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动着圆润的水珠儿,停驻着翘首以盼的小青蛙;那些托出水面、高高伫起的,随微风摇曳生姿,引得无数红、蓝、黄、绿等五彩缤纷的蜻蜓竞相在上面嬉戏。
池塘后面,到处都种着簇簇修竹和排排柳树。在修竹和柳树间,呈圆弧状环绕着十余幢小木楼。它们是用普通的杉木做成,上面披了一层厚厚的杉树皮,虽然用肉眼看上去有些简陋粗糙,用凹凸镜放大来看时,却透出几分质朴、自然的韵味,给人以悠然、温暖之感。
萧绾津津有味的看了一小会儿,直到察觉那五个小屁孩不顾陈清昂的阻止,争着往她驻足的大石头上爬时,才纵身跃下,陪他们跟陈清昂一起往梯田下方走去。
由于来路位于高处,萧绾和陈清昂、五个小屁孩才走到梯田的腰部处时,就早已引起庄子里人们的注意,人们竞向奔走提醒着,纷纷聚集在进庄的路口,含笑等待他们的到来。
待萧绾等人下了梯田,大奶奶、小奶奶、柳伯娘、秦伯娘、俞琼等女性庄民马上迎上前,热情地跟萧绾打招呼。
萧绾早已习惯了她们的这种热情,含着甜甜的笑一一向她们问好,并在她们的簇拥下走到了大爷爷、二爷爷、小爷爷、萧大伯、萧二伯及庄子里其他男女老少的跟前。
大爷爷生性谨慎,一看到萧绾,就关切地先问:“绾儿,你和你爹娘月初已经来过了,这次怎么会独自在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金蝶谷遇到了什么事?”
萧绾如实回答:“我父母亲大前天有事出去了,可能要过好些天才能回来,我一个人呆在谷里太闷,很想跟大家聚一聚,所以就独自过来了。”
“原来如此!”大爷爷恍然大悟,不放心地又问:“你过来时,有没有把你要到这里来的事,想办法通知禹印和香蓉?”
萧绾摇摇头:“还没有,我是临时起意。”
“哦?这样可不好。”大爷爷皱了皱眉,语重心长的提醒萧绾:“你父母亲只有你一个女儿,你的安危对他们至关重要。万一他们临时有事要找你,可怎么办?”
萧绾胸有成竹,微笑着回答:“没关系,我昨晚让我的鹦鹉金姑娘去向他们汇报我这两天的情况了,等金姑娘回来向我复命时,我再让金姑娘把我到这里来的事告诉他们,也来得及。”
“这主意倒不错。”大爷爷赞许地看萧绾一眼,总算放了心,带领大家陪着她一起入庄。
由于大爷爷是庄主,入庄以后,按照以往的惯例,萧绾直接被安排进了他的家里。
大奶奶从里屋端出瓜子、花生和柑橘招待萧绾、五个小屁孩及小奶奶、柳伯娘、秦伯娘、俞琼等女眷,顺便听萧绾给她们讲述金蝶谷里最近发生的重要事情;大爷爷则负责跟二爷爷、小爷爷、萧大伯、萧二伯、陈清昂等人在一边商量着,把萧绾带来的大雁、火腿及大米按照庄子里人口的数量均分给每家、每户。
待大爷爷他们那边的东西都分好了,萧绾这边也恰好讲到在丰州跟燕州相邻那个山谷驿道遇险的经历。
大爷爷他们感到很吃惊,也聚过来一起听。
听完后,小爷爷顿时笑逐颜开,无比感慨:“哎,看来,周煜卿那小子跟周备一样,也摊上了一大群不省心的儿子。希望这次他们自相残杀,一个不剩才好!”
“得了吧,九弟,他们自相残杀,老百姓也会跟着遭殃,咱们现在反正也还好好活着,何必为了当年的事一直记恨下去呢?”二爷爷不同意小爷爷的看法,挑眉瞪了他一眼,转头问萧绾:“绾儿,你跟你父母亲怎么会跟周国皇子们走在一起了呢?”
