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死定了》
第一章 降临
第一章降临
夜国
无论是曾经还是以后总有人梦想着能够走进宫廷,那儿是每个女子梦开始的地方,可是,懿妃只觉得悲哀,谁能看到藏弃在冷宫深处的滩滩血迹,那么污秽,令人不忍直视。多少个深秋过去,懿妃算是品到了各种甘苦。
金碧辉煌的宫殿永远是对自由的束缚,舍弃与付出似乎也只是曾经的记忆,时间易逝,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便只留下叹息,岁月是一种煎熬,让原本火热的心最终冰冷一片。是谁的付出?空留下悔恨,最终却连信任都不曾得到。
“小姐,加油啊,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空气似乎有些浑浊,偌大的宫殿只有一两个忙碌的身影,屋子里光线暗淡,榻上的女子有些虚弱,不时因为疼痛而哼叫,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被褥,脸色微微发白。
“小姐,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坚持,坚持,萦绕在耳边的就只有坚持,原来,都坚持了这么多年了。
也不知道又坚持了多久……。
“小姐,出来了,是个小公主哦,和你一样漂亮!皇上知道一定很开心的。”
“是吗?都一年了,他从来都不曾来过,何来开心之说?”懿妃说着,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从艺汐怀中将孩子抱过来,微微抬起手抚摸着孩子小小的脸。
懿妃盯着小孩的脸看了稍许,便低声道,“艺汐,你把这个孩子带走吧,离开皇宫,离开这里,不要告诉任何人。”
艺汐有些担忧,道:“小姐,皇上只是对你有误会,他一定会想清楚的,你真的想让小公主和你从小便分开吗?”
“我和他不会再有以后了,孩子跟着我只会受苦,我累了,不想在坚持了,你带她离开吧,你从小便跟着我,我想,你是了解我的,我只想我的女儿快乐无忧的生活下去,远离皇宫,越远越好,我不想她的一生都陷在权力争夺中。况且,趁现在他还不知道有这个孩子,要出宫容易很多,这才是一件幸事。”
“小姐,那你呢?”
“我?我已经没有明天了,就这样过吧,过一天是一天,艺汐,快离开吧,我相信你,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幸福的活着。”
懿妃又轻轻抚摸了小女孩的手,清丽的眸子中有几分不舍。“无忧,无忧,你以后就叫许无忧吧!娘亲愿有人可许你一世无忧!”
“小姐,可是,我不想离开你呀。”艺汐微微啜泣道。
“傻丫头,又不是生离死别,哭什么。”懿妃说着擦了擦艺汐的眼角,“这个皇宫太孤寂了,不适合你,你应该出宫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你走,你应该开心呀。”
“小姐……”艺汐听着更伤心了,急迫地扑到懿妃身前,将头埋在懿妃的肩上,任泪水打湿了懿妃的衣襟。“小姐,若我也走了,就没人照顾你了。”
“我不是还有汀止吗?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这一生总想顺心而活,以为找到真爱,却将自己困在这深宫之中,我不想让你也被这深宫染黑,更不想让我的女儿重倒覆辙,艺汐,你知道吗?”
“小姐,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公主的。”艺汐缓缓地说道。
懿妃将小孩递给艺汐,方转身从枕边取出一枚令牌,“这块令牌会让你安然出宫,你今晚便走吧。”
小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地哭了起来,艺汐忙抱紧小公主哄了起来。
懿妃听到小公主的哭声,心微微抽痛着,“无忧,无忧,你会原谅娘亲的,对不?”懿妃的眼睛有些失神,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只呆呆自语着。
良久,小公主才停止哭泣。
天越来越暗,屋子里只点了一盏小灯,艺汐带着小公主也已走了,懿妃不知道自己到底呆坐了多久,当感觉两腿麻木时,方从榻上坐起,撑着案边的灯缓缓的走到宫门口,复又坐下。微风吹动着殿前的纱帘,簌簌地响着,衬着周围凄静了不少。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风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最终,空气中只剩下几声微弱的叹息声,很浅,很忧伤。“忧儿,娘亲会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吗?唉…你真得能无忧吗?但愿如此吧!”
