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凉了大半。
陈谨穿上外套,匆匆告辞回府。
我抽出一根香肠说:“这是你烤的?卖相不错,没有烤焦。”我要了一口,咀嚼道:“味道不错。”
他在片刻后说:“不是我烤的。”
我瞬间感觉味同嚼蜡。
放下那串香肠道:“感觉也不是那么好吃……”
他递给我一串香菇:“这个是我烤的。”
我接过来看着这串黑乎乎的香菇,对它完全提不起食欲,只能转换话题:“我有一个笑话,你要不要听?”
他吃着我剩下的香肠,没有说话。
我想他这算是默认,于是自顾自说起来:“从前有个绿豆从六楼跳下来,流了很多血,于是变成了红豆,一直流脓,又变成了黄豆,伤口结了疤,又变成了黑豆。”
叶尧说:“那黑豆呢?”
我说:“被我吃了啊。”
叶尧:“……”
***
我觉得叶尧大概有效消化不良,含着一颗发苦的香菇走到厨房,将它送进了垃圾桶。
在厨房里找着吗丁啉或者达喜,任何能够帮助消化的药物。
ada就踩着高跟鞋进来了。
我光用耳朵听就知道这是ada独有的脚步声,她今天穿得像参加高级宴会的贵族小姐,但外人不知道她只是来参加一个普通的烧烤会。她今天的妆容比平时华丽了两倍,衣服的价格也比平时贵了两倍,连言辞的犀利程度和行动力也比平时提升了两档,从一架扛得住千斤顶的起重机摇身成了华丽的空中战斗机。
ada敲了敲门:“你在找什么?”
我说:“胃药啊,达喜什么的。”
ada说:“找到了顺便给我一粒。”
我转头惊讶:“你也消化不良?”
ada笑了笑:“没有一刻是好过的。做我们这行的,从来没有定时吃饭一说,早上起床匆匆忙忙就赶来了,能在中途不排队买到早餐简直比中五百万还要困难,所以只能在平时买一些面包放在冰箱里,出门前吃一片喝点牛奶。午饭常常和下午茶或者晚饭混在一起,或者直接跳到明天的早饭。”
我看了她的腰身道:“好身材都是饿出来的。”
ada说:“你很羡慕?”
我说:“是个女人都羡慕。”突然想到《爱情公寓》里的胡一菲,那个台词是这样说的——做女人就要像胡一菲那样,外貌上的芭比娃娃,行动上的变形金刚,思想上的女流氓,学问上的东方不败。扮的了纯情萝莉,hold得住性感御姐,拿得了博士。会弹指一闪,会卖萌不做作,斗得过小三,还打得过流氓。
而ada跟胡一菲绝对有八分相似。
如果当年我也有这句话里的一半,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起码要让傅子良赔我大半的精神损失费才行!
ada笑道:“你既然羡慕也去捞一个秘书做做呗,你家男友不是董事长吗,你给他做秘书,正好凑一家。”
我摇头说:“每天晚上都能见到,白天还要见,那就太腻味了。何况,和他在公司出双入对,不是给自己拉仇恨值吗,我才没那么傻,哪天被诽谤出个秘书总裁办公室风流情债艳照门什么的,就彻底没脸见人了。”
我一面说一面翻着橱柜里的药箱,退烧药止痛药甚至避孕药都有,就是没有胃药,我默默诅咒他们的避孕药过期……
ada沉默片刻,叹气道:“叶董真是可怜。”
我奇怪道:“你说什么?他可怜什么了。”
ada说:“我替他惋惜,他用全心全意对你,你却只拿出三分真情真意对人家。”
我找寻药的手一顿,扭头看着她,不知为什么突然反驳不出来。
ada说:“看吧,别问我为什么这样说,局外人都看得出来,你问问你家闺蜜。”说完往主卧室走去,半晌又折返回来,笑道:“现在他们不太方便回答这个问题。”
我没有联系她这句话里的意思,脑子还停留在前一个话题上:“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ada说:“你心里一定还有什么事没放下,或者还藏着个人吧?”