“是这样的……”萧绾考虑到二爷爷跟大爷爷、小爷爷他们之前在商量分东西,没有听自己说起二皇子、三皇子等人到金蝶谷请萧禹印出山的事,连忙把这事又说了一遍。
二爷爷认真听完,神情凝重地看向大爷爷、小爷爷,沉声提醒:“大哥、九弟,我觉得禹印、香蓉这次帮周煜卿去玉清关掳夏盛弘的儿子,只怕会很棘手。因为,第一、夏国先皇夏盛弘当年并不知道二弟会地遁之术,缺少防备,才会顺利被二弟掳走,现在,他的儿子有了他的前车之鉴,必定会针锋相对的重重设防;第二、周备当年虽然忌惮二弟的能力,却对二弟的人品深信不疑,在商量如何掳夏盛弘时,全面依二弟的计谋行事,现在,周国还未立太子,众皇子急需建功立业、奠定自己的地位,必定会想方设法争取与禹印、香蓉一起去玉清关,到时,在商量如何掳夏盛弘时,人多嘴杂,只怕未必能做到全面依禹印、香蓉的计谋行事。”
“是呀!”大爷爷眉头紧锁,一脸忧色:“禹印、香蓉现在处境很危险,可惜我们都已经老了,又受着身份和能力的限制,根本没办法帮得了他们,哎!”
“大爷爷,二爷爷,你们不用担心萧叔和蓉姨,我有办法可以帮他们!”这时,一边的陈清昂突然出声提醒。
057胡搅蛮缠
陈清昂在陪大爷爷、二爷爷等人商量分东西时,就开始暗暗关注萧绾跟大奶奶她们之间的谈话了。
他胸有成竹地看了大爷爷、二爷爷一眼,朗声告诉他们:“第一、萧叔和蓉姨本来就没有帮周国皇帝去战场上掳走夏国皇帝的义务,如果夏国皇帝不好对付,萧叔和蓉姨完全可以不掳走他,只是想办法适当教训一下他,让他知道萧叔和蓉姨的厉害,不敢继续进犯周国就行;第二、既然周国皇帝的那些皇子们都不是什么善类,如果他们到时要陪萧叔和蓉姨去玉清关,萧叔和蓉姨完全可以将计就计,在商量如何掳走夏国皇帝时,根据他们的不同意见,制成不同的行动方案,再让他们根据自己意见制成的行动方案,轮流协助萧叔和蓉姨去掳走夏国皇帝。然后,在他们的行动方案都失败以后,再以萧叔和蓉姨自己的方案去行动。”
“嗯,这两个办法倒是不错。”二爷爷认真琢磨了一下,赞许地看一眼陈清昂,侧头问大爷爷:“大哥,你觉得呢?”
“清昂的主意是不错。”大爷爷也很看好,他转头看向萧绾,提醒她:“绾儿,你之前不是说,你让那只叫金姑娘的鹦鹉昨晚给你父母亲传消息了么?等金姑娘回来时,你叫金姑娘把你清昂兄的这两个办法通知他们吧。”
“好!”萧绾微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陈清昂想到的第一个办法,正是之前萧绾所想到的,至于第二个办法,依郑香蓉的聪明,估计她也是能够自己想得到的。
不过,为了体现出对陈清昂的尊重,萧绾并没有指出来。
她假装钦佩的看了陈清昂一眼:“清昂兄,谢谢你帮我父母亲想办法。”
“不用谢,绾绾,你太客气了。”陈清昂唇角微勾,朗声提醒:“萧叔和蓉姨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为他们赴汤蹈火,都是应该的。才是想两个办法而已,实在不算什么。”
“哼,说的好听!”俞琼从陈清昂开口的时候起,就在仔细倾听着陈清昂说的话。
她以为陈清昂是心里喜欢萧绾,故意趁着这个机会表现自己,来哄萧绾开心,不服气地挑衅瞪了陈清昂一眼:“萧叔和蓉姨只是救了你的命,把你送到密林,我爷爷、奶奶可是从萧叔和蓉姨手里收养了你,把你从三个月带大到十五岁!如果萧叔和蓉姨是你的再生父母,我爷爷、奶奶就更应该算是你的再生父母。你倒是说说看,你愿意为我爷爷、奶奶赴汤蹈火么?”