夜国宫外,马蹄声渐渐远去,一切都很静谧,似乎也想让这个秘密随风而去…
艺汐坐在马车里,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孩子,“小无忧,我们一定要幸福,这样才能不负小姐所托,你说好不好?”怀里的孩子似乎听懂了,微微笑了笑。
但愿我们能够如愿以偿。
“小无忧,以后我来做你的娘亲,好不好?”
“小无忧,我们去宛国,好不好?听说那有很美的草原,你会喜欢的,对不?”
小小的无忧似乎听懂了艺汐说的话,欢喜的在艺汐的怀里动了动。
自此,欢喜哀愁,谁与之享,离兮恋兮恨兮,与谁叙之。
宛国登州
十三岁的无忧已经出落的婷婷玉立了,由于希望无忧能快乐成长,毫无负累,艺汐一直都未要求无忧学什么。邻里的孩子比较多,无忧常常扮作男孩跑出去玩,邻里人都不知道无忧是个女孩子,一群孩子毫无拘束的玩在一起,也渐渐使无忧养成了开朗大气的性格。无忧能生活的很好,艺汐对此很是欣慰。
艺汐还是会常常想起懿妃,忆及懿妃的满面愁容,总想知道懿妃现在过得如何?多年不曾联络,也不知道懿妃过得怎样?有想恋过她们吗?许无忧渐渐长大,和懿妃长得越来越像,艺汐也常常会看着相似的脸发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也幸亏是生活在宛国,应该不会引起什么人怀疑。呆的时间久了,艺汐的心也微微安定下来了,为了生存,艺汐一直都很忙碌。
艺汐已在程府当了十年厨娘了,十年前刚来到宛国的时候,举目无亲,身上的盘缠也用完了,没有人愿意收留她们,甚至还常被别人欺负。直到得到程锋的帮助,程锋是知府大人,有了他的庇护,艺汐和无忧才得以安宁度日,为了报恩,艺汐便来到程府做厨娘,并借钱在离程府不远的小巷买了间简单别致的房子,一边照顾许无忧,一边在程府做事,也顺便赚取一些银两维持生活。
艺汐买的房子很小,但设计却独出心裁,想来曾经住在这里的人必是个有心人。穿过门廊,便是正厅,穿过正厅,有一块小空地,空地里别的没有,翠竹倒是种的不少,再往右,穿过花厅便是无忧的房间。此时,无忧正坐在梳妆台前束发,女子较好的面孔,格外秀气,一双黝黑的眼睛冲满灵气,身着男装,再佩戴着男子的束簪,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种阴柔美,活脱脱一个俊俏小生。
艺汐从在外面走进来,微微笑道:“怎么,又打算出去啊?”一边说着一边替无忧整了整衣领。
“是啊,娘亲,出去见见晓笙,他说给我买了好吃的,你也要去程府了吗?”
艺汐微微一笑,点了一下无忧的额头,“你呀,怎么就不见长大,还只知道吃。”
无忧俏皮的蹭到艺汐的面前,摇了摇艺汐的手臂,道:“这不是娘亲教的好吗?”说完还眨了眨眼睛,模样看着,让人有说不出的怜爱。
“就知道为自己找借口。”艺汐说着责怪的话,面上却是温和的笑着,难掩眼角间的宠溺。许无忧却是早已收拾利落,走到了门口。
艺汐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又不忘嘱咐往外走的女儿,“记得早点回来啊。”
无忧停下脚步,侧头瞅了瞅艺汐,微微笑道:“我知道了,娘亲。”说完才又往外走去,步子却比方才轻快了不少。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隐约还有无忧说话的回声,艺汐看着无忧渐渐远去的背影,露出了欣慰的笑,抬头间,外面,阳光正好。或许,无忧真能一直无忧。
艺汐转身将门关好,方往程府走去。
俯仰之间,天气正好,岁月安然。
微风浮起,如小姑娘的手轻轻触摸着身体的每一寸,很惬意,很舒适。天色渐暗,程府,艺汐收拾好厨具后,正准备回家,管家祥叔赶来了。
“阿艺,老爷今天过寿不在外面宴客了,你的厨艺好,老爷让我吩咐你,让你今晚留下来负责布置菜色。”
“哦,好的,我知道了,祥叔,不过我想先回去告诉下家里的孩子,不然,等的太久,他会着急。”
“那是自然。”
艺汐匆匆往外赶,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程默桑,男子刚满十六岁,却已经变得挺拔傲气,眉梢间尽是自信。
“汐姨,你不是在后院忙吗?这是准备去哪啊?”
