。我在一楼看着不对劲,当即跟一楼值守的近三十余几名将士奋力斩杀了二、三十名刺客,掩护一楼普通百姓顺利逃走,然后,留下剩下的二、三十名刺客交给将士们处理,打算独自先冲上三楼,去协助萧谷主、谷主夫人跟二皇子殿下、归德将军。谁知,冲到二楼门口时,二皇子殿下、归德将军已经带领三楼和二楼的官员和乡绅们撤下来了。我问归德将军,怎么萧谷主、谷主夫人没有撤下来,归德将军说萧谷主、谷主夫人武功了得,有心再次立功,特意征得二皇子殿下同意,独自将二楼、三楼所有的刺客都诱入三楼,打算一举歼灭,再撤下来,劝我不要影响他们的计划,赶快跟大家一起撤离春风楼,在楼下静候佳音。我信以为了真,就照他说的做了。”

    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袁炳松的神情变得渐渐充满了无奈与怜悯,语气也显得沉重不已:“没想到,我跟大家才撤离春风楼不远,三楼突然发生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不仅把整个三楼都炸成一片火海,连二楼、一楼都没有幸免,迅速变成了火海。二皇子殿下、归德将军都惊呆了,我率先清醒过来,命令大家赶快去提水来灭火、救人。可惜,由于春风楼是建在山头,周围方圆数百米处,没有河流,只有六、七口井里的水可用,且大家都是来赴宴的,没有准备水桶,需要临时到处找桶提水,不得不乱哄哄忙了近两个时辰,才扑灭掉春风楼的大火,而这个时候,春风楼已经被烧得化为灰烬,不论是萧谷主、谷主夫人还是那三百多名刺客,都没能逃出来,只留下一具具像焦炭状的尸体,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原、来、如、此!”萧绾听完袁炳松的话,不由得双目喷火!

    二皇子与许仲昆这两个畜牲实在太坏了!

    萧禹印与郑香蓉都是淡泊名利之人,根本不可能会像许仲昆跟袁炳松说的那样,为了所谓的“再次立功”,去特意征得二皇子“同意”,独自将二楼、三楼所有的刺客都“诱入三楼”,“一举歼灭”!

    还有,关于萧禹印与郑香蓉会地遁之术一事二皇子和许仲昆都是知道的,假如他们是在一楼对付那三百多名刺客,就算无法轻易一举歼灭,至少可以在万一发生意外时,直接从一楼利用地遁之术逃走,而二皇子这次居然他们安排在三楼就座,且那些刺客大多数都是从春风楼四周的高树直奔二楼、三楼,分明是针对他们会地遁之术的特点,不给他们下到一楼,使用地遁之术的机会!

    哼,二皇子、许仲昆,你们敢设计害死我的父母亲,我一定要用我的方式,让你们成为这世界上死得最无助、无痛苦的人!

    萧绾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然后,拼命压制住心底深处汹涌勃发的痛苦、仇恨情绪,咬牙沉声问袁炳松:“袁将军,春风楼被烧后,留下的所有尸体现在哪里?你能带我去看一下么?”

    袁炳松目光中微不可察地掠过一抹精光,如实回答:“春风楼被烧后,二皇子殿下感念萧谷主和谷主夫人舍己救人的高尚情操与英勇事迹,特意命人在春风楼旧址新建一座六层高的英雄塔来纪念他们,而且,为了方便萧谷主和谷主夫人的后人凭吊、祭奠,二皇子殿下在经过你义兄允许下,还特意命人从留下的所有尸体中,选择数十具身形与萧谷主和谷主夫人相象的,都烧成灰,装成一坛,存放到英雄塔的塔顶。”

    100一呼百诺(一)

    “哦?”萧绾震惊不已,目光中不由自主地掠过一抹狠戾、嗜血的杀意,心底深处的痛苦、仇恨情绪再次被激发而出。

    她赶紧垂下双眸,掩饰住自己的目光。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辨认尸体不仅仅只有光看尸体表面形象那一种方法,还有通过看尸体身上所携带残留物品来推断尸体身份等其它方法。可二皇子居然故意置之不理,随便把春风楼其他身形与她父母亲身形相象的尸体,都烧成灰来替代她父母亲的尸体,实在是对她和她父母亲的极大污辱:春风楼留下的尸体中,主要是那些刺客的尸体,以后,如果她去凭吊、祭奠她的父母亲时,等于也在凭吊、祭奠跟二皇子合谋害死她父母亲的仇人,认仇人做父母。

