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朕虽然不舍,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加上你母亲今年身体也不是很好。也该去一处山明水净的地方修养。现在也到了关键时期,朕和裴爱卿也需要你的帮助。”
皇帝说的缓慢淡定,没有一丝起伏,语气和蔼,似乎有着无限的怜爱。
裴菀书控制不住地眼睑一顿突跳,忙跪了下去,“皇上,臣妾不是很懂。”她不是不懂,而是不敢去懂,不管什么意思她也能听出皇帝用父母来要挟自己的意味。
心头激荡着一阵无声的杀伐之音。
皇帝微微叹了口气,淡笑道,“菀书,你是个聪慧的女子,不可能不明了朕的心思,朕特点选你,并不是随随便便将你塞给他,否则就冲着裴爱卿女儿这一点,朕怎么舍得?”
裴菀书伏在地上,后背僵直,却一动不敢动,心头涌上一阵阵的凄冷和心疼,听得皇帝道,“朕知晓他若是想娶妻也只想要你一个,所以逼着他娶妃,让人帮着他做手脚。”
皇帝的话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擂在裴菀书心头,敲得她险险晕过去,却只能默默地承受。如此她已经断定,皇帝不相信沈醉,自己才是皇帝真正安排在他身边的棋子,而父母便是自己的软肋。
可笑的是,她已经爱上他,就算为他死都无怨无悔。
可悲的是,父亲对皇上忠心耿耿,却成为要挟自己的筹码。
她想笑,却扯心扯肺的疼。
终于笑起来,微微仰头,无惧地盯着皇帝,从前她畏惧,尊敬,诚惶诚恐,而如今她鄙夷,憎恶他,虽然他高高在上,可是如今却和自己谈条件。
果然啊,无情最是帝王家,骨肉更是绝情人。
“皇上,您要臣妾做什么,臣妾都不会拒绝,臣妾的父亲虽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却也是皇上忠贞不二的臣子,可为皇上为大周慷慨赴死,作为他的女儿,没什么可以顾惜的!”她按住心头的痛意,磕头在地。
她不想选择,只希望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能够保全父母,也能让沈醉安全。
“看好沈醉,找到他们意图不轨的证据。”皇帝淡淡地说着,声音严肃凝重,似蕴含千斤之力,直直地压在裴菀书瘦弱的肩头上,让她承受不住地晃了晃。
“谢皇上信任,臣妾一定不辱使命!”她咬着唇慢慢地叩头,指甲狠狠地掐进手心,抬头,淡淡地笑着,满满地自信谦恭而柔顺。
皇帝慢慢地走下来,在她身前定住,微微俯身,伸出手似是要去扶她,修长的手指却挑起了她的下颌。
裴菀书只觉如遭蛇噬,情不自禁地想躲开,皇帝却捏住她的下颌迫她仰头,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似是要从她脸上找到蛛丝马迹。
心头的惶恐愤怒和憎恶让她只觉得手心粘稠一把,眼神却只能飘渺虚无地望着,唇微微地张开,脸上是羞窘的神情。
皇帝似什么都看不见一般,默然良久,浓眉挑了挑,“虽然容貌不像你的父母,可是这表情倒是一般无二,这里长得倒是像裴爱卿!”他笑着食指点着她双眸之间山根之处。
又点了点头,似是放松下来,皇帝笑了笑,“起来吧,别怕!”
裴菀书凝眉起身,似乎忘记了谢恩,不言不语地站在一侧。这一刻的皇帝似是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不再是她看到的那个温润和蔼或者深沉稳重的皇帝,而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温润里透出一股子阴鸷凶狠的野兽。
“朕答应过皇后,让她的孩子做朕的储君,她最疼太子,朕不得不如此!”他似是颇为歉意一般叹了口气,“一个皇帝却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又不能诉苦埋怨,因为天下没有人可以做倾吐的对象,也无人可以分担烦忧。对了是应该的,错了却是万劫不复。为了大周的永世基业,朕不能不想的长远,做的彻底,狠下心来。菀书,朕希望你明白!”