“哦,是默桑啊,天有些晚了,今天一时半会是忙不完的,无忧一个人在家,我怕他一直等我,所以想回去通知他一声。”
“汐姨,我正好没事,要不你去忙吧,我替你去说一声。”
艺汐犹豫了一下方答应道:“那好吧,就麻烦你了,默桑,你从这直走,然后在叉口处右转,第一处的院子便是我家。”
“汐姨,放心,我会通知无忧的。”程默桑说完便朝着艺汐说的方向走去。
无忧坐正在正厅等着,等的久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隐约听到脚步声传来,一下子便惊醒起来,兴奋的跑到门口,“娘亲,你可回来了,今天回来的可比以前迟了些哦。”许是因为刚刚差点睡着了,许无忧的声音里掺了点鼻音,间或有几分撒跤的意味。程默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但很快便回过神来,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一双充满惊喜的眸子,紧接着,眼中的惊喜渐渐暗淡下来,慢慢低下了头。程默桑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许无忧?”许无忧呆呆的点了下头,良久,才抬起头,月光正照在程默桑的脸上,光彩华人,许无忧看着竟有些许恍惚,缓缓问到:“有事?”四周似乎也是静谧的,只听到两人的呼吸。
程默桑看到许无忧有些恍惚的神色,心中不觉一动,慢慢应到:“你娘亲今晚要在我家帮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让我来通知一下你,让你不要等了。”
有风吹来,许无忧的声音低低传来,“哦,我知道了,谢谢。”这声音真的很微弱,像是一声叹息声,微风过后,便也跟着消散了。
程默桑只感觉一切都有些不真实,心里头不知为何莫名有些不悦,他沉声道:“不用谢,份内之事,本来应是我向你和汐姨致谢的。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程默桑说完,却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
“谢谢,你也早些回吧!”许无忧说完便关上门,准备去休息。程默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门慢慢合上,直至看不见许无忧的面容,良久才慢慢转身往回走,空气中有股清雅的香气,程默桑有些疑惑,脑袋中突然闪现出刚刚许无忧的那张脸,许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但程默桑的心情却变得好了不少,他加快步伐往家里走去,这个夜晚似乎有些与众不同呢。
月光加浓,映着程默桑的影子拖的老长老长,月光下的庭院也充满一种神秘美,这个夜晚,确实是有些不同的。
庭院内,许无忧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章 与君相知
第二章与君相知
翌日,许无忧很早便醒了,整个人也显得神采翼翼,简单梳洗了一下,就来到艺汐的屋。
艺汐昨晚回来的很迟,今天又早起,脸上有难掩的倦色。
许无忧很自然的拾起妆台上的梳子,把艺汐拉到妆台边坐下,轻柔的说到:“娘亲,我替你梳吧!”
艺汐有些吃惊地回头看着许无忧,问到:“怎么今天起这么早?”许无忧听了,有点嗔怪的看着艺汐,忧怨的说到:“我平时起的真有那么迟吗?”
艺汐沭然笑到:“瞧你这丫头,我就问一下,看来还真说不得了。看你那眼神,都要把我吃了。”
许无忧俏皮一笑,“哇,娘亲,我看起来会有这样恐怖?”说完还配带着做了个鬼脸,看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滑稽感,艺汐只感觉一身的疲惫全部消散了下来。屋子渐渐亮了起来,两人的脸上都有种别样的光彩,真的是时光安然,岁月静好。
许无忧的脑海中却突然闪现出了昨晚的人,印象中这个人自己是不曾见过的,却为何有些许熟悉,便疑惑的向艺汐问道:“对了,娘亲,昨晚那个人是谁啊,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艺汐倒是未多想什么,只自然的回道:“那是程府的少爷程默桑。”
“程默桑?真是个好名字,原来是程府的少爷,怪不得看着有点眼熟。”许无忧说完还将程默桑这个名字咀嚼了两遍,还不时点点头。
艺汐瞧着许无忧的样子,笑着说:“瞧瞧,我们家阿忧这才见别人一面,就着急的打听他的消息,看来这人还真有些不同啊。”语气中难掩揶揄。
“哎呀,娘亲就知道取笑我,我也只是好奇才问问的呀,早知道娘亲这样取笑我,就不该问了,不过,娘亲啊,怎么以前我和你一起去程府都不曾看见过他?”
