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手心,凉凉的。
“啊,公子醒了,厨房小灶上有蒸着鸡蛋羹呢。”从屋檐下的走道那边探出身的弯儿,见白卿已起身,忙大声道。
白卿:“哦,我知道了。”
话语被很快雨声淹没,弯儿只见白卿动了动嘴,不由再问了一次,“公子您说什么?”
白卿也懒得再重复一遍,于是摆摆手,转身便往厨房走了过去。
虽然走在走道上,但衣摆也偶尔被飞溅的雨水波及。
偏头看着瓢泼大雨,白卿不在意的念叨着,“六七月真是多雨的季节呢,雨真大啊”
跨进小厨房,白卿先是用自制成刷状的杨枝牙刷蘸着用金银花制成的漱口水刷完牙,再洗过脸,拍拍洗的清清爽爽的脸蛋,白卿打开用余烬温着的蒸笼,金黄诱人的鸡蛋羹撒着翠绿的葱花,散发着引人食指大动的香味,白卿有些迫不急待把鸡蛋羹从笼屉上端出来。
“啊,好烫,好烫!”
烫的发疼的手指捏着耳垂,白卿一边低头嗅了嗅满是清香的鸡蛋羹,不由咽咽口水,拿起一旁的汤匙舀了一大勺,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汤匙上的蛋羹微微颤动着,用嘴唇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的白卿急切的一口包下。
“嗯~”
由衷的发出一声感叹,嫩滑爽口,真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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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足的用过早餐,白卿枕着手臂趴在大开着的窗沿边,有些无聊的看着已经落了整整一个早晨还没有停下的迹象的大雨,空气湿润清凉。
‘这样出去走动的话就不方便了呢’白卿如是想到。
忽然院门被人推开,是玖澜宏,虽打着雨伞但明显可见全身已经湿透。玖澜宏疾步走上没有被雨水占领的走道,收好伞,理了理还在滴水的头发。
“哥,这么大的雨你去哪了啊?”白卿撑着身子,把头探出窗外问玖澜宏。
玖澜宏闻声扭过头,“没去哪呢,就是跟我们住一条街的刘伯他家屋顶有些漏雨,他身体不方便,我帮他修一下而已。”
弯儿见状立刻从屋里拿了干净的手巾,迎上玖澜宏,“大公子老是这样,也不想我们搬来这三个多月都帮别人修了多少东西了。看这淋的,这么大的雨啊”
玖澜宏憨厚一笑,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事啦,弯儿。”
白卿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玖澜宏的心地未免也太善良了吧
“快先去换身干净的衣裳,不然一会该着凉了。”
弯儿也应和白卿道,“对啊,快去换衣裳吧,我去给您熬碗姜汤好祛祛寒气。”
玖澜宏笑着点点
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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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场大雨似乎在强势的宣告众人,雨季的到来。
陇城的雨季大约是每年五月到九月,高峰时期是七八月,陇城周围有众多湖泊,还依傍这一条陇青河,所以往年陇城在雨季也是饱受洪涝灾害,其实这也是陇城一直人口不多,只是一个小城的原因。
白卿对这类天灾的概念其实很懵懂,不管是前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有亲自经历过,当然他也不希望自己有这样的经历,毕竟一个不小心是会要命的,大概对白卿来说最好还是事不关己己不忧心吧。
因为下雨而越发闲的发慌的白卿也只能眼巴巴的盼着雨停,可这场雨似乎变得越发旷日持久,一连断断续续下了半个多月就是不见停,空气也是异常潮湿。
弯儿打着伞抱着刚外出买回来的晚餐材料。站在走道上,收起油纸伞,抖抖雨水。
白卿出声问道,“弯儿,今天晚餐吃什么?”
