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杀

第 1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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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掌为自己抚去担忧和黑暗。

    这双手,温柔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误会了,暮朗不是最终boss。你们说我就是这样狗血下去呢,还是从上一章再研究一下~抽风核桃留噢,对了,很多朋友表示有些糊涂,那明天我们将会重点从林溯云这里下手,来刨析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这么浆糊。然后就是,夕颜这样的性子……大概还会持续个一段日子,有那么6,7章吧。

    强

    夕颜轻浅的呼吸着,遮住她眼睛的手不重不轻,让她觉得温暖,这人每天夜里都会来到自己的房间,萧唐不是不知道,但却故意一问三不知,也不提起,像是说好了似的。她虽然醒着,却也不揭穿那人,刚开始不好意思睁开眼睛,就装作自己已经睡了,到了现在,已经是习惯了。有他在,不仅让自己能好好的睡觉,更让她觉得自己很安全。

    因为不管什么发生了什么,她总是记得,自己之前的人生总是很混乱无根,可现在却在暗部得到了像家一样的感觉。所有的人,不管是话痨的孙错还是冰冷的满箸,憨厚的庞傲或者漂亮直爽的乔歌,大家都是她的家人。

    她在他的手下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略微动了一下。过了半晌,她缓缓的开口说道,“公子。”

    对方的手慢慢的移开,这帐子其实已经很黑,只不过在左上角有一块透风的薄处,月光恰好透过那里洒了进来,披在男子的头发上,肩膀上,在他的发稍镶住了一粒粒的银沙。光影之下,那原本就隽秀的脸庞更显的谪仙一般,殷奕长的比林溯云多了一份邪气,有时嘴角略挑的时候还会带点儿孩子气,虽不是皇家中人,却自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今夜则更是加上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氤氲和迷乱藏在眼中。

    夕颜看着他,往被子里又钻了钻,笑道,“公子今天来晚了。”

    殷奕见她如此,便也笑笑,说道,“恩,今天被一些事情缠住了。”

    他的眼睛很漂亮,皎洁清透,此刻却有淡淡的青色盖在眼下,像是有些疲惫了。他虽然有的时候会讨一些口头上的便宜,却把所有的温柔都默默的藏了起来,不会告诉你他为你做了什么,但是每一个小细节,每一个别人看不见你也不会知道的地方,他都为你想到做好。等到你发现的时候,回头看看,才知道背后都是他一点一滴不求回报的付出。

    他说,他不会有事情瞒着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把真相告诉她。但那只不过是不会让两个人关系恶化的方法,他的温柔,一直不间断的付出,却鲜求人知。

    夕颜眨了眨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身边,“公子也躺下吧。”

    “啊?”殷奕有些不解。

    夕颜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你每天晚上都来,自己其实睡不好吧。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现在我都知道你来了,你就在我身边躺一会儿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往一侧挪了挪,空出一大块地方来给殷奕。

    殷奕的脸色明显有些吃惊,他轻咳了一声,说道,“那个……皇上就在邻帐。”

    夕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正色道,“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强迫你做什么,你以后也得娶媳妇成亲,我以后也得找男人在一起,啊,这个倒是说不定,”她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补充道,“我就想和你说说话。”她又放低了声音,“至于邻帐那个,他没什么事情的。”

    殷奕听她把帝赭轻描淡写的说是邻帐那个,不由得觉得好笑,见她又拉着自己的胳膊,便顺从的躺在她的身边,两个人都平躺着,看着帐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殷奕先开了口,“你以后还得找男人?”倒像是孩子气似的。

    夕颜抿嘴笑了起来,“也不一定,也可能就一个人。”

    “现在可有什么……看的过眼的?”殷奕又问。

    夕颜没说话,过了半晌,她才无声的笑了笑。也许她平时很勇敢,但面对殷奕的时候,会像曾经那样,不是拒绝,而是逃避。

    殷奕也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上次和自己说是要寻找自己的大英雄,现在又不说话,不过也好,从拒绝到无声,这样总是进步。

    像是为了打破这样的荒景,他突然问道,“你现在觉得开心吗?”对了,他是在想孙错留给自己的问题,在等孙错的答复,所以才来晚了的。

    夕颜幽幽的吐了一口气,慢慢说道,“公子,我以前是别人的女人。”