    还有,萧禹印与郑香蓉生性谨慎,从来没有认过什么所谓的义子,他们死了,她身为他们的唯一后人,按规矩,应该是最有权利决定用什么方法来处置他们遗体的人才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所谓的义兄,替代她行使了本该由她来行使的权利,实在蹊跷,极有可能是二皇子担心如果由她处置他们的遗体,会从中发现某些见不得人的真相,特意凭空捏造出这么一个所谓的义兄,来掩人耳目的。

    她严肃地问袁炳松:“我父母亲从来就没有认过义子,那个突然冒出来、替代我同意二皇子殿下处置我父母亲遗体的义兄是谁?”

    袁炳松怜悯地看萧绾一眼,沉声回答:“你的义兄是归德将军的第三子,叫许宇明,据二皇子殿下和归德将军说,他是你父母亲在来玉清关之后认下的,当时,你父母亲原本是因为喜欢许宇明,打算直接从归德将军那里把他过继为儿子的,可归德将军舍不得他。只同意了让他做你父母亲的义子。这次,你父母亲在春风楼出事以后,归德将军感念你父母亲的救命之恩,已经决定实现你父母亲生前的愿意。同意把许宇明过继到你父母亲的名下。前天下午,二皇子殿下安排人把近似你父母亲尸体的那数十具尸体的骨灰安置入英雄塔的塔顶时,就是由许宇明执子礼护送上去的。”

    “啊?”萧绾更加震惊。

    本来,按规矩,过继儿子时,不仅要经过过继人、过继人亲生父母的同意,打算过继儿子的一方还必须开祠堂,经过自己家族长辈们的同意,把过继人的名字当众记在自己家族的族谱上,才能做数。可萧禹印与郑香蓉隐居于金蝶谷中,虽然也在家里设了祠堂,家里却没有其他的家族长辈,他们如今一死,只要二皇子和许仲昆一口咬定他们曾经有把许宇明过继到名下的行为。那么,许仲昆现在因为“感念”他们的“救命之恩”,决定“实现”他们“生前的愿意”,“同意”把许宇明过继到他们的名下,就变成了大仁大义之举,既能得到世人的认可,又可以趁机让许宇明接收他们掳走夏国皇帝的功劳!

    萧绾暗暗捏紧双拳。磨了好一会儿的牙,才勉强镇定下自己心底深处又一次被激发而出的痛苦、仇恨情绪。

    她沉声问袁炳松:“你现在能带我去春风楼的遗址去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袁炳松严肃地点点头,命令小兵拿来他前日跟二皇子、许仲昆一起凭吊、祭奠萧禹印与郑香蓉时剩下的钱纸、线香,陪萧绾前往春风楼。

    春风楼果然是建在山头上,距离下面的瑾州城至少有近五百米高。站在遗址往下看,能把瑾州城的风光一览无遗。

    在遗址中间。是一座新建成的六层高塔——英雄塔,塔身是由汉白玉石堆砌而成,六角的飞檐上全部是用玛瑙雕刻出来的麒麟,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投射在上面,看起来光怪陆离。令整座塔看似气派,却少了一般塔所应有的庄重、沉静,多了一般塔所没有的诡异莫测。

    萧绾虽然心里明白,即使萧禹印与郑香蓉的武功再高,在二皇子与许仲昆当时那么处心积虑的算计下,很难从春风楼脱身,可潜意识里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渴望依他们的机智,能随机应变,找到机会从三楼脱身,运用地遁之术,悄然逃走。

    她绕着英雄塔周围贴着汉白玉石块的护台,一步一步暗暗脚下用力缓缓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确信那些石块下面已经被人用木锤砸得很密实,根本无法感受到有人用地遁之术穿过所留下来的空洞痕迹,才死了心,转而绕到护台外面,继续走。