“啊,是公子啊,这几天雨下的有点大,都没什么人肯摆摊,额,所以”弯儿有些为难的看了看白卿。
白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雨景,“雨季什么的,果然很惹人嫌啊”
弯儿也顺着白卿的目光看向雨中,“啊,对了,刚买菜的时候听人说,今年的雨势好像特别来势汹汹,若照现在的样子下下去,衙门大概要开始征集壮丁固堤修坝了吧,哦,好像还要挖河道。也是呢,万一水涨起来了,冲垮了堤坝,陇城的居民可就遭殃了呢。”
白卿有些惊奇的扭头看向弯儿,“要防汛期吗”
弯儿:“嗯,就是这样啊,他们说陇城几乎每几十年年就要被洪水大侵袭一次,所以这次大家好像都很担忧的样子呢,总之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嘛。”
白卿点点头,表示明白,“啊,那希望这场雨能早点停呢。”
弯儿也感叹道,“对啊,毕竟洪涝真的很可怕呢”
似乎联想起了什么,白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只是语气轻不可闻,“只是总归好过那些隐藏的危险呢”
“什么?”弯儿扭头好奇的询问白卿。
白卿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我说,洪涝确实很可怕呢”
“哦”似乎不是这句吧,弯儿怔怔的看了几眼白卿,却见白卿也不再说什么,便也不好再问下去,“那公子,我先去把东西放厨房去了。”
“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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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七月,陇城的雨季到了高峰期。
大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而衙门的告示已经落下,每家每户,若有两个劳力必须出一个,三个劳力必须出两个,五个劳力必须出四个依此类推,从明日起动身组队修堤筑坝。
“
我们应该也要出一个劳力吧”玖澜宏挠挠头道。
白卿捏着杯子的手紧了几分,“应该是吧,那我和哥交换着来吧,一天一换。”
虽然不擅长这些体力劳动,但也不能全让玖澜宏一个人包了吧。
“没关系啦,我有的是力气~”玖澜宏笑着道。
白卿轻叹了一口气,“听我的吧,就这样决定了。”
玖澜宏:“哦,好吧”
“嗯,那明天我先去。”所谓早死早超生便是这样吧
玖澜宏大惊,“白卿身体吃得消么?听说这个是体力活,很辛苦的!”
“没关系吧,”被玖澜宏这么一问白卿又有些动摇了,干笑两声道,“应该”
第二天一早,白卿强迫自己早早的起了床,随便吃了些东西便打着伞往衙门去集合了。
一到衙门大厅,就见一众三大五粗的爷们分成几堆的热切相互聊着家常。
白卿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默
“欸,你也是来防洪的嘛?”一个有些黑瘦的少年看见白卿孤身一人进了大厅,主动上前搭讪道,“我叫左淘,大家都叫我淘子,你呢?”
白卿见他虽一副瘦猴样,但眼睛格外亮,灿烂的笑容带着十足的感染力,不由多了几分好感,也笑着点点头,“嗯,我叫白卿,也是来防洪的,淘子你好啊。”
“嘿嘿不过白卿你看起来好像不适合做这种体力劳动额,你家没男人了吗?”左淘有些好奇的看了几眼白卿道。
白卿额角抽了抽,然后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拍了拍左淘的肩膀道,“淘子啊,其实我外干中强的。”
谁知左淘很不给面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白卿额角继续抽,“你笑什么?”
