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拉着永康往一边走。
永康随即也意识到不对,“咦,她们人呢!”
“我们往回走!”她竟然没有听见西荷的声音,而且如果有危险西荷会提醒自己的,可是现在她竟然没有了踪影。
突然,一阵阴风四起,桃花纷落如雨。
永康一惊之下忙拉着裴菀书往一座假山边上退,将她护在身后,大喊了一声来人。
这座宫殿虽然无人居住,却常有人打扫,而此刻,她们竟然全都不见。
感觉到永康手心湿的厉害,裴菀书虽然也紧张却强自镇定,握了握永康的手,低声道,“永康,我们从最近的门出去,到了外面就好了。”
却感觉永康的身体越来越抖,见她脸色煞白,忙抱住她,抬手拍拍她的脸颊,“永康,别怕!”
“姐姐,这里,这里有鬼!”永康颤声说着,身体抖得像风中飞舞的桃花瓣一样虚弱。
“别怕,这里没有鬼,哪里都没有。”她慢慢地说着,扶着永康往回走。
“姐姐,你快自己走,不要管我。”永康如此说着却用力地抓紧了裴菀书的手,似乎后面真的有什么,让她嘴唇发青,看都不敢回头去看。
“永康,你看到的是什么样子的?”裴菀书扶着她,走得很慢,永康比她高大,加上有了身孕,几乎扶不住。
“他,他脸上黑黑的,除了白森森的牙,就是白白的眼球,没有黑眼珠,没有眼睑……啊……”她突然大叫了一声,伸手用力地去抠自己的喉咙,“不要来抓我,不要抓我,”
裴菀书蹙眉,将头上的发簪拔下放在袖中,一手紧紧地抱着永康,看来花追风的复仇竟然是从永康着手。将她吓成这个样子。
“你别吓唬人了,出来吧!永康是无辜的。”裴菀书抬眼看了一圈,却只有花瓣随风飞旋,落满了她的裙裾。
如果花追风是沈醉的师傅,那么他有能力让西荷一声发不出的。
“放了西荷她们,你想做什么,尽管说吧!”她总觉得身后如同有双眼睛,但是回身过去却又觉得依然在身后。
突然,四面八方响起隐恻恻的笑声,那声音仿佛是从一只破败的唢呐里发出来的一般,刺耳剐心的难受。
她猛地回头,却见谢小天站在她的身后,神情呆滞地看着她,那双本来澄澈如水的眼眸却如同被什么定住一般,目光哀伤地让人不忍细看。
“小天?”她微微蹙眉,然后用力地将永康搂起来,拍拍她的脸颊,低声道,“永康,永康,什么都没有,是人啦,快点起来。”
永康转了转眼睛,看着裴菀书,忙爬起来又将她顺手拉起来,戒备地看着谢小天。谢小天她在王府的时候见过一次,对他没什么印象,今日见他竟然在此出现,倍感疑惑。
“姐姐,他怎么会在这里?”永康转了个方向,将裴菀书挡在身后。
“可能是为了杀我的。”她淡淡地说着,看着谢小天慢慢地靠近。
永康厉声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阴阴的笑声再度响起,“公主殿下,老婆子是为了帮公主治病的。”
裴菀书忙回头去看,却见一个矮胖的婆子,身穿普通的宫廷奴婢衣服,一脸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
看起来有点眼熟,似乎哪里见过。
“亲身涉险,这等危险,无非为仇或者为财。嬷嬷不妨直说,我二人可与你有仇?”裴菀书握住永康的手,让她镇定。
那婆子又嘿嘿笑了几声,摇头道,“不曾。”
“那婆婆是为财了?不管别人给多少,我们愿意出十倍!”如果对方真的是为了财,她自然有办法打动她,不过裴菀书怀疑婆子实际没那么简单。
“好呀,不过老婆子怎么知道夫人不会欺骗于我呢?”她阴阴地笑着,朝裴菀书走进,嘴里念念有词,一边的谢小天便朝她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在离裴菀书两丈开外之处站定,一双小眼如豆,目光诡秘地盯着裴菀书的肚子。
永康下意识地想挡在她面前,厉声道,“你是哪个宫里的婆子?竟然敢在这里出现?”
