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之敌,那这人修为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电射而至的数点银光,在周志远的感知中分毫毕现。以他的速度勉强也能避过,为求万全,只见他身形一转皆扭力再次加速。
东方不败见攻击落空,不免轻咦一声,举起双手大袖一挥,十数点银光电射而出。
周志远疲于奔命,将将避过那数点银光,这边又来了十数!
他心神坚若磐石,丝毫没有畏惧或退缩之心。只见他双腿一错避开大半银光,同时举起长剑,剑刃竖立若盾牌,全神贯注控制剑刃小范围转动,竭尽全力试图挡下剩余的三四点银光。
叮……
一声轻鸣悦耳。
周之远如何也想象不到,这区区暗器携裹着的力道竟然这般强大。
一点银光撞至剑刃,周志远双臂一震肌肉坟起。
又有一点银光接连而至,强大的威力并非一加一那般计算,这连续的进攻对周志远来说,压力陡增数倍!
周志远仅靠一口内气支持,而肌肉爆发与放松之间也许一息时间,若只有一枚银光,想必他能挡的十分轻松,甚至挡个十数数十次也无问题。
但这两点银光几乎同时撞上,却让周志远脚步不由后退,右手顿时发麻。
劲力未尽,电光火石间那剑刃开始偏斜,周志远左手倏然探出,紧贴在剑刃反面以增力气,同时小范围挪移剑刃,差之毫厘间抵挡住剩下的两点银芒――这两点银芒角度刁钻,相差不远却偏偏大过剑刃宽度,只教周志远惊的冷汗直流。
周志远这挪刃之法,这便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入微之境,若无此法早便已一招败亡。
四点银光尽数没了力道,周志远不由吐出一口浊气。
骤然吸气,脚步停也不停又是一错,同时左手探出在正面剑刃上一抹,四根毫毛般纤细的银针被抹落在地,而周志远站在原地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毫毛般纤细的银针,轻若无物,却有那般骇人的力道。毫毛般纤细柔弱的银针,却能刺入千年神木所制的墨子剑刃内,骇人听闻。
周志远身影不见,而东方不败射出的,随着先前十数银芒而去的一根银针,却落在空处。
那根银针别无它用,只是抹了些奇异的药物,中者无人可抗。
倒是周志远的身手着实让东方不败惊讶,此子年纪轻轻竟能连接自己三招,怕是“天王老子”向问天也远远不如。
心中所思丝毫未影响到手下动作。
只见东方不败右袖一挥,又是三点银芒电射而出。接着左手又是一挥,同样三点银芒,与先前形成前后包围之势,躲无可躲。
周志远哪怕察觉到那银芒,却也无法连连抵挡,竭尽全力硬扛三点银芒。
挡下银芒,趁着电光火石间,他口中爆喝:“慢!”脚下接着一错,身影忽左忽右拉开与东方不败的距离。
奇怪的是,东方不败闻声而停,也没起步去追,只有视线始终盯着周志远躲闪的声音。
他双颊绯红,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红润双唇开启道:“溜滑小子,你倒是有何话说?”
周志远心中一喜,他是在未料到东方不败竟是说停就停,莫非是单机暂停之神附体不成?
闲话少叙。
周志远闻声脚步一停,转身抱剑躬身道:“前辈银针天下绝技,晚辈自认不可抵挡。但晚辈所学皆在剑上;除非前辈能以剑术败我,否则晚辈死也不服。”
他早就看出,东方不败并没有杀他之心。且不去管那原由,他的不杀念头,便是周志远的气运。
东方不败闻言道:“如此也好。”
只见他话音刚落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再看,他竟出现在附近一根长竹之上,只见他手腕一动折下一尺余长的竹枝。
东方不败用那竹枝作剑,抖出几个剑花。只见他双脚踏在直立的长竹上,左手反握着竹身,面朝周志远说道:“剑术我也是会的,便教你心服口服。”
东方不败双脚发力,那粗壮长竹被反震的力道压制折断,而他的身影电射而至,竹枝一挺袭上周志远。
十数米距离,说到便到,真真快若鬼魅。
周志远早已临阵以待,见其这一招直来直去,并无多少精妙,顿时精神大振。他身子一侧闪至竹竿难及处,手中一剑袭上其肩部空门。
东方不败不缓不急,恰到好处稍稍使,那竹枝霎时弯曲,竹尖一点却正中墨子剑刃。
周志远只觉剑身处涌来数股力道,一时之间无法抵挡,连忙后退数步以求减缓,失了先机也无法顾及。
东方不败竹枝一挺,依旧是那招直来直去,人如跗骨之蛆,再此袭上!