左淘有些无辜的眨眨眼,“因为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突然变得很郑重啊,看见就是想笑嘛。”
正当白卿还想反驳的时候,县官已经从内堂走了出来,站在一旁的衙役立即敲了一下手中的锣,示意众人安静。
陇城的县官姓李,名扬,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气态温和,嘴角带笑,一双眼睛却暗含威严,一身深色官服穿的一丝不苟,显得人十分精神,在陇城当了快十年的县官,为人清廉,事必亲躬,尽心尽力,深的陇城百姓之心。
众人见李扬出场,立刻把视线移到他身上。
环视完众人,李扬清清喉咙开口道,“各位壮士,首先李某人在此谢过大家对于陇城防洪如此劳心尽力,李某人虽不是陇城人,但这十年来李某人却早已将陇城视为心中的第二个家乡!李某人这次也会陪同大家一起努力!于是,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要辛苦大家了。”一翻振奋人心的话语说完,李扬竟深深朝大家鞠了一躬。
众人对这位父母官的言行惊讶感
动之余,都纷纷把表示一定会保护好陇城,努力抗击洪涝。
白卿站在后排黑线,敢情自己这是赶上誓师动员大会了。
偏头看站在自己身旁的左淘,握紧拳头,已然是一脸热血状。
白卿又不由感叹,年轻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洪水什么的,我真的没亲自经历过,所以只能努力查百度,尽量不让漏洞出现,就算有漏洞也希望大家指出之余也小小的见谅一下,鞠躬g。
再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写这个情节,这个情节是我最初在就存在的构想,我想让白卿从心底成熟坚强起来,这是一个机会吧,我认为天灾一向最容易激化人心底那根弦的,天朝发生这么多地震什么的事故,让多少人真正成熟起来了,在那样不可抗拒的在灾难面前的凝聚力与意志力很让人感动吧。
但我觉得可能会写残,因为文笔有限啊,于是佛祖耶稣圣母玛利亚都保佑我吧!(双手合掌)
再ps:抗洪的情节我不会写太长的,毕竟我还心心念念着沧爹爹啊~!快点解决白卿的心理问题再重回沧爹爹的怀抱吧~然后相亲相爱,永不分开!吼吼吼(握拳)
☆、第五十六章
带着工具穿着对白卿来说有些笨重的蓑衣,跟着众人来到堤坝。
此刻雨势已然减小了很多,只飘着些小雨。
因为连续的暴雨急速上涨的水位让人看得心惊,站在堤坝上白卿怔怔的看着翻滚怒吼的滔滔江水,被大风掀起的浪花更是不停的拍打着堤坝,白卿只感觉脚下的土地都在随着惊浪震动,如果这些河水冲破脚下的堤坝,那么整个陇城会变成怎样?
白卿忽然不敢想,硬生生的把视线从江面挪回正在说话的李扬身上。
李扬井然有序的给众人分好队,而白卿身架子弱,力气也相对来说比较小一些,负责的是装袋部分。
左淘跑到白卿身边,“白卿,我们搭一组吧,你一定不会吧,我教你!”
白卿握紧手中的铁铲点头道,“给你添麻烦了,那就谢谢了,淘子。”
左淘不在意一笑,然后扭头在旁边一个男人的帮助下,依次往袋子里填进粗砂,碎石头,最后放入石块,绑紧,神情认真,解说详细,与白卿在县衙看见的活泼的左淘完全不一样了。
“就是这样,很简单的。”示范完毕之后,左淘看向白卿道。
白卿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填袋的顺序,对左淘点点头,“嗯,差不多了。”
“那我们赶紧开始吧,大家都在忙了。”左淘拿过一个袋子递给白卿,“加油!”
白卿点点头,手下也开始了动作。
对于一个完全没有从事过体力劳动的人来说,白卿第一次深深的体会到‘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的含义了,且不说那些常年劳作的魁梧汉子,哪怕是明明精瘦精瘦,甚至看起来比自己孱弱还几分的的左淘,体力也比自己强得不止一星半点,动作熟稔轻巧而且速度很快,而微微有些挫败的白卿只得硬咬牙坚持着配合左淘的速度。
忽然锣声响起,“快,加快动作,前面又有地方在渗水了。”
白卿皱眉看了看那边,甩了甩有些酸疼了的手臂,除了随着众人加快自己手下的之外动作别无选择。男人们基本都已经开始赤膊上阵,而白卿自然是自认没有这份魄力,但身上的雨衣嫌它碍事白卿也早就脱掉了,一向有些洁癖的白卿此时已经没心思去顾及满身的污渍和泥泞,雨势也在不知不觉中又开始加大,体力的消耗和雨水的冲刷,白卿脑子已经开始有些混沌。
左淘察觉到白卿的异样,压住白卿的手,“白卿,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白卿恍惚间使劲摇了摇有些发沉的脑袋,表示没事。
左淘:“要不你会棚子休息一会,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白卿微垂下头,想了几秒才道,“那我去喘口气,一会就会回来继续。”
左淘点点头,“要我扶你去吗?”