    可惜,直到她绕至护台周围方圆数十米远的地方,依然根本无法感受到有人用地遁之术穿过所留下来的空洞痕迹。

    她意识到萧禹印与郑香蓉是真的已经葬身于春风楼的那场大火之中了,心痛得无以复加,默默流着泪,回转身,伸出颤抖的双手,抓起赵炳松带过来的钱纸、线香,点燃了,纵身顺着英雄塔每一层的飞檐跃到塔顶,一边把手里的钱纸往塔身周围扔,一边运起内力,仰头当空带着哭腔高呼:“父亲、母亲,女儿萧绾到春风楼遗址来找过你们了,由于你们的遗体未经我的辨认,便被人安排跟围攻你们的那些歹徒们的遗体一起烧掉来替代你们,完全辱没了你们的一世英名,我回金蝶谷后将另取你们平日用过的衣物,做成衣冠冢,埋在金蝶谷里,以后,直接在金蝶谷凭吊你们。请你们的在天之灵保佑我早日找到云姨,查清你们到底是自爆功力而死的还是被人害死的——”

    “大胆!萧谷主与谷主夫人明明就是自爆功力而死的,你怎么能对二皇子殿下作出的定论表示质疑呢?”萧绾话音未了,一个胖乎乎、满脸横肉、穿着知州官服,年龄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突然带着大帮人从英雄塔下面的山道上冲了上来,盛气凌人地朝着萧绾怒吼。

    这人叫盛令,是瑾州知州,擅长搜刮民脂民膏,欺上瞒下,攀红踩黑,跟素以正直、仁义著称的袁炳松一向不和,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跟袁炳松作对。

    刚刚,袁炳松陪萧绾过来时,负责守塔的瑾州衙卫因为知道盛令与袁炳松之间的关系,特意悄悄派了人通知盛令,因此,盛令才会在此时此刻出现。

    萧绾虽然不知道盛令跟袁炳松不和,却早在入城向小伙计们打听情况时,就得知了盛令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潜意识里早已对盛令充满了鄙夷与厌恶。

    她转过头,目光如刀一般狠狠地剐了盛令一眼,指着正站在塔下的袁炳松,冷冷地告诉盛令:“我问过袁将军,我父母亲独自留在春风楼对付那三百多名刺客时,他只看到了三楼突然发生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既然是爆炸,有火药也足以形成爆炸的效果,二皇子殿下又凭什么认定我父母亲是自爆功力引起的爆炸呢?还有,我还听袁将军说,归德将军当时告诉他,我父母亲当时是有心再次立功,特意征得二皇子殿下同意,独自将二楼、三楼所有的刺客都诱入三楼,打算一举歼灭,再撤下来——这说明他们有把握对付得了那些刺客,又怎么可能会不顾惜自己的生命,自爆功力?”

    “这……”盛令理屈词穷,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憋出几句话来反驳:“二皇子殿下足智多谋,见识过人,他既然说你父母亲是自爆功力而死,就一定不会有错。你要是不服气,有本事便拿不出你父母亲不是自爆功力而死的证据来,直接找二皇殿下质疑去,不准继续在这里瞎胡闹!”

    “我刚才只是说要查清我父母亲到底是自爆功力而死的还是被人害死的,并没有指明我父母亲就是被人害死的,算什么瞎胡闹?”萧绾不服气,运起内力,故意再次仰头当空带着哭腔高呼:“父亲、母亲,你们为了大周百姓安居乐业,奋不顾身掳夏国皇帝;你们为了当日春风楼的官民们顺利逃脱刺客的杀戮,甚至丧失了自己的生命,可是,现在,就在这里,当你们的女儿我因为得知你们是死于爆炸之中,怀疑爆炸的原因不是你们自暴功力,而是有人用炸药加害你们时,擅长搜刮民脂民膏,欺上瞒下,攀红踩黑的瑾州知州盛令居然不仅责备我这种正常的怀疑,还恶语辱骂我,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你们告诉我,你们当初在春风楼救谁不好,为什么要连这样的人渣也一块儿救下来呢?”