裴菀书微微一笑,坦然地注视着他,轻声道,“皇上,臣妾明白,做父母的累,苦,做家长的累,苦,而一切都苦不过皇上,因为他既是皇宫的父母也是天下人的父母家长。为君者,自然要看的久远,哪怕是牺牲一二,如能换的长治久安,那也值得。”
皇帝欣赏地看着她,笑道,“这么说你也同意朕,让太子继续做太子了!”
裴菀书欠了欠身子,恭敬道,“皇上,臣妾不过是妇人之见,哪有半点的分量!太子乃嫡出正统。太子继位,至少能做一个守成天子,有各位忠心耿耿的大人辅佐,天下安能不治?”
皇帝面有喜色,颔首,定定凝视她,“菀书,那,你可愿意做太子的皇后?”
这一声,如五雷轰顶,裴菀书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皇帝似是料到她的反应,也知道她的顾虑一般,笑道,“你放心,到时候只要朕一纸诏书,为你证明了清白,你做皇后,没人敢有异议!”
猛然间心头的痛楚和凄苦狠狠地撕裂着心头,让她忍不住脸上流露出一种无奈的闷痛,皱了皱眉,她朗朗道,“皇上,您先前还说准许菀书和父母一起修养。”
皇帝哈哈大笑,点头,“朕是说过,可是也许到时候裴爱卿会改变主意,想你留下。你做皇后最适合不过。”
裴菀书微微垂首,一张脸皱了起来,又听皇帝道,“你没有外戚,一切只能靠着未来的新君,得他宠爱,掌管后宫。而太子缺点太多,你又可以从旁指点规劝。朕会留下诏书与你,让太子无论什么状况都不能废了你的后位。如今皇权与外戚关系错杂,一时间无法铲除殆尽,单靠一两代人也不能够,所以只有你们继续努力……”他顿住话头,深深地凝视着她,“菀书,你愿意吗?”
裴菀书痛苦地闭了闭眼,睁眼凝视皇帝黑沉沉的双眼,坚定道,“皇上,这是皇命吗?”
皇帝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想起裴怀瑾恳切的神情,似遗憾道,“不是,但是朕很希望你能够接受!”
裴菀书拜了拜,缓缓道,“皇上,既是如此,那么请允许菀书推辞,菀书只是一个小女子,只想和父母一起归隐山林,过恬淡惬意的生活,希望皇上念在家父一心效忠的份上,能够成全小女子这卑微的愿望。”
皇帝黑眸暗沉,修长的指头轻轻地摩挲着御案上白玉麒麟兽镇纸,无限遗憾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暂时便这样吧!”
裴菀书闻言立刻叩首告退。弯着身子退了几步,转身往外走,却听到皇帝轻唤了一声,“丫头!”
呆了呆,顿住脚步回头看他,皇帝放松了身体,倚在靠背上,神情和蔼地看着她,双眸似是透过她看着什么又似乎有着无限的遗憾,终于抬手挥了挥,淡淡道,“你去吧,让沈睿送永康去你那里住几天。”
裴菀书福了福便退出去。
转过屏风,身形晃了晃,忙顿住步子,定了定神,走到门口抬眼对上沈睿狐疑中透出关切的目光,冷冷扫了他一眼,加快了步子走出去。
何其见她出来,笑着施了一礼便笑颠颠地进了殿内。
一阵冷风吹来,额头湿冷一片,脊背透骨生寒。颤了颤,不禁拉紧衣襟,看也不看沈睿,淡淡道,“我去公主那里,如果她肯去王府呆两日麻烦八殿下送一送。”
沈睿微微蹙起眉头,疑惑地看着她,“父皇跟你说什么?”
裴菀书径直走下石阶,头也不回道,“没什么,只是说以后行商司的事情我可以管着你。说着加快了步子,却在横穿院子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沈睿眉头一皱立刻冲过去将她搀起来,摸到她的手心感觉潮湿一片,低头一看竟然血渍模糊,不禁挑眉瞪她,“到底怎么回事?”
