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能见到她。”宋悠羽决定出卖好友一次,她有预感,这次的阴错阳差搞不好能顺水推舟,来个开花结果。
安辰灿瞄了一眼手表,疑惑道:“晚上六点半他在操场做什么?”
“我不多说了,你去了就知道。”宋悠羽语带玄机,翩翩飞舞回到柜台之后,以飞吻当作拜拜。
“多谢了!”一扫阴霾,他笑眯了眼,洒脱地道别。
得知温靖的去处,安辰灿开心地离开浪漫一世纪,回到自己的爱车上,踩下油门,直直奔往祥义国中的路途。
是什么样的执着驱使他去寻找温靖?应该是一份好奇心吧!因为对他一无所知,所以想要了解……目前掌握到的唯一线索就在眼前,倘若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何时才能更进一步认识他。
因此,安辰灿根本没有思考,就直接驱车前往。
祥义国中不在市区,而是位于稍远的新北市,待他开车抵达目的地,夜色已经漆黑,他本以为校园里应该空无一人、安静无声,结果出乎意料之外,他越是靠近操场,学生们的脚步声与呐喊声越是清晰。
直到微弱的灯光映入眼帘,空旷的操场扑来新鲜微凉的空气,他第一眼便捉住了温靖高挺的身影。
温靖站在跑道的起跑点,在稀微的光影中,教导一个国中生如何使用起跑器。
安辰灿这才发现原来跑道上还有许多男同学在练习体能。他悄然靠近,挑了操场边最不显眼的花圃台阶坐下,隐身在暗处,距离正巧可以听见温靖说话,他静静观望着,不想打扰了学生们的练习。
温靖亲身示范了几次起跑器的使用,接着站在一旁辅助男同学正确使用。“重心稍微往前,后腿用力蹬出去,步伐跨大后开始冲刺。”
“老师,起跑器会让屁股翘得好高。”正在试用起跑器的男生贼贼一笑。
“所以呢?”她不认为这个顽皮的男生会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
“所以我很想放屁!”陈慎南调皮地大喊,果然引来众人狂笑。
“那很好!你就把屁股当成火箭筒,看能不能喷火飞出去。”温靖翻了个白眼,就知道陈慎南这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
“老师,你越来越能适应我们的幽默了哦!”几个男同学哈哈大笑,短短的小平头看起来有点像小混混,颇有江湖气息。
“你们也别光说话不练习,脚碎步和高抬腿一百遍到底做完没?”温靖指着一干学生,神情严肃。
“早就做完了啦!小菜一碟。”众人笑嚷着。
安辰灿万万没想到温靖竟然是国中体育老师!他竟然和一个为人师表的人谈了那么多关于情趣用品的事……妈呀,也太丢人了吧!他的嘴角抽搐,即使温靖和学生的对话很有趣味,他也笑不出来了。
“那好,去旁边做收身操,做完就准备回家。”温靖下达指令。
仍旧蹲在地上练习起跑的陈慎南苦命地大喊:“老师,那我咧?该不会要继续练吧?”
“你不是还在享受放屁的过程,连一步都没蹬出来过?”她眯起眼睛,坏坏地说。
所谓因材施教,对付特殊的学生,就要用特别的沟通语言和手段。她要是没有三两下功夫,岂能制住这帮在灰色地带游走的孩子。
这些孩子不爱读书,有一部分甚至是个性冲动、爱逞凶斗狠的小家伙,她花了好大的气力才说服学校成立田径队,训练这群早就被放弃的问题学生,给他们地方发泄精力,希望他们从中获得成就感,矫正他们的偏差行为。
要是这次公开赛没展现出好成绩,不知道学校会拿什么借口来做文章。
“嘿……我说笑的,我马上就多蹬几步,老师手下留情呀。”陈慎南立刻练了几次起跑,但不是慢一拍就是险险摔倒。
温靖很有耐心地指导着动作,不断调整他的姿势,待他抓到了平衡点,能漂亮地冲出起跑线后,才结束今天的练习。
“好了,大家都辛苦了,赶紧回家写功课,然后洗澡上床睡觉。”温靖击了两下手掌,吆喝着同学。
陈慎南做完收身操,准备将起跑器放回体育器材室,眼尖地发现花圃暗处有人,立刻发狠道:“是谁?出来!”