    “你……知道了?”她明明不记得林溯云,但却记得自己以前和别人在了一起。

    “我是女人啊,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身子不了解。”她淡淡的笑道,像是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似的,“公子你是小郡公,应该和一个好女孩在一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酸了,特别难受,每一字每一句像是扎在了自己的心里。她有点无奈的苦笑。

    殷奕何尝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却在这时候伸出手去,揽了她的肩膀,覆上了一个温润的吻,幽幽的青涩滋味从他的口中传来,夕颜只能被迫的接受那苦楚的药水,让它缓缓的流进自己的喉咙。他也尝到了那苦,这是两个人共同承受的苦楚。

    “这是……”绵长湿润的吻结束之后,夕颜抿了抿嘴,刚才殷奕拉住自己之后突然喂自己喝了什么东西。那个吻,是吻?还是单纯的喂药?

    殷奕冲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眼睛,柔声道,“不管你醒过来会想起什么,忘记什么,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还在你身边,一直。”

    他的声音像是朦胧的催眠,让人昏昏欲睡的……

    夕颜再醒来的时候,殷奕已经走了,外面却还是黑夜,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伴着他的声音像是睡的很好,还做了个异常美妙的梦,梦见他和自己坐在一个种着棵合欢树的院子里,没有皇命诰命,没有兵荒马乱。

    她猛地坐了起来,自己之前是怎么了?林溯云,襄王,牢狱,暗部,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光景。

    她听见他问,“现在……可曾有看过眼的男子?”怎么可能没有?!

    她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转身就拿起那件可以遮住全身的大麾,紧紧的裹在身上,一路小跑走到了殷奕的帐子外。庞傲站在外面,看见她,便要冲着帐子里通报。夕颜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小心的掀开一点帐门向里看去。

    他还没睡,幽幽的橘色烛光从帐子里透了出来。她看他,坐在桌前,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夕颜深吸了一口气,掀开帐子问道,“公子可喜欢夕颜?”庞傲在她身后脸色大变。

    殷奕原本是告诉孙错,说他固然喜欢以前的秋夕颜,但是那时候有那时候的心境,现在有现在的心境,现在的她应该是任非,是那个和阿爹走南闯北的丫头,野性子也有,但是却敛的很好。他从孙错那里取了解药,用异常温润的方式给夕颜喝了下去,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把握离她再近一点儿,于是,那个吻对于他来说,也许是最后的吻。

    可是她醒了,带着所有的记忆,没有任何的混乱,没有任何的迟疑,第一时间不是问自己是谁记忆怎么了,而是冲进来问自己喜不喜欢她。

    他几乎是没有什么停顿的就点了头,“喜欢,特别喜欢,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喜欢了很多年,原本以为失去了,现在你回来了,就不想让你再走了。”他一口气把自己憋在心里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管它什么结果,只求无愧我心。

    殷奕疾步走了过去,吩咐庞傲道,“你去皇上的邻帐里面坐着,以防夕颜不在出事。”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了帐里,夕颜停顿了一下,便迈了进去。等到殷奕进到里面,才发现她已经把大麾脱了下来,白色的亵衣衬得她的肌肤洁白,细长的脖颈慢慢的延伸着。夕颜慢慢的抱住他,把头搁在他的胸口,小声的说,“殷奕,我……”她咬了咬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听见她叫他的名字,然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大约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再低头看她的时候,只觉得有一对温润的唇轻轻的贴了上来,可随即又变的火热起来。

    摩挲,拥抱,体温。

    她叩开了他的牙关,两人的舌头迅速的卷在了一起,彼此探寻着对方的味道。他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昏地转,她含住了他的舌尖,猛地一吮,下一刻,他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铺上。那床铺还是冰凉的,可身子上面的人确是火热的,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她刚才突然那么释然是为了什么。

    是了,她原本的性子就是这样,要是扭扭捏捏反而不像她了。他今晚也是想说,他觉得这样的她就很好,就算是有仇恨又怎么样,他能替她化解的,他能让她活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她觉得他好,便要把自己交出去,可却不带任何的滥交成分。哪天她想走了,便走了。也许只留下自己一个人也说不定。

    在这个秋夕颜的眼里,什么都是不变的,什么却都是改变的。她的眼前,只有当下,所以活得轻松自在。

    他想过无数种两人在一起的场景,可却没想到会是这么火热,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躺在了她的身下。