“只要小爷爷、小奶奶有这方面的需要,我当然愿意。”陈清昂无视俞琼眼里的挑衅,毫不犹豫地回答。
如俞琼所说的那样,他的确是被萧禹印、郑香蓉所救,送到密林,由小爷爷、小奶奶收养长大的。
本来,他一直都把小爷爷、小奶奶当成是自己的爷爷、奶奶,把俞琼当成是自己的妹妹,跟他们住在一起,可惜,五年前,俞琼得知他当众坦承对萧绾的心意之后,十分生气,不顾他的意愿,使尽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一再胡搅蛮缠的非要嫁给他不可,逼得他不得不自立门户,搬出小爷爷、小奶奶家,并且,为了避免再次被俞琼缠上,从此,只要是有俞琼出现的地方,他都会远远避开。
今天,要不是因为萧绾独自过来,他想趁机多陪陪萧绾,根本就不会呆在这里。
“是么?”俞琼在陈清昂面前任性惯了,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目光一亮,大声质问:“我是我爷爷、奶奶唯一的孙女,既然你愿意为我爷爷、奶奶赴汤蹈火,为什么不能为他们分忧,明知道我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心里喜欢的是你,却不肯娶我为妻?”
“琼妹,你何苦每次绕来绕去,都要绕到这件事上来呢?”陈清昂不愿意当着萧绾的面跟俞琼翻脸,脸上下意识流露出几分无奈之色,诚恳地忠告俞琼:“我做不到用婚姻作为报答小爷爷、小奶奶恩情的方法。在我心目中,一个好丈夫,心里必须爱着自己的妻子,凡事以自己的妻子为重,处处替自己的妻子着想。而我心里没有你,如果让你嫁给我,根本无法成为你的好丈夫,只会委屈了你。请你看在你心里喜欢我的份上,不要逼我做我不想做、做不好的事,行么?”
“不行!”俞琼听多了陈清昂这千篇一律的忠告,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板起脸,双手叉腰,声色俱厉的反驳:“正因为我心里喜欢你,所以,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犯傻。你要明白,你能不能成为我的好丈夫,不是由你说了算,是由我说了算。我都早说过了,我不在乎你爱不爱我,不在乎你能不能以我为重,不在乎你能不能处处替我着想,只要你能娶我为妻,让我跟你一起生活,我就会觉得幸福,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我、我跟你说不清楚!”陈清昂听多了俞琼这千篇一律的表白,同样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他对萧绾的心思和俞琼对他的心思,他对俞琼的态度和俞琼对他的态度,不论是萧绾还是庄子里所有人,都很了解,为了避免就这样又被俞琼缠上,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站起身,把目光看向萧绾,温声提醒:“绾绾,我还有事,得先走了,你要是需要找我时,就拿我送给你的竹笛吹你教我的那支叫《沧海笑》的曲子吧,我听到了,自然就会过来找你。”
“行!”萧绾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虽然,由于陈清昂这五年以来一直躲着俞琼的缘故,她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俞琼对陈清昂胡搅蛮缠,可往常俞琼以胡搅蛮缠的态度追求陈清昂的事,早就被俞琼本人当成丰功伟绩向她炫耀过。
她打心眼里有些同情陈清昂的遭遇,也打心眼里欣赏陈清昂刚才拒绝俞琼时所说那番“我做不到用婚姻作为报答小爷爷、小奶奶恩情的方法……”的话。觉得这样的陈清昂如果真的像五年前跟密林这些长辈们所说的那样,心里面只喜欢自己的话,其实,倒也是一个可以考虑的夫君人选:他品性跟许宇谦一样的温顺睿智,尽管不能像许宇谦那样正大光明的生活,只能隐居在这密林之中,却有一个许宇谦远远比不得的好处——他孑然一身,不存在许宇谦家那样的极品家人!
058翻脸
“说不过人家就找借口溜走,算什么男子汉!”在萧绾想入非非的同时,俞琼看陈清昂要走,着急了,马上冲上前试图抓住他。
陈清昂武功高,身法快,又了解俞琼的个性,早就有所防备,哪里能是俞琼抓得住的?他就地身形一闪,掠出两米多远,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俞琼自知追不上他,只好冲他离去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极不甘心地大声高呼:“哼,咱们密林中的人身份特殊,永远不可以出去,必须就地解决婚事,像我这么可爱又痴心的姑娘你居然不懂得珍惜,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没地方哭去!”
“就是!”小爷爷非常赞成俞琼的说法,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朗声鼓励:“琼儿,成亲就是两个人拴在一起过日子,根本没有必要去在乎昂儿说的那些个弯弯绕绕心思。反正,这几年咱们密林里跟昂儿年纪接近的其他姑娘都相继成亲了,就剩下你一个,你只要紧咬着昂儿不放手,他早晚会屈服的!”