我心里一沉。
她叹道:“果然。”
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ada说:“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不过是仗着叶尧喜欢你罢了。”
我说:“什么叫仗着他喜欢我?”
ada说:“有没有听过陈奕迅唱的《红玫瑰》?”
我摇头说没有。
她随即哼了一句:“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我还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已经哼着调儿走了。
***
放弃寻找胃药,回到客厅,大家已经吃的差不多,戴眼镜的小伙子默默地实现自己的诺言,收拾着残局。
叶尧也将我剩下的东西默默吃干净,我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心里仿佛打翻了七彩染缸,讲不清楚颜色。
他抬起眼看着我说:“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你吃饱了?”
他点头,“你没吃饱?要不要我出去再给你买一点别的?”
我摆手说:“饱了饱了,再吃就要撑爆了。”
他笑了笑,起身揉着我的头发:“老瞎说。”
我看着他微红的眼睛,想来他也是喝多了,没想好接下来说什么,大火已经醉的手舞足蹈歌声联翩,却还想赶下一个场子,磋商半日决定去ktv里再激丨情一把。
我碍于老编的热情邀请,遂点头同意相随。
ada说今天走的路太多,高跟鞋又过高了点,腿酸,决定回家早点休息。韩右右和秦逸已经深深陷入小说的情节里不能自拔,我和叶尧决定替他们把门锁修好,免得小偷进来打扰他们的几度春风。
他把大衣裹在我身上,问道:“这样还冷不冷。”
我脱下道:“不冷不冷,还是你穿吧。”
他说:“我的身体一向很好,倒是你别感冒了,你感冒了麻烦的是我。”
我想了想也是,还要麻烦他照顾我。
他却说:“你生病了就没有体力,大晚上不做点什么,第二天就特别没精神。”
“……”我说:“那你不认识我之前,第二天怎么有精神?”顿了顿:“难道是召……”
他黑了脸说:“没有。”
我说:“那你怎么提高精神?”
他微微一笑:“你说呢?”
我在去ktv的一路上都在思考他的笑容和话里的意思,直到看到ktv里的某些限制级小广告,才突然联想到,冲到他面前,把衣服一丢,脸红道:“男人都是流氓!”
作者有话要说:
☆、谈情说爱
因团队里有叶尧这般金杯似得的高端人士,大家心中所属的ktv只有钱柜的豪华间了。但是到了哪里之后才晓得最后一个豪华间已经被某个叫x亭的人定下来了,大家纷纷指摘这人的无耻之后,愤慨之后决定去好乐迪的百老汇过一夜。
我向来对人名记不清楚,又问了一遍那个人是谁。
叶尧说:“就是一个文人,知不知道‘星星眨着眼睛,坐在月亮上荡秋千’这句话?就是她写的。”
我想这个人一定是写儿童文学的。
知性美女却红着脸说:“那这个叫什么x亭的人真是够傻x的,星星只会一闪一闪的,哪里来的眼睛眨啊?她当星星是蝴蝶啊?还有为什么坐在月亮上荡秋千?有点星球常识好不好,月亮上就是一个个大窟窿,哪里来的秋千?那个傻x亭是写荒诞小说的吧?还是带意识流的荒诞小说吧?”说完凑过来问我:“对了,蝴蝶有眼睛吗?”
我:“……”
***
知性美女在霸占了数十次麦后,终于躺倒不醒人事。其实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大半的人都已经躺倒不醒人事了,只剩下几个活跃分子依然在点歌机前浴血奋战,抢夺金贵的麦,统称金麦,握着金麦的人则统称为金麦郎。
倒是看不出小黑框和老编,她俩轮流霸占着金麦郎第一和第二的位置,从来没有人能从她们手上抢到一次麦,包括我和叶尧。
整整两个小时,我已经把手机上的连连看刷行了三次记录,叶尧却把第二桶啤酒喝完了,所有和他划拳的人都纷纷倒下,只剩他这杆金枪屹立不倒。
我不晓得他受了什么刺激,看着他想点第三桶啤酒的时候,终于出言组织,将服务员赶出去,对他说:“今天你喝的很多了,别再喝了,对胃不好。”
他笑了笑说:“没有关系。”
我说:“是不是我今天说错话让你不开心?”