那婆子看看她们身后的廊道,诡异地笑了笑,“公主殿下,这里现在可是老婆子的天下。为了找到这么个机会,我们可是费尽心机。夫人是瑞王殿下最心爱的人,而公主殿下却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如果拿了你们两个,那将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便宜。”说着得意地笑起来。
“你要是想要财,尽管开口。”裴菀书用力拉着永康,不让她冲过去。
“夫人,不管想要什么,只要婆子拿住了你们,那是要什么有什么!”那婆子继续笑着,朝裴菀书伸出手,圆圆胖胖的手,指端寒光闪闪的指甲在三月春光里妖异耍缤庆闩汗飧盍岩话恪?br />
“你要是敢伤害我们,不管你要什么都休想,大不了鱼死网破!”裴菀书拉着永康往后退。
“嘿嘿,夫人,太高估您对婆子的抵抗力了。”她笑着,突然飞身上前,一蓬粉红色的烟雾陡然升起,随风飘浮而来。
裴菀书忙屏息,拉着永康往后退。
突然几许寒光,映着阳光突地袭入粉色烟雾,一条妙丽身影自一侧月洞门处飘忽而来迎上抓向裴菀书的婆子。
见是西荷,裴菀书心下一定。
西荷横剑而立,将婆子逼退两步。
“西荷!”裴菀书本以为她被谢小天等人给杀了,如今见她平安无事,欣喜万分。
西荷朝她笑笑,微微道,“我走进这里发现不对,似乎被人布了阵,里面看似无恙,却根本出不去,只好藏起来不去惊动他们。这婆子在韦侧妃院子里见过。”
裴菀书忽然想起来,那日大火,韦姜身边有个婆子差点撞到自己,被翡翠一脚踢了个筋斗。
“这位婆婆,韦侧妃能给你的,我们也能给你,你又何必在此时做无谓牺牲呢?她和二皇子已经失势,掀不起什么大风浪,难道婆婆还指望她能给你什么好处吗?不如你开出价来,我们合计一下,如何?”
那婆子仰头嘿嘿直笑,“夫人误会了,我们没想从韦侧妃那里得到什么?我们不过是借她势力进驻大周国而已。而且我们要的夫人也给不起,还是乖乖地随了我去,我们也好跟大周的皇帝谈判!”婆子手指一捻,又开始念念有词。
裴菀书立刻发现一侧的谢小天虽然神情木然,但是两只眼睛却慢慢地转红,嗜血一样瞪着她们。
“小姐,我拦住他们,您带着公主从后面出去,然后放飞这个信号!记住马上躲起来,别乱跑。”虽然此处被摆了什么阵势,但是信号飞上天空,自然可以被发现。西荷说着将一个信号棒塞进她的手里,只要将下面的红丝线拉下来,信号就会飞上天空。这个裴菀书知道,在一次聊天中,沈醉他们说起过。
“西荷,你小心!”
留下也只会拖累西荷,而西荷也绝对不肯丢下自己离开,所以裴菀书当机立断,带着永康就走。
“姐姐,我留下来帮西荷,你快走!”永康不确定西荷能不能一下子挡住两个人,但是裴菀书却拽着她飞快道,“永康,听话!”
她用力拉着永康地手,头也不回地往一侧走。
如果最后永康死了,而西荷活着,西荷作为护卫的下场也只有死。况且永康留下来,根本不能帮助什么,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对手。
西荷有信号,之前没放,是怕那婆子狗急跳墙,伤害到她们,所以交给她来放。西荷想了这么多,自己怎么能辜负她?
身后一阵金属相撞的清脆声音,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腥气,裴菀书头也不敢回,拉着永康就走。
永康从那婆子出现就在自责,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将裴菀书拉来,不会如此。如今如果逃不掉,她腹中的孩子怎么办?