“嗯!”俞琼恰好就是这么打算的,回答得铿锵有力。
小奶奶在一边听着也来了劲,把俞琼拉到跟前,附在她的耳际,笑眯眯地给她出主意:“琼儿,依我看,你光是像现在这样对昂儿一再胡搅蛮缠,是永远也得不到他的,最好的办法还是跟我练好武功,直接把他打趴下,强要了他,令生米做成熟饭。想当年,你爷爷就是你奶奶我用这个办法从你爷爷那些个师妹、表妹堆里给抢到手的!”
“是么?”俞琼目光一亮,认真想了想,提醒小奶奶:“奶奶,你忘了,清昂哥哥的武功可是出于三爷爷和萧叔的嫡传,你的武功比三爷爷和萧叔差太多,我就是跟着你练到八十岁,也没希望打过清昂哥哥的。除非你和爷爷帮我,我们一家三口一起上!”
“啊?那怎么行?”小奶奶吓了一跳,不敢再撺掇俞琼了:“喜欢一个人,得靠自己的本事去争取,如果本事不够,就得学会放手!”
“好啦,好啦,我知道!”俞琼也就是说说而已,哪里真敢让小爷爷、小奶奶帮自己一起去打陈清昂?要是一不小心打伤了陈清昂,她会心疼死的!
她烦恼地摆摆手,把目光转向萧绾,严肃提出:“绾绾妹妹,你给出个主意吧!”
“琼姐姐,这五年来,我帮你想了不少办法,却没一个成功的,可见,我的办法没有用,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萧绾现在对陈清昂好感增加,不愿意再像过去一样替俞琼出主意,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不行!”俞琼不依。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些年,表面上,她总是故意当众让萧绾帮忙想办法追求陈清昂,其实,不是真的要用萧绾的办法,而是为了让陈清昂和所有人都知道,萧绾不仅仅是跟别的男子有婚约,无法接受陈清昂的感情,最重要的是萧绾自己心里也不在乎陈清昂,乐得把陈清昂拱手送人。
她板起脸,提醒萧绾:“要不是因为有你,清昂哥哥哪里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你必须对他和我的感情负责任!”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萧绾没想到俞琼居然如此不识好歹,不由面色一沉,也生气了。
五年前,俞琼这么说她时,她不跟俞琼争论,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那时年纪小,根本不懂情情爱爱,陈清昂喜欢她不是她的错,俞琼是在无理取闻;现在,她已经一年年长大了,每次过来,都跟陈清昂见过面,要是再由着俞琼这么说,就会弄得好像她一直在故意陈清昂,才害得陈清昂一直不肯放弃她了。
她冷冷地看着俞琼,沉声斥责:“别以为我以前看在你喜欢清昂兄的份上,肯依你的话,帮你想办法追求他,就以为我是个好欺负的!就算清昂兄真的是因为心里喜欢我,才不愿意娶别的女子,我也不需要对他的感情负任何责任,因为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喜欢我,更没有要求过他为了我不娶别人;至于你,你喜欢清昂兄是你的事,觉得他不能回应你,你大可以放弃他,想要把责任强推到我的头上来,门都没有!”
“哟,瞧你这理直气壮的样子!”萧琼平时在俞琼面前很好说话,突然这么当众斥责她,她很不习惯,气乎乎地反驳:“你怎么没责任了?你明明有了婚约,又知道清昂哥哥心里喜欢的是你,这些年到这边来,居然不知道避嫌,三番两次的偷偷跟他见面,分明是存了他的心思——”
“住嘴!”俞琼话音未落,大爷爷已经不待萧绾反驳,率先恼怒地厉喝一声,“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伸手指着俞琼,冷冷地斥责:“琼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绾儿以前每次到密林来,都是在你萧叔和郑姨的陪同下,先走访我家、你二爷爷、你爷爷家,再回到我家休息和闲话家常。碰上天气好,想要出去玩的时候,她必定会带着我的曾孙女小喇叭和曾孙小号子一块儿出去,就算在外面见到过昂儿,那也是光明正大的见面,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你所说的偷偷跟昂儿见面!”