第三十二章:通神剑术
东方不败不缓不急,恰到好处稍稍使,那竹枝霎时弯曲,竹尖一点却正中墨子剑刃。
周志远只觉剑身处涌来数股力道,一时之间无法抵挡,连忙后退数步以求减缓,失了先机也无法顾及。
东方不败竹枝一挺,依旧是那招直来直去,人如跗骨之蛆,再此袭上!
周志远面色不变,双腿急速后退,凝神以寻东方不败的破绽。
东方不败速度何其快,周志远在此一项万万不及他。周志远率先后退数步,却不料东方不败脚步一错速度陡增,竹枝直直指向周志远胸口。
大惊失色。
自己如此拼命习武,换来的便是如此戏弄?!周志远心神震撼下勃然大怒,以前压制各路高手的记忆似尽数忘却。
内力爆发,气息轰然膨胀,脚下枯烂的竹叶被推的向外翻滚。
周志远不闪不躲,脚步一侧向东方不败身侧一动。墨子剑旋转之下便要抢袭而上,竟是以攻对攻!
东方不败毫不慌乱,他双脚一错便转换了方向,比周志远移动而来要快上许多。
竹枝一颤,敲在墨子剑刃三寸处。
周志远胸口一股郁积之气骤生,自己这招以名搏命的直捣黄龙,竟半途被废!
东方不败竹枝所击之处,正是周志远劲力发散之处,一敲之下大力涌现,让周志远顿时攻势殆尽,空门大露。
东方不败面目淡然,只见那竹枝又是一颤,敲击剑刃后顺势抽打周志远右手手腕。
周志远只觉眼睛一花,那竹枝便如蛟龙般左绕右绕。又觉手腕剧痛,而后发麻,竟再无力气把持那战国古剑。
吭……
一声轻微闷响,墨子剑落地。
东方不败竹枝轻点,周志远只觉胸口传来触感,眼一低便看到胸前衣衫破出一个小洞,而那竹枝正触着左心房皮肤上。
只要那劲力一透而入,贯穿周志远心脏绝无二话。
周志远长身而立显得极为骁勇,对那威胁着自身生命的纤弱竹枝视而不见,他面上古井无波,依旧是那淡淡的语气:“多谢前辈指教,却不知前辈费尽心思寻得晚辈,究竟为何?”
他从那数招攻防中依然尽知,东方不败内力以至先天,循环之下毫无阻碍,遂攻守之间顺势而为。而其修炼之中又领悟了自然,再加上此人本就是技击高手,葵花宝典大成之时,竟让其领悟了无招的至理――冥冥之中顺势而为,便做出那最为简略而有效的攻守招式。
无招而胜有招,纵横天下而不败,不愧其名。
东方不败右手持着竹枝,就这么抵着周志远胸口,眼神中闪烁着一丝莫名的情绪,只听他声音首次柔弱,说道:“这世上也无一人知我心意,苍天茫茫而无尽头,人如尘土何其渺小,孤独更甚。”
周志远心中波澜不惊,有了些许猜测。但此时任何猜测也不可确认,一个不慎便是拿性命做那玩笑。
周志远露出一丝苦涩笑意,眼睛苍茫的看着四周,似回忆起了甚么。他视线转移回到东方不败脸上,开口说道:“天地生而独身,纵使母生而父养,父母也未必……”却接不下话去,只长长叹了口气,满是颓然。
东方不败似受这情绪感染,俯视众生的眼神变得多有寥落。
东方不败道:“你修炼神功不过短短时日,许多道理皆不得明了,若你臣服与我,我便收你为徒如何?”