    夕颜伏在他的身子上面,轻轻解开了他的腰带,□的上身不像别人想象的那般孱弱,而是结实带力的,她用舌头在上面席卷着,他的耳垂,他的下巴,他的锁骨,她有些紧张,加上有点凉,她的身子有些轻微的颤抖。

    殷奕在她的下面嘴角一挑,右手轻轻一拉她腰上的带子,旋即一个转身,就把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一样的动作,从耳垂开始,夕颜觉得眼前都是他的影子,每一个撩拨都像是划了一下她心上的种种痕迹,把原本封闭极好的那个感情塞子咬了开来。

    他沿着她的曲线一路亲了下去,鼻尖,脸颊,嘴唇,下巴,原本有些冰凉的唇越来越热,越来越重,他在她的锁骨处流连了很久,才依依不舍的继续下滑。她脸色通红的看了他一眼,换来的确实他浓重的一瞥,嘴角斜挑,风韵流动。

    他轻轻的咬住了她胸前的红豆,夕颜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低呼。他旋即松开牙关,探出舌头,一点一点一圈一圈的在那红豆的周围玩弄厮磨,偶尔又用牙轻轻含住,她的身子为此都开始轻微的颤抖,感觉到他□的鼓胀抵住了自己的身躯。他身上很热,可是那里却更加燥热。

    他的唇在她的小腹停住,在肚脐之下轻轻的吻着,他把自己的唇印覆盖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上,她是他的,不能走,也走不掉了。他拉着她的手,把每一根手指都轻轻吮食,嘴唇离开指尖,留下的是一次次的意乱情迷。

    “啊……”夕颜轻呼了一声,他一手撩拨着她的头发,一边热烈的吻着她,□那险峰也在他的挺送中探进了她的体内,每一次□,都是极尽□的撩拨。她紧紧的搂着他,感觉到他的骨骼就在自己的身上,他的火热,就在自己的体内。

    殷奕扶起她的细腰,让她把腿盘在了自己的腰间,她坐起来之后,他探的更深,每一次都能直达花心。那感觉像是爬山,一阶一阶的向上,颠簸,喘不过气。

    “啊……殷……啊……”夕颜轻声的唤着。

    “叫我的名字。”殷奕搂着她,原本清淡的眸子当中沾染了无限的春色,只看一眼,就能让人心跳连连。

    “殷……殷奕……”夕颜抿紧了嘴唇,白贝一样的牙齿咬住自己的殷红的下唇。殷奕搂过她来,用自己的舌头撬开了她的牙齿,刚才她做的,那样的吮食那样的撕咬,他也一一的缠绵。他的舌头在她的牙齿上滑过,像是温柔的彩缎摩挲。

    夕颜只觉得眼前都是光,暗的,明的,圆的,方的,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周围都是光,都是烟火,一颗颗的照耀了自己原本阴暗的天空。

    如果,如果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就好了。她心里叹息着。

    春宵一刻值千金。

    日头升起,殷奕才堪堪睁眼,他吐了一口气,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竟然一觉到了天亮。他扭头想看自己身边的人,却发现早已经人去楼空。原本应当是暧昧的早晨,殷奕竟然起的比平时更快些,他披上外套,刚要往外走,却又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昨夜应当替夕颜守夜的庞傲站在帐子外面。庞傲看见殷奕出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公子,帝赭一早上就找夕颜,她回去了。让我和你说一声。”他看见殷奕的表情有些着急,动作更是匆匆忙忙,连忙说出来安公子的心。

    殷奕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因为她被调到帝赭身边去做侍卫,帝赭不见了她,必然会问起来,何况她还是帝赭钦点去的。殷奕伸手揉了揉太阳岤,只不过不知道帝赭为什么一定要她去做侍卫,她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勇武的模样。相反,那单薄的身子装进了铠甲里面,反而显得有些不堪重负一般。

    “噢,对了,公子。”庞傲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锦包,递给了殷奕,“这是夕颜走时让我交给你的,说是对疲劳有好处,上次的应该快喝完了,她让我再给你。”