他闭嘴不语,盯着荧屏发呆。
我仔细想了想,只可能是我那句‘比普通朋友好一点点’话刺激到他了,但这句话完全是为了降低仇恨值来着,我绝没有想跟他撇清关系的意思。
为此,我只能跟他解释一遍。
他却温和道:“不要紧的,你就算否认和我的关系,我也能理解。”
这个人就是这样,开心不开心明明写在脸上,嘴里却一概否认。我认可他说话夹枪带棒,或者训我一顿直截了当,也不要装作好好先生的样子。
我抱着双腿想了一阵,小黑框正好唱到陈奕迅的《十年》,我突然想到他那首《红玫瑰》,ada的声音又冲进我脑中,挥之不去。
我对叶尧说:“我也想唱。”
他说:“那就点。”
我摇头:“她们过于强悍,我抢不过。”
他说:“那怎么办?”
我说:“要不我们单独开小灶?”
他觉得此计甚好,出去和我开个一个小包。
***
不晓得叶尧在和外面的服务员商量什么,我已经快把陈奕迅的歌都唱一遍了,他才拎着两瓶啤酒回来,清冷地坐在沙发一角喝闷酒。
我实在看不下去,把另一个话筒递给他说:“你陪我一起唱吧。”
他摇头,把话筒推过来说:“你自己唱吧,我唱的不好。”
我塞他手心,说:“你必须陪我唱,不然不理你了。”
他无奈之下只好妥协。
……
叶尧的声音轻柔,带了一点点温度,大体上却还有点清冷。
我第一次听他唱歌,不知不觉就不唱了,全程听他独唱。
但是唱到一半,他却突然不唱下去,我狐疑地转头看他,却见他看着我。
我说:“怎么不唱了,你唱的很好啊,五音很全,就像专业的。”
他却风马牛不相及道:“我有没有得到全部的你?”
我傻了傻,说:“什么意思?”
他说:“是不是错过你的第一次,所以后面的人都不及第一个吗?”
我想这个‘第一次’的概念太笼统了,人生有那么多第一次,我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哪方面的第一次。想来想去,男人在意的还能有什么第一次,脸红道:“你胡说什么?我俩不都是第一次吗?”
他摇头说:“我是,你不是。”
我脸色一变:“你都看见了,还说不是!”
他喝的有点迷迷澄澄,问道:“看见什么?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你在育才,我怎么看得见,如果我看见了,我一定想方设法拆散你们的。”
我被他绕晕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叶尧微醺着看着我,突然就将我压在沙发上,我大呼一声,话筒应声而落地,而他的唇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没有初初的轻柔细腻,只是疯狂的噬咬,我的每一寸皮肤都好像被他的牙齿咬得充血,疼得要命,却不敢开口。
我想,他这是喝醉了在发泄而已,我如果就这样拒绝,大概会更伤他的自尊心。
于是,默默忍受他在我身上释放的阵阵暴戾和兽性。
直到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褪下,双双赤-裸着上半身,我才意识到ktv的包厢里好想都有摄像头的,我们俩这样绝对被外面的人看光了,这可是活春-宫大戏啊!
我心里接受不了第三个人参与,在他挤进我双腿的时候抗拒道:“有摄像头,我们换个地方行吗?”
他却绑住我的双手手腕,举过头,湿润的唇从小腹一点点往上,刺激着全身的感官,到了丨乳丨-尖重重一咬,我尖叫了一声,嘴巴一张开,他就将舌头送入,搅得我天翻地覆,脑中一热,意识涣散的时候,就感觉到下面一凉,他的欲-火已经在腿间摩擦。
我猛地就清醒了几分,朝他锁骨上一咬:“叶尧!有摄像头!”