周志远面色一怔,这次的表情是真的,他真的愣住了。
沉默半晌,心中挣扎许久,他终于开口道:“多谢前辈美意,但晚辈心中有大愿未成,若失去自由,晚辈一死而已。”
挣扎并非在权衡梦想与现实,而是在赌――赌东方不败更爱听什么。
东方不败面色一冷,右手稍稍向前递了一递。
周志远眉也未皱一丝,却见心口中皮肤已被刺破,剧痛骤然袭来。这伤口不浅,足足超过一厘米,很难想象这纤弱的竹枝如何有这般力道。
一厘米,竹枝准确的刺穿皮肤刺入肌肉,从肋骨缝隙中穿入。它离心脏很近很近,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纤维。
周志远忍受着那袭来的恐惧感,如此熟悉而又陌生。
他知道此事想要闭着眼睛表明心意,必然被视作害怕从眼中透出真实情绪,若真做这小把戏,被杀的可能性要高出许多――特别是在英明神武的东方不败面前。
所以他直愣愣的,坦然而又悲伤的看着东方不败的双眸,对那刺入心灵的寒芒视如不见。
催眠术最大的功效,便是让自己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暂时无法自拔。
一滴泪,从周志远眼角渗出,同时出现的是他极为轻微的叹息。
似美梦以逝,似理想破灭,似无畏生死。
竹枝从血洞中抽出,东方不败随手一掷不去看它,稍稍仰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周志远被这疼痛惊醒,恢复本来思维,事出突然不由闷哼了一声。怕疼是人类的本性,若有人不疼,只是他掩饰的好。
周志远右手紧紧捂着心口处那个微小的指洞,鲜血缓缓渗出打湿了衣衫。
一滴雨水落了下来,接着暴雨倾盆而下,突兀的让人全无防备。
东方不败仰头的动作,却那么像迎接雨水的到来。清澈的雨水冲刷在他的脸上,洗去了那淡淡的脂粉,雨水中眼角滑落,不知是否是泪。
周志远知道关头已过,至少在这一刻东方不败还是安全的。他最怕的却是伤口感染――刺入心脏只差分毫的伤口,只要感染便是平一指又能如何?
“东方前辈,暴雨袭来,不若找个地方避避雨水?”
东方不败左便大袖一挥,掠过脸庞,他淡淡的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听闻衡阳楼茶水精致,斗胆请前辈移驾。”周志远右手捂着胸口,却不好行礼,只是恭声说着。
东方不败看周志远这番落魄样子,嘴角终于柔和起来,他淡淡说道:“原来你也是怕死的。”
周志远面无表情,平淡而恭敬的说道:“世间万物都怕死,这是生物之本性。禽兽,植物,乃至人皆是如此。”
东方不败惑然:“植物也怕死的么?”
“当然,晚辈知晓一种植物,任有何种触碰,它便会倏然收起叶子团团护卫它的花蕊。”
“听你这般说,倒像母鸡护稚儿一般。”
“母鸡护稚儿,也是天性。”
“唔。”
闲聊着,周志远捂着胸口的手始终未放下,血渗的越来越慢。肌肉紧绷收缩伤口,而内力正在滋润细胞加速伤口的愈合。
二人在雨中漫步,穿过竹林走上石板街,往衡阳楼而去。
第三十三章:师与天地
雅间,衡阳楼。
房内布置清幽,又有淡淡自然花香袭人,始终不焚烟火,只有热气自杯中升腾。
八碟八色糕点,寻常人家一辈子恐怕也未能有机会尝到。
据说这杯中乃是皇室贡茶,一两便值十金,骇人听闻。
上次同曲洋来,曲非烟却那般捣蛋,坏了周志远饮茶的兴趣。
这一次不知为何,心境格外平和,胸口那伤势已然收缩,先前的血污慢慢凝结成壳。
饮茶,香味扑鼻,余味悠长,一口茶抿下,似心胸都充满了茶香。
“好茶。”周志远眯着眼睛享受着,叹了一声接着说道:“鉴于如此好茶,我决定不给钱。”
一旁有茶师跪坐着烹茶,只见他先为周志远的赞叹而满足,再为周志远后面那句话憋的出气不畅,着实憋屈。
东方不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却似未闻声般抿了口茶水。
“若看得你这般作态,绝不相信你便是江湖上号称血影剑客的杀人魔王。”字句血腥,语气却似戏弄。
周志远一怔,放下茶杯反问道:“什么号称?血饮还是血影?还是雪鹰?”
