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眯着眼,“如果你还想多赚一点钱,那么最好放聪明一点,懂吗?不过,你也放心,只要你安心给我赶车就好,不会有什么危险,也不需要你管些什么别的。”
车夫连连点头,“是、是,公子只管放心,小人一向出了名的嘴严,脑子好使,驾车技术也是一顶一的好,公子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的,嘿嘿”
白卿淡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打听过了,也是出了名的贪财是吧。”
车夫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公子见笑了,这钱哪有人不爱的,再说小人嘛,也只有这点志气。”
白卿挑眉,然后故作漫不经心道,“那如果有人用更多的钱诱惑你害我呢?”
车夫手一抖,忙不迭的保证,“哎呀,公子可不能这样看小人,小人虽然贪财但也跑了不少地儿,拉了不少客,也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的。”
白卿笑了笑,“你不要介意,我只是随口一说,那你明早卯时(早上五点到七点)就到我家后门等着,地址我也跟你说过了,可不要让我失望。”
车夫拱拱手,忙认真道,“公子放心,小人一定只会早到不会迟到的。”
“嗯,那我就先走了。”
“诶,公子慢走。”
白卿无视了身后的道别声,心中只是不停的纠结着接下来要去哪里?还有,对这个小城的淡淡不舍
半年时间,说不长也不短,而且曾经还一起共患难过,多少是有些感情的,虽然没有想过在这住一辈子,但也没想到会离开的这么匆忙,想想,半年前离开帝宫的情形和那份紧张激动的心情似乎都还历历在目,啊,不知道玖澜沧看见自己真的离开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呢?反正是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就是了
呸,干嘛又瞎想些有的没的!
白卿暗
自啐了自己一口,微微叹了一口,天色已经快要完全黑了下来,晚风微袭,掠过脸颊,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让白卿冷静了几分,伸手紧了紧身上衣服,抬头看了看天,朗月疏星。
还是快回去吧,明早还要早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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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早起,一打开后门就见一辆外观普通马车早已停在门口,车夫见白卿终于出现,忙堆起笑脸热情的迎上去,“公子起得真早。”
“你倒来的挺早。”白卿打了一个哈欠随意道。
车夫笑了笑,“那是,毕竟是收了钱给公子做事不是?”
白卿也没有再接话,随手接过弯儿手里的行李,白卿把全部把行李安稳的放进马车之后,和弯儿也坐进了马车。
车夫撩开车帘问道,“两位要现在启程吗?”
弯儿:“不,还有一个人去买早点了,等等吧。”
车夫应下,“好嘞,那咱就在这等吗?”
白卿点点头,“他一会就到。”
不多时,玖澜宏便买了热腾腾的早点回来,上了马车之后,白卿就让车夫立刻启程了。
“白卿,给。”玖澜宏递给白卿一个馒头,白卿食不知味的啃着,不知怎么的,自己从昨天傍晚玖澜喻离开就一直隐隐有些不安,玖澜喻说的那些话,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理解,可是现在只能期望,这次也能安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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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感觉额头有个‘’号在跳动,原本满心担忧玖澜喻会不会突然带着人马出来阻拦,结果一直出了陇城地界也安然无恙,本来应该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白卿把这一口气缓过来,然后就出现了这样的状况。
一群五大三粗雄壮挺拔的男人,一身黑衣短打手握大刀或是长枪,相当气势的并排站在了唯一的山道上,堵死了白卿的去路,车夫惊恐的缩了缩,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原本就一直悬着一颗心的白卿差点没直接爆粗口,咬了咬牙,握紧拳头深呼吸几次之后,示意弯儿和玖澜宏都待在马车里别动,然后自己下了马车,努力扬起笑脸,“各位英雄,请问为何拦住在下的去路?”
领头的男子站了出来,因为身量高大魁梧,白卿站他面前就像根豆芽菜一样,“小子,看你还识相,赶紧的把身上的钱财都拿出来!”