    “臭丫头,本官哪里欺负你了?你少在上面装疯卖傻!赶快给本官滚下来!”盛令没想到萧绾居然会不给自己面子,直接这样大声叫板,倒是吓了一跳。

    这里所处的位置本来就很高,萧绾又是运了内力,站在足足六层高的英雄塔塔顶说话,哪怕是距离在方圆两里处的瑾州百姓,都能清楚听到她的说话声音,可算是把盛令的脸给彻底丢尽了!

    ps:

    感谢血红大大给的章推,感谢亲们的订阅,欢迎自动订,八月一号以后每天至少两更,欢迎打赏桃花扇。

    101一呼百诺(二)

    “呸!谁装疯卖傻了?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滚?”萧绾毫不客气地居高临下狠狠唾了盛令一口,抬头环顾了一番山脚下因为听到她说话的动静而由远及近陆续快步赶往英雄塔这边的百姓身影,运起内力,故意又一次仰头当空带着哭腔高呼:“父亲,母亲,你们的在天之灵看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我不远数千里赶过来拜祭你们,跟你们的在天之灵说说话,可恶的瑾州知州不仅责备我,恶语辱骂我,现在,居然还叫我滚!你们告诉我,面对这样霸道、无耻的狗官,我到底是忍气吞声,就真的这么从塔顶滚下去摔死好呢,还是请求被你们救过的那些有良知的瑾州官民们过来主持公道好呢?”

    “少谷主,你不要难过,我们不需要你的请求,现在就主动来为你主持公道!”萧绾话音刚落,山脚下不远处六、八个原本快步赶往英雄塔这边的百姓打扮的中、青年男子,在为首一个青衣青年男子的带领下,直接纵身掠到英雄塔下,自觉组成护卫之势,雄纠纠、气昂昂地挡在盛令和他的手下跟前。

    “你、你这个孽子!”盛令一看到青衣青年男子,原本盛气凌人的气势顿时萎顿了不少。

    青衣青年男子是他唯一的儿子,姓盛名清让,十年前,考虑到朝廷比较重视武官,对于每届武术比赛选拔出来的武术高手都委以重任的缘故,被他狠下心送到周国最有名的武林门派——东阳派去学武,没想到,盛清让还挺有武术天赋的,居然被东阳派掌门给看中了,收为嫡传弟子,留在身边培养,从此,就再也没有放回来。

    一开始。他还为此欣喜若狂,觉得盛清让必然能趁机从东阳派练到一等一的功夫,成为武术高手,以后。在朝廷举行的武术比赛中崭露头角,谁知道,盛清让不仅在东阳派练到一等一的功夫,成为武林高手,还继承了东阳派淡泊名利、侠肝义胆的为人作风。

    去年,朝廷举行武行比赛时,他特意把盛清让叫回瑾州,让盛清让报名参加,盛清让不仅以“武者之道,其一便是要淡泊名利”为由。不肯参加,还因为呆在瑾州数日,得知了他擅长搜刮民脂民膏,欺上瞒下,攀红踩黑的为官手段。对他百般不耻,在离开瑾州回师门之前,明目张胆拿了家里那些被他搜刮出来的钱财去购卖柴米油盐,散发给瑾州所有的穷苦百姓,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这些也就算了,最令他感到气愤的是,前天下午。盛清让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萧禹印、郑香蓉夫妇已经在玉清关掳走夏国皇帝、迫使夏国皇帝对周国俯首称臣的消息,心里对萧禹印、郑香蓉夫妇充满了崇敬之情,想要见上一面,带着好几个师兄弟从东阳派赶回了瑾州,并且,在从瑾州百姓嘴里得知萧禹印、郑香蓉夫妇已经不幸于春风楼“自爆功力”而死时。对萧禹印、郑香蓉夫妇的死因表示质疑,到瑾州衙门找他闹事,惹恼了正跟他一起在瑾州衙门议事的二皇子殿下和归德将军许仲昆,最终,双方大打出手。致使一个原本被归德将军许仲昆带过来的、称呼为云筱的疯婆子趁乱逃走,害得他事后被二皇子臭骂一顿,差点乌纱不保!

    他伸手不安地摸索着下巴底下那一小掇稀疏、粗砺的黄胡子,色厉内荏地斥责盛清让:“前天下午,就是因为你多管闲事的缘故,不仅自己被二皇子殿下派手下追杀,还令那个原本应该被斩首示众的疯婆子给趁机逃走了,害我受到连累,被二皇子殿下狠狠骂一顿,现在,你居然还有胆再次替人出头?你就不怕等下被二皇殿下派去追杀你的那些手下发现,杀了你么?”

    “嘿,我才不怕!”,盛清让胸有成足,扬扬脖子,不无得意地表示:“那个狗皇子留下追杀我的手下,昨天晚上已经被我和我师兄弟们设计全部杀死了!”