裴菀书厌恶地推了他一把,“没什么事,你怎么如此烦人?”谁知道走动之下从右脚上传来钻心的疼,身体晃了晃又踉跄了两步。
摔倒时候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恰好抓住沈睿的衣袖,他手腕一翻勾住她的后背,将她托了起来,“你还真够笨,走路都都不会!”他讥讽着却又蹲下去看,裴菀书蹙了蹙眉,用力地推了推他,可是浑身上下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方才在殿内似乎被皇帝那威严的气势压的点滴不剩。
沈睿讥讽地笑了笑,不管不顾地将她打横抱起,“算了,还是我送你吧!”说着也不管裴菀书如何反对抱着她往外走。
裴菀书羞窘万分,虽然此处不是守卫森严,但是周围还是又站哨的侍卫,尽管他们身形挺拔,目不斜视,可她是瑞王妃,他是八殿下,这样算什么?
动了动,沈睿却根本不理睬她。
抬眼间见雅舒阁殿前人影一闪,却是德妃宫里的大太监白溪与何其低声说话,等他的目光穿过院子看过来,裴菀书立刻垂下眼,却恨恨地拧着他的胳膊。
西荷迎出来见状立刻伸手接裴菀书,沈睿却抱着不放,低头见她几乎要哭出来只好将她推进西荷的怀里,讥讽道,“哭哭啼啼的让人烦!”
气得裴菀书用力地咬紧了唇,却懒得反驳他。西荷问了便将裴菀书扶进房内帮她推拿了几下,好在不过是拧了一下没有大碍。永康见她扭了脚,立刻让人拿了上好的药油,仔细揉了便能走路。
听裴菀书说皇帝让她去瑞王府上做客,永康高兴地似乎病好了大半一样,兴奋地让人收拾东西。
“父皇说让我也去住几天,跟四嫂沟通一下行商司的事情,回头冬至后就要走马上任了!”
沈睿淡淡地说着,去捕捉裴菀书躲闪的眼神。
“殿下随意!”裴菀书冷冷地说着和永康往外走。
“小八,你真会借东风,专门占我便宜!”永康一脸的笑,朝他做了个鬼脸。
沈睿也不在意,跟在他们后面不紧不慢地走。
青石板甬道平整干净,两边赭色卵石,秋日枯死的兰草在行风中瑟缩着,让人不忍去踩。裴菀书下意识回头,雅舒阁窗口一抹暗金色身影,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也能感觉到那寒意森森的目光。
“菀书姐姐,你看什么呢?这里又没什么好玩的,我都烦死了,天天盼着能出去呢!”永康知道要出去,乐得蹦蹦跳跳,竟然看不出像个病人。
缓缓笑起来,却抬头去看天空飞过的两只小麻雀,“唧唧”地叫着从他们头上掠过去。“去了府里,我带你出去逛。”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消瘦的脸,不禁觉得有点心疼。
“好,你可不要说话不算话,到时候四哥不许你就不带我出去玩!”永康笑嘻嘻地歪着脑袋揶揄她。
不等她说话,沈睿哼道,“她现在就怕你四哥!”
“不是你四哥吗?插人话头没饭吃!”永康哈哈地笑着,擂了沈睿一拳。
兄友弟恭
第七十四章
永康公主住进了闲逸居,八皇子沈睿来做客,一下子惊动了王府上上下下,李紫竹和韦姜都来凑热闹。
沈睿一见韦姜走进来,脸色沉了沉,看了裴菀书一眼,也不说话转身出去,韦姜回头看他,似笑非笑,然后迈着轻巧的步子快步入内。
永康公主看见她却冷下了脸,哼了一声,道,“累死我了,让我睡一觉!”说完也不理睬李紫竹她们,朝里躺在暖炕上又用被子蒙了头。
李紫竹见韦姜过来,本来也没话与裴菀书她们说,对着永康的背影说了两句话便告辞离去。
她一走,韦姜看着永康的背影朝裴菀书笑笑,“姐姐这里会不会不方便,爷要是回来,怕不好安排!”说着又道,“不如让公主到莫语居去,那里更大一些!”虽然是说给永康听,但是却对着裴菀书说。
永康哼了一声,也不理睬,顾自假寐。
裴菀书笑了笑,见韦姜示意她出去说话吩咐了木兰几句便跟了出去。
“大冷天儿,我也不舒服,姐姐送送我到门口吧!”韦姜说着继续往外走,裴菀书只得跟上。
“姐姐可看出来了?”韦姜到了廊下定住脚步低声道。
裴菀书故作不解,“韦侧妃说的是?”