领头男人的声音很是粗噶难听,白卿暗自扫了他几眼,颤抖着小身子,又故作鼓起勇气说话的样,“英雄息怒,要在下把钱全给你这不难,只是希望英雄手下留情,毕竟刀剑无眼不是。”
“看你小子害怕的那样,只要你安分一点,爷我不害你性命就是!”强盗头子挥了挥手里的大刀吼道。
“那是好,在下这就去给英雄拿银票。”
随即白卿踉踉跄跄的转身钻进马车,见是白卿,弯
儿忙着急道,“公子,怎么办?真要给吗?”
“白卿,他们看起来好凶,会不会对你怎么样?”玖澜宏也急了。
白卿笑了笑,“没事,他们只图财不害命不要紧的。”
玖澜宏和弯儿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白卿冲他俩人安抚一笑,然后拿着装钱的包袱就立刻出了马车,颤颤惊惊的把包袱递给领头的男人,“英雄,给。”
男人在接过包袱之后,打开看了一眼,然后随手甩给身后的手下,再忽然猛地抓住白卿了的手腕,“小子,别给我耍花招,你马车里还有没有!”
白卿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手腕传来一阵阵揪心的疼痛感,不禁皱紧了眉头,连声音都因为隐忍而带着些颤抖,“好,你可以去搜,但你说过不害命。”
男人大笑了几声,如洪钟一般,在白卿耳边震的嗡嗡直响。
“好,爷说的不害。快让马车里的人下来先。”
白卿踌躇了几秒便朝马车喊了声,“哥,弯儿下来吧,让他们搜。”
马车里的玖澜宏和弯儿对视一眼,玖澜宏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和杀意,弯儿冷眼示意他不准妄动,然后拉着他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弯儿和玖澜宏两人眼中都带着丝丝惧怕,不知所措的站在马车旁,弯儿护主的把玖澜宏拦在身后。
见马车里的人都下来了,男人的示意手下去搜马车,然后也松开了抓住白卿的手腕的手,白卿被这么大力的一甩,差点被甩到地上,吃疼的握住被捏的青紫的手腕,玖澜宏和弯儿见白卿脱离了控制忙迎了上去,白卿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冷眼看着搜着马车的强盗,有些愤恨的暗嗤一声,不由把目光移到强盗头子身上,满身戾气,目光冰冷,白卿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可还没等他细细琢磨一下,就听见搜马车的强盗喊了声,“搜到了!这小子还藏了不少钱啊。啧!”
白卿看着强盗手里被搜出来的银票禁不住想抚额叹息,最后的老本没了,算了,幸好人还在。
“好,弟兄们,带着战果咱打道回府了,还有记得把那三个人也带回去!”
“是,老大!”
白卿猛地抬头正指着自己说话的强盗头子,我ooxx你大爷!
☆、第六十一章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明明思维清醒,可以清晰的看见周围发生的一切,并且去准确的判断,却就是无法动弹,或者该说是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简单点说便是意识跟身体是脱节的。
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飞溅到了脸颊上,慢慢从皮肤上滑落,白卿的鼻息间满是血液的腥味,刺激着他的嗅觉,他忽然觉得胃里一阵反呕,可是他现在甚至连一个厌恶的表情都没有办法做到。
从半眯着的眼缝里,白卿还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两个自己无比熟悉当做血肉亲人的人正目光冰冷,动作狠厉毫不留情的用大刀夺取别人的性命,一刀一个,血液从刀口喷出,干的,湿的,腥红色的,到处蔓延开来。
血沿着刀锋滴落,当站着的只有玖澜宏和弯儿的时候,一抹月白色的身影踏着雍容雅步的步伐缓缓走近,玖澜宏和弯儿目光锐利的拦在了白卿身前,如同雕塑一般,面无表情,此刻的他们已经抛去了所有伪装。
白卿虽然连看见的视野角度都没办法调整,但却也猜得到来人便是玖澜喻,不禁想到,玖澜喻还真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啊。
玖澜喻不在意的扫了一眼地下的尸体,然后又看了一眼满是戒备的玖澜宏和弯儿,刚动过手,眼里还残留着嗜血的气息,最后玖澜喻把目光落到两人用防御的姿态护在身后处于‘昏迷’中的白卿,嘴角噙着的笑容有些诡异,“你们说要是白卿此刻是醒着的会如何?”