    “啊?”盛令吓了一大跳,挥舞着颤抖的手,指着盛清让大骂:“你这个蠢货!二皇子殿下足智多谋,凡事往往都留有后手,你前天和你的师兄弟们置他和归德将军许仲昆作出的定论于不顾,质疑萧禹印夫妇的死因,已经铸下大错,现在,居然明知他派手下追你们,不懂得主动找他服软、讨饶,还胆敢诱杀他的手下,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难道,你就不怕二皇子殿下因此牵怒于我、你母亲以及你师傅么?”

    “牵怒又如何?我师傅侠肝义胆,豪气干云,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要是他在这里,也会像我这么做!倒是你,”,盛清让鄙夷地瞪盛令一眼,越说越义愤填膺:“听说当日在春风楼,你的命也是萧谷主与谷主夫人救下来的,如今,那狗皇子和那狗屁将军沆瀣一气,狼狈为j,在没有经过任何认真查证的情况下,就草率定下了萧谷主与谷主夫人的死因,还把刺杀萧谷主与谷主夫人的数十个刺客的尸体也当成萧谷主与谷主夫人一般,烧了供奉在英雄塔上,严重污辱萧谷主与谷主夫人的在天之灵,你居然不仅毫无异议,还帮着他们来辱骂、欺负萧谷主与谷主夫人遗下来的孤女,你还有人性么?”

    “孽子,你自己看不清形势,还连我这个生你、养你、做你老子的人也敢辱骂,你才是没有人性!”盛令顿时气急败坏。

    别看他平时擅长搜刮民脂民膏,欺上瞒下,攀红踩黑,是个典型的贪官和j臣,骨子里,他的心地并不狠毒,从来没有为了钱财而干过任何害人性命的勾斗,否则的话,他也生不出像盛清让这样侠胆义胆的儿子来。

    早在三年前,他就因为跟当时驻守玉清关的许仲昆比较投缘的缘故,被许仲昆顺手也拉做二皇子的党羽。

    这次二皇子来瑾州,虽然很多事都是跟许仲昆一起办的,他根本并不知情,可当日在春风楼,他是跟二皇子、许仲昆、萧禹印、郑香蓉一同坐在主桌上,亲眼目睹了刺客来袭前后的情况,关于萧禹印与郑香蓉的真正死因,他心里其实还是有数的。

    这些天,他每晚做梦,都会梦到春风楼当日爆炸那一刻的惨状,想起他印象中萧禹印那充满正义与智慧的眼神。

    他心里一直十分后悔自己当日去春风楼,因为,要是他不去,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不用像现在这样承受内心的煎熬;他心里也一直十分后悔被许仲昆拉做二皇子的同党,因为,通过在春风楼看到二皇子对萧禹印、郑香蓉的所作所为,让他认识到二皇子这样的人是何等的狠毒、险恶,实在很害怕某一天一不小心做错了事,会被二皇子以冠冕堂皇的借口害死。

    他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盛清让一眼,转头看向塔顶的萧绾,无奈地吆喝:“臭丫头,你倒是好心计,居然懂得利用瑾州百姓来对付本官,不过,你要明白,本官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今天,就算你把瑾州所有百姓叫过来,逼死本官,也于事无补!”

    “我没有逼你,从头至尾,都是你在逼我和你自己。”萧绾已经从盛令与盛清让的对话中看出盛令只是嘴皮上恶毒而已,无论是对盛清让还是对自己都并没有什么大的坏心,对待盛令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她纵身跳下塔顶,落在盛清让的身边,目光严肃地看着他,一本正经问:“这位大哥,我刚刚听你父亲在跟你谈话中,提到你曾经令一个原本应该被斩首示众的疯婆子趁机逃走的事,你能告诉我那个疯婆子看起来什么年纪,长什么样子,身手如何,姓什么,叫什么么?”