“哦,只是好奇吗?”艺汐打趣到,尾音也拖的很长。
许无忧摆了摆手,调笑到:“哎呀,娘亲,你就别揶揄我了。”
艺汐这才回到:“他父亲将他送到京城去读书了,最近才回来的。”
“哦,原来如此啊。”
两人正说着,博晓笙来了。博晓笙也只比许无忧大两岁,由于就住在隔壁,两人走的比较近,关系也比其他人熟些。
艺汐微笑的看着慢慢走近来的博晓笙,说到:“晓笙,今天你怎么也起的这么早?”
“汐姨,听说登州新开了一家茶馆,但离这有点远,无忧喜欢喝茶,所以我想早点起来带他去尝尝。”博晓笙含笑回到。
“喝茶啊,这倒是件好事啊,那你们早去早回就可以了。”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博晓笙一眼,此时,博晓笙的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许无忧,少年的脸上刻有几分刚毅,眼睛中有几分坚定,却也有几分挣扎。“似乎晓笙对她家阿忧有意思呢?但却不知道阿忧是女子呢?看来晓笙要走的路还很长啊,怎么看她们家阿忧都是一副慢半拍的样子,唉,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艺汐想着叹息了一声,拍了拍博晓笙的肩膀,又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开了。博晓笙突然被艺汐拍了一下,有些错鄂,还以为有什么事,转身时,却发现汐姨已经走开。博晓笙也就未再多想什么,只带着许无忧往茶馆走去。
许无忧和博晓笙到茶馆的时候,人还很少。
许无忧穿了件月白色的袍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只让人感觉到眼前一亮,所以,许无忧刚走进来的时候,程默桑便注意到了她。他很自然的走到许无忧身旁,说到:“许公子也来了?”
许无忧诈听到声音便抬起头来,见竟是程默桑,有些惊喜。遂问到:“你也来这品茶?”
“非也,这茶楼乃是在下开的。”程默桑笑着说到。一边指着旁边的位子问到:“介意我在这坐下吗?”
许无忧挑了挑眉,“唔,此乃公子的地盘,想坐还需问我们吗?”
程默桑只哈哈笑起来,坦然承认到:“说的也是。”说完便在许无忧的旁边坐了下来。
博晓笙自是有些不悦,却也没表现出来,只向许无忧问到:“你们认识?”
许无忧微点了一下头,应到:“是啊,昨晚认识的,对不?程公子?”程默桑又豪爽一笑,“却是如此。”复又转头看向博晓笙,问到:“这位公子是?”
博晓笙很礼貌地回到:“在下博晓笙。”
“博公子,幸会幸会,今日有幸结识,二位的茶钱便算是我请的吧。”
“不敢当。”博晓笙回到,语气中透着淡漠疏离。
许无忧却是极为欢快的说了一声“好啊”,博晓笙也未再说什么,三人便一同品起茶来。 自知道程默桑开的那家茶楼后,许无忧常拉着博晓笙去茶楼喝茶,两人早成了茶楼的常客,程默桑倒也坦诚实在,把许无忧和博晓笙当朋友,几个人常处在一起,有说有笑。博晓笙刚开始时是极不悦的,与程默桑相处久了,发现程默桑倒是个不错的人,值得深交,程默桑谈吐文雅,遇事不焦不躁,无欲无求,也称得上是个君子,能结实程默桑倒算是一件幸事。
茶楼的生意不是很好,但也不差。来的也多是有几分书生气息的人,但许无忧并未与他们相交,多只在阁楼的雅间呆着,那是程默桑特意安排的屋子,屋子僻静,装饰淡雅,让人心安,也因此,许无忧多喜欢呆在这儿。
今天的天气很好,空气很清新,许无忧比平时来的还早些,茶楼的客人还不是很多。
许无忧踏进雅阁时,发现程默桑已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只是盯着茶冥思,茶香顺着空气飘进了许无忧的鼻尖,许无忧顿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擦了擦眼睛,程默桑确定还坐在那儿。她渐渐走近,方坐下时,程默桑才缓过神来,有些迷茫的看着许无忧说到:“阿忧,你来啦?”