韦姜垂眼看着她,“姐姐还真是天真,现在什么关头?听说那个要被废了,已经陆续有人上了奏折,上头正看呢!这时候他们来,难道不是有所企图吗?姐姐要小心才是!”
裴菀书一听笑了起来,如今她是夹心葫芦,两头受力,可是又不能躲开,最好的办法,也许就是借力打力。
对付他们任何一方,自己都没有一分的胜算,可若是借力打力,他们恰好旗鼓相当。
“妹妹放心,我会小心的!”笑了笑,让韦姜放宽心。
韦姜一走,便看到沈睿从侧院晃悠悠地回来,步态轻逸,行若流云,远看倒真的是沈醉,可是她却能明显地分辨出,因为心境和感觉截然不同。
“如今近水楼台,你可以及早出手了。”她冷冷讥讽道。
沈睿蹙了蹙眉头,嘴角斜斜勾起,露出一种邪气的神情,“你做什么总是针对我?”说着却突地靠近她,脸上闪过一丝诡秘笑意,出手如电,勾住她的脖颈撞进自己怀里。
裴菀书愤恨不已,恼怒到极点,恨声道,“沈睿,别让我觉得你恶心!”
沈睿呆了一下,垂首看她,本来想逗逗她,没想到她如此大的反应,一点不像从前虽然羞窘愤怒,但是却依然让他觉得一种随和感觉,这一刻她的厌恶很明显得流露出来。
见她一脸厌弃的神情,黑眸晶亮澄澈,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不禁有点茫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
猛然想起什么,去拉她的袖子,裴菀书愤怒至极,在雅舒阁积累的恨意猛地爆发,“啪”的一声,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四下里一片沉静,连屋子里本来悄声细语的声音也消失了,只有凛寒的风打着旋扑棱着廊下的大红灯笼,发出“悠悠”的声音。
裴菀书也愣了一下,看着他白玉般的脸颊上缓缓浮起几条指印不禁有点内疚,但是却不想道歉,冷冷道,“我打了你,你要打便打回来,但是请你以后讲一点礼义廉耻,不要再对我动手动……唔……”
猛然间如遭雷击,石化般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后脑被他紧紧地扣住,他就那样毫无预警地袭上她的唇,狠狠地咬着。
不是吻,而像是纯粹的惩罚,用力地撕咬着她的唇,手用力地握紧她纤细的腰,牙齿狠狠地撞上她的齿列,瞬间腥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一阵羞耻从心底腾地升起,让她恨不得杀了他,他刚撤离她的唇,便抬腿往上一顶。沈睿哼了一声,握住她腰间的手变刀一切疼得她几乎要蹲下去。
身体一紧,一阵晕眩,他突然抱住她的身体猛地压在栏柱上。
“啊!”恰好从门内出来的水菊木兰,还有从月洞门进来的翡翠,如同见鬼一样惊呼着,一致张大了嘴巴动也不动地看着那两人。
在她们看来,夫人被八殿下整个箍进怀里压在画栏上,除了满头青丝,几乎都被他盖住,就像将她锁起来一般,挣扎都不能。
“放开她!”
冷寒到极点的声音破空而来,风过庭院,呜咽有声。
裴菀书被他压在画栏上,羞耻地巴不得昏过去,身体动不了,想踢他腿脚被压住,想咬他舌头却被他用力地吮住。
那把清冷如冰,凌厉似箭的声音,一下子似乎刺中她的心房,气得脸色煞白,身体颤抖。片刻沈睿终于放开她。
将她推在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了笑,舔了舔略带腥甜的唇,然后扬眉给她一个挑逗的眼神。
裴菀书竭力地克制着想再甩他一巴掌的冲动,冷冷道,“沈睿,我一定会讨回来!”
