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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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后就留给你吧,怎么处置你随意。”他淡淡地说着。

    裴菀书闻言也不拒绝,她不想再拒绝他,从前拒绝地太多,看多了他眼中若隐若现的失望,如今他给或者要任何东西,她都不会拒绝。

    “好呀,这么好的园子,那我可赚了,真成了土财主了!”

    柳清君柔柔地看着她,却不去压抑心底地痛意,任由那被暖流包裹的阴冷寒凉一丝丝地侵袭着心头,那种正直纯真的堡垒被邪恶摧枯拉朽攻占的痛楚和快感,从来都是带着让人沉沦的诱惑。

    这日风细细密密的,裴菀书终于鼓起了勇气,但是柳清君却和长天不知道在忙什么,半天没见到他的影子,只好在房间里静静地看书。

    透过微开一线的窗子,看到院子里的柳清君背对着他,身形纤长,因为生病头发没有细心打理,只用一条乌金发簪随意挽在头上,寒风吹拂他的发梢衣衫,竟仿若要化去一般。

    猛然间他回头看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融融的金色,裴菀书心头一震,呆了一瞬。柳清君看到窗缝里的裴菀书呆呆地凝望自己,心头刺痛却转过头,对长天道,“你继续!”

    长天轻轻摇头,低声道,“据说那个卓里木王子是让人去教训瑞王,他知道瑞王武功厉害,肯定自己的人不会伤到他。但是我们的人查到卓里木王子派去的人里混进了两个喀尔塔塔部的人,那两人早年学艺中土,擅长用剑,一直服侍喀尔塔塔汗,暗中从事暗杀任务。估计他们怕大周出兵,瑞王会再次挂帅,所以想找机会除掉他!”

    柳清君抬了抬手,又放下,声音依然平淡,“查到是谁救了沈醉么?”

    长天摇头,“听说是名女子。”

    “女子?不知道姓名?”柳清君微微蹙眉。

    “连沈醉都不知道是谁。”

    柳清君微微叹了口气,“看来,真的要起大风了!宫里情况如何!”

    长天抬眼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二皇子秘密联络一些人,想试探废太子的事情。但是皇上没吱声,奏章都给扣下,说等来年开春再说。”

    柳清君颔首,忍不住再回头,窗户已经关上,随口道,“沈醉没大碍吧!”

    长天“嗯”了一声,“没生命之虞,如今在艳重楼静养。他下令瞒着皇上,似是不想起争端!”说完又想起一事,“公子,皇上近来有时精神不是很好,但是没有什么记录。”

    柳清君凝眸略略思忖,淡淡道,“你们只管打探消息,别的什么都不要做,还是那件事情尽快。”

    长天知道他说的是废储君的事情,忙应了。

    柳清君又和长天聊了一会,长天怕他身体吃不消便告退,让他休息。走到廊下静立了半晌,柳清君心绪难平,沈醉因为救自己,如今受了重伤,他该怎么对她解释?

    略略迟疑了一下,还是举步入内,挑起厚锦帘,走进内室,抬眼见她正看过来,笑了笑。结果两人异口同声,

    “菀书,”

    “柳兄!”

    裴菀书笑起来,将书放下,“柳兄,还是你先说吧!”

    柳清君缓步行至炕前,在官帽椅上坐下,“这个你也要客气!”

    裴菀书捏着书卷,笑了笑,有点迟疑,最后还是抬眼看着他,坚定道,“柳兄,既然你没有大碍--”

    不用说后面的,柳清君便知道她的意思,见她竟然有点犹豫不忍,他心里叹了口气,既然她要走,自己也不必告诉她了。

    见他略略垂了眼,裴菀书有点自责,随即却又坦然地直视他,目光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笑容温暖。

    “我让人备车,长天送你回裴府!”他轻笑着,为了不让笑容凝固在唇角,努力地克制自己,又垂眸看了眼她手边那卷《北地轶事》,笑道,“没看完,带回去看吧!”