    殷奕接过药包,嘴角略微上挑,她其实在恢复秋夕颜的记忆之前就准备了这样的药包,只不过一直没给自己,是假借了曾经的秋夕颜给的,后来恢复了记忆,她却能大大方方的把这个给自己,实在不能不说是一种进步。对待自己态度上的进步。

    “多谢。”殷奕点了点头,缓缓的撩开帘子,向帝赭的旁帐看去。他看不见夕颜,但却知道她一直都在那里,这包药就是在说,她不会再逃开,就算是想起了林溯云,自己也在她的心中占了更多的位置。想到这儿,他竟然有些甜蜜的笑了笑,站在庞傲身后的满箸眼睛眯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常态。庞傲更是没想到会见到公子有这样的表情,整个脸都僵住了。

    殷奕拿着那个药包,十分愉悦的转身进了自己的帐子,留□后两个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彼此。

    此时,帝赭正在帐外不远和夕颜骑着马,夕颜有些无奈地跟着。刚才劝服帝赭说自己的功夫确实不济,要是他这般冒冒然的只用她一个人保护的话,恐怕是有些不妥。奈何帝赭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还大摇大摆的出了营帐,一人一匹高头大马,在这荒芜的平地上,恐怕是没有比他们两个更加显眼的人了。尤其是帝赭向来喜欢穿着猩红色的袍子。

    “咱们今天往远处走走。”帝赭突然发了话。

    夕颜立刻劝服道,“皇上,再走一些就是兀蒙的地方了,到时候怕会对皇上不利。”

    帝赭回头瞥了她一眼,“朕都不怕,你怕?”他说话慢慢悠悠的,声音也不大,但却每一个声音都能恰好的敲进别人的心里,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夕颜偷偷地叹了一口气,早就听说帝赭性子古怪,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所谓,像是可以拿来做玩具一般。“回陛下,奴才确实怕。”

    帝赭回头好笑的看着她。每次他问起这样的话,别人总会吓得瑟瑟发抖,说不怕不怕,愿意为他出生入死,其实背后不知道是如何在腹诽他。可是面前这个姑娘,却这么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你说这话,不怕朕杀了你?”

    夕颜想了想,“刚才没想到,因为以前没在皇帝面前当过差。”她其实心里想的是,早上起来看见殷奕的抱着自己的模样,又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的那场云雨,现在的感觉就是自己什么都能豁出去了,怕什么。连小郡公殷奕,暗部公子都被自己推倒了。

    “噢?那襄王的身边可是呆过的吧。”帝赭毫不犹豫的把夕颜一直刻意抛在脑后的那个人名提了出来。他之前就觉得她有些眼熟,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那天彩瑜公主突然说在殷府见到一个相貌和襄王王妃十分相似的女子,还说襄王见到她了之后神情大变,甚至在众人面前回护于她。他那个时候才想起来,是了,自己面前这个秋夕颜,长的和那年林溯云拉着手领到自己面前的女子长的一模一样。

    夕颜微微的停滞了一下,林溯云林溯云,这名字像是一个恶梦,怎么转也脱离不开。

    “回皇上,奴才以前确实见过襄王,但是并不相熟,并未在他面前当差。”她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帝赭点了点头,没有再拉着她使劲儿问下去,只是嘴角轻微的挑了一下,“奴才?你不是应该自称奴婢吗?这可是欺君。”

    夕颜只觉得这帝赭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刺儿,一句话里面多多少少的有好多个意思,一个地方拿捏不准就像是要掉进他布好的陷阱似的。怪不得别人都说伴君如伴虎,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不早白头发才怪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在心里感叹殷奕果然是个外貌胚子,不然就这般的和皇帝斗智斗勇,在暗部运筹帷幄,那一头的青丝还柔顺的不得了,昨夜手指滑过,愣是一个停顿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又现出了一丝绯红,幸好外面天气原本就冷,加上寒风阵阵,刮的她鼻头红红的,变也不那么容易被人觉察。“皇上知道我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不告诉给襄王呢。”夕颜知道在帝赭的眼里,所有的人都不会逃脱,他虽看似昏庸,但是一直以来,全世界眼线最多的人就是这深宫之内的九五之尊,他既然这么问了,就证明他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

    帝赭放慢了马步,“朕知道你以前是襄王王妃,但是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他要你做他的王妃吗?你不想知道他又是为了什么把你交进了大牢吗?又是为什么那么快就给你判了死刑?”