“不用了,我可以
自己去。”白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抬下手,却发现自己的胳膊似乎很重,根本不像是自己的。完全的力不从心啊,白卿有些哀怨的想道。
脚步有些虚浮的回到凉棚,坐下休息片刻,白卿才感觉自己似乎被封闭的知觉有些恢复,胳膊似乎也不那么沉重,一点点勉力把湿透的外衣褪下,即使是六七月天,白卿也不禁冷得身子一颤,随手把外衣甩到一边,因为反正已经满是泥渍了。
白卿理了理粘在脸上的头发,然后动作一顿,把手完全摊开,原本白皙润莹的手心全是细细的擦伤,因为被雨水浸泡已经发白。
“你,要不要回去休息?”白卿扭头看向正在弯腰走进棚的李扬,随意的坐到白卿对面,此时李扬鞋边全是黄泥,衣摆上也沾着不少,头发也湿的差不多了,虽然样子有些狼狈,但李扬却丝毫不在意,依旧动作流畅自得,嘴角含笑,目光温和。
“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如果身体不行的话,不要勉强。”白卿知道李扬现在正看着自己手心胳膊上的擦伤,微微把胳膊缩了缩,把衣袖放了下来遮住伤口,站起身行礼道,“草民白卿见过李大人,李大人太客气了,白卿休息一会就好。”
李扬倒不在意白卿有些冷漠的态度,继续温谦道,“白公子请坐,白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白卿也如实回答,“回李大人,白卿确实到陇城才三月有余,随同一起在陇城住下的还有我的哥哥和一个丫头。”
“嗯,那倒是劳累白公子了呢,本官也实在没想到今年的雨季如此来势汹汹。”李扬微微有些郁卒的垂下眼帘,满是担忧,“不过,幸好陇城的百姓都很众志成城,也干劲十足。”
“啊,大家确实都努力团结,只是我好像要拖大家后腿了。”
白卿一直这样坚持也是因为怕牵累麻烦到别人,他并非是圣母,对才生活了三个月的陇城也不存在什么大义凛然的守护情节,只是现在自己和玖澜宏还有弯儿都生活在这里,若是陇城真出了什么事,自己以及玖澜宏、弯儿三人也难逃此劫。
所以,既然要做了,就努力一点吧,至少不能拖别人后腿,不给别人添麻烦。
李扬:“白公子以前应该生活在富裕家族吧?”
白卿目光一闪,然后轻轻点头,并未多言。
“所以体力不济不能怪白公子啊,毕竟白公子以前没有做这样的事吧。不过所幸现在水位上涨的速度并不怎么厉害,虽然堤坝有些地方还会渗水,但也暂时并没有出现什么严重的状况,有大家都很努力就好,所以白公子以后就都在家好好休息吧,要相信本官,一定会保住陇城的,而且陇城毕竟可是‘身经百战’过啊,这一点点风雨怎么可能打败陇城。”李扬眼中是满满的
信心,以及对整个陇城明显的灼热守护之意,这样已到中年的李扬,看起来竟与才十几岁的左淘满腔热血的对自己说‘我要保护陇城’的时候有几分相像呢。
白卿微微勾起嘴角,这李扬确实是个好官呢,有着满腔的热忱,如此爱着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的人。而白卿觉得自己虽然会对某个城市产生特殊的好感,但也不会像李扬这样,于是白卿能理解李扬,但也就仅仅是理解而已。
“多谢李大人宽凉,白卿会好好休息,但还是会再来帮忙的。”
李扬似乎有些惊讶白卿的坚持,随即又依旧笑的温和,道,“这片土地,值得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这样付出。”
白卿没有出声,这句话说是讲给白卿听,倒不如更像是李扬为自己这十年为陇城的付出做的总结。
“陇城这片土地很适合李大人啊。”如果李扬这样性情的人到了朝堂之中,免不了会因太过‘格格不入’而被排挤打压,要么被同化,要么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白卿暗暗想道。
李扬:“呵呵白公子年纪轻轻,懂的倒不少。”
白卿笑,诚恳道,“不过,陇城的人是真的很率真朴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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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与李扬再继续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之后,也没了后续。
坐了一会,白卿的体力也恢复了几分,于是准备回家休息了,李扬见状立即说要派遣衙役送白卿回去,白卿笑着施了一礼之后便婉言拒绝了。