    盛清让略想了想,如实回答:“那是个女前辈,不哭不闹,明显不是什么疯婆子。不过,我当时在跟我父亲吵架,没留心细看,记不清她具体长什么样子,也看不出来她的实际年龄,只记得她的脸受了伤,至于她的身手,倒是真不错,在我的师兄弟们当时跟狗皇子及护着狗皇子的一位姓许的狗将军带来的人打做一团的时候,我故意捣乱,趁人不备悄悄溜到她身边,替她解了身上戴着的脚镣手铐,打算把她拉到安全的地方躲避,没想到,她居然在我面前就地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

    “哦?”萧绾的目光不由一亮。

    原本,她只是考虑到云姨两天前才传过身陷囹圄的信息给她,下意识怀疑盛令口里那个要被斩首示众的“疯婆子”可能会是云姨,才特意找盛清让问话的,现在,听盛清让提到所谓的“疯婆子”身手如此快,她心里更加怀疑所谓的“疯婆子”就是云姨。

    为了弄清真相,她把目光转向盛令,沉声问:“知州大人,请问,你知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疯婆子’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

    102真相(一)

    “不知道。”盛令很干脆地摇摇头。

    据许仲昆称,“疯婆子”身份很特殊,绝对不可以把任何与“疯婆子”有关的情况泄露给外人,否则,二皇子会严惩不贷。而他现在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二皇子党羽,只有小心翼翼地按照二皇子的意愿行事,才能活得安稳。

    “少谷主,关于‘疯婆子’的情况,我倒是略知一二。”,一直在默默倾听着众人谈话的袁炳松听到这里,突然开了口:“三天前,二皇子殿下带着归德将军、盛知州、我、许宇明一起到这里来察看英雄塔的兴建进度时,聚集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突然冲进来一个中年女子,当胸刺了二皇子殿下一剑,把我和盛知州都惊呆了,事后,我们才知道,遇刺的二皇殿下并不是真正的二皇子殿下,而是归德将军安排二皇子殿下的手下所假扮。至于那个中年女子,不仅当时就被归德将军带领二皇子殿下的护卫们给抓住了。而且,归德将军似乎料到那个中年女子是易过容的,一抓住她,就亲自上前伸手从她脸上扯下来一块面皮,并跟她说了一句‘云筱,不出我所料,果然是你!’”

    “哦……”,萧绾放心了,严肃地告诉袁炳松:“云筱是我外祖父的义女,我母亲的义妹,她是个正直无私的人,既然敢于刺杀二皇子殿下,必然是因为她手里有了我父母亲是被二皇子殿下害死的证据,想替我父母亲报仇。至于归德将军让二皇子殿下的手下假冒二皇子殿下带领你、归德将军、盛知州、许宇明一起察看英雄塔的兴建进度一事,应该是心中有鬼,害怕会有人发现我父母亲被二皇子害死的死因,来找二皇子殿下报仇,特意以这种方式来诱捕要报仇的人!”

    “这……”袁炳松不敢接萧绾的话,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嗓子,以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好心提醒:“少谷主,你的推测虽然有一定的道理,可是,光有推测是说服不了任何人的。得找出有力的证据来证实才行!否则的话,不仅于事无补,还会让人借机治你一个不识好歹,随意诬陷皇子和朝廷命官的罪名!”

    “我明白。”萧绾心里有数,感激地看了看袁炳松,也压低嗓子,以只有他才听到的声音,如实告诉他:“我刚刚跃到塔顶上喊话,为的就是把那些有良知的瑾州官民召唤过来,然后。发动春风楼当日出事时,在三楼用膳的的瑾州官员,让他们把当时的真相告诉我。”

    “哦……”袁炳松做梦也没想到萧绾小小年纪,居然还有这样的心计,心里十分钦佩。继续压低嗓子,诚恳地表示:“你的打算很好,我虽然能力有限,但要护住你把你的打算实施下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他伸手指点着正跟着大批瑾州百姓从山下赶上来的四个穿官服中年男子,特意提醒萧绾:“那边三个人。分别是瑾州县丞秦焕、主簿孙锦、县尉许厉,我记得春风楼当日出事时,他们都在三楼用膳,你可以先尝试找他们问问情况。”

    “好的,谢谢你。”袁炳松的提醒,无意雪中送炭。令萧绾对他更加感激。

    待秦焕、孙锦、许厉走近后,萧绾故意先面带感激之色,双手抱拳,冲盛清让师兄弟、和周围包括他们在内的所有瑾州官民行了个便礼,然后。大声表示:“父老乡亲们,感谢你们的到来!我是金蝶谷谷主萧禹印、谷主夫人郑香蓉唯一的孩子,姓萧名绾。今天,我是因为从一个朋友嘴里得知我父母亲的死讯,特意来到这里的。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关于我父母亲在前几天联手把夏国皇帝掳到玉清关,逼他向我们周国俯首称臣,割地赔偿的事迹,那么,大家有没有想过,我父母亲既然有能力从夏国营地的千军万马前经过,把夏国皇帝给顺利掳到玉清关来,那么,当他们在春风楼面临区区三百多刺客时,应该完全有能力应付得了,怎么可能会像二皇子殿下作出的定论那样,是用自爆功力的方法来与刺客同归于尽呢?”