    裴菀书点点头,将书卷拿在手里,这本书里有他的批注,读起来很容易。“柳兄,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其余的话却又说不出口,心里盼着他完全好起来,又想说要是病发记得让长天通知她。

    可是她能做什么呢?来看他痛苦?还是沈醉出手?对于沈醉她亏欠已经够多,想起他走时那样冷淡的样子说着什么契约结束的话,她的心纠纠缠缠的绞痛。

    马车停在裴府门口,长天将送给两位夫人的礼物放下便返回去。

    没想到裴怀瑾竟然在家,还有水菊西荷两个丫头也在,大娘见她来着实欢喜了一番,但是翠依身体不是很好,不能太闹腾,所以大家只能安安静静地说话。

    “小欢,前几天宋夫人来过。”大娘一边剥着蜜橘,又让东梅拿自己后院的柿子晒出来的柿饼给裴菀书吃。

    “是为了古家的事情吧!”裴菀书慢慢地嚼着柿饼,转首看坐在暖炕上的翠依,发现母亲的眼神有点忧郁,见自己看她,竟然飞快地躲开,心下不禁狐疑。

    大娘点头,叹气道,“现在想想这宋侄女也怪可怜的。”

    裴菀书诧异道,“大娘,宋小姐和古二公子郎才女貌,怎的可怜起来了?”

    大娘唏嘘道,“谁说不是,”将蜜橘一瓣瓣地掰开,放在青瓷碟里,端给裴菀书和翠依吃,“古二公子因为犯了点事情,怕连累宋家,私下里说要退婚。听说宋大人帮他家跟皇上求过情,皇上没理睬,提醒他各司其职。”

    裴菀书微微凝眉,从那日和沈醉说过古方雨的事情,他不允许之后她就没再想过,看起来古方雨的事和自己二舅舅差不多,但是却又有不同,只是沈醉不喜欢,她也不想去管。

    “大娘,我觉得也不用担心,看起来皇上不过是在气头上,再说就算是处罚也没生命之虞,说不定也就是贬职,古公子年轻有为,过两年肯定又是破格擢升!”

    大娘扔了两瓣橘子进嘴里,嚼了嚼,将籽吐出来,“我说也是,不至于还要退婚这么严重,况且宋家也没嫌弃他们,更不怕被连累,宋家侄女也是真看上他了!”

    裴菀书笑了笑,回头看到翠依倚在锦被上打盹,柔美的面容上是一种游离的神情,心头不禁一颤,觉得母亲有点不对劲。

    想问问,大娘却说不耽误翠依休息,拉着她去找裴怀瑾说话。

    裴怀瑾一见裴菀书得空,便让她陪自己散步,将大娘一个人撇下不许她跟,气得大娘跺了跺脚,骂了声老匹夫便顾自回房。

    裴家小小的院子都笼罩在白茫茫中,除了院子当间的石子甬道其他处的积雪全都完好地铺在地上,麻雀在上面踩来踩去,像调皮的孩子一样。

    裴怀瑾看着那几只小麻雀一边戒备地拿圆眼睛溜着人一边试探地跳得更近,像极了小时候的裴菀书,调皮捣蛋的模样却一副天真可爱的憨态。

    而如今女儿已经长大,有了夫婿朋友,也要面对未知的风风雨雨,他所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让她幸福快乐平安。

    裴菀书站在月洞门口看着负手迎风而立的父亲,他像棵挺拔的青松,从自己有记忆起他就那样淡然温润的,一直微笑着面对所有人。

    风吹拂他的鬓发,几丝拢不住的碎发飘拂而下,露出一丝银光。裴菀书心头一紧忙笑着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爹,我好想你们。”

    “傻丫头,这么近还说这样的话,可不能让王爷知道,否则还以为你埋怨呢!”裴怀瑾呵呵笑笑,抬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小欢,王爷对你好吗?”

    咬了咬唇,微微笑起来,想起沈醉那副时而赖皮时而深情的模样,点了点头,“好。”

    “如果知道跟他在一起很危险,你还会留在他的身边吗?”抬手扳住裴菀书肩膀让她正视自己的目光,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问道,“小欢,说实话,如果和他在一起很危险,你想不想离开他!”