东方不败微微摇头,道:“鲜血的血,影子的影,号称血影的不正是阁下么?”此时雨水洗去他脸上的妆容,衣衫又换了件普通华服,虽声音尖锐但少了诡异之色。
却是一旁沏茶的茶师闻得此言,骇的双手都开始颤抖――衡阳最贵最奢华的酒楼,什么客人没有?如此内中之人多少也会听闻一些消息。
而这几天风传的,便是血影一人屠尽嵩山高手,只余二代弟子史登达回山报信,似乎与那嵩山掌门下了决战书?
这些传闻周志远丝毫不知。
他点点头,眉头一挑说道:“还算合心意,血影剑客,可还够威风?”
东方不败竟配合着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够威风,不知你是否真要与那嵩山掌门决一死战?”
周志远眉头微皱,扫了一眼沏茶师傅,转眼问道:“决一死战?晚辈却是毫不知情。”
轻笑一声:“那倒真是江湖流言了。”
“江湖传言我要与那左冷禅决一死战么?”
“你杀了他门下弟子数十人,又杀了他手足一般的费彬师弟,有此传言何足为怪?”东方不败反问道,表情略有不解之色。
周志远看他表情,苦笑道:“晚辈倒非怕那左冷禅,只是心中往事纠缠,遂有此话罢了。”
江湖传言,江湖传言,多么传奇而梦幻的词句,今日便用在自己头上了。这世界是真,或假?
“左冷禅我倒不甚了解,但他独门的寒冰真气,似乎有些名堂。”东方不败缓缓说道:“观此人事迹,倒也算天纵之才,但其所学之杂乱,却阻碍其修为。若再给此人二十年,将寒冰真气修至大成,未免不可一窥先天之境。”
周志远闻言问道:“前辈所言先天之境,是否已然达至?”
“先天之境却是我随口说词,那般玄奥的境界也是一言难尽。”东方不败说完,视线未转右手一翘,说道:“下去吧。”
茶师一愣,才回过神来知道说的自己,连忙站起身来告罪道:“二位请自便。”说完头也不回落荒而逃。
自从血影剑客四字一处,此人双手便不住的颤抖,连茶也沏的溢出杯外,再留着也是无用背景。
东方不败见室内再无外人,右手一挥,一道银芒闪过,直向数米外一山水屏风射去。
一声惨叫应而传来,见其声之低微,有人隔墙偷听?!
东方不败似什么也未作一般,看着周志远缓缓说道:“你若得我悉心传授,三年之内必然窥得先天之境,此乃天下众生皆不可得的机缘。”
周志远抿嘴,谨慎答道:“还教前辈知晓,晚辈志向骇人听闻,实是怕拖累前辈。”
东方不败飒然一笑:“你那番惊世骇俗一语,先前我已听闻,却是不必忧虑。若诚服与我,你便是日月神教之护教使者;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神教中人你尽可调遣;到那时你想做甚么,也容易许多。”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倒要教你知晓,那曲老儿如今活的好好的,之前言语却是诓你罢了。”
哦?周志远心神震动,先前积郁的一丝怨恨尽数散去。余下的,只有对东方不败武功通神的敬畏――在怜花楼门前,听到自己那番言语,何等骇人?
周志远心中思虑,之前闪过的诸多念头尽数糅合,沉吟稍许毅然道:“前辈如此厚爱,晚辈铭感大恩。”
说完却不磕头,要知道,林平之拜他为师时也是磕过头的。
东方不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其心中所纠结之念,多有一丝了解,开口道:“我知你鸿鹄之志,倒不需做那世俗之礼,吃下这颗药丸,你便是我东方不败唯一的徒儿。”说着笑意顿生,行止愈发娇媚。
周志远接过他手上的丹丸,毫不犹豫仰头便吞,端起那贵过黄金的茶水一饮而尽。
此番作为却让东方不败讶异,不禁问道:“你可知此是何物?”