说到这里,大爷爷把目光看向小爷爷,沉声提醒:“老九,原本,我看在琼儿对清昂一片痴心、陈氏血脉又需要有后人传承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着她对清昂胡搅蛮缠,死缠烂打。现在,她居然因为清昂,连绾儿也敢诬赖,实在是太不识好歹,绝对不能再姑息了。你自己说,该怎么处置她吧!”
“好。”小爷爷根本没想到俞琼居然会诬赖萧绾陈清昂,心里也正在生她的气。
虽然他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又只有俞琼这一个孙女,平时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根本不舍得责罚,可他的命是萧绾外祖父救的,这些年,萧禹印、郑香蓉月月送了东西来看望他,萧绾也待他如同亲爷爷一般,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恩将仇报,纵容俞琼诬赖萧绾。
他狠下心,咬牙吩咐俞琼:“琼儿,按照咱们密林的规矩,诬赖人当掌嘴十下。绾儿是我们密林的贵客,应该加倍。你现在先掌嘴二十下,再好好跟绾儿道歉!”
059忧心
“啊?”俞琼吓了一跳。
在大爷爷出面反驳她对萧绾的诬赖、要小爷爷处置时,她虽然意识到情况不妙,却以为小爷爷一向宠爱她,不会舍得重罚,必定只是让她跟萧绾道个歉,意思、意思一下而已,根本没想到小爷爷居然除了让她跟萧绾道歉,还会要她自己掌嘴!
她眼珠一转,装成无比委屈的样子,大声向小爷爷申辩:“爷爷,你不要听信大爷爷的话,我没有诬赖绾妹妹。绾妹妹是个很有心计的人,像她月初给我出的追求清昂哥哥的主意,不就是利用小喇叭、小号子他们去盯清昂哥哥的梢,来给我制造跟清昂哥哥见面的机会么?我觉得她就算按大爷爷所说的那样,带着小喇叭、小号子一起见到清昂哥哥的,那也不等于她是清白的,因为,她极可能跟清昂哥哥见面以后,安排小喇叭、小号子在一边为她和清昂哥哥放风什么的——”
“俞琼!你太让我失望了!”萧绾听到这里,火冒三丈,冷冷地打断了俞琼的话。
原本,她看小爷爷要求俞琼自己掌嘴二十下,有些不忍心,打算帮俞琼向小爷爷求情,现在,俞琼如此执迷不悟,非要诬赖她,她自然不会再客气。
为了有力地还击俞琼,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写了字的绢纸,交到大爷爷手里,郑重其事提醒他:“大爷爷,这是我外祖父他老人家留下来给后代的遗训,你先看一看,再把它交给二爷爷、小爷爷也看一看吧。”
“好。”大爷爷从萧绾说话的态度中意识到这绢纸上的遗训必定十分重要,当即小心翼翼接过去。
绢纸上的确是郑天逢亲笔所书的一则遗训,上面写着:凡我郑天逢后代,不论男女,只婚不嫁,且婚姻皆由自己作主,不需要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大爷爷跟郑天逢是结拜兄弟,认得他的笔迹,仔细看完后,很是惊讶,连忙把绢纸先后交给了二爷爷、小爷爷看。
二爷爷、小爷爷同样跟郑天逢是结拜兄弟,也认得他的笔迹,他们先后仔细看完后,也很是惊讶。
萧绾早料到会是这样,目光沉稳地看了三位爷爷一眼,严肃提醒他们:“大爷爷、二爷爷、小爷爷,我父母亲之前虽然跟你们说过,他们为我预定了未婚夫,但是,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根据我外祖父留下来的遗嘱,我父母亲给我定的那个未婚夫,其实是不能作数的。”
说到这里,萧绾语气一转,把目光看向小爷爷,沉声表示:“以前,是我太笨,才明知清昂兄不喜欢俞琼,还想办法帮俞琼追求他,令他不胜其扰。现在,俞琼因为清昂兄对我意见这么大,一再诬赖我,实在令我寒心。我可以念在俞琼是为情所困、丧失本性的份上,不与她一般见识,但我从今往后都不想再见到她。请小爷爷放弃责罚她、让她给我道歉的决定,只要在以后我每月过来时,不让她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好!”