他在我耳边笑道:“我让他们关了。”
我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让他们关的?”仔细想了想,他刚开始只不过买两瓶啤酒,却去了很长时间才回来,瞬间顿悟:“你一开始就打算……”我话还卡在喉咙口,身下就被他的欲望刺入,牙关一紧,整个人开始收缩颤抖。
叶尧亲着我的嘴说:“陌笙,乖,放松点,我疼。”
我哭道:“我也疼。”
“我会轻点的,你让我动一动。”
我依言放松自己。
他却食言剧烈上下窜动。
我朝他胸口敲打,骂了几声后再也没力气说话,随着他的节奏挪动,慢慢让自己被他征服,为他所俘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已经变成了女上男下,一阵天旋地转,我趴在他胸口喘气,他的手在我光滑的后背轻轻抚摸,拎起地上的大衣给我盖上,在我耳际轻叹几声:“陌笙。”
我虚弱地回应了一下:“怎么了。”
他说:“总觉得这样不够……”
我要哭了:“那你要几下才够啊,我怕你还没够,我就累死了。”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要你的心,全部的。”
我说:“那你自己挖出来吧,看看是不是全部的。”
他叹息:“算了,这样也好,只要你在我身边。”
我想他真是喝酒喝傻了:“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他说:“你中间几年离开过了。”
今天他说的话,我竟然一句也琢磨不透,恰好胃在这个时候疼了起来,我告诉他想去买个达喜什么的。
他表示他家就在附近,药店讲不定关门了,还是回家拿吧。
我点头同意,让他帮我穿好衣服,四肢绵软得都走不动,还由他抱着我走出ktv,开车回到他家。
***
如他之前所说,他的家确实不大,简单的两室一厅,连吊灯都是节能的,窗帘布也白白净净,一朵花都没有,与秦逸的豪宅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我在他家吃了点饼干,恢复体力后再开始翻药箱,从厨卫翻到卧室,整个一圈下来后,还是没有发现,苦着脸道:“你家的药箱在哪里啊?”
叶尧不晓得在卧室里做什么,回复我:“大概在衣橱里。”
可是我把衣橱翻过了:“我没有找到啊?”
“你再仔细看看,有夹层的。”
我一点点摸过去,还真有一块夹板。
翻开一看,是一个大箱子,上着密码锁。
一个药箱要什么锁啊!
我心里暗暗骂着,大声问:“密码是什么?”
他说:“你的生日。”
我愣了一秒,动起手解密码,果然是我的生日。
打开一看,却不是药箱,空荡荡的箱子里,只有一个上锁的四方盒,旁边放着一个手镯,看起来像是小孩子戴着手镯,锈迹斑斑,有些年岁了。
乍一眼看去,没什么特别,我好奇心使然,多瞄了两眼,就觉得这个手镯很熟悉,好像我小时候也有那么一只手镯。
叶尧跑进来说:“说错了,是在我卧室的衣橱里。”
我拿着手镯转过身。
他的表情顿时就僵硬起来,嘴皮子抖了抖,苦笑道:“你发现了?”
我点点头。
他说:“还是瞒不住的。”
我说:“是啊,初恋女友的东西千万不要瞒现任女友,现任大多数都是会吃醋的。”
他脸色再度一变,有些在迷雾中,“你说什么?”
我说:“不过没有关系,幸好你现任女友我比较开明,不会计较的,这只手镯既然是你初恋的,一定要放放好。”
他皱眉道:“你看见了,没记起来?”