    裴菀书定定地看着父亲,这么多年来他不曾这样正经严肃而又急切地和自己说话,如果在初始,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开心地回答她要离开,可是到了现在,虽然她总是动辄将离开挂在嘴边,自己却知道早已经不可能,他生她愿意陪他,他死,她也会陪他。

    “爹,您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呀!”裴菀书不由得焦虑起来。

    笑了笑,裴怀瑾摇摇头,“爹能知道什么事情?爹不过是想知道他对你好不好,能不能给你幸福。”

    裴菀书“咯咯”地笑起来,“爹爹,那您也该去问他我有危险的时候他是不是要留在我身边呀!”

    裴怀瑾看着她调皮的样子,无奈地笑起来,举步走下石阶,漫步石子甬道上,裴菀书提裙跟上。

    “东宫如今在翰林院倒是清静,不过苦了太子妃听说又被关进冷宫!”裴怀瑾看着一侧干枯紫藤架上那层厚厚的积雪。

    裴菀书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说起正事,虽然她想找父亲打听事情可是从不敢直接来问,每次都是拐弯抹角旁敲侧击的,当下笑了笑,“爹爹,也许皇上想给他们点惩罚,让他们张长记性罢了,小时候您不是总罚我不许吃饭吗?结果还不是将好吃的偷偷留下来让大娘给我送来!没有哪个父亲是狠心对待自己的孩子的吧!”

    裴怀瑾转首凝望她,缓缓淡笑,“不愧是我的女儿!”见裴菀书脸颊浮起一层红晕,又道,“你说的不错,没有父亲会想要害自己的儿子。不管他多么高高在上,心机如海。皇上暗中派了高手保护东宫,而且太子妃在冷宫实际是为了保护她。据说是有了身孕!”

    “啊?”裴菀书暗暗惊呼,这应该是非常机密的事情,但是父亲竟然告诉自己。裴怀瑾见她微微蹙眉,抬手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傻丫头,别猜了,皇上的心思我们谁都猜不透。你们都以为我在皇上身边这么久是因为我会猜他的心思?”

    裴菀书诧异道。“爹爹,不是吗?”

    裴怀瑾哈哈大笑,“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裴怀瑾抬手捏了捏她被冻得通红的鼻尖,笑道,“因为爹从来不猜!不违逆他!”

    一到裴府她便早派西荷回去给沈醉送信的,希望他能来一趟,结果跟裴怀瑾散步之后回到翠依的房间西荷便独自回来了。

    “小姐,爷说让您随意住,不用急着回家!”西荷说话间有点犹豫,不知道那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小姐。

    裴菀书感觉到她眼神晃了一下,看向西荷道,“还有什么事情吗?他具体是怎么说的?”

    西荷蹙眉微微摇头,“小姐,那天爷带您离开之后爷就没回王府,一直留在艳重楼的。”

    裴菀书低头咬了咬唇,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吗?本来还说要跟自己回娘家的。心里闷闷的,便道,“他既然不来就算了,我们且多住几天,免得回去烦!”

    西荷虽然知道她赌气,还是决定告诉她,“小姐,王爷,受伤了!”

    “啊?”裴菀书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他那样的铜墙铁壁厚的皮还能受伤?

    “翡翠说的,是被一个北方八部王子的手下打伤的,王爷--”

    “被打伤?”裴菀书立刻惊叫起来,他真的受伤了?心一下子揪起来,立刻道,“回府!”突然又想起他在艳重楼回府也见不到他,又不知道他伤成什么样,为什么父亲不知道?难道他受伤了还瞒着朝廷?那么他有没有被怎么样?

    “去艳重楼!”裴菀书想也不想,立刻便去找父亲告辞。

    西荷看着她突然失控的样子,叹了口气,她们小姐和王爷越来越像了,无奈之下便去备车。

    裴菀书急冲冲地进了父亲书房,裴怀瑾正在看书,见她一脸急色冲了进来,诧异道,“小欢,怎的了!”在他的记忆里,女儿从没如此慌张过。

    “爹,你知道沈醉被人打伤的事情吗?”裴菀书不相信爹爹不知道,王爷受伤这么大的事情,能瞒住自己的丫头,大娘和母亲,怎么可能瞒得住父亲?