这么晚了还偷偷摸摸躲存暗处,不是变态就是有问题!
其它学生也跟着叫嚣,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与刚刚顽皮嘻笑的神情回然不同。
第2章(2)
“别误会,我是来找你们老师的。”安辰灿没料到这群学生的态度差异如此之大,有些反应不及。他赶紧走出暗处,露出真面目,朝温靖打了声招呼。“嗨。”
“老师,你认识这个娘娘腔吗?”陈慎南看见他的容貌后,一脸不爽。
温靖还来不及回应,安辰灿便抢话了。“同学,我不是娘娘腔,我只是长得比较秀气而已。”
“都一样啦!说到底你还没有我们老师an!”陈慎南啐了一口。
“阿南,是谁教你这么没礼貌的?”温靖上前压住陈慎南的后脑勺。“跟对方道歉。”
“老师,可是他——”
“嗯?有意见?”温靖严酷出声。
“好啦!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道歉的。”陈慎南不甘不愿地说:“对不起。”
“其实我也有不对。我来这里没有知会你们老师,又打扰到你们练习,抱歉。”安辰灿搔了搔头,朝几个同学行了礼。
“知道就好。”陈慎南斜睨着他。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这么有诚意赔不是了,他就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
温靖又敲了陈慎南的头顶一记。“人小鬼大!快点回家去。”
陈慎南捣着被打疼的头,还想回嘴时却顿了顿,沉默了几秒钟后,快速地抓起温靖的手臂。“老师,你过来一下。”
他鬼头鬼脑地拉着温靖到五公尺之外,放低音量说道:“这个娘娘腔不适合老师,要找男朋友也应该找一个比你还壮的。”
“小鬼头胡说八道什么,他只是朋友。”温靖备感无言。
“难道是他单相思:心怀不轨想追你?!”陈慎南压着嗓子,回眼狠瞪。
温靖轻笑,戏谑道:“不可能。因为我们才刚认识……他以为我是男的。”
“什么?!”陈慎南先是大吃一惊,后来又点点头道:“这的确很有可能,因为老师你太帅了。”
“管家公,我的私生活还要你过问吗?明天记得写好功课给我检查。”温靖回过身,却又被陈慎南拉住手臂,拖回原处。
“老师,你放心,我会吩咐大家别拆穿你的身分。”陈慎南拍拍胸脯保证。
“我并不在意。”温靖摆摆手。
“反正只要他以为你是男的,就不会追你,也不会当你的男朋友了。我可不希望老师的老公是这种花瓶男。”陈慎南已经打定主意了。
温靖倒是无所谓。以男人的身分和安辰灿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他们兴趣相合,性别一点都不重要,是男是女对她而言不构成什么生活上的困扰。
“随你高兴。”温靖实在懒得再和小鬼头周旋下去了。
费了一番工夫,她才将一群难搞的学生通通赶回家,与小鬼头们在校门口挥别。
安辰灿在一旁观看温靖与学生的交流,唇角不禁上扬。他从未见过温靖这么活泼直爽的一面,也不认为温靖会用这种态度对他,毕竟他们才刚认识没多久,彼此都很生疏客气。
他忽然有点羡慕这群国中男生,总觉得他们……好幸运啊……
“累了吗?”安辰灿瞧见温靖全身是汗,拿出随身的面纸递出去。
“谢了,不过我有毛巾。”她拉开双肩背包的拉链,拿出一条白色毛巾擦拭脸上的汗水。
“你应该不会气我擅自来找你吧?”他轻轻微笑,眼神好无辜。
这般爽朗又温柔的笑容,再搭配上纯真无邪的水汪汪眼眸,真是绝佳的武器,让人想生气都没办法。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好生气的。你八成是从浪漫一世纪得知我的讯息吧?”