两人依旧表情不改,弯儿平静无波的开口,“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公子。”
“呵呵那白卿真是惨啊,把你们俩当家人护了这么久,甚至连逃出帝宫都带着你们,却居然落得一个被人欺骗的下场。”玖澜喻唰的一下打开折扇,姿态风流优雅的摇动,温润美玉雕成的扇坠也跟着摆动,玖澜喻笑得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弯儿的身体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然后继续没有情绪的开口,“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白卿想,自己为什么这么清醒呢,为什么不让自己彻底昏死过去。
玖澜喻:“那你们现在打算如何?”
“我们自会带公子离开,不需王爷多虑。”玖澜宏也冷着脸开了口。
玖澜喻目光一闪,“如果你们家公子要留在本王身边呢?”
而‘昏迷’中的白卿闻此言,不禁在心中冷笑一声。
见玖澜宏和弯儿都没有反应,玖澜喻继续道,“纸包不住火,如果白卿知道了所有,他铁定是不会再相信你们了不是吗?”
玖澜宏心里一颤,目光不自觉的瞟了一下白卿,见其还在昏迷中,心里不禁有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然后冷冷的看着玖澜喻,“看来王爷跟这群人关系匪浅,”环顾了一眼地上的
强盗尸体,“或者王爷就是想要揭穿我们的身份?”
“呵呵是啊,你猜对了。如何?虽然戏有些拙劣,但你们不是也配合着演了下去吗?”玖澜喻笑道。
玖澜宏心中忽得起了一阵暗火,烧着自己的理智,弯儿立刻看了出来,用眼光示意他冷静,“那请问王爷可以把解药交出来了吧,为了逼我们出手居然对公子下了枳毒。”
玖澜喻摇着折扇,挑眉,美目匀着笑意,“谁告诉你本王的人给白卿吃的是枳毒,白卿到底是本王的胞弟,本王疼他都来不及怎么会用这么狠毒的毒药。”
枳毒是什么毒白卿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是不是枳毒,不过白卿猜十有八1九不是枳毒,但反正玖澜宏和弯儿现在是着了玖澜喻的道就是了。不过你们三个能不能等会再扯,先把自己给救出来再说,且不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点让自己很憋屈很窝火,再者你们三见惯了血腥,能在尸体堆里‘谈笑风生’可自己不能啊,血腥味一直在鼻息间简直是经久不散,胃里不禁有些泛着酸水,真的够了!白卿暗自腹诲。
“王爷莫不是以为弯儿不精通医术,却连把脉都不会。”弯儿语气锐利,即使在玖澜喻面前,气势丝毫不减。
“呵呵”玖澜喻轻笑,摊开手,身后的随从立刻把一个白瓷小瓶递了上去,玖澜喻随手就把瓶子抛了出去,瓷瓶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幅度,然后被弯儿伸手完好的接住,弯儿忙打开,却见瓷瓶中冒出袅袅白烟,散发着淡淡幽香,识出味道的弯儿脸色猛地一变,然后回头紧紧的盯着白卿,玖澜宏看着弯儿手里的瓷瓶,似乎也猜起了什么,满眼不可置信。
玖澜喻见此朗笑出声,“如何?解药即以拿到,为何还不帮白卿解毒呢。不敢吗?”