    裴怀瑾放下书卷,笑眯眯地看着她,淡声道,“丫头,他又死不了,你急什么!”

    “这么说爹知道咯!”裴菀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裴怀瑾笑呵呵道,“因为没大碍,我便没告诉你,免得你大娘她大惊小怪的!”

    “爹,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想起他方才说的那番话,裴菀书越想觉得不对劲。

    “我隐瞒你什么?王爷和使团自己结了怨愤,他被卓里木王子调戏,然后去打了王子,杀了几个随从,结果出门赏梅的时候被王子的人报复,这谁都没话说,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说,皇上让黄侍卫去问,他自己都说没事,估计没什么大碍。皇上便命人封锁消息,不许胡说八道。也不想得罪北方八部,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只怕你回去他也不会告诉你,你还担心什么呢!”裴怀瑾说的轻描淡写,裴菀书却觉得气炸了,沈醉是什么人,人家动他一指头他都要人赔命的,如今竟然有人敢那样对他。

    他却忍下来,这中间的屈辱和利害怎么是一句话就说得透的,不过既然父亲不说,她也知道肯定是皇帝授意,不想闹大免得在这个时刻和北方八部的人闹僵。

    “爹,是不是皇上根本不想出兵帮助西凉?”裴菀书忽然从这里面意识到一点什么,因为不想出兵,不想和北方八部闹僵,所以就算是皇子受伤这样的事情也可以忍下来。

    裴怀瑾浓眉锁起,严肃道,“小欢,不要去妄自揣测圣意。不管瑞王殿下多么高傲,他也需要从大局出发。”

    裴菀书咬了咬唇,怏怏不乐地告辞。

    生死一线

    第六十八章

    裴菀书也没久留,以府里有事为由,告辞了大娘和母亲带着西荷水菊回王府,却让解忧赶车去艳重楼。

    白日的艳重楼显得很安静,马车径直在华美画楼后的小院门口停下,让西荷去敲门,又让水菊和解忧留在车上。

    片刻门房婆子开了门,让小丫头领她们进去。

    小院不是很大,三进三出,有两座小小的跨院,但是却干净整洁,红梅盛开,冬青篱笆,铺就精美图案的卵石甬道一直延伸至后院。

    小丫头提前去禀报,裴菀书竭力压抑着心头的担心缓步前行,到了廊下却被人拦住。抬眼看是胭脂,便知道沈醉肯定在。

    “夫人,爷让您回王府呢!”胭脂声音柔柔的,娇嫩的肌肤竟然微微粗糙起来,想是在冷风里吹久了。

    “我想见见他!”裴菀书说着便往里走。

    胭脂身形一晃,拦住她,“夫人,爷说让您回去呢!”声音依然轻柔,没有一丝强硬,似是在请求。

    裴菀书蹙着眉头,看向胭脂,小声道,“胭脂,我就是想看看他!他的伤,没事吧!”

    胭脂见她一脸关切,忙拉她的手,示意她跟自己到一边说,结果走了半步听见里面传来沈醉清清冷冷的声音,“胭脂,你去做什么,让夫人回府去。”

    裴菀书闻言脚步一顿,想起他对自己的任性妄为,心里便来气,更不肯退让,朝西荷使了个眼色让她拦住胭脂,自己便立刻回身往后跑。

    “夫人!”胭脂没想到裴菀书会使诈,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但是又不想和西荷动手,只好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苦笑。

    “西荷,这下惨啦,有什么误会,你替我们爷解释。”胭脂柔柔地靠在画栏上,软软地看着西荷。

    西荷心头暗觉不妙,但是小姐已经跑进去,自己也不好再进去,只能抱着胳膊站在胭脂旁边,依着廊柱。

    裴菀书进了房间,却在屏风外侧站定,声音放缓放轻,带着一点歉意一点点讨好,“沈醉!”

    半晌没听到声音,便想进去,突然听到沈醉冷冷道,“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走了吗?”