沈睿没来得及说话,远远走廊那头的沈醉已经急冲而来,掌风凌烈,锐不可挡。“四哥,你现在受了伤,不是我的对手,还是算了!”
沈醉修眉怒挑,冷眼看向裴菀书,见微张的唇红肿如樱,粉嫩的色泽中是耀眼的红色,似是感觉羞愧,她下意识咬住了唇。
“沈醉,算了!”裴菀书伸手去拉他,现在他身上有伤,特别是帮柳清君治病之后,很可能不是沈睿的对手,沈睿得罪她的,她自己会讨回来。
沈醉朝她笑了笑,眼神却流泻出一丝警告,转首冷冷看着沈睿,衣衫鼓荡如风,他一字字清晰道,“沈睿,就算我还有一口气,我也能打得你满地找牙!”
沈睿微扬着精致的下巴,睥睨着他,不屑道,“要是你有那本事,怎的让两个刺客伤成这样?亚都晗那混蛋都可以调戏你!”
沈醉微微压了压长睫,黑眸清寒冷沉,哼了一声道,“那就去试试,要是输了,滚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沈睿勾起唇角,勾出一个邪气的角度,讥讽道,“你以为我想看你?我不过是来看小欢而已!”说着挑衅地睨着他,嘴角斜挑,几乎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沈醉扬眉,哂笑,“看她,还轮不到你,输了同样不许看,否则杀了你!”
沈睿仰头哈哈大笑,似是听见了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笑得他几乎流下泪来,“四哥从小就让着我,我喜欢的都会给我,而如今终于有了不肯让的人,那么一定很爱很爱吧!对于弟弟和妹妹,也是可以漠视的吧!”
“你值得我重视吗?”沈醉凤眼微挑,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腻着他的弟弟,不管他做什么自己都可以原谅,就算他故意扮成自己去杀了人,挑动自己和卓里木的敌意他也不在乎,但是这样的事情如果不在乎,他自信没那么好的定力和忍耐力。
“沈醉!”裴菀书忙拉住他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沈醉回握,回头看她,笑着柔声道,“你怕什么?你给人欺负,难道为夫会坐视不管?谁打了我,我要他的命,欺负了你,我要他更好看!谁都不例外!”
沈睿细长的眸子越发斜挑,本就略显阴柔的面容冷沉邪魅,散发着炼狱死魂的戾气。
“走吧,我们去跨院,免得你鬼哭狼嚎让女人来救!”沈醉轻轻地放开裴菀书看向脸色阴沉眼神阴鸷的沈睿。
沈睿哼了一声,一撩衣袍,大步而去。回头却见沈醉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颊,轻轻地抚摸她被自己蹂躏得滴血的红唇,然后温柔地将他的唇印上去。
沈睿只觉得心头猛然一震,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唇,身体某处仿佛有什么在叫嚣,撕咬,那股力道自己几乎无法控制。他竭力地攒住拳头,冷冷道,“婆婆妈妈的,你以为自己是女人么!”
沈醉撤离她的唇,双手轻轻地拍了拍她有点冻僵的脸颊,眼神清寒,声音却温柔暧昧,半威胁半戏谑道,“你今日背着我进宫,领着两个累赘来,还惹得自己被别的男人调戏,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沈醉,对不起,你别去,伤还没好!”裴菀书自不知道那颗东海之泪到底有什么奇效,只以为他如今解了毒,也不知道他纯阳内力是什么只以为很厉害但是救柳清君消耗过度,所以被人刺伤。
如今他是个重伤却未痊愈的人,怎么能和沈睿打架呢!
“若是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那不是很差劲么!以后怎么带着你出去逍遥!”他笑了笑,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也不管她含羞,抱紧了她伏在她耳边道,“昨夜嚷着说疼,今日不好好休息,出去跑什么?我不心疼么?”笑了笑转身大步而去。
裴菀书咬着自己的唇,转身去看,却对上沈睿凌寒的眼神,威胁挑衅暧昧混沌不明。
水菊几个丫头一见,立刻小姐夫人地喊着跑过来,裴菀书赧然不已,却硬撑着装作若无其事,“怪冷的回房了!公主还好么!”