弯儿扭头沉默的看了一眼笑得如沐春风的玖澜喻,最后还是快步跨过尸体,扶起白卿,把瓷瓶凑到白卿鼻息间轻轻晃了晃。
不多时,白卿便猛咳起来,费力的勾起嘴角,白卿是真高兴了,虽然全身还发软,但终于感觉这个身体是自己的了。
握着弯儿的衣襟,其实白卿本来是想抓着她的衣襟的,目光一瞟,然后白卿偏过脑袋就干呕了起来。
‘昏迷’着的时候他就模糊的看见玖澜宏和弯儿下手,跟切菜一样,一刀砍过一个人就毙了命,又快又狠。但是因为他躺着的方式和半眯着的眼睛让自己视力范围有限,虽然血腥味很难闻,可也没这么一瞟刺激啊,狭长的刀口翻着血红的白肉,已经不再流血,但血肉模糊狰狞恐怖的样子,只无意看了一眼就深深的刺激到了白卿的神经,于是在嗅觉和视觉的双重刺激下,本来就胃就有些不舒服的白卿偏过头‘哇’的一下就开
始吐了,白卿不是没见过死人,但没见过死的这么惨烈的。
弯儿拍着白卿的后背,“公子,没事吧。”
白卿摇了摇头,玖澜宏迟疑了几秒,看着白卿的眼神也明显写着纠结,弯儿虽然知道白卿已经差不多知道自己跟玖澜宏的身份了,但也依旧冷静的把白卿扶起,就往外走。玖澜宏见状也忙跟了上去,不再去管玖澜喻。
把白卿移到了外面,没有血腥味和满眼死人的刺激,白卿靠着树干悠悠的就闭上眼休息,没有去看安静站立一旁的玖澜宏和弯儿,实际上白卿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用什么样的心情去看他们。
玖澜喻也很快走了出来,蹲在白卿身边,关切道,“白卿,你怎么样了?”
见白卿没有回答,玖澜喻又自顾自的伸手把白卿脸上的腥红血液擦了擦,“他们对你用的是软筋散,对身体不会有什么毒害的,闻过解药休息一两天就可以完全恢复体力。”
玖澜喻温暖的手指在脸颊擦过,不适应和别人太过亲近的白卿微微偏过头。
“还不得不说,真辛苦你安排这一场戏了。”白卿睁开眼冷然看着玖澜喻,说话语气有气无力,所以也就全然没有了质问的咄咄逼人。
玖澜喻不可置否,“你现在需要地方休息,跟我走吧。”
一旁的两人闻言一瞬间流露的杀气让玖澜喻把目光移到他俩身上,“两位有意见?”
玖澜宏和弯儿静默不语,只是看着白卿,目光平静无波,意思很明显,他们听白卿的。
白卿淡淡的开口,“我累了。”
玖澜喻微微一笑,把白卿抱起,“好,大哥带你去休息。”
不再说话,白卿缩了缩身子,闭上眼窝在玖澜喻怀里,这个怀抱是温暖的,还带着好闻的熏香味道,但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怀抱,也不会让自己感觉到那样的安心,这样忽然蹦出来比对念头让白卿不由秀眉微蹙,内心的纠结也让自己抓着玖澜喻衣襟的手不由紧了几分,把头往玖澜喻怀里再缩了缩,任何人也看不见表情。
玖澜喻看着怀里白卿似乎是依恋的动作,不由目光一暖,此刻玖澜喻的手下也赶着马车迎上了玖澜喻,玖澜宏和弯儿自然也不会随意离开白卿,沉默的跟在后面,玖澜喻也没打算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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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卿再醒过来的时候,入眼的是素色锦罗幔帐,用淡绿色的线绣着简单的花色,素雅淡然。
撑起身子,有些茫然,顿了半响回忆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白卿不由苦涩一笑。感觉到身体还有些发软但也幸好没什么别的后遗症,算玖澜喻还有点良心,不经意瞥到左手手腕,缠绕着层层白沙,是之前被那个强盗捏的伤,这个也处理好了啊,再看身上衣服也换了,唔,总的来说,对
玖澜喻的表现还算满意吧。白卿如是想到。
再一偏头,白卿就看见了坐在桌边的玖澜喻。
“口渴吗?”
白卿点点头,随后玖澜喻端着一杯茶坐到了床边,热茶散发着淡淡茶香,白卿倒没有客气直接伸手接过,送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温热香醇的热茶沁心人脾,瞬间白卿就觉得喉咙舒服多了,把茶杯递回给了玖澜喻,玖澜喻把茶杯放下之后,又坐回了床边。
白卿看着他的动作勾起嘴角,微微扬起下颚,冷眼看他,“辛苦王爷了。”这声辛苦有两层意思,一则辛苦玖澜喻帮自己倒茶,更多则是讽刺玖澜喻不辞辛劳给自己安排了这场戏,当着自己的面把玖澜宏和弯儿的身份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揭穿。
玖澜喻自然也懂了其中的意思,脸色微变的有些难看,“白卿就只怪我使计揭穿他俩的身份?”