    裴菀书怔了一下,顿住脚步,想起他说放自己自由,心抽的刺痛了一下,从前想着早早地离开能够,如今他放自己自由了却又这么难过。

    一旦真正割舍不下,就是最初担心的境况。再说就算他放自己自由,可是那表面的瑞王妃的名头还是在的,难道她就能自由地回到裴府去?

    “你没事吧!”她挂念他的伤势很想进去,可是害怕看到他冷傲的模样,虽然西荷说没事,心里却还是万分担忧。

    “我能有什么事,我又没要死,你自然也不用担心我!”沈醉的声音越冷便越透出一种清冷孤傲,坚冰碎玉般冷冽。

    想他受了委屈,自己确实不对,裴菀书不得不按耐了性子,陪着小心,笑了笑,“那让我看一眼!”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吗?给你看?”他哼了一声,然后唇被什么堵住,哝哝不清。

    她蹙了蹙眉,突然听到一股滛靡的呻吟声,猛地愣住,她忘记这里是还住着孔纤月,可是,他不是说和孔纤月没有瓜葛么!

    心头蓦地涌上一股怒火,她提着裙子冲了进去,抬眼的瞬间,呆化。

    只见他靠在一个立式雕花熏笼上,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衣襟大敞露出缠绕的白纱,头颈微微后仰,墨发缠缠叠叠落在胸前,黑白分明,流光如缎。

    他身后坐着一个容貌妖艳却不认识,穿着暴露的女子紧紧地贴在他的一侧,柔若无骨的纤手暧昧地搭在他右侧肩头,若有似无地揉捏着。

    他的唇角流淌着来不及吞下的酒液,发出淡淡的清冽酒香。

    满室浓郁的芳香,奢华的摆设,美人妩媚,男子俊美轻佻,勾勒出一幅滛靡放浪的画面。

    似是早就料到她会冲进来,沈醉身形未动,勾眼挑着她,一副不耐的样子。裴菀书本以为或许孔纤月在,她也做好了准备,可是没想到是这样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那女子似是感觉到裴菀书敌意,妖媚的眼睛阴阴地瞪着她,那只玉葱般的手便滑到沈醉的胸口轻轻地揉捏着,红艳的唇贴上他的耳际,轻轻地磨蹭着。

    沈醉脸色阴沉,抬手要去抓那只手,但是看到裴菀书呆愣的样子,见她双眸黑亮地似是要烧起来,勾了勾唇角,冷冷地斜睨着她。

    裴菀书顿然间只觉得胸口被什么擂中,闷痛钝重,一阵传遍全身的麻木之后便是淡淡细细的锐痛,不知道从哪里蓦地激起,然后如投石入湖,涟漪圈圈荡漾,一圈圈却如利刃,一下下地剜割着柔软的心头。

    咬了咬唇,她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沈醉,希望他给自己一个解释。但是他却冷冷地勾着她,一副如你所见不予解释的模样。

    “沈醉!”她咬了咬牙,忍住想转身逃走的冲动,愤愤地瞪着他。

    “叫魂吗?”他哼了一声,自上而下地斜睨着她,蓦地手臂一勾将身侧的女子拖在膝上,压倒腹部的伤口,微微蹙起眉头。

    女子发出细碎的吟哦,一双偏小却极媚的眼睛略显空蒙地睁着,一瞬不瞬地盯着沈醉颜色略淡的薄唇,双手如蛇,缠上他的颈项,红唇浓艳如丹,飞快地印上那对微微上扬轻抿如钩的薄唇。

    沈醉眉头蹙得更紧不漏痕迹地一躲,身上的伤让他吃痛,女子的唇便印在他的唇角,勾了勾唇,微微仰头挑眼看向裴菀书。

    “你还有魂可叫吗?”裴菀书扬了扬下巴,冷冷地瞪着他。

    作死,不是说受了重伤吗?看起来一点都不要紧,竟然还能在这里寻欢作乐,还能饮酒!心头一阵烦闷,室内浓郁的香气让她想吐,几乎想转身拔脚就跑,心中这样的想法一起,便觉得周身的温度瞬间冷下来,沈醉那双细长斜飞的黑眸如暖玉山庄的寒潭一般冷冽深幽,死死地盯着她。