周志远脸上浮起一丝神秘的笑意,淡淡答道:“师父不败之名广传江湖,徒弟如何不知师父独门宝丹。”
“宝丹?倒只有你这般说了,你倒说出它的名字。”
“三尸脑神丹。”
东方不败微笑许久,倏然双掌一合轻拍数声,柔和道:“不愧为我东方不败的徒弟呢。”
不是你的徒弟,我也这么有种!周志远腹诽,面色却愈发恭顺:“还请师父知晓,我那徒弟林平之还在怜花楼,不知师父打算如何处置?”
东方不败抿了口茶水,笑道:“既是你的徒儿,归我门下便是了。”
“还请师父明鉴,当初收平儿为徒时,徒弟作了些伪,造了个天地门,称先秦时期便已传下,徒弟是十九代……”说着说着,周志远面色不禁露出一丝赫然――虽然是装的。
“哈哈哈哈!”东方不败顿了顿,笑了起来,笑声余音不止。
将眼角边笑出的泪水抹去,东方不败一拈发梢,眉头一挑眼波流转,柔声说道:“你倒是这般顽皮,不过既已撒了谎言,进行下去便也是了。从此我便是天地门第十八代传人,为师的名头也不辱没这天地二字吧。”
“多谢师父。”周志远不知为何,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暖意,俯首恭顺答道。
真心实意。
门外众多脚步声传来,又有兵刃碰撞之声,师徒二人不禁相视而笑。
第三十四章:典史与师离
门开,动作迅疾而无声,显示了极好的保养。
门将开一丝缝隙时,便见得门外人影丛丛,又有那长刀利剑寒芒四射。
东方不败端坐不动,对这些喽?他视而不见。说来也有理,徒弟在场这种体力活怎会轮到师父来做。
周志远膝盖之上放着墨子大剑,脚步传来时,呼吸间便将身体调至最佳拼杀状态。
拼杀,眼神古井无波,心中无怖无畏,周身景象哪怕细如毫毛也尽数入得眼中,那持刃汉子们的动作更是万万逃脱不掉。
汉子们并未径直冲杀而来,却当先走出一人,衣着华丽而身无长物。
他并未走远,只稍稍前进一步以示与众人之区别――显然他也知道面前乃“穷凶极恶”之徒。
“尔等何人!”
周志远瞥了一眼此人悬挂的腰牌,不似装饰倒像官府身份腰牌较多。
不似篆字实在无法认得,只能倚靠图案和那飘渺的感觉来猜测罢了。
思维电光火石,比常人快捷许多。
他心中思虑,场面上才过去不足一秒,只见他双手放在膝盖剑上,一柄一鞘分搁两端,淡漠的看着那人道:“大人如此汹汹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言语客套,声线却冰冷如铁,有几分主神的金属冰冷味道。其中那杀戮气息与视人命如草芥的漠视,听的东方不败眉头也是微皱。
“既知某之身份,竟还胆敢如斯狂妄!”官府之人一声爆喝,试图震慑面前二人。
却不料此二人纹丝未动,连眼皮也未颤那一颤,方才雷音一般的爆喝竟没起到作用?要知任由是谁,骤然听闻如此爆喝,正常反应至少是大惊。
周志远依旧看着此人,闻声开口说道:“倒是不知道大人何等身份,小民实在有失远迎呢。”
那蠢材并未闯荡江湖,见识的也只有那草莽匪类,如何知道内家高手的厉害?
他却是伸手一摘将腰牌取下,接着抬手迎面而示,冷笑道:“某乃衡阳县令麾下典史,你二人竟敢杀死本县衙役,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恐吓老子?
周志远眉头一挑,心中好笑。见这典史身后人人皆着深色劲装,手持利刃像匪徒多过衙役,骗得谁来?
他轻笑一声,转头问道:“师父,不知典史乃是几品命官?”