白卿挑眉,淡笑,“那我还应该怪你些什么?”
玖澜喻定定的看着白卿,“玖澜宏和弯儿的真正身份,还有他们是谁的人,你都不想全部了解吗?”
白卿威垂下头缩了缩腿,伸手环抱住,下巴搁在膝盖上,慢悠悠的回道,“还能是什么身份?!又还能是谁的人?!呵呵你不傻,我也不傻,虽然之前没看出来,但如果到了现在这样我还猜不到,那我就真的无药可救了。自以为逃了出来,自以为一切已经重新开始,却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还是被他掌控的死死的,自己所做的抵抗于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我多可笑啊,对吧,我现在多难堪啊,你怎么不笑呢?”
白卿的语气带着些颓废,眼眸蒙上一层水汽,受伤却又倔强。玖澜喻有些心疼的伸手覆上他的头顶,丝滑的黑发触觉很好。
“我没有想看你笑话。”玖澜喻语气很轻,满是柔情和温柔,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会给你依靠,我会保护你,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不好,”白卿语气也很是坚定,伸手把玖澜喻停留在自己头顶的手拿下来,“放我走吧,我想离开,哦,还有把那俩人也还给我吧。”
“白卿,你为什么还想要把他们俩留在身边,是在害怕君父还是什么?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就一定会尽力保护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玖澜喻有些焦急道。
“我没有害怕,更不需要你的保护,”白卿偏过头,语气没有任何留恋,“我再说一次,把人还给我吧,我休息够了我要走了,你听得懂吗?”
“告诉我为什么?”玖澜喻一把抓住白卿的肩膀,眼神带着疑惑还有阴狠。
白卿被这样的眼神弄得心一惊,最后无奈道,“就凭你绝对不会跟那个人起正面冲突,你还要帝位,你还要权势。”
那个人是指谁玖澜喻当
然懂,被白卿这样直接戳中心中所想,玖澜喻眼中的风暴却忽然安静了下来,缠绕着黑暗,像被漆黑夜色笼罩了一切。
白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他的东西,哪怕是个废物,也不会让别人随便占有。”
似乎有些颓然,玖澜喻松开了钳制住白卿肩膀的手,语气有些酸涩失落,“我很高兴白卿很了解我,可白卿确似乎更了解他。”
白卿伸手揉了揉被捏得有些发疼的肩膀,摇摇头,“我不了解你,我只是知道比起我,你还有想要的。而对于他,我就更不知道了,其实或许就是因为他太难懂了,所以我才选择了逃避。”
“是吗?那白卿想要什么?”玖澜喻轻声问。
白卿闻言怔了一下,想了想,“如果给我选择的机会,我想自己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有一对普通的爹娘,跑过普通的街道和小摊贩过着普通的年岁,若我是男子就娶一个普通贤惠的女子,让她给我生一个不必太好看但也不丑的小孩,我若是女子就嫁一个忠厚普通的男子,为他生那样的一个孩子,但不管我是男人还是女人,两夫妻都过着细水长流一般的普通生活,最后,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人生,我就带着自己老伴静静的等待着时光在我身上永远停留的那一刻,结束我这朴实无华的一生。”
陷入美好幻想,白卿整个人都显得极致的温馨,目光柔软而透净,没有一丁点杂质。
玖澜喻看着这样的他,心里隐隐说不出怎样的感觉,只是一时有了模糊的冲动,那个心念告诉自己,去抓住这样的白卿,给他这样的生活,可最后,玖澜喻只是笑,“大哥希望白卿这辈子也能幸福。”
白卿说的对,他可能想要白卿,但会更想要别的,也许总有一天自己真的会为了自己更想要的而随意抛下他。
“嗯”白卿低低回应,没有抬眼看玖澜喻。
玖澜喻:“那白卿接下来准备去哪?”
什么意思?白卿抬头看他,是在告诉自己,他愿意放自己走了吗?
“我要去墨国!”
玖澜喻有些疑惑,“去哪干嘛?”