回到自个的小四合院子之后,一身狼狈着实让玖澜宏和弯儿吃了一惊,玖澜宏更是将自责心疼溢于言表。
相反白卿倒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对玖澜宏反复强调自己真的没事,只是有点累了而已
弯儿很是伶俐的快速帮白卿准备下了热水和干净的衣服,白卿感激的冲弯儿一笑,他现在确实很需要洗个澡,全身都脏兮兮的。
洗过澡,再给身上的各处擦伤上好药膏,白卿便一头倒在床上,抱着被子快乐的滚了几圈,放松舒适的感觉让白卿不由满足的叹息一声,只是一旦紧绷的神经得到松懈,疲惫感也如潮水袭来,不多时,白卿悠悠的打了几个哈欠,便沉沉睡去。
原本是来唤白卿吃饭的玖澜宏,站在白卿门前轻轻敲了几声却没有丝毫回应,犹豫了几秒,玖澜宏伸手试着推了推门,没锁。
轻轻的推开,屋内很安静。玖澜宏走到床边,垂下头神色不明的看着床上沉沉睡着的少年,清秀的眉眼,漂亮又略显青涩的五官,好看的薄唇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多半是因为今天白天太过劳累,脸色苍白的少年此时睡的很沉,所以对于玖澜宏制造出来的声响全无感觉,身子蜷成一团缩着,手指也不忘紧紧抓着被子。
虽然白卿平日
里醒着的时候就是一副有礼貌又柔顺乖巧的好孩子模样,但玖澜宏觉得这样睡着了的白卿却更让他欢喜一些,对于理由玖澜宏也说不出个大概,也许是睡着的白卿更为真实一些。
许久,当玖澜宏把自己从冗长的思绪中抽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指正轻轻落在白卿的额头,温暖的触觉让玖澜宏像触电一样,迅速收回手,怔怔的看着白卿安然的睡颜,玖澜宏在屏息几秒之后,忽然转身快速离开白卿的房间,只是这背影怎么看都有些慌乱狼狈。
而乱了他人心神却浑然不知的白卿这一睡却睡的十分安好,于是当白卿再一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了,而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疼,十分疼。肌肉过度负荷,双臂又酸又疼。
弯儿见白卿对着自己端上来的早餐苦着一张脸,好奇问道,“公子,怎么了?是不是早点不合胃口,要不我再去换一下?”
白卿忙道,“不是,就是手臂疼的厉害。”
弯儿顿悟,在白卿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公子,把胳膊给我吧,我会一些按摩技艺,能帮公子缓解一下的,只是一开始有些疼,公子忍忍。”
白卿点点头,示意不要紧。弯儿按摩的力道有些重,而且似乎是对着岤道按下去的,刚下手的几下确实很疼,白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弯儿见状立刻顿下手,白卿皱着眉头,抬眼看弯儿,“怎么停了?不要紧的,继续吧。”
见白卿如此,弯儿也点点头,继续动作,也并没有再减轻力道。
虽然过程有些痛苦,但适应了一会,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而且效果也十分明显。
白卿笑道:“看不出来,弯儿还有这么一手功夫。”
弯儿:“公子说笑了,这也只是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一个老婢女教我的。”
白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转而问道,“我哥呢?”
“一早上就已经去堤坝了,临出去前,大公子还有说让公子在家好好休息,不要担心太多。”
“嗯。”
“好像这几天雨有消停些呢。”白卿换了左手让弯儿继续按,然后右手拿着汤匙开始喝粥。
弯儿:“啊,好像是吧,不过雨季还没过去呢。”
“唔,”白卿把小菜咽下去,“想过几天安生日子真难阿。”
弯儿掩嘴轻笑,“人只要活在世上,事无巨细都是让人不得安生的,公子您还是且先放宽心吧。会没事的。”
“嗯,大概是这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跟大家道歉,因为重感冒本来早该更上来的拖到三天。
话说感冒好辛苦,大家也要注意身体。么一个~
再来,最多两三章把,防洪内容就差不多了,(内流,这样的场景我果然把握不来tat)
然后下章会出来一个久违的人物,虐配角啊,虐配角!