“是呀,那个美女是好心人。”他竖起大拇指。
“找我有事?”她掏出矿泉水,豪气地畅饮。
“送东西给你。”他将光盘盒递给温靖。“你上次说想看的动画全在这里头,包括经典配乐,我也另外整理出来了。”
“……”她想回应些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自己随性说出的话被一个人牢记在心上且如此认真对待……该怎么样去形容自己受宠若惊的心情哪?她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怎么啦?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他挠了挠脸颊,耳根子似乎有点烫。
“因为你额头上有蚊子。”语毕,她迅速出手“啪”一声,打了一下他的前额,然后举起光盘盒道:“为了回报你的心意,走吧,晚餐我请客。”
她转过身,紧握手中的盒子。她实在很想剥开他的脑袋瓜,看是不是漏了一个洞。对一个见面两次的人,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吗?真是……傻子一枚。
“蚊子的血没留在我额头上吧?”他跟上步伐。
“没有,只有留下我的巴掌印。”她扬起手掌。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你怎么这么好骗?”
“我是相信你。”
“失礼了,让你信任一个骗子。”
他们一来一往的闲聊着,徒步走至学校后方的简餐店,各点了一份餐点,埋头狂吃起来,待肚子填得差不多时,安辰灿才又打开话匣子。
“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老师。”他喝了一口汤。
“不像吗?”她饶富兴味地抬眼。
“大概因为我们第一次碰面是在浪漫一世纪,联想不到教育界去。”
“我也不认为你的样子像业务经理。”看到他的名片时,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为什么?”他拉正自己的领子,试图表现出专业形象。
“感觉你很容易受骗上当,被客户牵着鼻子走。”她眯起眸子。“你有没有想过要转换跑道?”
“换什么职业?”他傻傻地跳入陷阱。
“牛郎。”多么诚恳的建议。
“你这是在酸我吗?”他撇撇嘴,抗议的神情显得率真可爱。“明知道我没什么‘经验’。”
“噗!我没有那个意思,是你自己说的喔。”她真是服了他,她不过是在赞赏他的美貌,他倒是自己想歪了。
安辰灿垂着眼睫,搅拌杯中的咖啡。“那个……浪漫一世纪里的美女店员是你女朋友吗?”
“咳、咳、咳!”她喝了一口饮料,被呛得半死。
“你还好吧?”他递纸巾给温靖。
温靖接过纸巾擦拭唇角,好不容易才顺了气。“她其实是老板娘,我们是高中同学——”
“吓!所以是同窗密友兼红粉知己?!”他讶异地提高尾音,有种受到沉重打击的感觉。
“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反对。”她盯着安辰灿紧张的神态,忽然顿悟了什么,微微轻笑。“不过,她已经结婚了。”
像宋悠羽那种艳光四射的美人,的确很令人动心,倘若安辰灿对宋悠羽怀有妄想,还是趁早告诉他比较好。
“咦!”安辰灿眨了眨眼,发怔了片刻后,蓦地单手支着额际,松了一口气。“真是太好了。”
“什么事太好了?”她纳闷。
“啊?”安辰灿被这么一问,赫然发现自己刚才不知道在庆幸个什么劲。
对啊,什么事太好了?他只是很直率地反应出情绪,一瞬间从紧绷不安到放松开陵,至于原因……原因……他好像有一点明白,又不太明白……
“呀,下雨了。”温靖望着透明橱窗外的细细雨丝,抿唇。
他跟着看向室外,昏黄的路灯将雨丝照耀成细长的斜线,路上行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给弄乱了步伐,车子的喇叭声随之而起,室内的宁静气氛却一点也不受影响。
某种感觉一闪而逝。他思虑了片刻,努着唇道:“以后,我还可以来这里吗?”