    夕颜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帝赭的胸口,她不能看他的眼睛,因为他是皇上。

    帝赭倒是很不介意,他挪到了夕颜的身边,用马鞭柄挑起她的脸颊,迫使她直接的看着自己的眼睛。夕颜看见那双眼睛出乎意料的温柔,原本她以为那是一只苍鹰一般的存在,却没想到那眼睛温温的,像是秋水一般,透露这无限的婉转和柔情。可他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就强势了很多,“你那天在城墙之下,不是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吗?为什么此刻又不敢了?还是你只能在殷奕的身边才能如此?”

    夕颜抿了抿嘴,“我的行为和他都没什么关系。”她想排除帝赭对殷奕的怀疑,虽然她可以肯定暗部的保密程度。

    帝赭撇了撇嘴,十分不屑的说道,“人家都说女人善变,你这样的,前面和襄王恩爱两年,之后又投奔了殷奕的怀抱,还真是把我们朝廷上的厉害之人都一口气拿下了。”

    夕颜低头,声音不高,却很强硬的反问道,“难道皇上以为,男人对女人不公,甚至襄王把我亲手送进了大牢,我没死成,还应该苦苦哀求着回到他的襄王府,再求他施舍一点爱给我不成?”

    帝赭扬了下眉头,这样的答案正是他所期盼的,他点头笑道,“朕只知道襄王是在我提出赐婚给他的时候,才说出来有这样一个你存在。至于他是真心是假意,朕就都不知道了。”他继续补充道,“襄王在朝野中权势极大,当日丞相要和朕联手扳倒襄王,所以才把丞相之女交托给他,想让他日日见其而有警钟长鸣,却没想到他知道了之后,竟然利用你把那女子杀了。因为一连丧失两位王妃,他才能在今后三年内以追悼亡妻之名不接受我朕的任何赐婚。”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看夕颜的反应之后,才幽幽的说了一句,“所以,你听了这么多,应该明白他要的是什么了?”

    夕颜点头,原本应该有些苦笑的嘴角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是了,他要的是皇位,怪不得怪不得。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溯云的帐子,前几日的故事,包括前几年的故事,那单纯的夕颜花水就能抹掉,自己又有什么不能放开的呢?如果他要做皇帝,便让他做就是了,只要他有本事杀的了帝赭。

    “你是在想,要是林溯云能杀了朕该多好,是不是?”帝赭问道。

    夕颜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他有他的能力,和我已经无关。”

    帝赭摇头,“走,和朕去更远处走走。”他马鞭一扬,指向前方的一片荒芜。

    虽然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得到了解释,但是夕颜却平静的很,没有当初一如既往的惊涛骇浪,大约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她早已经把原本的故事淡忘了。夕颜花水她从一开始就尝出来了,那种苦涩又辛酸的味道,她从再次醒来之后就知道多哈给自己喝了什么。但是她明白那是一次机会,之前一直磋跎在林溯云的身边,本以为能够忘记他,却发现阻碍这个的人是自己。

    打动她的不是殷奕种种的安排,不是想起了他默默的守候,也不是知道他背后的温柔,而是那一夜,他把解药送了过来。他不是不想让自己忘记那些过往,但是他依旧把选择的权利交回给了自己。他是除了单纯的喜欢以外,愿意让对方快乐的人。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她此刻有一种狂风暴雨之后的懒散,因为心里找到了许久不见的依托,就算是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现在也不想动弹了。如果此刻没有人来打扰她,也许多少年后,她会平平静静的度过自己的一生,有着波澜不惊的眼睛,也许殷奕和林溯云都不是她最后的归宿。

    帝赭不紧不慢的向着不远的树林里骑去,他嘴角轻挑,“这个季节,原本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猎物,草原上都是雪,什么都没有,你说朕是为了什么要来这里呢?”

    夕颜看了看不远处,略微无奈的说道,“奴才要是猜了,就是妄揣君心,好大罪名的。”虽说是无礼的话,但是她多多少少也感觉的到帝赭现在是喜欢什么样的回话了,而且她也喜欢和他这般说话,他虽然威严,但刚刚的那双眼睛却包饱含了世间的一切情意,为此吸烟愿意相信他是善良的。

    “朕赦你无罪。”帝赭的脸在冰霜的空气当中更显得苍白了,他往后轻微的靠了靠,正了正身子。

    “皇上来这里,自然是为了盯着襄王,既然皇上知道襄王要的是什么,这么大的军力,皇上怎么舍得交给襄王。”夕颜低头整了整马鞭。

    帝赭看着夕颜,“朕和襄王不和,就这么明显吗?”