两人出了月洞门,裴菀书立刻拉掉红丝线,手里的小竹筒“嗖”的一声直冲天空,“蓬”的一声脆响,明亮之中爆出一团蓝色的焰火。
“我们往外走!”永康拉着裴菀书的手,往大门外走。
裴菀书不想打击她,便跟着她,走了一会,听不见后面的打斗声,可是却似乎依然在原地,离大门还是隔着几层院墙廊道。
“菀书姐姐,怎么办?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永康猛地蹲在地上,急得哭了出来。
裴菀书忙将她拉起来,柔声道,“永康,别这样,不要灰心。”如果失了勇气和意志,不用敌人来斗,自己就跨了。
她曾经看过几本阵法的书,讲究阵眼,很多地方看似深潭,实际是路,但是如果不能打破阵眼,幻象就是真实的,水能将人溺毙,火能将人灼伤。
她在每一个自己走过的地方,都小心地丢下自己随身的饰物,希望救她们的人能够找到她们。
“公主,何必呢?”那婆子突然从一棵树后闪了出来,眼中满是怜悯地看着她们。
裴菀书忙回头看了一圈,没见到谢小天才松了口气,想是西荷并没有被他们杀死。
“既然婆婆一定要缠上我们,那我们也不跑了!”裴菀书于袖笼中捏紧了银簪,一手握着永康的手。
“老妖婆,你想做什么?你弄了什么障眼法?”永康跳起来,挥拳朝那婆子打去,裴菀书拉不住她,被她甩退了两步。
“永康!”她想制止却见永康被婆子扒拉了一下,身子便软在地上。
“为了让你们听话,就算被救走也没办法,所以对不住了!”那婆子脸色突然冷寒起来,手腕一翻,裴菀书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见一只绿色的小虫子落在永康的颈上,转眼消失不见。
“小绿,你安心地呆着吧!”婆子开心地笑起来,伸出手摸了摸永康的脖子,然后朝裴菀书走来。
裴菀书往后退了两步,那婆子不耐烦地跑过来,伸手朝她胸口抓来。
“吉三姑!”突然柔柔的声音传来,眼前一条淡紫色的身影闪过,一泓秋水如九天流泻,接着便是一蓬血雨飘洒,裴菀书只觉腰间一紧,被人带着向右侧飘开。
天若有情
第九十四章
裴菀书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只闪着闪光的爪子斜斜地飞出去,正是那婆子抓来的手!
“夫人,胭脂来晚了!”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竟然是胭脂!
裴菀书一喜,忙摇摇头,“胭脂,小心!”然后静静地站去一边,不想给她添麻烦。
“夫人且等一下。”胭脂说着,掌中窄窄的峨嵋刺垂在腿侧,上面猩红的鲜血滴滴答答。
那婆子本来抓向裴菀书的那之手已经被斩了下来,跌在青翠的兰草丛里。婆子疼得面色煞白,却一声不吭,敷药止血,撕布包扎,动作快速。
“哼!没想到你能从这三生天里走出来,果然不简单。你跟了我这么久,破坏了我那么多好事,三姑也该和你算账了。”吉三姑脸色冷汗大滴滚落,等血止住却又瞬间红润起来,似是没有受过任何伤害一般。
“也不过是费了点时间而已,并没多了不起!”胭脂淡淡地说着,凝目审视着吉三姑,半晌,笑了笑,柔柔道,“三姑,南疆那么好你却跑到大周兴风作浪。如果不为财,你到底是受了谁的驱使?死在这里,真是可惜了!”说着右手那么闲闲地递过去。
裴菀书紧张地看着,胭脂本就身材婀娜,声音柔软,这番如清风拂柳的动作,让她觉得美不可言。
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一阵“叮叮咚咚”,两人已缠斗在一起。
隐约中似乎听到有人惨叫,忖思可能是前来相助的侍卫困在阵里。她想去看看永康,但是胭脂却立刻出声阻止,便只好站定不动。
见胭脂似乎游刃有余,不禁又担心西荷,不知道她怎么样。