他这般问着面色却是认真,显然果真对这大明管制不甚了解。
却见那典史大人面色骤然发红,等着等着,眼珠怒视似乎也发红了。
东方不败轻道:“典史掌管一县之内缉捕与牢狱,是吏而非官,不入流呢。”
也无轻蔑也无在意,飘飘然似二人闲谈,将那近十人皆不放入眼中。可惜茶水已凉,东方不败翘起手指拾起茶壶,竟打算亲手烹茶?
“你区区小吏,也敢言及造反之罪,胆子倒是不小。”周志远先入为主,把这县级市的公安局长不当回事儿。
此二人对此大罪好不辩解,反而如此轻蔑对待,大大激怒了不入流的典史大人。
典史大人暴怒,转头对一瘦小心腹混混快速说道:“你速去唤来衙役,今日必无将这凶徒缉拿下狱!”
后一句却是恶狠狠的对着周志远而说。
他心中知道,此间幕后主人之身份必是无比庞大,自己时常光顾为的便是等这效力机会。就算是攀不上甚么关系,与这衡阳楼中之人,留得一丝露水交情,也算大有收获。
知县大人向来英明神武智慧非凡,哪里会有走眼之时。
却是知县未走眼,他这典史反倒大大走眼。
周志远身形一闪,端坐于茶几旁的身影骤然不见,再出现时却直直立在典史面前。
左手持剑却未出鞘,只是右手握拳轰然击去。
啪……
一声闷响,只用了五成力道,内力更是万万未懂。只见那典史便被这一拳打的侧飞而去,将沿途屏风等装饰尽数撞倒。噼里啪啦又是一阵嘈杂,却不是碎了多少值钱之物。
大汉们还未醒过神来,只觉眼前一花自家头头便击飞了出去,看那满头鲜血也不知是死是活。
惊骇之色未露,周志远右拳再次袭来。
右摆拳,便如典史一般横飞而出,力道减至三分。
右勾拳,整个下巴被打的霎时红肿,脑壳震荡一下便晕死过去,身子上升撞至房顶,落下又似扭伤了腿脚。
右手直拳,被打之人一下直直往来处倒飞而去,撞坏了浮刻精致却较为脆弱的房门。
一拳倒一人,拳拳到肉的感觉反倒比昨日击杀嵩山数十人来得爽快,畅快!
地上躺了一地汉子,只余周志远一人站立其间,莫名的欢畅让其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眼也眯了起来。
挺像拳王。
东方不败饮了口茶,说道:“你倒是仁慈之心。”
周志远一愣,明白过来:“启禀师父,徒儿不喜杀人。”
“昨日却为何连杀数十人?”
“还请师父明鉴,徒儿只杀那该杀之人,昨日若非徒儿,那刘正风一家老少尽数死矣。”
东方不败轻声道:“为救人便可杀人么?人命并非相同?”
周志远一笑,丝毫未被难住:“师父明察,施加于人者反施与人,徒儿看来这便是最好的回报。”
“唔,你这说法倒也新奇的很呢,这便是你所说的,江湖人人可杀之言罢。”
“正是。”
“却不知这些凶煞汉子,是否江湖中人?若说江湖中人,有我神教那般庞然大物,也有五岳自谓名门正派,却也有这些不入流的混混呢。”
“徒儿不知。”
“那你是否知道,那典史平日是否好坏呢?若是好人,此番打他是否违了你之心意?若是穷凶极恶,不杀岂不足以平民愤?”说着说着,东方不败轻笑出声,似是嘲讽。
周志远面色一愣,思虑许久缓缓答道:“徒儿只做力所能及之事。若徒儿知道此人穷凶极恶,必然引剑杀之。若徒儿知道此人为善与人,徒儿也必然会惩戒一番。但若此人罪不当死,徒儿却因一时之快将其杀之,尤为悔矣。若此人罪责当死,哪日徒儿得知,返身再来杀他便是。”
这番道理好不牵强,皆为自身考虑,哪儿又有半分侠义之气。
但东方不败却听的大为点头。
“教中要事多矣,为师这便去了。那三尸脑神丹之解药,每年端午切记回黑木崖来取,你之身份为师自当通告神教上下。”说着,东方不败一抹长衣,俏而立起。
周志远拱手拜道:“多谢师父。斗胆敢问师父,若徒儿在修为之上有不解之事,如何寻得师父。”
东方不败掷出一个令牌,周志远身手接过。
只听东方不败说道:“此乃神教长老令牌,见此令牌神教弟子无不从命。若要寻得为师,倒也容易。”说着,将日月神教各种联络方式与大型据点告知。