木兰小声道,“公主睡着了。”
裴菀书一听便径直回去房间,放轻步子走进内室帮她放下帐子,看着她细高瘦削的背影,有点心酸,这样一个单纯的丫头在宫里不定受了多少委屈,虽然够气势也够受宠,可是看起来她一点都不开心。今日来竟然将宫女奶妈都留在那里不许他们任何一个跟着,也是她有心,生怕那些下人在王府看了什么出去乱说。
心里不禁暗暗感激。
一时间想起皇帝的话,心头一凛,却不肯再浪费时间自怨自艾。她暗自盘算,如果真的是带着爹娘逃跑的话,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就算水路陆路换来换去也未必可行,况且皇帝肯定早有安排,风吹草动都可能知晓什么,关键的是父亲对皇帝死忠,只怕到时候让他为难。
从前若是如此,定然想找柳清君商量,今日念头转了转却还是打消了这样的想法,一是怕沈醉不高兴,二是尽量地不想再麻烦他,而且他生了那么厉害的病既需要好好休息,也需要去寻医才是。
“哎呀,终于睡了一个囫囵觉,真舒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永康打着呵欠,伸着懒腰醒过来。
裴菀书忙起身走过去,挑起床幔,笑吟吟地看着她,“你快起来看热闹吧,你四哥和小八又打起来了!”
永康一听立刻爬了起来,愤愤道,“菀书姐姐,是不是小八又欺负你了!”
裴菀书诧异道,“怎么这样说?”
永康撇撇嘴,抬手拉着胸前散乱的长发,嗤道,“如果不是欺负你,四哥才不会理他。”
裴菀书苦笑,忙去拿了大氅将她裹住,招呼她吃饭。
那两个人还没回来,裴菀书也不让人去看,只让人赶紧摆饭,将永康喜欢吃的菜式多做一些来。
因为新鲜,加上来了王府舒心,永康觉得什么都好,身体也轻松起来,竟然吃了裴菀书三倍的饭量才罢休。最后打着饱嗝,神采飞扬地看着她们,“你们家的菜真好吃!”
裴菀书笑了笑,她在宫里吃饭喝水都有一堆人围着,这里的人并没有那么供着她,她反而自在,真不知道为什么有的人拼命也想望里头挤,图的是什么。
将沈醉的饭菜放在火炉的热屉笼上,坐在灯影里和永康说笑。
风大无月,星星格外璀璨,夜空如洗过一般冷润,裴菀书在窗口站了一会,看到翡翠飞快地跑进来,喜滋滋道,“爷回来了!没受伤!”
永康吃着水菊帮她剥的松子,慢悠悠地嚼着,笑道,“四哥受了伤,小八才不会打伤他呢!他就是皮痒,想让四哥修理他,我们都甭理他就对了!”
裴菀书笑了笑,将肩头的羊毛毯子放在凳子出去,刚过门口见沈醉自回廊一侧潇洒走来,衣袂飘然,俊眸含笑。
待他走近了忙迎上去,低声关切道,“没事吧!小八呢!”
沈醉手揽上她的腰,轻笑道,“能有什么事!我饿了!”却也不说沈睿哪里去了,她便寻思他可能又跳墙走了。他手搭上她的腰,让她脸红了起来,对他的亲昵还是不自然,却又不想拒绝,便任由他揽着她走进去。
永康见到非常开心,揶揄沈醉道,“不知道谁那时候还说不稀罕,现在又不舍的了吧!”
沈醉笑眸微微地眯着她,不悦道,“你跑我们家里来吃吃喝喝做什么,没事还是快回去吧!”
永康撅着嘴,立刻跳起来,飞奔过来一把将裴菀书抢了过去,“我要裴菀书姐姐,又不是你!”
沈醉蹙了蹙眉,“叫四嫂!”
“呃……”永康朝他做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偏不!”