☆、第五十七章
下午偏傍晚,玖澜宏带着满身泥泞回到家。弯儿忙迎上前帮玖澜宏收拾,沐浴过后,玖澜宏身着素色里衣坐在凳子上。
白卿微垂着眼眸,用指腹匀着米白色药膏,一边细致的抹上玖澜宏胳膊上的颇为严重的擦伤,一边道,“哥,要不你以后就在家休息吧,我明天去跟李大人说下,毕竟我们也不是陇城人。”
玖澜宏忙扭头对白卿道,“不要紧的,我没事呐,我力气很大的!没关系呐!唉哟~”
白卿用匀着药膏的手指狠狠的摁了一下玖澜宏的伤口,没好气道,“你力气大,爱帮别人拼死拼活那随便你。反正累不死是吧!”
不过,玖澜宏的体力怎么来说都是比白卿要强的,虽然玖澜宏也是从小生活在宫里,但也因为无人问津于是大多数粗活什么的都是自己动手的,所以玖澜宏的身体素质不说强壮如牛但也差不多了吧。
玖澜宏见白卿冷下脸,于是蹙着剑眉,撇着嘴,有些怯怯的瞅着白卿,配着玖澜宏青年俊逸的面容,活像只被主人训斥了的颓丧小忠犬。
白卿不由觉得好笑,无奈道,“哥,你都二十啦,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玖澜宏耷拉着脑袋,故作可怜兮兮道,“白卿是嫌弃哥哥了嘛!”
“哪有,白卿永远不会嫌弃哥哥的。”白卿眼睛笑得弯成月牙,流露着柔和与真挚。
玖澜宏看着白卿带着真诚的笑容却不由心中一颤,自己脸上也带上灿烂笑容,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却加深了心底那分悲凉
而白卿自然是没有发现的,依旧细心的帮玖澜宏抹着药膏。
“好了,哥,药已经擦好了,你好好休息吧。”白卿把药膏盒盖紧,然后拿起桌上的手帕把手上多余的药膏擦拭掉,冲玖澜宏笑了笑,道,“明天也没哥什么事,所以哥可以放心睡,唔,不打扰了,我出去了哈。”
玖澜宏冲白卿点点头。
于是白卿满意的转身出了玖澜宏的房间,还细心的把房门带好。
然后房中空余玖澜宏独坐许久,最后将心中的虚妄化有为无,又或者该说是,深藏到底
&
许是看在白卿一家三人刚到陇城,自那日李扬与白卿闲聊一别之后,竟也对白卿也算上了心多加照顾,还有特意派遣衙役来拜访过,并托话说,白卿兄弟二人可不用去堤坝帮忙。
但白卿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怎么说也要出自己的一份力吧,既然体力不行那就帮别人送些吃的过去也当是慰劳一下也好啊。
于是白卿和弯儿合计着,买了些食材,今天蒸百十个包子,明天炖一大锅鸡汤什么的,给防洪的百姓送了过去。
再于是就这样,大家对伶俐聪明的弯儿还有温和有礼的白卿以及憨厚单纯的玖澜宏都有
了几分好感,偶尔他们三人中谁上街还会被居民热情的主动搭话问好,去买个菜什么的,还会多送一点。
于是在这样和谐的气氛下时间走到了八月初。
陇城雨季的高峰期也算是差不多了,汛期警戒也没那么紧张,大家心底或多或少都有小小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今年雨季来势凶险会产生洪涝灾害,紧张兮兮的派人每日轮流在堤坝防守了约莫一个月,现在终于是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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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屋外是淅沥的雨声,而屋内烛火摇曳,时间似乎凝固在这黄晕的光亮中。许久烛火下握书的少年放下手中的书本,伸手轻揉着眼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烛火老晃,看得他眼睛干涩酸疼,果然还是宫里条件好些吗。
然后白卿马上就狠狠的唾弃了自己一下,有点出息啊,白卿!