许无忧并未回答,只点了点头以示听到。她碰了碰茶具,方拿起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博兄今天怎么未来?”
“唔,晓笙家今天来客了,好像是个挺有学问的人,他父亲正急着让他从师,没时间来了,唉,真真是‘万事不求多,只愿孔义齐家国。’”许无忧说完只兀自喝起茶来。
“哈哈,倒是个恰当的比喻啊,此乃入世学子的追求啊。”
不过少许,许无忧便有几分沉睡之意,束起的头发有些许松散,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上,衬着微微发红的脸颊,尽显凄迷之感,程默桑看着看着不觉痴了,不觉抬起手来轻轻地触上了许无忧的脸颊,眼前的人清丽无双,细腻的触感让程默桑不舍得移开视线,心中的某个角落也跟着柔软下来,似乎,自己已经被眼前的人儿深深地吸引着。此时,睡梦中的人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蹙了蹙眉,程默桑只是微微一笑,方收回了手,起身轻轻地将许无忧抱起来,送到自己的榻上躺着,等到为许无忧掖好被褥,才满意而又放心的离开。
许无忧睡得及其安稳,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青草香气,淡淡的,闻着却极为舒服。
许无忧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整个屋子好像被镶上了一层金边,淡淡的,更透着一种温馨感,许无忧幽幽地升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啊。复又抬头四处打量这间屋子,嗯,挺整洁的,屋子很开阔,只书柜上放了一些书,倒和程默桑本人很搭调,许无忧又忆起睡着时模模糊糊闻到的青草气息,想象着程默桑小心翼翼抱着自己的样子,不觉心中泛起了一丝甜意,想着想着,便傻兮兮的笑出声来。
程默桑还未走到门口便听到了许无忧的笑声,不觉便加快了脚步,刚走进屋子,却发现许无忧正在兀自发呆,乌黑的眸子中不时闪现着惊喜,明明只是一个小动作,却深深触动着程默桑的心。程默桑首先便想到的是,以后也希望自己能常常看到这张笑脸,或是让自己许他一世笑颜,只片刻,程默桑便回过神来,看来自己是对许无忧上心了。
待程默桑走进,许无忧才回过神来,“阿桑?”她毫不犹豫的出口叫道,第一次这么叫,许无忧倒是有些许不习惯,之前也只叫做程大哥,但是许无忧很快便适应了过来,没办法,谁让自己对程默桑有义呢?自然要勇敢面对,同时也应该叫地亲近些,这样才好拉关系嘛。许无忧想着便笑嘻嘻地看着程默桑,对上程默桑那双深沉的眼眸,直觉心跳加快。程默桑突然听到许无忧不一样的叫法,倒是一愣,一时也未反应过来,但心中却有着说不出的惊喜。当时,便微微放柔了声音问道:“你醒了?”
许无忧忙点了一下头,以示自己醒了。
“睡得可好。”
“挺舒服的呀。”
“对了,刚刚为什什么叫我阿桑呢?”
许无忧听程默桑如此问,微做委屈的样子,“这样叫不好吗?”
程默桑看到许无忧委屈的样子,只感到心中不舒服,忙摇摇头回到:“自然不是,唔,只是觉得这个叫法很新,嗯,还很亲近。”
“那是自然了,这是我起的叫法嘛,自然要特殊一点,当然还要亲近一点嘛,不过,我说好了,这个叫法只是我的特权哟。”许无忧说着说着脸便红了起来。
“为什么呀?”程默桑很诧异地问道,并未注意眼前的人儿。
“因为我喜欢你呀。”
突然地回答惊了程默桑一跳,但更多的是欣喜,程默桑将目光移到对面的人儿身上,只见眼前的人脸颊绯红,两只手绞着衣襟,说不出的可爱。程默桑心中一动,抬起手来,想要抚摸许无忧的脸颊,一股触电般的感觉袭上心头,许无忧只感到脸颊更烫,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程默桑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微微笑开了,再想到刚刚听到的话,嗯,原来幸福可以如此简单。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轻轻地表述着自己的心。程默桑想,如果这只是一场梦,自己也是不愿意醒来的吧。
嗯,今天的心情真好,一切都是那样美好,就这样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正是“只愿君心似我心,永不负彼意”。
第三章 惑君心
第三章惑君心
第二天许无忧很早便起来了,一想到自己昨天对程默桑说的话,脸颊就开始微微发烫,许无忧越想越不好意思,微微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自己说道:“真胆小的,不就是表明心迹嘛,怎么自己就突然变得这么扭捏呢?真是的,不要想太多了,自然就好。”说完,便自顾自的收拾起来。
坐在梳妆台前,许无忧梳着自己的青丝,不觉想到:“若是程默桑看到自己女子的装扮会怎样呢?”