突然肚子疼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感觉到胎动,让她哭笑不得。她害喜厉害,但是过去之后便安安静静,很久都感觉不到胎动,她还欣喜这孩子如此体贴。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嗅到了一点粉红色烟雾的原因,她竭力地忍住,嬷嬷说过,孩子不过是动一动,根本不会疼。
可她竟然疼得几乎难以忍受。
抱着肚子慢慢地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涔涔。
“夫人!”胭脂见她跪在地上,忙唤了她一声,一分心,胳膊被吉三姑的毒指甲划出一条口子,忙收敛心神,专心迎敌。
“胭脂,我没事!”她坚持着说了句话,便没有力气,只能默默地调息。
似乎能听到沈睿愤怒的声音,还有侍卫们的惨叫声,但是又似乎很遥远。宫廷侍卫即使厉害,比起江湖上诡谲神秘的蛊婆,只怕还是不行吧。她尽量想不相干的事情,过了一会,疼痛缓下来,喘了口气,抬眼看向胭脂,见她朝自己走来心下一喜。目光一错,见吉三姑仰面倒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把峨嵋刺,不禁心下大喜。
“夫人!”胭脂急忙奔上前,裴菀书朝她摆摆手,“我没事,快去看看永康公主。”
胭脂还是跑过来看看她,确信她没事才扶着她去看永康。
“她被下了蛊毒。”胭脂眉头紧了紧,却并不在意,仿佛她的眼里只有裴菀书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快带她离开这里!”裴菀书忙弯腰去抱永康,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音,急忙回头去看。
一见之下,心头大惊,忙喊道,“胭脂,小心!”
本来胸口插着峨嵋刺的吉三姑,突然披头散发地站在胭脂身后,面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双目呆滞,唇色紫黑。
胭脂背对着她,没有反应,裴菀书弯着腰看不清楚,忙起身去拽她却听见胭脂发出奇怪的声音,愣了一下,忙唤道,“胭脂!”
心狠狠地抖了一下。
胭脂!
吉三姑阴恻恻的笑声再起,胭脂纤细的身子猛地一震,裴菀书心疼地咬紧了唇,几根尖利的指甲从胭脂肩头淡紫色的衣衫里透出,瞬间开出一朵绚烂的红花,染红了她的紫衣。
“胭脂!”她大叫一声。
吉三姑木然的眼珠动了动,盯着她,裴菀书用力地握紧了袖笼中的银簪,这时候吉三姑喉间发出“咕咕”的声音,手臂用力回撤。
“啊!”胭脂惨叫一声,往后倒下,裴菀书忙张臂抱住她,眼前爆出一蓬血雨如花。
三月春风,带着花香,染满了血的颜色,天地间一片妖异的绚烂。
“胭脂!”看着她肩头和胸口几个汩汩往外冒着血的窟窿,心痛地说不出话来。
胭脂痛苦地皱眉,唇动了动,却只有腥浓的血不断地溢出来。
裴菀书跪在青石板地上,桃花零落,散在暗红色的血泊中,她渐渐地闭上眼睛。她不想死,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有她爱的人,有爱她的人。
她听得吉三姑“嘎嘎”地叫着,感觉一阵腥臭的风迎面兜来,想也不想便握紧了银簪猛地刺了上去。
“啊!啊!”银簪刺在吉三姑的掌心,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是一阵剧痛的麻木还是让她退了两步。
呆滞的眼珠似乎动了动,贪婪地盯着她,然后慢慢地举手朝她走近。
“小欢!趴下!”声音温柔,平缓,没有半分的急切,如流水潺潺,似清霜漫漫。此时吉三姑滴着紫绿色血液的手几乎抓到她跟前。
裴菀书抱着肚子在地上滚了一圈,想躲开她动作迟缓的爪子。
躺在地上眼望蓝天,空中盛开一场绚烂的桃花雨,如雾一样轻薄的白纱卷着满天的花瓣,淡色的粉,如同胭脂吹弹可破脸颊上淡淡的颜色,那样的娇艳美丽。
一人翩若惊鸿,容颜如花,在空中几个折翻,另一人紧追其后,闪着寒光的十指如利刃划破白纱,竟然是谢小天。
她双眸蓦地睁大,欣喜地抽泣了声,“大哥!”