裴菀书揽着她的腰,笑嘻嘻道,“永康,你该去休息了,”回眼见到沈醉对着她使眼色,暧昧到了极致,不禁脸上发烫。
永康精神却好起来,但是看看天色晚了也不闹腾,自拉着水菊让她伺候,去了给她准备的跨院暖阁睡觉。
睡下时分,月亮依然不见,墙角的琉璃灯合着窗外廊下的灯光,朦胧流转,沈醉揽着她懒懒地倚在厚厚的靠枕上,眼神空蒙地游离在菱花窗翻卷的窗纱上。
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大哥失踪的事情,他私下派出人,柳清君也派了人,就连皇帝也派人找,可是裴锦书和楚王却愣是死活不见。
裴菀书也是心事重重,懒懒地倚在沈醉的怀里,静静地想着心事,目光无焦点地散落在窗口朦胧的灯影里。
突然眼前一暗,他翻身覆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微微气喘,“还疼么!”他的声音低低的,一股温热气息扑在她的唇上,让她只觉得一股酥麻自唇际飞快地下滑,片刻遍布全身。
娇羞无限,幸亏他挡去了全部的光线,此刻被他笼在身下,天地皆是他的气息。如此亲昵暧昧的动作,那种白日因为紧张而忘记的酸痛此刻倍感清晰。
没说话,却“唔……”了一声,透露出紧张和微微的害怕。
他张口,含住她的唇,轻轻地吮了吮,想到白日看到的那幕,心头又火气,疙疙瘩瘩地不舒服,郁闷下用力咬了她,却又不舍的咬坏最后又变成了纠缠。
“呃……”她吃疼,却被他迫地张开了口,任他长驱直入地掠夺。
良久,她用力地推开他的头,大口呼吸,他却伏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魅惑至极,略带气愤道,“我今日生气了,怎么办?”
想起人家告诉自己她和沈睿在雅舒阁外面拉拉扯扯,沈睿与她同辆马车进进出出,而且她居然去见皇上,思及此,不禁心头火气,不再啰嗦,开始略略重地咬她的耳垂。
微微刺痛和酥酥的感觉让她无法反驳,想起皇帝似乎并不想他知道,只得喃喃道,“永康想来住几天,沈睿来传话……啊……”
“还要说谎?”他的火气开始大起来,本希望她会自己坦白,可是如今看起来她根本没那个打算。
“沈,沈醉,呃……”她用力咬着唇呻吟还是溢出口外,贴在耳底的唇舌似带着无限魔力,让她渐渐迷离,神智游离起来。
温热的唇舌一路下滑,自耳际印上颈项,最后轻轻地咬啮着微凸的锁骨,迫使细碎的呻吟不断从她樱唇溢出,双手毫无迟疑地扯掉她的衣衫,本来想着昨夜她被自己要的疲累不堪,且是初夜,今夜只想抱着她老老实实入睡。
可是她让他生气,他又不能冷着她或者像揍沈睿那样对她,唯此一径而已。他略显不温柔的进入让她憋住的一声呻吟破喉而出,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每一下挺入发泄着他的愠怒,难道她不知道私下见了皇上会给她带来什么危险吗?还是她那么自信?
咬住的唇一次次被呻吟冲破,她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舒展了身体尽量承受,暗夜里婉转承欢,那美好的欢愉暂时盖过了心头的阴霾,就这样吧,一起灰飞烟灭。
蝶恋花开
第七十五章。
第二日等裴菀书醒来又是日上三竿,一个激灵咕噜爬起来,却发现身上□,慌得忙拉着锦被爬来爬去找衣服。
她向来有早起习惯,可是沈醉太缠人,夜里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最后她受不住趴在他怀里抽泣他才放开她。
想到这里脸腾地烧起来,忍着身体酸痛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幔帐一挑,他穿了一身茧白云纹锦衣,滚金边泥金腰带,黄金发冠,整个人神俊清朗,俊美雅致。
“我练功,跑马,散步,一大圈,夫人竟然还未起!看来倒真的是日上三竿,夫人不当家了!”唇边弯起月钩的弧度,满眼戏谑地看着她。
“还不都是你?”她几乎要恼羞成怒,赖床这等丢人的事情让人知道还不笑话死。
他似乎看穿她一般,在她探着脖子往外看的时候闲闲道,“永康在后院子里收集梅花瓣呢!”