“什么?”她拉回心神,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还可以来祥义国中吗?”他的瞳眸中充满了期望,长长的睫毛扇呀扇,只差没有挤出水来。“我想看你如何指导学生,也想看看他们练习的成果。”
又来了!又是这副撒娇等待受宠的模样,教人如何狠心拒绝……真是的……温靖揉了揉太阳岤。“如果那群小鬼头不反对的话,我没有意见。”
“太棒了!你放心,他们绝对会很乐意的。”安辰灿胸有成竹地笑了。收买人心可是业务的本职,一点都不困难。
“对了,我还要回体育组拿一些数据,你先回去吧。”温靖站起身,将包包甩在肩上。
“你有带伞吗?”他拧眉。
“我有外套。”她微笑。
“不如我送你——”
“别婆婆妈妈了,拜。”她截断他的话尾,潇洒地离开他的视线。
他坐在原地,凝望着橱窗外温靖快速奔跑在街道上的身影,眼眸盈满了笑意。
就算只是这样远远观望他的背影,也能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满足,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3章(1)
安辰灿收买人心的方法非常简单,就是每次去祥义国中时,提着两大袋的运动饮料。
只是,学生们碍于陈慎南的威胁,没人敢动手拿取;安辰灿也不勉强,总是和温靖说个几句话,就把饮料放在一旁,笑着离去。
待他离开后,可想而知,饮料自然被瓜分得一瓶不留。
温靖实在不明白这群幼稚的小鬼头在想什么,所以她将陈慎南抓来问个清楚。
“请问阿南大哥,你们不愿当面接受人家的好意,背后却私吞得干干净净,以为人家不知道吗?”
“所谓眼见为凭,他又没看见我们喝掉饮料,就不能说是我们喝的。”陈慎南哼了一声。
“这样有什么意义?”她不明白。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就怕他哪一天要我们帮什么忙,我们无法拒绝。”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道理他在连续剧里看多了。
“他是大人,会请你们这群小鬼帮什么忙?”学生的想象力未免太过丰富,她感到十分佩服。
“很难说呀!比如说是追你呢?”陈慎南侧着头,一脸认真。
温靖不禁笑了出来。这真是天大的笑话,简直荒谬。“不要告诉我,你们这么做是为了我。”
陈慎南用力地点头。啧!老师都没发觉那家伙看见她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傻乎乎的像恋爱一样,搞不好对方是个男女皆可的双性恋!
他颇有感触地拍了拍温靖的背,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师,你不懂没关系,我懂就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总而言之,你的贞操还要靠我们来捍卫了。”
“……”温靖无语,只能远望着天空,感叹时代真的变了。这些国中生的脑袋里尽装些没营养的东西。
尔后的几天,安辰灿不知为何都没有再出现,几个男同学一边练习,一边引颈企盼某个人影到来,只可惜每次都以失望收场。
休息时间,学生们喝着矿泉水,坐在操场上,讨论起这件事。
“他好几天没来了耶,是因为我们都没和他说谢谢吗?”
“不知道。感觉他人挺不错的。”
“好想念免费的运动饮料喔。”
“想喝运动饮料不会自己买啊!”陈慎南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不满地开口。
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赶紧嘻嘻哈哈地讨论别的事,跳过这敏感的话题。
“你们那边要休息到什么时候!来回冲刺跑还有四趟!”温靖在远处大喊。
“来了——魔鬼教练!”众学生齐声应话,又开始操练。
在汗流浃背的辛苦练习之下,天色渐渐变暗。由于今天是星期五,温靖知道学生们蠢蠢欲动,巴不得赶快飞出校园自由活动,因此决定让大家早点收操回家。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回家记得泡热水澡——”话才说到一半,学生们便开始马蚤动。
她转过头,看见安辰灿由远而近缓缓走来,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服,手放在口袋中,笑容可掬地向她点头。
今日的他有别于以往西装笔挺的模样,而且手上空无一物,什么都没带。
“今天没有拎饮料来,是知道讨好我们没用了吧!”陈慎南挑衅地大声说。
安辰灿保持笑脸不变,不疾不徐地走上跑道,越过温靖来到陈慎南身边。“今天饮料用赌的,你觉得怎么样?”