“丫头,别怕!”裴锦书虽然与人恶斗,声音却平缓带笑,似闲庭信步一般悠然自若。
裴菀书一骨碌爬起来,便见吉三姑面目呆滞地立在那里,眉心和心口各插了两枚桃花瓣。细看,却是桃花形的暗器,薄如蝉翼,粉如花色。
没心思管吉三姑,裴菀书立刻去抱胭脂,忽然觉得颈上一疼,抬手摸了一下,竟然是一滴紫绿色的血,似乎是从吉三姑额头上滴下来被风吹落在她颈上。
“大哥,快点来救救胭脂!”她总觉得胭脂没死,因为唇色依然是娇艳的粉色,没有灰白,身体依然暖暖的。
眼泪落在她因为春日来临而重新柔嫩的脸颊上,越滴越多,“胭脂,你不要死,好不好?”裴菀书喃喃着,她已经丢了水菊,不可以再没了胭脂。她该怎么跟沈醉交代?
突然后颈一阵剧痛接着是冰凉的感觉“嗖”的一下子窜到胸口,疼得她忙用力揪住,支撑不住便蜷缩在地。
“沈醉……”她疼得几乎没了意识,只紧紧地揪着心口,胡乱地唤她的名字。
对于春天,盼得够久,一旦到来,竟然没来得及感受她的温柔,似乎就那样一下子如同一幅山雨空蒙的画卷,哗啦展开在人眼前。春寒料峭不让寒冬,她几乎感觉不到温暖。三月了啊,为什么还是如此地冷?
“胭脂,胭脂……”她喃喃着,抽泣着,“沈醉,我对不起你……”
“小欢,小欢……”
有人在唤她,唇被温柔的压住,有温暖的水流注入进来。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满室烛影,一脸忧戚。
“沈醉!”她颤了颤,对上他焦虑的面容,清俊的眉宇间,锁着沉郁,那样的忧伤让她心疼。
抬手颤抖着去抚摸他清瘦的脸颊,下巴处硬硬的胡茬扎了她的手。
“小欢!”他用力地合上眼,伏在她颈间,抱紧了她的身体。
“对不起……”她抬手环住他,“胭脂……”
“胭脂没事,只是受了伤了而已……”他低声说着,声音有点哽咽,“等你好了,去看看她。”
“好!”她应了一声,忽然用力地去推沈醉,急切地大声道,“沈醉,永康呢?西荷呢?我大哥呢?”每一个都揪着她的心。
“都没事,没事的!”他轻声地安慰她,将她扶坐起来,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他的声音带着让她安定的魔力,那颗痛得欲裂的心似乎得到了灵丹妙药的治疗,起眼扫了一圈,屋子里只有她和沈醉,此时门帘轻晃,一人湘色长衣笑容妖娆信步而来。姿容瑰丽,妍态如花。
“大哥!”她开心地唤他,伸出手却又似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裴锦书意态婉约,笑意吟吟,大步上前将她抱进怀里,“小鬼头,吓坏了吧!”他像幼时那般唤她,让她更觉委屈,再也没有什么矜持,“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瑞王殿下,您可将菀书照顾得很好呀!”笑容依旧,语气淡淡,只是任谁也听得出其中的谴责和讥讽。
“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替我夫人报仇。”缓缓说着,他伸手将裴菀书从大哥怀里接了回来,提袖子轻轻地替她拭泪。
感觉到裴锦书的责怪沈醉的内疚,裴菀书忙摇头,“大哥,不管沈醉的事。是我太大意了!”说着便要下床,“我去看看胭脂她们。”
“她们没什么大碍,”沉稳温润的声音自碧纱橱外传来,裴菀书愣了一下,看向沈醉。
柳清君怎么会在这里?