脸更红啐了他一口,“她还病着,怎么去吹冷风?你也不关心!”说着飞快地下了暖炕,趿拉着厚厚的棉鞋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匆忙洗漱,用膳,然后便要去后院子看永康摘梅花,沈醉竟然也不出门,固执地握着她的手一起去看。
风吹落梅上寒霜,冰冰凉凉地扑在脸上。
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冷风灌得鼻子生疼,又慢慢地呵出白气,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沈醉,你答应我一件事情行么!”
沈醉转身睨着她,“除了对东宫缓手,其他都可以!”
裴菀书抽了抽手,却被他用力握紧,只得柔声道,“沈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帮着二皇子,他也不过是拿你当枪使!”
沈醉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他适合做皇帝而已。”
“沈醉,谁做皇帝,不是你们说了算,你只是个王爷,别太逾越了,安安稳稳的不是很好吗?”裴菀书有点哀求地看着他。
沈醉握着她的手,转首看想永康,眸子里明明暗暗,然后回头看她,“我就是不想让他做未来的皇帝。”
裴菀书不解地看他,低声道,“沈醉,为什么太子不行?他除了才能比你们几个稍差,并没有差到哪里去!”
紧了紧手掌,他回头看她,淡淡道,“我们不要争执行吗?”
叹了口气,看他微蹙的眉头也不想和他吵,便朝他笑了笑,“我们去折梅花。”
沈醉朝她笑笑,掩去眼底那一抹暗痛。
“四哥,菀书姐姐,你们看我折的梅花,是不是意境深远,铮铮傲骨?”永康抱着几枝梅花过来,笑意盈盈。
沈醉看着她开心的笑容不禁笑起来,抬手替她抱着花,却依然紧握着裴菀书的手。冬日的暖阳被穿过梅林的风荡起层层金色的涟漪,在他墨发和皎如清月的脸庞上跳跃。
裴菀书看了他一眼,心头一阵酸楚,突然涌上一个念头,既然他要做,自己又何必总是去逆着他,能够让他快乐的事情能有多少呢!
永康一把将裴菀书夺了去,拉着她飞快地跑起来,一红一白两个人影在石子甬道上飞舞,寒风朔朔,掀动厚实的狐裘,沈醉定住了步子,微微眯着眸子眼睛追逐着她的身影。
插了梅花,永康便缠着裴菀书出去玩。沈醉索性什么也不做,让明光驾车,陪着她们在城南闹市区慢悠悠地逛来逛去,接连几日,都是如此,永康的精神一好,身体便无恙。
这日本要继续出去逛街,西荷来说翠依病了,让裴菀书回去一趟。
沈醉一听便让解忧备车,他陪她一起回娘家,结果明光又来说驿馆有事情,让他去一下,裴菀书便催着去了,又让水菊几人好好照顾永康,她带了西荷回娘家去。
谁知道等她刚下马车,却听见马蹄得得,沈醉一身鸦青色大氅,淡紫锦衣,迎风而至,恰好在跳下马的时候将她抱下马车。
“驿馆没事了?”她还是脸红了一下,忙从他怀里挣出来,一起往里走。
沈醉扯了扯唇角,心不在焉地说了句,然后又牵着她的手,“走吧!”
没想到沈醉同来见他对裴菀书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大娘很开心,让人冲了家里上好的云雾茶来,亲自招待沈醉。
大娘让裴菀书自己去后院厢房看母亲,若是没什么大碍再领沈醉去。
看着裴菀书着急地匆匆离开的背影,沈醉黑沉的眸子深了几分,然后转手朝大娘笑了笑。
“王爷,臣妾还得谢谢您!”大娘拿起一个金澄澄的蜜橘,飞快地剥着。
沈醉疑惑地看过去,眉头微微蹙起,“母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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