说完这一切,东方不败面带笑意看着这刚收的徒儿,不无告诫道:“在外边如何作歹也好,莫堕我神教威风。你这孩子,也要记得时常回教看望为师才好。”
东方不败年近五十,周志远哪怕满面胡渣,他又如何看不出这才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孩子一称,无不妥当。
周志远恭声应道:“谨遵师父教诲,徒儿必不敢或忘。”
东方不败一笑,长袖一挥那雕饰的窗户便扇了开来。
周志远在其后拜道:“徒儿恭送师父。”
东方不败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再看便落在了对面瓦顶,再看便不知何处去了。
低头一看,茶几上方着一本书籍,看那字迹乃是手书,字体古朴苍茫而笔力浑厚,墨却似写了不久,颜色极为新鲜。
周志远双手拾起,只见封面上写着:葵花宝典。
第三十五章:梅庄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林平之与周志远行船而来,身上衣着奢侈而华贵,经长江而上运河,直下江南。
下得船来,一路上花钱如流水,身边的金子似乎永远也用不完。
周志远骑不得马,林平之却是极为熟练,当下购买骏马一匹,二人一同乘骑而来。
来到杭州城。
杭州古称临安,南宋时建为都城,向来是个好去处。进得城来,一路上行人比肩,笙歌处处。
周志远二人来到西湖之畔,但见碧波如镜,垂柳拂水,景物之美,直如神仙境地。
时隔多日,沿途所备之神教联络点不少,早已探明梅庄四友所在之处。
二人纵马来到一个所在,一边倚着小山,和外边湖水相隔着一条长堤,更是幽静。两人下了马,将坐骑系在河边的柳树之上,向山边的石级上行去。
周志远似是到了旧游之地,路径甚是熟悉,实因地势图形早已熟络在心。
他带着林平之转了几个弯,见遍地都是梅树,老干横斜,枝叶茂密,想像初春梅花盛开之日,香雪如海,定然观赏不尽。
二人穿过一大片梅林,走上一条青石板大路,来到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院外,行到近处,见大门外写着“梅庄”两个大字,旁边署着“虞允文题”四字。
不愧破金重臣,此四字儒雅之中透着勃勃英气,极其神韵。
一想便是,此地梅庄四友,任由谁来都是一等一的风雅,一般字画如何入进四人之眼。若非此字如此一凡,怕早已亲手而书悬挂其上了。
周志远走上前去,抓住门上擦得精光雪亮的大铜环。
他将铜环敲了四下,停一停,再敲两下,停一停,敲了五下,又停一停,再敲三下,然后放下铜环,退在一旁。
过了半晌,大门缓缓打开,并肩走出两个家人装束的老者。
林平之微微一惊,这二人目光炯炯,步履稳重,显是武功不低,却如何在这里干这仆从厮养的贱役?
左首那人躬身说道:“两位驾临敝庄,有何贵干?”
周志远双眼一抬,看着说话那人:“丁坚、施令威?”
二人面色一变,右后那人上得前来,却是谨慎道:“还未请教?”
此二人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人称“一字电剑”丁坚,“五路神”施令威。所杀之人多是,从未沾染百姓性命,手上鲜血恐过百数。
此时施令威上前,身后的丁坚早已戒备,左手缓慢似不可察的移向佩剑,随时可骤然发难。
周志远面色不变,右手入怀掏出一件事物,却惊了二人心神。
“教主信物!”
周志远心下倒是一暖,想那东方不败何等人也,自己在其心中怕是无名小卒一个。机缘巧合攀上这层关系,只料这令牌最多长老之位,着实为料到此乃其随身令牌。
转念一想却也理所当然,东方不败得权之后便弃之如敝屣,对教中之事毫不过问,可见此教在其心中分量极轻。除杨莲亭可在其心中占得分量外,周志远勉强也算入得其念。
区区令牌,值得一文否?