沈醉怜惜地看着她,眸中隐匿着浓浓的悲痛,她想探究,他却笑了笑,“柳兄知道你遇险,且他医术高明,便主动来帮忙。”
从雕花栅格镶的细纱缝隙中,能看到他秀颀身影,她是瑞王妃,在王府中他自不能入她的内室。
“我没事了,想去外面坐坐!”她抓着沈醉的手,裴锦书走进红木大衣架前拿了她的衣服,沈醉接过帮她穿好,然后欲抱她出去。
裴菀书按住他的手,笑了笑,“我一点事都没有。”伸手摸了摸肚子,对裴锦书道,“大哥,你本说我成亲时候回来,没想到都要等到我的宝宝出生了。”
裴锦书美艳的面上闪过一丝伤痛,随即却笑起来,让人顿觉满室春光妩媚。
外间火炉上铜壶咕嘟着白气,一边温着的药散发着淡淡的苦涩香气。柳清君端坐在黄花梨小方凳上,微垂了首,专注地盯着药罐。过了片刻,拿棉布垫了,将药罐里褐色的药汁倒进白瓷碗中,顿时,苦香弥漫。
走到纱罩处的裴菀书心头莫名地疼了一下,蹙了蹙眉,那药香宛若一把利刃钻进心头。
“怎么啦?”沈醉紧张地看着她。
裴菀书见他脸色发白,关切道,“沈醉,你受伤了吗?脸色这么难看?”
裴锦书笑了笑,扶着她走出去,“现在只怕你皱皱眉头他都吓个半死!”
抬眼对上柳清君温润如水的眸子,笑了笑,歉疚道,“让你担心了。”
柳清君清眸澄澈,看了她一眼,神情坦然,将药碗推到裴菀书面前的小桌上。
“我没受伤,也要喝药吗?”她微微诧异,回头去看自己大哥。
裴锦书嘴角微翘,笑意隐现,扶着她坐在方凳上,单膝点地跪在她跟前的地毯上,一手端起药碗,药汁温度适中并不太烫。
“小欢乖,药是给宝宝喝的。”
“啊?他现在哪里会喝药?”裴菀书闻着苦苦的味道,心头只觉阵阵揪痛,转首看看一侧的沈醉,他点点头。
沈醉并不懂医,她又看向柳清君,他深凝的眸子里一丝痛意滑过。她有点疑惑,继续看着他。
于医术方面她最相信柳清君,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啦。
柳清君温和笑笑,“菀书,你受了惊吓,胎位有点不正。不过不要担心,吃几副药就没事了!”
裴菀书听他如此说,便从大哥手里接过药碗顺从地递到嘴边,药汁入口,苦得她舌头立时麻木,浑身颤了颤,强忍着一口气喝了下去。
沈醉立刻递给她一杯蜂蜜水,端着让她喝干,然后将她扶起来,“我领你去看看永康她们。”
裴菀书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三个人似乎有什么瞒着她,他们眼中闪过的不忍是什么?是不是她的宝宝?她不敢往下想,抓紧了沈醉的手,却一直看着柳清君。
柳清君正垂首收拾药碗和药罐,感觉她的询问,捏住瓷碗的手指紧了紧,抬头冲她笑笑,“你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他曾经在她病重的时候说过,只要我不死,就不会让你死。
她点点头,欢喜道,“有你在,胭脂她们也肯定没事,谢谢你!”
柳清君淡淡地看着她,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幸吃到东海之泪,他感激沈醉,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毕竟他们分享了,如今想起自己当初的自私,如果真的那样。今日他已经不会再见到她了。
“菀书,我只能尽力,希望你不要难过。胭脂的伤太重,我只能保她不死。”
裴菀书颔首,心头微沉,却笑道,“只要不死就有希望。”说着转身对沈醉笑了笑,又回头对裴锦书道,“大哥,陪柳兄喝喝茶,我们很快回来。”
胭脂几人被安排在沈睿从前住的院子里。永康正在昏睡,沈醉说她没什么大碍。西荷受了重伤,幸亏裴锦书出现及时将谢小天引开救了她。而胭脂却伤势太重,虽然裴锦书与柳清君合力留住她的命。但是却陷入无意识地沉睡,也许会醒来,也许永远都不会醒。
裴菀书坐在暖炕边上静静地看着胭脂苍白的脸,没有了那层淡粉色,病态的胭脂并不美。肌肤苍白的没有一丝活力,稀疏的睫毛无力覆盖着那双浅浅眼波的眸子。
“胭脂,你会好起来对吗?我们还要去过自由的日子。”她说了两句,哽住了喉,转首泪眼中看到双眼红肿的翡翠。
“夫人,胭脂姐姐不想你伤心的,如果你为此伤心,她是宁愿死了的。”翡翠蹙着乌黑的眉头,声音嘶哑。
裴菀书咬着唇点头,用力地眨了眨眼,唇角抽搐出一丝笑。沈醉抬指拭过她的眼底,柔声道,“现在她们无事,你该放心了。我们回去休息好吗?”