“赌?怎么赌?”陈慎南站着三七步,颇为不屑。
“跑一百公尺,输的人请客。”安辰灿仍是笑咪咪的,没有任何杀伤力。
“你们想在我面前公然开赌吗?”温靖眯起眼睛,不懂安辰灿为什么要和小朋友认真。
“当作练习赛没关系吧。”安辰灿朝陈慎南挑眉道:“你敢赌吗?”
“当然!谁怕谁呀。”陈慎南最讨厌被瞧不起了。“你是个上班族,应该没什么时间运动吧,到时候不要闪到腰或抽筋才在那边唉唉叫。”
这个花瓶男看起来瘦不拉矶又柔柔弱弱的,完全不中看也不中用,他没什么好怕的。
“没问题。温靖你觉得呢?”安辰灿还是要询问教练的意见。
温靖思考了一会儿,启唇:“你一百公尺跑几秒?”
就算是练习赛,对手也要旗鼓相当才行。在祥义国中,陈慎南已经是跑得最快的学生了,目前没有竞争对手,无法制造他的危机感,更无法驱使他从比赛中成长,或许藉此机会可以激发他更多潜能也说不定。
“不知道,但我会尽力。”安辰灿伸展四肢,已经在暖身了。
“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她想不透,这对他而言一点意义都没有。
“为了我以后能够名正言顺的出现在这里啊。”安辰灿的口吻彷若在嬉闹,眼神却无比认真。
擒贼先擒王,无论如何他都要征服这个小鬼头,免得他每次来找温靖,陈慎南就联合其它同学一起抵制他,搞得气氛僵硬,他也不便久留。
温靖蹙起眉宇,片刻之后,不由得微微叹息。他还真是个执拗的人啊……本以为他受够了学生们的无礼,不打算再来碰钉子了,没想到他却变了个方式,主动出击。
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他如此锲而不舍?自己在他面前是个男人,他绝不可能对他产生奇异的情感……那他为何而来?为了什么而执着?倘若他要收服这群问题学生,最佳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心服口服,因此这场比赛毫无疑问是他策画的计谋,他又何必做到这种地步……她完全不明白,也完全猜不透。
不过,既然他有把握开口比赛,实力应该是……她瞄了安辰灿一眼,他正好在做拉筋动作,身体明显不稳地踉跄了下,待他稳住脚步后,还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没有跌倒出糗……
温靖嘴角微微抽动,不抱希望地别过头,干脆眼不见为净。
“好,就当作练习赛。阿南,你这么年轻又时常在练习,千万不要输给一个快三十岁的中年男子!”她朗声喊道。
“我是壮年男子。”安辰灿改正温靖的说法。
“老师你放心,我怎么可能输给白斩鸡。”陈慎南觉得自己稳赢了。
于是同学们吹了一声口哨,立刻占据视野最佳的位置,准备观看这场以赌局为主的比赛。
温靖走到终点当裁判,起跑点则由另外一位同学负责发号起跑口令。
陈慎南整个人斗志高昂,跃跃欲试。等到安辰灿暖身完毕,两人纷纷蹲在起跑点就位。
“各就各位,预备——跑!”
一道手势挥下,两抹身影自起跑线弹了出去,速度极快,几乎是不相上下。
陈慎南一心想赢,拚命摆动手臂跨出双脚,打死都不想输给安辰灿。
可奇怪的是,不论他怎么跑,安辰灿仍旧与他并行,甩都甩不掉。
他奋力地奔驰着,脑中倏地闪过温靖叮咛过的缺点,立刻将身体趋前,减少风阻,以脚尖点地再弹起,争取秒数,摆臂幅度加大用来带动步伐……
他的眼中只剩下终点,最后的冲刺几乎没有呼吸,毫不犹豫地倾身压过白线!短短十秒多的战争,在一瞬间分出胜负。
温靖按下码表,神隋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扬起嘴角。“阿南,你打破自己的最佳记纪录了,快了零点二秒!”