    “我有话要和你说,你跟我回去吧!”她压住心头火,这里不是王府,那不是韦姜,她不用跟他客气,在这里她不是瑞王妃,她是他曾经喃喃低语情话的人,是他愿意生死相许,逍遥江湖的人,她不想因为任性或者误会错过了,他救了柳清君,她感激也内疚,害他受伤她更多的是心疼。她想他知道。

    “爷,王妃来找您了!”那女子声音沙哑,却是一种酥魂媚骨的味道,让裴菀书硬生生打了个冷战。

    沈醉轻轻地哼了一声,抬手摸上女子的胸口,微微用力,女子呻吟出声,让人不由得面红心跳。

    裴菀书死死地与他对视,咬了咬唇,警告地看着他,“你走不走?”

    沈醉乜斜着她,手缓缓用力,女子用力地仰着脖子,微启朱唇,媚眼如丝地勾着裴菀书。

    想他受了委屈,自己错了,他便是报复一二也给他出气,但是看他似乎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裴菀书开始压不住自己的怒火,冷冷道,“王爷,您尽兴,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沈醉瞪着她决然的背影,心头恨意陡升,脱口道,“你去哪里?”

    裴菀书站定,没有转身,缓缓道,“去哪里?回娘家,去江南,哪里都好,就是不再见你!”

    她对于自己从来都是这般残忍,他怒火瞬间升腾,猛然间不管不顾道,“好呀,反正他现在死不了,你自然可以与他双宿双栖!”

    裴菀书闻言那股阴火便腾地直窜脑际,顶着头顶一鼓鼓地疼,猛然回头怒视着他,愤怒道,“我和谁双宿双栖就不管你的事情,你做你的花花王爷,我做我的逍遥百姓,你寻你的欢,我种我的田,你问你的柳,我赏我的花!”

    说完却又不走,一双黑眸晶亮的将头上那挂散发柔和光芒的珍珠白玉帘子的光泽都逼了个无影。

    那女子似是被裴菀书狠绝的口气惊了一下,微微抬头注视着她,目光中有着探究和疑惑。

    沈醉一双斜飞的眸子全部隐匿在浓黑的羽睫后,眼神凌寒如刀,阴沉地钉着她,似是要将她射穿一般。

    咬了咬牙,冷沉着脸,切齿道,“你试试看!”

    “咦,你方才不是还赶着我走么?不是不想跟我走么?你不走,凭什么不许我走?你在这里寻欢作乐,难道我也能寻花问柳不成?”裴菀书勾着嘴角冷冷地睨着他,一副不怕死的模样,突然黑眸微挑,细淡的眉毛飞了起来,看着那女子笑道,“这位美人,你们这里有没有清--”

    “裴菀书!”

    沈醉气得身体猛的一撑,左肩和右腹的伤口一阵剧痛,疼得他皱了皱眉,却依然冷寒地瞪着她,“你给我过来!”

    那女子满眼疑惑,审视地看着他们,似是被沈醉暴怒的气场吓到,瑟缩着往后爬了爬。

    裴菀书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叫魂呢?”说着微微勾起唇角,欢快道,“我自去找,不用你们操心!”说着转身就要走。

    沈醉猛地起身想去抓她,身上的伤口破裂,血渗出白纱,猩红点点,身形晃了晃,又猛地单膝点地,跪在地上。

    裴菀书走了两步,想起他往日的柔情心头软下来,顿住脚步,叹了口气,声音放松缓下来带着一点鼻音,“沈醉,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像你这样。我这就回王府去,你不是已经还我自由了吗?说到就要做到,我这就生病了,等我死了,就离开这里,大家眼不见心不烦!”