她点头。
几人沟通了一下,裴菀书大体知道了当时的情况。
沈醉一直派胭脂跟着那个吉三姑。前天胭脂发现吉三姑偷偷进宫,便也跟了进去,后来就见吉三姑在瑶华宫摆弄东西。今日胭脂没汇报情况,他以为无事,且皇帝召他进宫商讨要事。西河的信号弹响起的时候,他和文大人等人在景怡宫,因为隔得远没有听见。本来在宫中暗中查找花追风的夜海便直接去找了沈睿,带了银羽卫去瑶华宫。
沈睿和银羽卫于那阵势并无研究,死了几人,幸亏裴锦书赶到及时,引开谢小天救了西荷,又救了裴菀书,顺便将吉三姑的三生天阵破掉。
谢小天本来被吉三姑控制,哪里知道吉三姑被胭脂杀死,然后又用魂蛊重生,但是却失去了控制活死人的本领。谢小天被做成活死人之后,武功太高,裴锦书也杀不了他,本想拿住他解去他身上的蛊毒,谁知道救胭脂的时候,谢小天便自己消失了。
沈睿和黄赫调集了大批侍卫依然没有找到他。
裴锦书之所以能救了她们也是巧合,他本来隐身在大理寺处理二皇子的事情,结果皇帝秘密传他进宫。他一直是走偏门,顺路经过瑶华宫。看到那里气势诡谲,光影迷离,知晓被人摆了阵,便入阵探查,恰好救了他们。
有人受伤太重,他只善于用蛊,于救人并不太懂,解忧立刻去找了柳清君。他悄悄地到了瑞王府,所以才能保住了她们几人的命。
“大哥,你和楚王遇袭是怎么回事?你暗中进宫还见过了皇上又是怎么回事?”听完沈醉和裴锦书的讲述,裴菀书依然一头雾水。还有她一直以为大哥不会武功,只会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如今看来,实际她根本不了解。
母子连心
第九十五章
裴锦书略显秀气的眉低了低,难得含蓄地笑了笑,长睫一翻,水眸流转。“丫头,你还是那么爱管闲事!”他执杯,呷了一口茶,目光扫过沈醉淡笑微微。“殿下不要进宫吗?出了此等状况,只怕龙颜大怒,定要掘地三尺才痛快!”他淡淡地说着,唇角微微翘起来。
沈醉自有要事,但是却又不舍得在她受了此番惊吓之后离她而去。看了看一侧沉默不语垂首品茶的柳清君,再看看经常被人误会是女扮男装的裴锦书,挑眉道,“吉三姑是南疆有名的蛊婆,能请动她的人怕是没那么简单。”
“只怕是战祸将起了。”裴锦书低叹了一声。
“花颜铁心也怜惜世人了吗?”沈醉勾唇,垂首看看裴菀书,却见她双眸湛湛盯着柳清君。
“我怜世人谁怜我?”裴锦书笑得不羁,眼神中满是讥诮,“王爷还是进宫去吧,我会照顾好丫头的。”
裴菀书默默地凝注柳清君,半晌,见他似乎知道她在看他,微微转了转身,才叹了口气,抬眼对沈醉笑道,“我真的没事,你且去忙,免得授人话柄。”
沈醉闻言便也不再儿女情长,只大方地拜托了柳清君和裴锦书,便带了明光出门。
裴菀书自送他到闲逸居门口,手指慢慢地划着他的掌心,他收拢,握住她的细指。
“别对沈睿发火,是永康好心,说皇上与皇后商议想让你做储君,她才找我去,说带我看瑶华宫的。只是我们都没料到,他们的人竟然能够深入宫廷,看来皇帝身边也未必安全,你要小心。别意气用事。我在家等你!”