我反问:“记起什么来?这个手镯。”我仔细看了看,“唔,这只手镯是蛮熟悉的,我小时候可能也有。不过这样普通的手镯一定是地摊货吧,多数小姑娘小时候都会有的。”
这话撂下之后,就是冗长的沉默。
在我感觉到要窒息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发话,故似轻松的样子,耸肩一笑:“没关系,陌笙,你现在在我身边就行了,过去的事就当过眼云烟好了,我不追究,你也别再多想了。”
说完,他接过手镯放好,重新关上箱子,埋入那个暗格,关上衣橱门后拉着我离开。
我怔怔望着被关上的那扇门,胸口仿佛被一拳击中,又闷又痛。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不堪
韩右右说小山差不多能出院了,再呆下去也是浪费住院费,况且学校恰好举办运动会,小山大半月前还报了项目的,必须去参加。
听到这里我有点诧异:“你居然还会考虑到费用问题?”
韩右右说:“当然,不仅浪费住院费,我每次来往还要浪费交通卡里的钱,一天六块,十天就六十了,这太让人心痛了。”
我说:“车费和住院费一比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右右说:“是啊,我也这么觉得,难得住一次院不花自己的钱,实在太浪费了,所以我在住院期间要求医生替韩小山做了一次全面的健康检查,顺便还给自己做了妇产科检查。当然,用的是你家金龟班导的钱。”
我:“你的说浪费住院费就是这个意思?”
韩右右说:“当然了,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我大口呼吸道:“姑娘,你的文化程度已经超越地球人了。”
***
韩右右去办出院手续,我先去病房给小山整理衣服。
陈慧不在病床上,小山偷偷告诉我:“这个阿姨好像病得很严重的样子,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干呕,呕出来好多血,然后就被许多医生和护士推走,好半天才回来,继续睡觉。比我还要懒。”
我摸着小山的头说:“嗯,小山最勤快,那就把自己的东西拿下去找你妈妈,她在出院处。”
小山乖觉地点头,背上自己的小书包下去了。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理好,对床下的热水瓶一筹莫展,不晓得是韩右右自己带来的,还是医院的。按照韩右右的性格,怎么可能自己去买一个,必然是医院的,但是如果是医院的,怎么医院的盖章呢?
我正愁着,病房的门便被推开,傅子良带着陈慧进来,我一抬头,六只眼不约而同愣住。
陈慧说:“哥,你去买碗粥,我今天有点胃口。”
傅子良迟疑几秒,抬头看了我一眼,束手而出。
我对他们的对话有些疑惑,却不明白疑惑点是哪个,顺手拎起热水瓶就走,陈慧却喊住我:“苏陌笙,留下陪我说几句话行吗?”
我顿住脚,回眸笑道:“我以为我们上一回说得很清楚了。”
她摇头,单刀直入:“你没发现刚才我对傅子良的称呼?”
我回想,她刚才喊傅子良什么来着。
她便已经开口:“她是我哥哥,我不姓陈,我应该姓傅,傅子慧。”
‘噗通’一声,我手中的热水瓶壮烈牺牲,摔落在地,里面的热水一股脑儿往外冲,汩汩潺流。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兄妹乱lun?”我冷笑:“真无聊。”
陈慧的脸本来就白,此刻更惨白一分:“我也是八年前才知道的。”她抬起头,灰暗的眼眸仔细凝视着我,一字一句,字字珠玑,“就在你离开的那和雨天。”
我颤抖着嘴皮道:“那傅子良呢,他知道吗?!”
陈慧:“他跟我一样,那是同一天被告知的,只是他比我冷静,他从来把我看作妹妹。”
这件事荒唐至极,就如所有悲惨言情小说电视剧里一样,陈慧可真是个称职的女主角,她完全可以代替《蓝色生死恋》里的宋慧乔。
我一瞬间庆幸自己是个被剧情注定舍弃的女配角,没有介入这一段荒唐的感情里。
“陈慧,你今天告诉我这件事的原因是什么?就是为了让我嘲笑你?还是觉得你太可怜的,不仅得了绝症,感情还一路受挫,应该被怜悯?”我实在笑不出来,只能冷冷冰冰说话:“你真是生错国家生错时代了,你如果是在80年代生在韩国,我就可以从电视里看见你了,讲不定我还会成为你的粉丝,捧着小本子来找你签名。”
陈慧笑道:“苏陌笙,我知道你这是讽刺我,到这一步,我愿意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妈是傅翦的情人,他老婆生不出孩子,所以待我和傅子良出生后,他就抱走了男孩给他老婆当儿子,而我和我妈没个名正言顺的地位,无奈之下,她只能把我送给陈家当女儿。此后十二年,我和傅子良恰好是邻居又是同学,我们不知道彼此的关系,心生好感也是自然而然的。”
我说:“那陈援怎么知道你们的事?”