两人的差距微乎其微,虽然安辰灿输了,可也输得光采,以他的年纪、运动量、肌肉爆发力而言,确实比不过年轻小伙子,可他却一点都不逊色,反而激发出陈慎南不愿认输的决心。
陈慎南气喘如牛地走到温靖身边,看见码表上的纪录时,开心地大叫:“耶耶耶!我终于进步了!”
安辰灿单手支着腰杆子,大口大口喘气。没办法,太久没有剧烈运动,简直像是不要命似的。哪个二十八岁的男人会闲闲没事来冲刺一百公尺?他可以想象明天肌肉会发出何等不平的抗议。
陈慎南心花怒放,还赞扬起安辰灿。“看不出来你挺有两下子的嘛!不过因为我太强了,你输了也不可耻。哈哈哈!”
“愿赌服输,等一下大家去便利商店随便挑。”安辰灿豪气地宣布,四周立刻响起一片欢呼。
“我们下次再来赌别的。”陈慎南的战斗力被挑起了。今天的比赛真是惊险刺激,比完之后通体舒畅。
“饶了我吧,我的骨头都快散了。”安辰灿夸张地嚷嚷。
“哈!就说你这个上班族太少运动吧!”陈慎南仍旧沉醉在自我的喜悦中,眉飞色舞地大力拍着安辰灿的肩膀。
陈慎南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似乎对安辰灿另眼相看,不再因为他俊美清瘦的柔弱形象而觉得他是空有外表的花瓶男。
安辰灿露出深深的酒窝,朝温靖挤眉弄眼,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一切皆在预料之中——搞定!
温靖不由得微笑了,突然觉得带领田径队的辛劳与压力,在这一刻获得了短暂的释放,学生们的表现比预期还要好。
而他,似乎也比想象中可靠。
安辰灿近日来的状态,只能用如沐春风来形容,脸上无时无刻挂着招牌笑容以宣告他的好心情。
自从收服了陈慎南之后,他俨然成为祥义国中田径队的一分子,学生们不再对他保持距离,偶尔还会和他聊天嬉闹。他与温靖相处时,少了学生们联合抵制的排斥眼神,气氛变得十分和谐融洽,不似以往僵硬尴尬。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三天两头跑祥义国中的动机,但是,只要静静待在一旁望着温靖认真指导的身影,他便能感到愉悦开心,很单纯自然的情绪反应,根本不用思考太多。
大概……他真的很喜欢温靖这个朋友吧,或许足以媲美风楚内部的几个死党了。
安辰灿坐在办公桌前,想起一群好友,不禁一边办公,一边傻笑。
“阿灿,你在笑什么?”一名看起来亦正亦邪、全身散发魅惑气息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业务部,在安辰灿的桌面敲了两下。
安辰灿诧异地抬眼。“没……没有呀!”
程楚桓挑眉,摆明着不信。不过,上班时间也不适合追根究柢,所以他暂且把这件事搁在一旁,转了个话锋:“难得我在公司,中午想和大家一起吃饭。”
“你不用开会?”他知道程楚桓的行程总是满档,很难空出时间。
“延到下午了。”程楚桓双手放在裤袋内,眼角扫了一下各部门的主管。“大家都在,你帮我和他们说一声吧。”
以程楚桓的身分,不适合到各部门去串门子,所以还是委托安辰灿最为适当。
“遵命,总经理大人。”安辰灿笑呵呵地举手敬礼。
公司内部他最崇拜的人莫过于总经理程楚桓了,那是从学生时代建立起的仰慕。
程楚桓天生的领袖气质不是一股人所能比拟,加上他精准的市场分析、务实的方针、果断的决策,都是带领风楚更上一层楼的关键所在,就连安辰灿本身都堪称是程楚桓后援会的一员。
“那午餐时间,我先去外面等你们。”程楚桓勾起唇角,转身离去。
“没问题。”
第3章(2)
安辰灿立刻走到各部门,向几个好朋友告知这件事。但祈亚泽下午请假,已经提早离开公司;项目部经理高倚天思考了一会儿后,则是摇头拒绝。
“你中午有事?”安辰灿问道。