    说着、说着,萧绾面色开始变得十分委屈、悲愤,她目光哀恸地看着大家,接着表示:“二皇子殿下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月初,他带着他的两个美妾柳枝、柳条到我们金蝶谷跟三皇子、六皇子、八皇子殿下一起请我父亲出山时,为了抢功劳,安排柳枝、柳条去色诱并杀害六皇子、八皇子殿下,嫁祸给三皇子殿下,幸亏三皇子殿下及时发现,请我帮忙,一起救了六皇子、八皇子殿下,并好意把柳枝、柳条放走。没想到,事后,二皇子殿下怕三皇子、六皇子、八皇子追究他的责任,以柳枝、柳条犯错为名,亲手把她们给杀死了,且不经我和我父母亲的允许,偷偷把她们抛尸于我家后院的池塘里。结果,前些天,我在池塘钓鱼时,便发现了柳枝、柳条的尸体。我心里很生气,不得不请三皇子帮忙,把这事上报我们金蝶谷所在的景州知州,再由景州知州上报朝廷。现在,我父母亲明明有能力应付那三百多个刺客,却居然在春风楼出事,我几乎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到二皇子殿下是因为得知我把在我家池塘发现柳枝、柳条的尸体上报朝廷的情况,恼羞成怒,特意报复我的!”

    说到这里,萧绾突然“嘭”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大家面前,目光恳切地一字一句大声表示:“二皇子殿下为了权利,连自己的亲兄弟也不放过;为了逃避责任,连跟自己同床共枕过的美妾也下得了手杀害,那么,当日春风楼三楼出事时,如果他当着三楼客人的面干出过对我父母亲不利的事,以后,必然也会像在金蝶谷里时一样,为了逃避责任,想方设法找借口把三楼的所有目击者全部杀害。请春风楼当日出事那天曾经在三楼用膳的、被我父母亲所救的、有良知的父老乡亲们,为了你自己的安危着想,为了慰藉我父母亲的在天之灵着想,实话告诉我,在刺客出现前,二皇子殿下跟我父母亲是怎么相处的,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快;在刺客出现后,皇子殿下跟我父母亲都是什么反应,那些刺客是奔谁而去的吧,因为,我虽然能力有限,但我认识三皇子、六皇子、八皇子殿下,只要能找出二皇子殿下设计杀害我父母亲的确凿证据,我相信,曾经受过二皇子殿下迫害的三皇子、六皇子、八皇子殿下绝对会好心帮我一把,支持我一起向当今皇上告御状,把二皇子殿下绳之以法!”

    “少谷主——”

    “不、不能说,你要是乱说话,会死得很惨的!”

    当人群中的瑾州县尉许厉听了萧绾的话,明显打算跟萧绾说些什么时,盛令像诈尸一样,突然跳起来,急急打断了许厉的话。

    萧绾和袁炳松都火冒三丈,打算上前好好教训盛令一顿。

    不过,离盛令位置最近的盛清让动作比他们快,已经抢先一步,直接伸手点了盛令的哑|岤和周身要|岤,令盛令动弹不得,并拔出腰上的宝剑,以严厉地目光瞪着盛令身边那些个衙卫们,冷冷地提醒:“我可以对我父亲手下留情,却不可能会对你们手下留情。你们最好一个个都给我放老实点,要是让我看到有人阻止少谷主说话或者阻止要向少谷主说明当日真相的人说话,我会直接一剑杀了他!”

    “好的,盛公子,”,领头的衙卫在前天盛清让带领师兄弟们大闹瑾州衙门时,已经见识过他的厉害,当即非常识趣地小心翼翼地代表众衙卫表忠心:“你放心,我们是听盛大人命令行事,只要他不要求我们做什么,我们就一定不会擅做主张去做什么!”

    “嗯,这还差不多!”盛清让放了心,看向许厉,提醒他:“这位大叔,你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