    “奴才听说皇上之前就屡次派遣襄王率领孤军作战,有心人都会有些明白,只不过不说罢了。”

    “噢?”帝赭不怒反笑,嘴角轻浅的抿着,“所以他们说朕是要用这样的方法去置襄王于死地了。可是为什么他却一直活到了现在呢。真是让朕想不透啊。”

    夕颜听着他用怪异的语气把这番话说了出来,皱了皱眉头,“皇上是并不想让襄王死?”

    帝赭眉头一紧,猛地瞥了一眼夕颜,看见她一脸的平静,表情才放松了下来,”很多人都以为是襄王一次次的死里逃生,朕才是天下最坏的那个人。朕抢他的皇位,逼他做了很多危险甚至会死的事情。”他语句轻佻,不紧不慢的说着,似乎并不为此神伤。“你和别人想的不一样,不是因为你太聪明,而是因为你太笨。”

    夕颜原本还因为他刚才的一番话而对他所有怜悯,可听他又把这下半段说了出来,心里却是气的有些堵心,她又被气的不行。奈何对方是皇上,这股子气只能往自己的肚子里吞。最后她还是扭过头去看着天翻了个白眼以示发泄。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没什么意思,那就给大家讲个小故事吧,今天在书上看见的。一天,父亲下班回家,发现儿子房间乱七八糟,抽屉全都被翻出来,满地衣服,有仿似被搜掠过的痕迹。当父亲靠近那一片凌乱的书桌时,却发现了张字条,父亲认出那是儿子的笔迹。

    亲爱的父亲:

    请恕我不孝,如此不辞而别,感激十六年来你与母亲的养育之恩,但几经挣扎,思量过后,还是觉得不当面说明会比较好,因为我怕离别,同时亦肯定你和母亲是怎样也接受不了我和玛莉之间的爱。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虽然我明白玛莉可能不是你们心目中所期待的媳妇,但请你们相信,我和玛莉的爱,是真挚的。

    我认为只要两个人真诚去爱,二十年的年龄差距不是什么大问题,请不用担心高龄产妇这问题,因为我们已经用事实证明了,即使过了四十六岁,我们的爱情,还是可以结晶的。

    何况目前提倡全球一体化,肤色差异已经不再重要,玛莉也很努力学习中国的传统,现在她已懂得用四川话叫爸妈你们的名字啦,即使到酒楼吃东西,她都快要懂得点些简单的菜呢。加上冈比亚的语言,其实并不难学,相信你们之间日后互相沟通,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当然,那是将来的事,但这一刻,请原谅我们走得匆忙。我们目前实在不能继续在此待下去,玛莉跟中国海关之间有点误会,他们与玛莉对过境时的随身物品有点文化上的差异,在玛莉的文化国度中,那不过是自娱自乐的小天使,但在这里,却被翻译成另一个没生气的冰冷词汇,叫毒品。因此,我们得离开这里,想办法偷渡回她家乡。她的同乡已为我们安排好,我们日后会住在那里的一个小农庄,两口子过着简单幸福的田园生活,闲时聊聊天,照顾一下后花园的大麻田。待收成后,一部分会拿来自己抽,请放心,玛莉怀了孕,为了我们的宝贝,她不会抽,而我会把大部分收成拿到市场上去卖,赚到钱,就跟她前男友买些海洛英,以纾缓玛莉在治疗过程中的痛苦,毕竟,治疗艾滋病的药物所带来的肉体痛苦,并不是人人受得了……爸,看到这里,要是受不了,请放心,上述说的都是胡扯。桌面上的杂物中,夹有今天学校发的成绩单,对不起,不合格的比合格的多,但说这个,只是想告诉你,其实生命还可以去到非常糟糕的地步。要是你消了气,就在妈回来前把成绩单签了,然后致电我,我在同学家中边打机边等你。