    没听见他说话,笑了笑,自我解嘲道,“我太傻,被你许的诺骗到,以为你真的想和我一起过逍遥快乐的日子,没想到你只是说说嘴巴哄我而已。我也不恨你,也可以告诉你我和柳清君真的没什么,”听到身后他愤怒的闷哼声,裴菀书又叹了口气,也不回头继续道,“你救了他,我很感激想来给你道歉,既然你不想那么我们就此算了,从此大家两不相欠,天南地北,永不相见!”说着抬脚就要走。

    突然胳膊一阵剧痛,腰被什么用力地握住,脖颈被勾得后转,一阵晕眩唇被他狠狠地咬住。

    愤怒让他没有一丝怜惜,用力地将她压向自己的身体,伤处的刺痛让他狠狠地拧起眉头,唇齿间腥气四溢。

    瞬间地变化让她有点愣怔,任由他纠缠自己的唇舌,呼吸难继之间余光瞥到那妖艳女子眸子阴森,忙用力地推沈醉,见她突然抬手寒光点点,泛着绿芒飞夺而来。

    “唔……”她用力地挣扎,想用自己背挡住飞袭来的寒芒,沈醉似是没料到会如此,撤离她的唇,喊了一声胭脂,然后身形疾转,虽然躲过大部分暗器,背上却还是有三点刺痛,如被蚊虫叮咬一般。

    裴菀书张臂抱住他,被他撞得猛地向后倒去,倒地后却又没有感到疼痛,却是沈醉双臂撑地,减缓了扑倒之力。

    “沈醉?”裴菀书轻轻地动了动,被他结结实实地压住,她几乎动不了。转眸间看到室内寒光烁烁,红衣绿影,如狂风乱舞。却是胭脂与那个女子打成一团,忙又看向沈醉,见他面色苍白,感觉湿热粘腻的液体沾满了手心头疼痛难忍,那痛意铺天盖地地蔓延,大喊道,“西荷,西荷!”

    眨眼间,西荷飞步而入,她本来守在外面,如果有人逃走可以帮助胭脂挡住,一进来看到沈醉浑身是血压在裴菀书身上,后背渗出点点血迹,便知被暗器打中。忙奔上前,运指如风,点上几处岤道止血,将他扶起来靠在一边的熏笼上。

    裴菀书见胭脂似乎不是那女子的对手便让西荷立刻去帮忙。自己爬到沈醉身边,去解他的白纱,沈醉微眯凤眸,清湛如纯净泉水,斜睨着她,嘴角扯了扯,低声道,“你,不想离开我的,对吧!”

    没想到他受着这样重的伤还在说这样的话,让她哭笑不得,又恨又爱,咬着唇,晶莹的泪珠在眼睛里打转,恨声道,“你傻子吗?为什么不早说!”那女子估计是来监视他的,可是他不能让胭脂告诉自己吗?

    “胭脂没告诉你吗?”沈醉乜斜着她,还以为她竟然如此任性,不管危险就冲进来指责他。

    “啊?”裴菀书张口结舌,胭脂似乎要跟自己说的,可是太着急了竟然没听。心头又是一阵愧疚,忙问他有没有药箱。沈醉却抬手握住她的手,笑眯眯地看着她,只是那俊容纸一样苍白,长睫无力地忽闪着,水溶溶地眸子微微颤动,看的裴菀书只觉得心又痛又跳,说不上的滋味。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打斗的三人,看起来那女子跑不掉了。

    “小欢!”他费力地抬手握住她的下巴,笑微微地看她。

    见他就算受伤也如此霸道,裴菀书叹了口气却没违逆他,任由他握着下巴,抬手扶住他,虽然身上不流血,可是看起来似乎越发虚弱。

    “你不会离开我,永远都不会,对吗?”他固执地问。

    裴菀书心疼地看着他,嘴唇颤了颤,坚定道,“不会,永远都不会,不管再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除非你不要我除非我死。”

    他笑了笑,唇便印了过来,低声道,“小欢,我爱你!”

    她猛地一颤,一阵酥麻袭遍全身,最后在心房内“蓬”的一声,迸裂开来,让她手脚酥软,被他压住,直直地倒在地毯上,他的唇紧紧地贴着她的唇,双眸轻轻地阖上,长睫轻颤带笑。

    她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直到头晕了才猛然醒过来,发现他昏过去了。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就剩下他们两个,他受了伤,她们怎么能不管呢!

    裴菀书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下爬出来,看到他身上的血和伤口心疼地顾不上哭,忙去旁边的柜子里翻找了一通,却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突然一声细软如酥的声音传来,两个女子出现在纱罩处。

    裴菀书见是孔纤月和她那个叫丫丫的丫头,忙问道,“孔小姐,你这里有金创药吗?”