“行!就依你。”不让俞琼出现在萧绾面前,总比让俞琼当众自打二十个嘴巴要好。小爷爷虽然心里因为俞琼再次诬赖萧琼而更加生气,却到底还是舍不得俞琼。
他飞快站起身,大步走到小奶奶身边,指了俞琼,提醒小奶奶:“我们把这个蠢货带回去吧,别让她再呆在这里说出蠢话来气着绾绾了。”
“好!”小奶奶虽然有强悍的一面,骨子里却是个深明大义的人。
她跟小爷爷一样,也正在为俞琼诬赖萧绾的事生气,完全没有意见,马上伸手去拉俞琼。
俞琼得知萧禹印、郑香蓉给萧绾定的未婚夫是不能作数的,担心萧绾以后会正大光明地跟自己抢陈清昂,根本不肯就这么离开。
她闪身避开小奶奶的拉扯,装成幡然悔悟的样子,低声哀求萧绾:“绾妹妹,对不起,我刚才不是存心要诬赖你的,我是像你跟我爷爷说的那样,为情所困、丧失本性所致。只要你能够当众向我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喜欢清昂哥哥、不会嫁给清昂哥哥,我以后一定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一般疼爱和信任!”
“是么?”萧绾挑眉一笑,不屑地回答:“很抱歉,我觉得一个为情所困而丧失本性的人是不值得尊重与同情的,所以,我既没兴趣给你做任何保证,也不稀罕你的疼爱和信任!”
“你、你这个——”
“少废话!你还嫌不够丢人么?赶快给我滚回去!”
俞琼正气急败坏的准备要骂萧绾,小爷爷终于被她在萧绾面前厚颜无耻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直接伸手点了她的天阙|岤,令她昏迷过去,然后,像夹木柴一样伸手夹着她,大步走了出去。
小奶奶赶紧一边跟上他的脚步,一边回头愧疚地向萧绾表示:“绾绾,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和你小爷爷好好教育琼儿,绝对不会再放她出来祸害你了!”
“嗯,谢谢小奶奶。”萧绾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地点点头。
像俞琼这样无耻的女人,在现代也有不少。好像她们喜欢一个人,用的是真心,就有多么了不一起一样,认为全世界的人们都应该来举双手、双脚支持她们,成全她们,真是可笑。
一个女人真心喜欢一个男人,是多么正常的事情?这普天之下有哪一个女人不曾真心喜欢过一个男人,又有哪一个女人不曾渴望自己的真心能够得到全世界人们的支持和成全呢?
聪明的女人,得学会凭自己的努力、智慧、魅力去征服自己喜欢的男人,再联合自己喜欢的男人来争取全世界人们的支持和成全,像俞琼这样妄想仅凭自己的喜欢就要全世界的人们都来支持、成全的自私、狭隘女人,她们的情路就像是在过独木桥,即使有哪个情商偏低的男人不幸被她们的痴情打动,肯来接受她们的感情,陪她一起往前走,也必定会在彼此往后的日常生活中,看出她们自私、狭隘的特质,在半路上弃她们而去!
060清昂的心
申时初,小喇叭,小号子、小白花、小辣椒、小泥鳅等五个小屁孩约萧绾一起去湖边钓鱼,萧绾欣然前往。
漫步在通往湖边的梯田上,鼻息间呼吸着梯田里麦子成熟的淡淡麦香气息和田阶上柑橘渐渐成熟的橘香气息,目光触及之处,高处是空旷悠远的蓝天、渐渐西斜了大半的明晃晃丽日;远处是因为九天峰得天独厚的高度和萧绾外祖父所设计的“万里波涛阵”升起的层层洁白云雾;近处是如天梯一般步步高升的块块梯田,无数被秋日映照得闪着金光的麦穗,像多情的少女,羞答答低垂着圆润的头,在徐来的秋风中摇曳生姿,萧绾的内心感到无比的愉悦、舒畅,连脚下的步子也变得越来越轻快了起来。
一路上,五个小屁孩因为俞琼之前诬赖萧绾的事,纷纷向萧绾表忠心,声称俞琼太坏了,以后,他们再也不理她、不因为她的小恩小惠而帮她做任何事情了。
萧绾又好笑、又感动,一本正经告诉他们:“你们的琼姐姐只是对我不好,不是对你们不好,你们没必要感情用事,因为我而得罪你们的琼姐姐。只要你们心里看得明白真相,知道在我与你们琼姐姐之间的事情上,孰是孰非,不盲目帮衬着她来诬赖我,就够了。”
“好,那就听绾姐姐的。”小号子咧嘴一笑,满口答应。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别看他心里向着萧绾,对于俞琼偶尔给予的小恩小惠,其实还是有些舍不得放弃的。
而小泥鳅比小号子就要沉稳、机智多了。
他笑嘻嘻地告诉萧绾:“绾姐姐,你放心,我和小号子他们都是诚实的好孩子,虽然时常会犯些小错误,却绝对不像俞琼那样无耻,居然干诬赖人的事!”