东方不败气质高远,周志远自认远远不及。
此二人状作奴仆却神行威武,此时一见之下竟仓惶跪下,口呼“文成武德,东方不败”。
周志远连忙前行两步,亲手将二人扶起。
二人一跪之下劲力何其之大,周志远一手一人,二人只觉一股勃然大力,竟不得分毫抵抗。
当下心中佩服,面色不由表露出来。
林平之倒是第二次听到“东方不败”的名字,见此二人伟岸,又见其做派,周志远的形象愈发神秘起来。
多神秘强大,那也是自己师父。
林平之眼睛并不去看周志远,但其脸上露出的自豪之意,如实质一般。
周志远扶起二人,口中淡淡说道:“教中之人皆是兄弟,虽职责不同但情义一般无二。在下周志远,二位兄弟不必多礼。”
衡阳至江南,一路上吃喝玩乐,又踏遍各大神教据点。东方不败早已传令,遂“周志远”三个大字,神教中人无一不晓。
二人面色霎时红润,得此礼遇自觉羞愧难当。
施令威当下低着头,拱手拜道:“如何敢同周总使称兄道弟,属下无一建树,实在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神教中人个个好汉,好汉当不得,天下何人当得?”
施令威面色愈发红润,颤抖着嘴唇似是言语不出。顿了一顿忽然大惊,结结巴巴说道:“周大哥何等贵客,怎可站在门外,属下惶恐,快快请进。”
又面向丁坚道:“还请丁兄快快通报黄老。”
周志远见状心中一笑,此人可用内力将面庞憋得通红,造诣倒是颇为深厚。要知道,林平之现在修习紫霞神功,也是万万做不到的――他只能变紫色。
入得庭院,花香袭人,梅庄四友人人爱雅,这庭院之中多有四人心爱摆设,一进之下只觉奇异非常。
但见那石桌之上,有副大大的棋盘,棋子皆为石制,足有手掌一般大。
再看又一长桌,桌旁梅树苍劲有力,桌上刻有笔架,落有诸多黄叶美景非凡。除此之外再无它物,不禁令人遐想――此等大家作画之时,该是如何风姿。
此等奇景不一而足,嗅着湖中传来的细润空气,周志远率先大踏步入得厅来。
“请饮茶。”施令威说完,退后两步站直墙壁旁,谨守仆人本分。他自知道,攀交情偶尔为之,若惹人厌烦却是过犹不及。自己早称得一声“大哥”,而其人并未推脱,那么此后江湖上,谁敢不卖我一分面子?
周志远闻言点头,心中却有些赞叹。此等莽汉在此久居,于茶一道竟也似模似样,相较之下,衡阳楼茶师也是远远不及。
他不懂,但看施令威一番动作,触碰茶具之时的模样,也是气质高远,较之前浑然不同。
林平之站于周志远身后,却不由拿眼去看中堂上挂着的那副画。
周志远抿了一抿,信口说道:“此乃梅庄四友之一,丹青生的佳作。不知平儿是否看出,这画中蕴含剑意?”
林平之盯着那画许久,微微摇头道:“徒儿看了许久,只看出那字如长剑刺划,够劲有力。但画中剑意,徒儿分辨不出。”
“无妨,待有一日你能从中辨出剑意,便可去杀余沧海了。”
墙壁便是躬身而立,那施令威却是一愣,不由道:“还请周总使见谅,不知那余沧海可是得罪了周总使?”
周志远头也不回,微微一笑道:“倒是不劳施兄弟了,平儿想要杀他,待等武功练成,亲自去杀便也是了,不必假手于人。”
施令威忙道:“属下唐突。”说完便不言不语,又作了那人肉背景。
周志远饮茶数口,便闻脚步声传来。
三人轻灵几不可闻,一人沉稳威武有力――感知中却有五人。
周志远心中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那不闻脚步之人,定是那梅庄四友之首,黄钟公。
第三十六章:势
梅庄四友,其他三人不入周志远的眼。
非此三人无能,实是同黄钟公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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