艺汐来瞧许无忧的时候,却发现许无忧正梳着女装,这是不曾有的事,唉,无忧真的是长大了,都有小女儿的心思了。当即笑道:“唉,我们家忧忧打扮得这么漂亮是去见谁呢?难道是晓笙?看来晓笙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许无忧不防艺汐突然地取笑,俏脸一红,只说到:“不是晓笙,娘亲,你就知道取笑我。”许无忧说着说着还拉了拉艺汐的衣袖。
“唔,不是晓笙?那会是谁呢?谁这么快便得到了我们家忧忧的心?看来晓笙要走的路还很长啊,都这么多年了,竟然还不知道我们家忧忧是女儿身,看我们家忧忧多能隐藏的,让这个秘密藏了这么多年,现在的忧忧竟然想要恢复女儿装,却是为了别人,晓笙知道了,想来是要伤心好久的哟。”
“哎呀,娘亲,你知道的,我只当晓笙是值得我敬重的大哥。”许无忧一边说着一边把梳好的发髻放下来,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烦躁,博晓笙是许无忧敬重的好大哥,她不想让他伤心难过,还是等等再说吧。
艺汐正惊奇着,却只瞧许无忧将疏好的发髻放了下来,不免有些疑惑,便问道:“怎么又不疏了呢?”
许无忧只道:“还是等我先告诉晓笙后再说吧。”
“唔,那自是好的,这些事你自己处吧,我呢?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艺汐说着摸了摸许无忧的秀发,又拿起梳子为许无忧梳起头来。
许无忧只是点点头,说到:“我知道的,娘亲。”
程默桑自从昨日听了许无忧说的话后一直都很兴奋,一整晚都未睡着,满脑子里想的全是许无忧,看来自己真的是要被许无忧吃定了,真真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会相思。所以,第二天天还未亮程默桑便起来了,一直盼望许无忧能早点来,可左等右等,都到了平时吃茶的时间还未看到许无忧的身影,不觉有些心焦,连木戈问他事,都有些心不在焉,还不时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连木戈看到了都觉得疑惑不已。
正焦急时,方看到许无忧姗姗来迟的背影,便连忙赶出来,两个人彼此见了异口同声道:“你……”,话还未说出口又都有些许不好意思,程默桑跺了跺脚,叹了一声,便将许无忧拉到了自己的屋子,目光灼灼地盯了许无忧半响,方道:“你有什么么事,你先说?”
许无忧刚开始一直被程默桑盯着,虽说一直以来早已养成了开朗大气的性格,但到底是女子,何况是在自己心仪的男子面前,多少有些许不好意思,便一直低着头瞧着自己的脚尖,听到程默桑的话,方抬起头答道:“你……;我……。”吞吞吐吐半天还是未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许无忧便有些急躁,暗忖道:“自己平时的镇定哪去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扬手就将自己头上的簪子取了下来,一头青丝瞬间散下来,衬着女子的面颊更加清丽,究竟惑了谁的心?程默桑虽然早已猜到许无忧是女儿身,但突然看到卸下男装的许无忧,仍是震惊了许久。心中却也早明白了许无忧想说的话是什么,宠溺一笑,便将许无忧紧紧地纳入怀中,力气很大,捁得许无忧生疼,似乎生怕这一刻只是自己的臆想而已。许无忧突然低呼了一下,程默桑方察觉到自己的力气有些大,渐渐放松了怀中的人儿,问道:“我弄疼你呢?”