但思绪却已经不由自主的凌乱起来,那张称得上风华绝代的面容也渐渐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宛若游云般静柔温和的微笑,还有眉眼间不变的让人沉溺的温柔
白卿知道玖澜沧的心思难以分辨,可人总是一种理智与情感脱节的生物,那细小的心思偶尔会让人觉得像是暮春里的草长莺飞,万物美好,可更多的时候那些情感就像无法抑制而疯长的野草,把自己的理智和思考能力都整个吸走。他到底对玖澜沧抱有的是怎样的感情呢?不是亲人,当然也不会是朋友,仇人?不算吧,自己并不是有多恨他,顶多不甘心被他这样控制,那么,爱人?
白卿不由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些可笑,他白卿不是不懂爱情,也不会没有去爱过一个人,虽然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甚至久远到自己连曾经那么深爱的人的脸都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是什么都分不清的十六岁小孩,白卿知道横亘在自己跟玖澜沧之间的何止一星半点,即使有着再深的羁绊,两人之间也永远不会产生所谓单纯美好的爱情。
现在,白卿已经分不清心底到底哪种情绪多一些,这样莫须有的苦涩悲凉甚至那一丝丝的自暴自弃到底算什么呢?
只是也不知道小细在宫里怎么样了,玖澜沧会怎样对她呢,不过小细怎么说也是他下属,又为他卖力卧底监视自己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怎么着也会保小细一条命吧
‘是连心劫啊!公子,他给您种的蛊是连心劫啊!’
忽然间,白卿想起这句一直被自己抛诸脑后的话,用手背轻轻蹭着下巴,微垂着的墨色眼眸里满是恍然与疑问,鬼策曾经说过自己身上有一种难以分辨的蛊毒,就是连心劫?那小细又是从何得知的?而那个他,大抵就是玖澜沧了吧
可这些玖澜沧不可能会随便让小细知道吧,
可小细却知道了,还告诉了自己,如果还是真的话,那小细
白卿惊愕,喉咙里像粘着胶水,发不出声音,还带着异样的苦涩
如果是这样,那小细一定被我害惨了吧,自己,还真像个扫把星
‘铛铛铛!’
忽然一阵嘈杂伴随着重重铜锣声在屋外响起,打断了白卿无法抑制的茫然与自我唾弃。
推开门,正巧见弯儿一手端着油灯抱着油纸伞从走道那边迎上白卿来,显然弯儿是入睡之后被吵醒的,长发披散未带珠翠,身上严实的裹着一件长衫,眼中还带着睡意。
“公子,我出去看看,您先进屋。”
白卿点点头,转而看向这昏暗的雨天,站在外面,雨点砸在地上的声音与外面的喧闹声都越发清晰。
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多时,睡在白卿隔壁房间的玖澜宏似乎也被吵醒了,推开门,探出脑袋,见白卿站在走道上,迷迷糊糊道,“白卿,这么晚了,外面怎么了吗?”
白卿扭头对玖澜宏,“不清楚,不过弯儿已经去看了,你进去继续睡吧,没关系的。”
玖澜宏有些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唔,那白卿也早点休息哦。”
白卿朝玖澜宏点点头,“那晚安”
玖澜宏:“嗯,白卿也晚安”
“公子,不得了了!公子!”弯儿打着雨伞急冲冲的跑了回来,神色焦急。
白卿不由蹙眉,“怎么了?弯儿。”
正准备进屋的玖澜宏也停住了动作。
弯儿:“堤坝,堤坝出事了!现在大家都在召集人手往堤坝赶!”
白卿不由一愣,“有多严重?”
“我也不知道,但这阵势,怕是很严重”弯儿说的有些踌躇,脸上担忧更甚。
玖澜宏也有些焦急起来了,“白卿,怎么办?”
白卿也犹豫了几秒,“弯儿,你和哥在家守着,暂时不要出去,我去看看。”
“公子!不行,太危险了,不说现在夜深,还那么大雨,堤坝那么危险,万一出个什么事可怎么办?”弯儿忙出言阻止。
玖澜宏也忙道,“对啊,白卿,如果非要去,还是我去吧。你们在家守着吧。”
白卿表情严肃了几分,“哥,你在家好好守着!听我的!”
虽然玖澜宏是哥哥,但因为玖澜宏心思比较单纯,想法也简单,再加上白卿自认为自己是活了两世的人,潜意识里是把玖澜宏当弟弟保护的,所以这样的情况,白卿自然是下意识的就让玖澜宏和弯儿在家守着,自己前去打探一下才对!