高倚天一派悠闲地端起红茶喝了一口,优雅地躺进椅背中,瞄了一眼坐在项目部门最角落的女生,启唇道:“我们家的实习生需要恶补一些知识,我已经和她约好午餐时间要指导她。”
“没想到你如此提携后辈。”安辰灿有些惊讶,何况对象还是个实习学生。
“被你数落,我还真是要检讨了。”高倚天放下陶瓷杯,不以为意地哼笑。
“啊!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差点忘了。”安辰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到业务部拿了一小袋礼品,遮遮掩掩地走回专案部,刻意低调不张扬。
“这是什么?”高倚天悠然起身,接过提袋。
安辰灿贼兮兮地附在高倚天耳边低声说道:“精心挑选过的情趣用品。”
为了感谢宋悠羽的帮忙,他再度光顾了浪漫一世纪,挑了几个适合好友们的礼物,偷偷带来发送。
高倚天雅逸的俊脸呆愣一秒,接着立刻退后一步,彷佛安辰灿是瘟疫似的。“我早就怀疑你性向有问题,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什么跟什么!我每个人都有送好吗?因为有个朋友开情趣用品店,所以去捧捧场,没别的意思。”安辰灿“啧”了一声,撇撇嘴。
高倚天仍是一脸疑虑。“阿神也有?”
“有呀!”安辰灿点点头。
“你送他什么?”他想藉此预测郝神发怒的程度。
“就是……”安辰灿以手掌遮掩着,声音如蚊蚋般细小。
高倚天听完后,抿唇微笑,轻拍安辰灿的脸颊。“阿灿,要是你送出去之后还能完好无缺的来上班,那么郝神就跟你姓。”
“有没有这么严重?”安辰灿错愕。
“等你送了就知道。”高倚天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郝神火冒三丈的模样了。
“那……我还是送别人好了——”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郝神无声无息出现在安辰灿身后。
“没有!”安辰灿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否认。
“阿灿有份礼物要送你,你下班后记得跟他拿。”高倚天眯眼微笑,陷害安辰灿不留余地。好朋友之间就是要这么轰轰烈烈、热热闹闹才刺激呀!
“你们到底在卖什么关子?”郝神开始不耐烦。
“唉呀!午餐时间到了,楚桓找大家吃饭,我们走吧。”安辰灿赶紧将郝神往办公室外推。
他开始烦恼要如何把礼物送给郝神,才能避免他暴走喷火,两难呀两难……
然而,和程楚桓共进中餐也不算什么特别的聚会,三个大男人坐在日式定食店里,随便闲聊了几句。即使他们是工作伙伴又是多年好友,但因为每个人的忙录程度不一,并不是常有机会闲话家常地谈心。
爱说话的安辰灿迫不及待想分享近日发生的种种,当然,他脑海里闪过的片段全是关于温靖,不过他尚未提及温靖的事,手机便响起了音乐,阻断了他的话题。
他感到有点扫兴,看着手机上陌生的电话号码,拧着眉接起:“喂,你好。”
“请问是安经理吗?”电话另一头传来不高不低的清透嗓音。
安辰灿听到声音后,先是呆了呆,旋即露出洁白的牙齿。“你是温靖!”
“被你听出来啦,我以为你会猜得更久一些。”温靖打趣说道。
“怎么可能!你的声音这么好认。”应该说他在脑中揣测过无数次温靖打电话来的声音,绝对不可能认错。
“原来如此。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安辰灿眨了眨眼,不自觉激动地握紧手机。天啊!这是邀约吗?
“有空。”就算有事也会被他丢到一旁,改天再处理。
“我手上有两张‘名侦探柯南’的电影票,要不要一起去看?”
“当然要!”竟然是看电影!他的心脏不自觉多跳了两下。“几点碰面呢?”