许无忧只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复又将头埋入程默桑的怀里。
屋子里很静,似乎也不想打破这片刻静谧而又幸福的时光,一股青草气息一直萦绕在许无忧的鼻尖,许无忧只感到整颗心甜甜的,早被什么填满,从未有这样充实过。
两人静静的站了一会,方起身走出屋子,走至茶厅,才发现茶厅早已人满为患,今天的人可真多呀!博晓笙也刚刚赶来,只见许无忧和程默桑正并肩站在一起,说不出来的和谐,心中微微有些不适,博晓笙忽略心中的不适,只说到:“我似乎来迟了。”说完哈哈一笑,想要打破周边有些微妙的气氛。程默桑倒未多想,也豪爽一笑,走上前来握住了博晓笙的手,说到:“不迟,走,我们吃茶去。”说完带着博晓笙和许无忧去了以前呆的雅间。大概吃了一会茶,博晓笙对程默桑和许无忧说到:“我要离开了。”博晓笙说话时,黝黑的眼睛一直看着许无忧,许无忧突听到博晓笙要离开的消息,有些惊诧,心中却也有些微不舍,认识了这么多年,博晓笙待自己如何,许无忧心中是清晰的,忙问道:“离开?去哪儿?”语气中难掩急促。
博晓笙看到许无忧焦急的神态,心中微微有些安慰,“无忧是在乎自己的”,便回到:“也不远,只是去京城,我父亲让我去办一件事,正好昨天傅渊傅师父来了,父亲便让我和他一起去。”
“准备什么时候走?”程默桑问道。
博晓笙叹息了一声,有些忧伤的道:“明天就走。”
许无忧听了竟有些心慌,心中甚至有些许不祥感觉,此一离开,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就有些急迫的说到:“这么快就要走?要去多久呢?”
博晓笙淡淡一笑,说到:“应该不要一年吧?”
略略吃过午膳,博晓笙便告辞离开了,说是要回去准备准备。许无忧便也跟着博晓笙回去了。
第二天,天刚刚亮,博晓笙就已经抵达了码头,船早已泊好,随时就可准备出发。许无忧赶来时,瞧见博乘风正在叮嘱博晓笙什么,博晓笙回到:“我知道了,父亲。”待博乘风说完,许无忧才上前来叫道:“伯父”,博乘风只是微微颔了颔首,就转身走开,将空地留给两个年青人。
微风吹动着博晓笙的头发,博晓笙只感到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也说不出来,只沉声说到:“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看见许无忧点了点头,博晓笙才转生离开。还没走到船边,许无忧急忙喊道:“等一下。”博晓笙立时顿住脚步转身看着许无忧,问道:“怎么呢?”
许无忧微微放松自己的声音回到:“没事啊,哦,对呢,狄安呢?”
“在船里呀。你……”
博晓笙还没说完就被许无忧的声音打断了,只听到许无忧大叫道:“狄安,好好照顾你家少爷,不然的话,小心你回来我收拾你。”
狄安听了许无忧的语气,吓了一跳,忙回道:“我知道了,我的许大少爷,我怎么敢违背您的命令。”狄安说完,身边的人全都笑了。博晓笙看着清晰地印在自己眼睛里的身影,笑开了,他还是以前那个大大捏捏、坦率的人啊,这就是他的不同之处啊。随即转身离开,脚下的步子却轻快了不少。
良久,船早已远去,博乘风感到了几丝凉意,看着在微风中微微发愣的人,说到:“阿忧啊,我们也回去吧,晓笙的船早已走远,再呆在这里小心着凉。”许无忧此时方随博乘风离开。
许无忧回到家中的时候,艺汐早到程府去了,程默桑却等在自家门前,许无忧见了兴奋的叫道:“阿桑,你怎么来呢?”
“当然是来看看你呀,刚送别了多年的好友,怕你伤心啊。”
许无忧听了,心中自是有些感动,只说到:“阿桑,还是你最懂我了”。
“嗯,算是吧,走吧,不要想太多了,带你去玩。”
“去哪啊?”许无忧好奇地问道。
“问那么多干嘛?真像个好奇宝宝,走吧,带你去了你就只带了。”程默桑并未透漏什么,只是带迷般地回道。
雇了一辆马车,程默桑只带着许无忧和木戈就来到了寒月轩,走至门口,程默桑吩咐木戈说到:“你先离开吧,待天黑之前便来接我们就可以了”,木戈便赶着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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