“是么?”萧绾莞尔一笑,好奇地问:“你们时常都会犯些什么小错误呢?”
“嘿嘿!”小泥鳅讪笑了笑,如实回答:“比如,我、小号子、小喇叭、小辣椒都爱吃果子,很喜欢种果树,每年春天,考虑到小树苗很少有,我会独自溜到萧大伯、萧二伯、柳伯娘、秦伯娘家院子里晃荡,扯出他们家果树下长出的一、两棵小树苗,种到我家院子里隐蔽的地方。小号子、小喇叭、小辣椒有时看见了,就会怪我没有带他们一起去,要求分一棵小树苗。我自己家才一、两棵,舍不得分,自然不肯分给他们。于是,他们心里不服气,往往会趁我不注意,悄悄把小树苗扯出,种到他们家院子里隐蔽的地方。我每当发现小树苗不见了,总能猜到是他们干的,悄悄跑到他们家院子里,想办法把小树苗找出来,种到自己家院子里更隐蔽的地方。他们每当发现小树苗不见了,也能猜到是我干的,马上又悄悄到我家院子里,来扯小树苗,种到他们家院子里更隐蔽的地方……最终,小树苗就这样被种死了,气得我和跟他们大打出手,甚至惊动大人们,被大人们各打一顿。不过,因为我和他们都爱吃果子,很喜欢种果树,来年,我和他们还是会接着这么干的!”
“噗,这也太有意思了!”萧绾忍俊不禁,笑着给小泥鳅、小号子他们出主意:“小树苗是很脆弱的,你们就这样每年互相扯来扯去,永远都种不活小树苗。不如一起商量好,不论谁家种活了小树苗,以后长出来的果子,都一块儿分着吃,然后,抓阉决定先后顺序,每年把小树苗种在轮到种的那一个人的家里。”
“好,这主意好!”小号子、小喇叭、小泥鳅、小辣椒、小白花同时钦佩地看了萧绾一眼,大声称赞。
一刻钟以后,到了湖边。
陈清昂料到萧绾独自来密林很无聊,必然会陪五个小屁孩一起钓鱼,已经先萧绾和五个小屁孩一步,手执钓竿,微笑着站在湖边等着他们了。
下午的斜阳暖暖地照在他的脸上,令他原本俊美而棱角分明的五官显得更加魅力四射,整个人如同从画卷里走出来的谪仙,只不过,比谪仙又多了几分人才会有的真实、自然之感。
萧绾自从穿越过来,看到的美男不在少数,像轩辕皓的冷俊,许宇谦的秀挺,三皇子的明朗,初见时,都曾深深吸引到她,惟有陈清昂,因为知道原来的萧绾就是因为他才出事的,虽然心里明白这事不是他的错,但每次看到他时,还是下意识产生蓝颜祸水之感,不怎么去看他的面部形象。
现在,因为之前俞琼为了陈晴昂而一再诬赖她的事,反而让她更加充分认识到陈清昂的个人魅力,不由得多看了陈清昂几眼。
与此同时,陈清昂也在看着萧绾。
其实,五年前,他口口声声说要非原来的萧绾不娶,不是因为原来的萧绾长得有多么漂亮,性格有多么好,而是带了一定的功利心,觉得原来的萧绾有着像萧禹印、郑香蓉那么能干的父母亲,只有娶了她,自己才能有望离开密林,见识外面世界的精彩。
最近这五年来,萧绾一改原来萧绾的常态,只是把他当哥哥一样看待,虽然敬他、重他,却再也不像过去一样跟他亲近了,而且,人也变得比过去要聪慧、机灵,反而一天天吸引他的注意,令他产生爱慕的情愫。
待快走到陈清昂身边时,萧绾抢先诚恳地跟他打招呼:“清昂兄,你出现得正好。近五年,我念在俞琼喜欢你的份上,给她出了不少追求你的馊主意,给你带来很多不必要的困扰。现在,正式向你道个歉,请你见谅。”
“绾绾,你太客气了,其实,我应该感谢你这么做。”陈清昂微微怔了怔,笑着安慰。
“啊,不会吧?”萧绾很意外,好奇地问:“你是在安慰我吧?”