陈慧道:“也许她是偷听到的,不是她的亲生姐姐,却过得比她还要好,获得的夸奖比她还要多,她自然不甘心,处处想和我争,只是做法不在正道上。”
我冷笑:“那你的做法就很正道了?”
她咬唇道:“是,读书那会儿是我不对,醋坛子打翻,急功近利,所以才傻乎乎地去找你谈判。哪里想你成绩斐然,连嘴上的功夫也很有道行,甚至是……”她看着我,慢慢笑了:“连你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比我强,遇上了那样多的事,仍能好好的活到现在,我不如你,真的,换了我,也许早就吃不了苦,去死,或者去卖了自己,也有可能。”
陈慧的后面那几句话着实让我惊讶,心下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个女人疯了,我从来只听说过情敌贬低别人还来不起,哪有贬低自己的。贬低自己也罢了,竟然贬低自己做妓-女,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于是,我只能匪夷所思地将他望着。
但她显然误会我的面部表情了,她说:“你不相信吗?”
我说:“我……”
她打断道:“我有证据的。”
我说:“我……”
她迅速脱下衣服,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个得绝症的人。
我望着她赤-裸的身子:“你……”
她转过背来对着我:“看见没有。”
我只能点头:“看见了看见了,一个很漂亮的……花纹。”
其实我看不懂那个艺术一样的画风是怎么回事,连我这个艺术学院的高材生都看不懂的艺术品,这个大师绝对是一个世外高人,我如果随随便便说了一个,定然会被她或者那位世外高人给鄙视。
所以,我漠然不语。
陈慧突然大笑,想要把心肝儿也一起笑出来:“这不是花纹。”她指了指那块五颜六色的皮,道:“这是一个变态拿一根根带颜色的针乱刺上去的,目的就是要让我疼,让我叫。”
我说:“那可真是一个具有艺术细胞的变态。”
她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我问:“难道他是想做个测试人体极限的实验?”
她摇头道:“因为我看不上他,不想跟他上床,他逼我的。”
我无语了。
她说:“我那时候想,没了傅子良,不能跟他在一起,要那么干净干什么呢,就去那个地方。”她的眼眸流光望着我,仿佛再说:“你懂得,你懂得。”
我呸了一声,我懂个屁!
“陈慧,你拿这些陈年往事来告诉我到底想做什么?不论在你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八年前我已经和你与傅子良断了关系,八年后,我们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她却摇头:“怎么会没交集,他还是找到你了。”
我皱眉:“什么?”
她说:“我哥,傅子良以为你死了,因为到处都找不到你。他不知道,是陈援在背后拦截一切消息,也是你的朋友在背地里帮你遮掩。他再有通天的本事,一个不被看好的棋子,怎么有本事能找到。”
我尚在思考,她说的那个帮我遮掩的朋友是哪个朋友,所以她后面说的一句话我没听清楚。
她继续说:“但今天他既然找到你,就不会放手。陈援她追了我哥这么多年,还是输给你们相见的一面。”
我说:“我说过我跟他没关系了,我有未婚夫了。”
陈慧问:“是上次的来的男人?”
我说:“是,但是和你们无关。”
她说:“怎么会无关,你欠傅子良那么多。”
我好笑:“我欠他?他欠了我多少?欠了苏家多少?”