但玖澜宏想法简单,于是人有时候也就会很倔,“不管,我一定要去!”
白卿沉着脸,“哥!”
而玖澜宏固执的看着白卿,手指握着拳头,就是不肯松口。
弯儿见两人僵持不下,对
白卿道,“公子会担心大公子,那大公子自然也会担心您,要不,您让大公子跟您一起去如何?”
闻言,玖澜宏眼中更坚定了几分,白卿的叹了一口气,“那快点换好蓑衣了等我。”
玖澜宏松了一口气,欣喜一笑,连连点头,“好,我马上去换!”
见玖澜宏进屋去换衣服,白卿扭头对弯儿柔声道,“好好再家里守着。”
弯儿郑重的点了点头,“公子和大公子要小心。”
白卿微微展颜,“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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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和玖澜宏尾随一行人赶到堤坝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在李扬的紧急指挥下有条不紊的投入抗洪中了,但来来往往神色凝重也足以见得情况十分紧急。
防雨灯笼在雨夜中尽力发着亮光,滂沱大雨伴随着大风丝毫不留情面,翻天覆地的袭转而来,白卿看了看前面较为光明的一个大棚。
白卿为了不让声音被大雨淹没,扭头对玖澜宏大声喊道,“哥,跟着我!”
玖澜宏也生怕白卿看不见或不放心似的大幅度的点了点头。
走向那处,进了大棚,果然是李扬和其几个手下,俱神色凝重严肃,眉眼间凝固着深深的担忧,几人在讨论着些什么,还时不时的有人进出大棚汇报情况。
见是白卿和玖澜宏,站在李扬旁边的姚师爷首先开口礼貌十足道,“原来是白卿、白宏两位公子。”(白宏为玖澜宏在陇城化名)
姚师爷跟白卿、玖澜宏也见过几面,关系在场面上也算过得去。
白卿拉着玖澜宏也冲众人一并回礼道,“见过李大人,姚师爷和两位官爷。”
李扬:“两位不必多礼。”
“抱歉,虽然可能会给李大人添麻烦,只是家母原就是陇城人,虽离乡多年但白卿现在也算是半个陇城人,如今出了这样的情况白卿不得不前来打探一下情形,并尽自己的一份力,望李大人见谅。”白卿说的很诚恳。
“两位白公子客气了,只是想必白公子这一路来也看见了,这场雨来的突然而且凶险,也没人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收手,所以现在陇城的情况不容乐观啊,本官也只能带着陇城人民拼死抗衡。”李扬虽表情沉重但眼中满是坚定。
白卿想了想道,“那李大人上报了吗?”
姚师爷叹了一口气接过白卿的话,“按道理自然是要的。大人也已经派人快马加鞭上报了,只是上头的人怕是又会像往年一样做做形式之后就被抛诸脑后,一切只能靠陇城的百姓自己坚持下来。”
“怎么会这样?”玖澜宏惊呼出声,“这里的情况这么严重,而且要是洪灾泛滥起来不是要害死陇城的百姓嘛!”
李扬勉力一笑,有些苦涩,“陇城毕竟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城。”
“大人,大
人!”忽然一赤膊着上身的男人神色相当急忙冲了进来,“堤坝一处地方出现管涌,而且很严重!”
李扬以及姚师爷忙惊的站起来。
“冷静一点,快带本官前去!”
“我们也去帮忙!”玖澜宏忙对李扬道,白卿也认真的点点头。
李扬也没时间多想,“那都快点。”
男子一边点头称是,一边把众人往出现管涌的地方带去。
李扬和白卿几人站在堤坝上,雨夜中,溃口处昏黄的泥水正如注的往外喷涌,堤身开始有了明显的裂痕并且下挫。
一列人马正忙不迭的翻驻加固着堤坝,还有几十个人来来往往的扛着土袋把冒水孔围成低堰。
李扬挺直腰身,抿着嘴站在堤坝上目光如注的看着溃口,不时有来报的人,李扬认真准确的下达着指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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