“不是,我说的是真心话。”陈清昂认真强调。
关于萧绾给俞琼想办法追求他的事,俞琼为了让他认识到萧绾对他的不在乎,每次都如实告诉了他,而他觉得即使此生注定不能跟萧绾在一起,能在她费心安排的追求下享受她不时的关注,也是很幸福的事,所以,才明明心里不喜欢俞琼,这些年,仍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着俞琼去找萧绾想追求他的办法。
不过,他这样隐秘的心事,自然不能明着说给萧绾听,只能找借口搪塞:“俞琼从小被小爷爷、小奶奶——尤其是小爷爷给惯坏了,性格有些歇斯底里,一旦有什么不称她的心意,必然会不顾一切地破坏;一旦有什么称了她的心意,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占有。这五年来,因为你帮她出的那些追求我的办法都比较温和,对我留有余地,她无形中受到影响,学会照样子想些近似这样的办法来对我,令我受到的困扰比五年前要少多了。”
“哦?”陈清昂从来没有骗过萧绾,解释得又极有道理,萧绾完全信以为真。
她的心情豁然开朗,指着小喇叭、小号子等五个小屁孩,跟陈清昂商量:“那我们不提这事了,陪小弟弟、小妹妹一起钓鱼吧!”
“好!”陈清昂钓鱼可是个好手,这五年以来,他还从来没有机会陪萧绾一起钓鱼,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正准备大显身手呢!
061无奈
临近黄昏,天空的太阳渐渐变得发红了,映得波光粼粼的湖面泛出炫丽的橙红色,非常好看。
萧绾、陈清昂带领小喇叭、小号子、小辣椒、小白花、小泥鳅各执了一根竹钓竿沿着湖岸的小路,选择合适的垂钓位置。
其中,萧绾记得,每月月初跟萧禹印、郑香蓉到密林时,陈清昂都会在一棵歪脖子老柳树下方钓鱼,以为这个位置必定鱼多,特意抢先一步,带着小喇叭、小号子等五个小屁孩走到了歪脖子树下面。
陈清昂见状,不由唇角微勾。
其实,歪脖子老柳树下方的鱼并不多,他至所以会每月月初选择在这个位置钓鱼,是因为这个位置正对着密林的入口,一旦萧绾跟萧禹印、郑香蓉从外面进来,他可以一眼看到。
考虑到湖里的水很深,为了避免萧绾独自照顾小喇叭、小号子等五个小屁孩时,发生掉水里的意外,他放弃距离歪脖子老柳树下比较远的那个鱼最多的位置,选择了距离歪脖子老柳树不足五米的位置,一边暗暗留意着萧绾那边的动静,一边耐心垂钓。
萧绾带领小喇叭、小号子等五个小屁孩先后在歪脖子老柳树周围放下钓竿以后,胸有成竹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装诱鱼药物的瓶子,倒出里面粟米大小的红色小颗粒,一把把撒在她和小喇叭、小号子等六个人的钓竿附近。
由于这个湖里鱼资源相对比较丰富,密林里的大人们平时来钓鱼时,收获颇丰,根本没有人想到像萧绾这样撒诱鱼药物来引诱鱼儿上钓,因此,湖里的鱼儿对她撒的诱鱼药物显得格外敏感,根本就禁不得诱惑,很快就寻着香味,陆续蜂涌而至,令她和小喇叭、小号子等五个小屁孩几乎是一放下钓竿,就能马上钓到鱼,才用了小半个时辰,便把她带过来的一个鱼桶和小屁孩们带过来的几个小鱼篓给装满了。
倒是陈清昂那边,原本鱼就不多,又受到萧绾这边下诱鱼药物的影响,统共才吊了两条不足半斤大的小鲢鱼而已。
陈清昂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在萧绾带着小喇叭、小号子等五个小屁孩志得意满地收了钓竿,围到他身边来看他的收获时,微红着俊?br/>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