白卿笑了笑,“去有点事,顺带看望一个故人。”
“嗯,”玖澜喻也没有再深问,“那我帮你准备好马车和银票,什么时候动身?”
白卿没想到玖澜喻肯退让到这个地步的,“唔后天吧。”本来想说明天就走,但似乎人家已经这么大方了,白卿觉得自己还跑得跟逃命似的好像就有点那什么。
“嗯,好。”玖澜喻点头,顿了几秒又道,“你要去看看那两人吗?”
白卿低下头想了一下,“嗯,可以一会就帮我安排一下吗?”
“嗯,那你现在先吃饭吧,应该饿了吧,”玖澜喻已经站起身,“吃过饭,我会让人带你去
见他们。”
“我知道了,”顿了一秒,白卿又扑上一句,“多谢大哥。”不管怎么说,面子还是要给人家的。
玖澜喻对白卿的示好也很受用,笑着点点头,“兄弟之间不必言谢,那我就先出去帮你安排了。”
白卿:“嗯,大哥慢走。”
作者有话要说:唔,再一两章就可以进入完结倒计时了。
☆、第六十二章
被认定的人欺骗,应该怎么做?
白卿想也许是生活过的太美好,太平静,甚至让自己忘了去戒备去怀疑,于是措手不及又或者心有怨怼。
坐在石凳上,白卿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树,树叶已经泛黄,风一吹,飘然落下,无声安眠。
不多时院门轻轻叩响,安静了一下,然后便有人推了开来,白卿望过去,来人正是玖澜宏和弯儿。
收回视线,白卿兀自提起茶壶又倒了两杯清茶。
“公子。”/“公子。”
两人行礼。
白卿看向他们,眉眼一弯,笑容明媚,“来了,坐吧。”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顺从的坐下,“是,公子。”
“喝茶。”把茶杯向两人推过去一点,清茶微微荡动,如同此刻同坐的三人的心一样。
“你们跟在我身边也这么久了,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喜欢随便迁怒于人的人。”见两人拘谨的坐着,垂头沉默无言,白卿也不在意的主动开了口,语气轻松。
“属下不敢。”两人又齐声恭敬道,语气疏离。
真是不一样了呢
白卿听着不由晃了一下神,“哦”低低的应了一声,又敛去心中无端蔓延的晦涩情绪,“原来的玖澜宏和弯儿去哪了?”
抬眼看向两人,白卿最终如此问道。
最终弯儿回道,“回公子,属下不知。”
白卿想了想,他们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也没想要为难他们。
端起茶杯白卿又喝了一口清茶,用温热的茶水安稳心神,白卿继续开口问道,“你们顶替这个身份多久了?”
“属下与弯儿两人都已有四年。”二十上下少年郎的声音介意成熟与青涩之间,清朗好听。
四年前,好像就是自己腿废掉的那一年啊
白卿若有所思的回忆着,原来那一年自己终究还是牵累到了玖澜宏么(此详情见第27章)
再来又是一段冗长的沉默,白卿不说话,玖澜宏和弯儿自然也是不会逾越规矩的,三人之间从未有过如此气氛。
“你们回去吧。”
白卿嘴角翘起,目光依旧是那样温暖,好像之前的一切不曾发生过,坐在自己对面的依旧是那个单纯的兄长,那个伶俐丫头。
玖澜宏依旧恭敬回道,“主子吩咐,属下必须随时跟着公子保护公子。”
“我也会回去的,但不会是现在,”白卿看着玖澜宏,“你们回去之后,告诉你们主子,我会再去一趟墨国,不过我玩够了就会自己回去,一定会。”
目光带着期盼,白卿眼巴巴就这样无辜的看着他俩人。
“相信我,只要你们把这句话带回去就好。”白卿再次强调。
玖澜宏和弯儿再次对视,心中隐隐有些犹豫,但最后却依旧是默不作声,他们没办法同意。
白
卿看他们如此,最终也只得自嘲的笑了笑,眼中的温和与美好也渐渐被撕扯开,泛着冰冷,“也是呢,你们怎么会听我的。只是如果我有这个呢?”