    你的儿子

    尼尔?盖曼(neil gaiman)说得好,一个故事只要够好,也许你会忘了它的出处和作者,但故事内容总是在。这是其中一个我常常会想起的故事,我总是提醒自己,生命中永远会有更糟糕的时候。因此,遇上噩运倒霉事,没关系,熬过了就好。以上选自《爱的地下教育》──彭浩翔

    兔子的比喻+暗部小短篇番外

    夕颜不知道帝赭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带着她一个人出来,在距离敌营不远的地方穿着一身又显眼又张扬的大麾,和自己不紧不慢的谈天说地,而且这谈话的主要内容竟然还是围绕着林溯云而来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愧说伴君如伴虎,不愧有那么多人揣摩君意不准而枉死。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悬念,所作所为都不可以依照正常的定律来判定。

    可是夕颜记得阿爹说过,所有能被人看透或者欲明还掩的人都会长长久久,因为他们不会对他人有威胁,而那些永远神秘莫测的人,因为别人害怕,所以总会想方设法的除掉他们。

    “呜哈……”不远处传来了一声长啸,夕颜原本就有些提心吊胆的,此刻是更加的郁闷了。这声音她在多哈的帐里听了太多次了,她心里有数的很,这就是无蒙族用来传递消息的方式。她看了看帝赭,心里狠狠道,“我让你穿的这么红火,我让你穿的这么喜庆,被人看见了吧!大战将即就要被敌方捉走了吧?我鄙视你鄙视你!让你招摇!以为这里是京城还是自己的地盘呢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她还是十分尽忠职守的一马鞭抽在了帝赭的坐骑屁股上,“先走!”

    帝赭微微一簇眉头,伸手也抽了一鞭夕颜的坐骑屁股,“你也走走试试!”

    夕颜不解的看了一眼帝赭,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帝赭不紧不慢的在疾驰的马背上说,“前面就是大树林,你想让朕被树木撞死是不是?朕一个人死不舒坦,非要找人陪葬,你死了大约襄王和小郡公也不会好受,要是再来一个陪陪朕,那才是好事!”

    夕颜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果然……茂密的树林……她轻微的吐了一口气,帝赭啊帝赭,你怎么这么记仇?“皇上,奴才死了,襄王肯定不会难受的。”她说的是实情,她眼里的林溯云,早就不会因为她而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反应了。

    “那可不一定。”帝赭幽幽说道,“噢,对了,忘了你说了,低头。”

    “哎哟!”夕颜被面前的树枝打倒了额头,上面顿时红肿了一块,“你不早说!”

    “记了就不叫皇上了?”帝赭笑道。

    夕颜咬了咬嘴唇,心里腹诽道,“我让你嚣张,我让你嚣张!还不是在被人追!”

    两人策马未到一半,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枯树,帝赭略微沉吟了一下,喊道,“跳马!”

    于是……下一秒,夕颜匍匐在雪地上,整个脸都着地了。而帝赭则是相当潇洒的双脚稳稳着地……夕颜一边爬起来一边郁闷,这就是人和人的差别啊。

    她四处看了看,倒是没有人追上来,只是这里实在是深入丛林了。她转头问道,“皇上,我们怕是不好出去了,怎么办?”

    “等人来救。”帝赭倒也不慌不忙,坐在雪地里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反正他们见朕不见了就回来搜找的。就是是朕他们不放在心上,小郡公也总是回来找你的。”他调侃道。

    夕颜撇了撇嘴,靠在树旁也坐下了。她觉得没有必要特别的保护帝赭,保护不好他就死了,到时候自己跑了就是,要是他不死就算是自己保护的不错,怎么算反正都只有两个人,没什么所谓。

    天渐渐的有些入黑了,一声长啸之后,周围的人声马蹄声吆喝声也渐渐的消失了。帝赭这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恩,他们都走了,这声音是多哈帐下的,大约是襄王良心发现了。”

    夕颜看了一眼帝赭,“多哈和襄王?”

    “多哈和我们的襄王可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啊不,或者换句话说,这多哈可是怕极了我们的襄王。”帝赭阴凉的说道。

    夕颜皱了皱眉头,帝赭如果明明知道这个,又为什么让林溯云来领兵攻打兀蒙呢?难道就不怕想登上皇位的他联合多哈一起打回去?

    她正想着,树林当中跳出一只灰色兔子,它耳朵动了动,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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