    孔纤月一看沈醉一身是伤地趴在地上,忙让丫头去找金创药,自己又走去后面打水。

    裴菀书忙回到沈醉身边,提起袖子轻轻地擦拭他脸颊上的血迹,他虽然昏迷却似乎有感觉一样,脸颊直往她手心里靠。

    突然她感觉一阵阴冷,忙回头去看,却见窗口处一个大洞,方才那女子一身是血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把软剑,脸色阴冷地看着她。

    裴菀书下意识地挡在沈醉前面,死死地盯着她。

    那女子冷哼了一声,阴森森道,“没想到沈醉最在乎的人是你,他竟然敢对殿下说谎,哼!”她一步步踏前,脚下血流一片,蜿蜒成溪,却一步步越来越近,那剑尖上闪着夺目红光,妖异如霞。

    那血是胭脂还是西荷的?裴菀书禁不住心颤,暗暗祈祷她们没事才好,看着她越走越近,想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但是要死却又不甘,头上的发簪柳清君没有还她,况且就算有也不是她的对手。

    她眼睛飞快地扫着那女子,掠过她脚下的血泊,看着那血蔓延在华美精致的地毯内。

    女子得意地笑起来,手臂微抬,软剑寒芒血光,如水面波光飞夺而来,寒气逼人。

    东海之泪

    第六十九章

    裴菀书心头一震,飞快地伏地,双手扯住地毯拼尽全力用力一扯,感觉指尖钻心地疼,尖叫了一声,寒光在眼前划过,人影一闪,那女子飞腾一下,仰面躺在地上,血从嘴角奔涌而出,抽搐了几下,满眼不甘地朝裴菀书看来。

    “我杀人了!”她呆了一下,忘记了手指的疼痛,身形缓了缓,双脚一软落在地上。

    端着铜盆出来的孔纤月本来见女子一剑刺向裴菀书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却见她猛地拉起地毯,随后那女子飞了出去,然后躺在地上摔死。

    裴菀书没事,那女子死了,孔纤月腿脚一软,“咣当”一声铜盆坠地,也坐在地上。随即却看到对面飞奔而进的西荷,还有胸口满是鲜血的胭脂。

    裴菀书看着她们,抬了抬手,无力地笑起来,眉眼却一挑略带得意道,“看,我杀了她!”

    西荷见她没事,笑得眼泪都流出来,没告诉她是自己两枚飞镖钉在女子后心上。她一笑,孔纤月本来泪流不止接着也笑起来,似是传染般,胭脂笑得咳嗽不止,蹙眉按着胸口。

    西荷忙过来扶裴菀书去沈醉身旁坐下,这时候丫丫拿了药跑过来,看到地上的女子,“啊”了一声,惊讶道,“谁这么好的功夫?竟然能杀了胡媚。”

    孔纤月瞪了她一眼,“这么多受伤的,还不快敷药!”

    丫丫笑起来,“没事没事,咱的药好,薛公子从南疆带回来的玉蟾粉,撒上伤口就收了!”说着立刻扯了胭脂让她躺在地上,疼得胭脂蹙着眉头却也不敢反抗,任由她上药。给胭脂敷了药,丫丫又飞快地窜到沈醉身边,伸手就扯他的衣服。

    裴菀书忙道,“还是我来吧!”

    丫丫瞪了她一眼,“夫人,奴婢来就好了,放心,我不会碰到王爷的!”说着一点不温柔地将沈醉身上的白纱撕下来,看的裴菀书心头一揪一揪地难受。

    她飞快地在沈醉腰部和左肩上了药,又看他的后背,“啊”的一声,“他中毒了!”

    西荷一听忙来看,叫了声不好,“那女子剑上无毒,暗器却有毒!”

    裴菀书一听急的看向西荷,忙也去看,却见丫丫突然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在沈醉后背伤口处连挑了几挑,剜出三根细金针。

    西荷忙用帕子接了,嗅了嗅,神色一变,“是唐家的淬骨散。”

    胭脂一听惊得一下子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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