玖澜宏和弯儿好奇的抬眼,却见白卿笑意冰冷,墨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们,犹如深潭。而白卿手心,躺着的赫然是一支血色玉簪,簪顶纹路别致不同寻常,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摄人感觉。(此见第36章)
白卿微垂下眼帘,嘴角笑意愈甚,然后伸手往簪顶一摁,玉簪尖部竟被折断,倾倒玉簪,竟从里面倒出一支十分短小的血色玉哨,在阳光下泛着红色的莹润光芒。
玖澜宏和弯儿见此物,立刻起身朝白卿单膝跪下,姿态忠诚谦卑。
白卿笑,果然玖澜沧给的不会只是一般的东西。说起发现玉簪的奥秘还是在帝宫的时候,白卿闲得发慌偶然间摆弄出来的,一时好奇便吹响了玉哨,没成想眼前突然就窜出来几个黑衣男子,把自己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感情这个玉哨就是个令牌,可以使唤听见所有听见自己玉哨声的暗影。于是离开帝宫的时候,这也算白卿特意带出来的少数东西之一。
“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玖澜宏和弯儿倒也不能再继续沉默,终是语气有些生硬的回道,“是,公子。”
得到满意的答复,白卿语气也缓和了些,“你们放心,我刚才说过的也算数,在墨国玩够了,我自然就会回去的。”因为被人抓回去就太狼狈了。
按现在的情况,自己一直没有真正离开过玖澜沧的控制,而自己已经在陇城待了半年,玖澜沧却没有什么明显的行动,如果不是玖澜喻的出现,那么他绝对是还优哉游哉跟玖澜宏、弯儿在陇城生活着。
综上所述,白卿只能说,玖澜沧的耐心实在太可怕了。
“是,公子。”/“是,公子。”
两人齐声应下,打断了白卿的胡思乱想,“嗯,我后天就要启程了,你们也早点启程回去吧。”
“是,公子。”/“是,公子。”
两人依旧恭敬的齐声回话,语气没有丝毫个人情绪。
已经安排好的白卿终于像吃了颗定心丸,然后又看着这样的玖澜宏和弯儿,心中又起了另一番酸涩滋味,他们三个人明明昨天还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人,美好而温暖的,以为可以让自己依靠,结果却还是变成了一戳就破的表像,什么都维持不下去了
玖澜沧,你就真想让我的世界除了你什么都没有吗?
最终什么都化为无声的叹息,包含着纷杂难解
“那你们赶路注意点,嗯一路顺风”
“是,公子。”/“是,公子。”
呵呵真的够了,玖澜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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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所有
人,白卿终于孤身一人坐着马车踏上了前往墨国的旅途。
墨国地处平原,一年四季气候都很温和,并无什么寒冬酷暑。在这个世界绝对算得上是个富足发达的大国,而且在玖澜国的南边,与玖澜国相邻,常年经济想通的两个友好大国之间自然往来贸易是十分频繁的,于是白卿这一路上也遇见了不少往返两国的商旅,出门在外,又是作为精明商人的职业习惯,商旅们看见白卿自然也都是友好相待,白卿对他们也谦虚有礼,十分客气,于是他们对这个翩翩少年郎更加照拂了,所以白卿去往墨国的一路算是风平浪静,没有吃多少苦头。
玖澜国帝宫
“陛下,十七和二十号回来了。”温影躬身向帝王恭敬道。
玖澜沧闻声从奏折堆里微微抬起头,挑眉看他,“嗯?”从鼻腔里发出的单音节带着微微颤音,低低的,魅惑人心。
“是公子身边的十七和二十号,刚从陇城赶回来,正在门外候着,陛下要见吗?”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玖澜沧翘起嘴角,眼中兴味十足,“回来了啊,让他们进来吧。”
“是,陛下。”温影应下,然后躬身退至殿门,打开半扇门,用眼神示意站在门口的两人进来。
不多时,两个褪去伪装长相全无特色的男女单膝跪于帝王的书桌前,一身黑色劲装,虔诚的垂着头,完全的诚服。
“十七见过主子。”/“二十见过主子。”
玖澜沧抬眼看向两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回来了,他说什么呢?”