“晚上七点半,威秀影城。”
“今天田径队不用练习吗?”他觉得七点半太早了一点。
“下星期要期末考了、这礼拜放假一周,让他们好好准备考试,虽然他们不见得会念书,不过也别让他们太累了。”
“我知道了!那晚上见。”
“拜。”
待温靖挂掉电话后,安辰灿才缓缓收起手机,心情已经飘飘然,不知飘到外层空间哪个次元去了,他的眼眸弯弯,唇角上扬,自顾自地憨笑起来。
程楚桓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只好以食指轻推他的眉心,强迫他恢复正常状态。
“怎么了?”安辰灿总算回过神来,笑咪咪的眼睛都快看不见眼珠子了。
“你今天晚上要约会?”程楚桓勾起迷人的唇畔。
安辰灿搔了搔头。“有个约,可是应该不算是约会。”
“是约会就老实说,别扭什么!瞧你一脸幸福的模样,看来你等待二十八年的青春小鸟终于飞回来了。”郝神受不了地开口。他向来拿恋爱中的男人没辙,每个都变得很反常,一点都不像原来的自我。
“活到这把年纪,你总算开始喜欢异性了,可喜可贺,下次带出来给我们认识。”程楚桓很好奇感情空窗二十八年的安辰灿,到底会喜欢上怎样的女人。
“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喜欢,我不可能喜欢上他——”
“有什么不可能?你接完电话三魂七魄都不知道飞去哪里了,你敢说不期待晚上的约会?”郝神摆明着不信。
“我很期待,可是——”
“如果不是在意的人,就不会有所期待。你摸着良心问自己,最近有没有时常想起她?”程楚桓交迭修长的双腿,摇身变成咨询大师,准备帮毫无恋爱经验的安辰灿开导心灵。
安辰灿顿了顿,心虚开口:“有……”
“看见她的时候会不会莫名开心?”以安辰灿迟钝的感情神经而言,丢出简单容易思考的问题反而能令他正视自己的情感。
“会……”安辰灿侧着头,努力思考这些问题的症结所在。
“觉不觉得她和别的女生不太一样,在你眼中特别耀眼?”程楚桓环起双臂,觉得答案呼之欲出,安辰灿应该会勇于面对恋情的发展。
“问题是……”温靖是个男人啊。
郝神揽过安辰灿的肩膀,难得给予正面的鼓励。“没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用急着告诉我们。反正感情这种事急不得,就算交往了也不见得会有结果,就当作是你人生的第一次尝试,放手去做吧。”
“难道只是期待和朋友出游,两人相处在一起感觉很开心,就是喜欢上那个人吗?未免太笼统了。”他和温靖只是合得来的朋友,根本不像他仍说的那般复杂,他也没想到恋爱那方面去,毕竟……他们怎么样都是同性。
“还有更明显的象征,就是当你不希望她被别人占有,却又发现自己毫无立场吃醋时,就会明白你早就喜欢上这个人了。”程楚桓支着下巴,说得轻松。
安辰灿轻吁了一口气。从这一点来看,他绝对是以纯正的情谊看待温靖,没有其它不良的想法,因为他丝毫没有程楚桓所说的显著象征。
“总而言之,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迅速低头扒饭。“我今天想准时下班,所以咱们还是快点吃一吃回公司办公吧。”
“说到下班,你下班之后要送我什么?”郝神想起了高倚天的提醒,顺道问出口。
安辰灿差点喷出饭粒。刚才因为接到电话太过高兴,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糟糕……
他反复犹豫了许久,好不容易吐出两个字:“精油……”
“什么精油?”
“呃……就是一般可以拿来泡澡用的精油。”老天!原谅他说谎,其实那罐精油叫“男性费洛蒙”……
“太好了,我最近才觉得肌肉僵硬,泡泡精油浴应该有舒缓的效果。”郝神难得欣然接受,没有任何火气。
“啊哈……哈……哈……”安辰灿只能用干笑来敷衍。
不管了,谁叫郝神这么难搞,目前他只想思考晚上和温靖约会该穿什么衣服才好,温靖应该会打扮得相当帅气吧!呵呵……
第4章(1)
温靖缓步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周遭一如往常投射过来惊叹的目光,她早已习惯。
她会约安辰灿出来其实并没什么别的缘由,纯粹觉得两人嗜好相同,应该可以讨论许多电影细节,包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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