沈醉凝视她,裴锦书和领着银羽卫的沈睿救到她,沈睿想让她在宫里修养,他虽然没责怪沈睿却坚持连永康也带出来。
如果自己分心无暇,他宁愿选择相信柳清君。
“我知道,你回去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沈醉垂首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上马。
等看不见他的身影,裴菀书慢慢转身回去,廊子下面一丛早开的牡丹热闹非凡,几株泡桐花灿如晚霞。旁边一丛慈孝竹,柳清君一袭青衫,垂首摆弄一把古琴,裴锦书拢着手,神情淡漠,映着满树梧桐花,却反而颜色更盛。
“能够导引凝神的曲子,加上压制柔化的药物,催眠的地藏香,也只能将它引导而下,却不能化成血气。”
裴锦书说着伸手拉住一片竹叶,冷着目,小指点了点,叶子迅速萎顿枯黄,随即乌黑腐烂。
随即又道,“我只善用毒蛊,对于养成控制型的蛊类并不是很熟悉,如果去南疆,时间根本不够。唯有这样一种法子。”
柳清君抬眼看看远远走来的裴菀书,悬腕曲指,指尖轻扫,一串“铮”音如水流泻。“她服用过东海之泪,当有更好的法子,保住母子平安。”
裴锦书颔首,眼眸清冷,“如果不是那东西,她的身体根本抵受不住子母蛊。”
“如果能找到至阴之身的女婴,从小喂饲子母蛊,也许十几年后便可成形--”
“那这十几年呢?”裴锦书抬眼看他,“反正才四个月,不如将蛊虫引到孩子体内,然后催出体外。”他说的冷沉,似是极端无情一般。
柳清君摇头,手势不停,于琴声中声音低缓,却坚决断然,“不行,如果没了孩子,她定然难过。”
“可是子母蛊在她血脉里,未必能支撑到孩子出世。”裴锦书长眉紧蹙,不明白这些人在想什么,他只管他妹子的命,才不管什么孩子,孩子总会有新的。
“子母蛊可以引到婴孩体内,但是--”柳清君顿了顿,看着她越走越近,咬牙道,“不能杀了孩子。否则她会痛苦一辈子,如果知晓了真相,她会自责一辈子。我不想她如此。”
裴锦书不耐烦地挑起眉头,瞥见裴菀书走过来,快速道,“如此婆婆妈妈,只怕母子都保不住,沈醉想必也会同意用孩子换她的命。”
“你们这时候拿走她的孩子,就是要她的命,我不同意!”柳清君竭力压低了声音,“铮”的一声,断了一弦。
裴菀书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是看到大哥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柳清君清隽的眉头紧紧地锁着愁虑,走了一步,突然“嗡”的一声,琴弦断了。她顿觉心头“刺”的一痛,就像有什么东西蛰伏在那里,突然被吵醒一般,打了个滚。
“夫人!”木兰立刻追上来扶着她。
微微摇头,“木兰,你去泡茶给柳公子和舅公子喝。”自己举步朝他们走去。
看到她来,裴锦书立刻笑得满面春风,那一院春光都不若他明丽。
“有没有不舒服?”
裴菀书看着这个自小没多少时间相处但是感情却很要好的大哥心里暖暖的,那年偷偷去江南,她花钱雇了一帮强盗,自己和水菊女扮男装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冲进相州府,指名道姓要将花颜知府抓去做压寨夫人。
想起来,不由得展颜欢笑,“大哥,我好着呢!”然后挽了他的手朝柳清君笑笑,走到一边的花梨木靠背椅上坐下,笑着故意揶揄道,“柳兄许久没抚琴,琴艺大不如前了!”又转身对裴锦书道,“大哥,我那里有一根上等的洞箫,不如你和柳兄和奏一曲,也让我们饱饱耳福。”
裴锦书笑笑,“大哥从不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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