陈慧摇头:“他没有参与过,苏陌笙,为了你,他宁可被那个女人毒打和厌恶,是你欠他。”
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跟我打什么哑谜,玩什么绕口令,拿起地上的热水瓶,找了一圈,没找到它的塞子,想想算了,我现在只想离开。
陈慧却在背后叫住我:“苏陌笙,你回到傅子良身边吧,这些年没有你,他也不好过。”
我扭头说:“但是我没有他,一样能好好过。”
她笑道:“不是,你没有放下,不然为什么不听他给你解释?”
我哑然。
她说:“真的想要放下,就听听他说的,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叫叶尧的男人,傅子良说的任何话,任何真相,都不足以打败你和你男人的感情。”
***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我一直在想陈慧说的也对,若,我真的爱叶尧,区区一个傅子良算得了什么?区区一个真相又算得了什么?
想了片刻,便真的遇上了买好粥回来的傅子良。
几天不见,他的精神萎顿,像被蹂躏好几百遍的模样。
我等他走到我面前,轻轻喊道:“笙笙。”
我说:“傅子良,有些话真的想从你口中听到,但是没有。即便是那些重要的话,你还是假借于人告诉了我。这样一想,对你真的是十分失望。”
他抿着嘴,不说话。
我说:“你一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说,我不是不给你机会,只是一来觉得实在无话可说,二来你就是这样爱拖拖拉拉,直截了当说出来,让我猝不及防,也不失为是一个办法,不是吗?”
他叹了口气:“笙笙,我只想让你能冷静的接受,我怕你的情绪失控。”
我笑道:“我经历了那么多风雨,都还没失控地去自杀,你那点事情惊动不了我。既然你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今天就给你个机会。但是,这一次,你一定要请客,从前和你在一起,基本都是我在出钱。”
傅子良一愣,微微笑道:“是的,这一次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机会
傅子良回病房和陈慧交代的时候,我到出院处把东西交给韩右右,告诉她让她和小山先回去。
韩右右这人素来利爽,我这样交代她不多刨根究底的问,然,今天她像是没吃药的神经病,一定要问个究竟:“你到底干吗去啊,我和小山两个人拎不动这么多东西!”
我说:“给你喊了计程车。”
她说:“太贵了不要。”
我给秦逸打电话,让他过来接,被韩右右抢走:“你别过来!为什么?不为什么!就别过来!什么你偏要过来!喂!喂喂!……”
秦逸挂断了电话,显然他和韩右右彼此抬杠的游戏还没结束。
我说:“你和小山在门口等一下,秦逸过来大概只要两分钟。”我记得他说他在家族公司打酱油来着……离医院挺近的。
韩右右踩了我一脚:“不管他来不来,你给我说说,到底去哪儿。”
我想想要不就告诉她得了,正开口说了个我字,傅子良在背后喊我:“笙笙,你好了吗?喝咖啡好不好?”
我转头对他说:“再等……”
韩右右就把手上的热水瓶朝他头上掼过去:“你个奸夫怎么来还骚扰我家笙笙!”
秦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身体自动反应朝前当了一步……结果,热水瓶就砸到我脑门儿上了,幸好里面的水之前被我洒了……
韩右右立马丢了热水瓶,朝我身上扑来:“笙笙啊,笙笙你怎么样啊?你别死了,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我被热水瓶砸得头疼,被她这一扑,这一抱,勒得头晕,手一摸,热乎乎的一片,红得我有些晕眩。
晕眩中,身边叽里呱啦,一山隔着一山的声音,此起彼伏地绕着。
傅子良说:“你放开她!让她平躺着!等医生!”
韩右右哭道:“你他吗的滚开,你个杀千刀的,都怪你!”
傅子良说:“医生来了,你先放开她。”
韩右右说:“笙笙是我的,谁敢跟我抢!那个穿白大褂你想干什么!把你的臭手放开!别碰我家冰清玉洁的笙笙!”
医生:“……”
我一面晕着,一面听韩右右这话,仿佛在她穿越到了神雕侠侣里面,指着尹志平说‘你放了小龙女!你放了小龙女!人家好端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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