“回主子,公子说他在墨国玩够了就会自己回来。”跪着的男人语气沉稳。
“那如此,十七便随了他了?孤之前是如何命令你们的呢?”浅淡的语气,质问的话语却丝毫不带质问的语气。
“属下不敢。”被唤作十七的男子答道。
“公子用了血玉哨。”跪在十七旁边的黑衣女子出声道。
“这样,”他倒懂得物尽其用。玖澜沧脑中浮现那个盈盈笑脸,黑眸纯净的少年清隽脸庞,眼中一闪而过异样光芒,然后隐了下来。
“你们下去吧。”
“是,主子。”/“是,主子。”
待两人离开,温影侧身朝玖澜沧道,“陛下,墨国最近不是很太平啊,公子这时候去”
“无妨,他想去就让他去吧,”玖澜沧不在意的摆摆手,不久之后又道,“今年夏国进贡来的丝绸缎子摸着还不错,给他做几套新衣服备下吧。”快回来了啊
“是,陛下。”
风餐露宿坐了差不多一月有余的马车,把白卿颠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最后反而麻木了,终于是到了墨国的天下脚下——墨雨城。
走在宽敞干净的青石板大道上,看着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两旁商铺名目
众多,摊贩并列有序。白卿不禁感叹,到底是大国首都,如此繁荣热闹。
虽然看新鲜少不了,但来的目的白卿也一直没有忘记过。
“这位兄台可否停一下?”白卿喊住一个行人,露出和气的笑脸。
向奕铭只听一道清亮好听的少年声线,扭头,便见那喊住自己的少年皮肤白皙,面容清秀,眼眸澄净,笑容淡然有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切和吸引力,向奕铭不由好感顿生,忙和气一笑,有礼拱手问道,“不知兄台拦住在下有何事?”
白卿略有歉意的回道,“无故拦住兄台实在抱歉,只是在下想问问兄台,‘未名居’该往哪个方向走?”
向奕铭惊喜的看向白卿,“莫不是兄台也是慕名而来?”
白卿看着他热切的眼光,有些尴尬的小小后退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嗯,是呢,在下听闻‘未名居’盛名已久,都说这‘未名居’菜肴不仅连御厨都得叹服,而其烤鸭更是一绝,所以特意慕名而来,一尝为快。”
听白卿如此道,向奕铭眼睛越发发亮,“何止是一绝,那香味,简直是十里飘香啊。”
“额,那请问,该往那边走?”白卿继续维持着温和有礼的笑容说道。
向奕铭忙道,“在下也是慕名而来的呢,不过已经在墨雨城待了有几日了,这‘未名居’每日是客满为患啊,尤其是烤鸭每日只出售一百只,没有那个福分还真尝不到,阿,看我说了这么多,指路的话也不详尽,不如在下来带路吧,对了,在下名叫向奕铭,还未请教兄台大名啊?”
白卿干笑,不禁有些后悔找他问路了,明明看着挺斯文的,怎么一开口这么多话,白卿性子喜静,所以从来对于太过热情又不熟悉的人也总有些不知如何招架。
“兄台?”见白卿没反应,向奕铭疑惑的又喊了声。
“额,在下白卿,多谢兄台美意,只是白卿怎么好再麻烦兄台,兄台只需指一下道就好,万分感谢。”白卿回答的很是客气。
向奕铭闻言有些失望,但碍于两人也只是萍水相逢,不好多做强求,便道,“好吧,其实也不是很难找,毕竟‘未名居’很有名。白兄从这条路直直往前走,第一个拐角处左拐,走不了多久便是了。”
白卿循着向奕铭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拱手道谢,“多谢兄台了,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不谢,兄台好走。”向奕铭多看了几眼白卿离去的背影,伸手捋了一下搭在胸前的头发,笑着摇摇头,暗嘲自己刚才真有点多管闲事了,最后也转身继续往自己原来的目的地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把沧爹拉出来打酱油了,不过很快沧爹就可以全面回归了。
我预想了一下,可能最多最多最多只有十章(包含意外发展)就完结了!
☆、第六十三章
未名居装修得不能算金碧辉煌却自有?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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