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尽快让人来救你的。”王阳明神色镇定,希望能够给予沈嫣嫣一点继续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谁,谁能够救嫣嫣,嫣嫣也不需要谁来救?”沈嫣嫣的态度急转直下,立刻显露出了深埋在内心深处的绝望。
“贵妃娘娘。”王阳明说的很镇定,他不能感情用事,他要是激动失控了,沈嫣嫣肯定会哭个梨花带雨。
沈嫣嫣满脸不信地看着王阳明,显然她不晓得王阳明为什么会提到贵妃娘娘,而且脸上还挂满了自信。
王阳明见沈嫣嫣有点动容了,急忙解释道:“我有恩于贵妃娘娘,只要我和贵妃娘娘说说,相信她一定就会竭尽全力帮你脱离苦海的。”
从王阳明脸上,沈嫣嫣看不出任何作伪的迹象,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抱很大的希望,这么多年了,她早已不再相信任何人,她只相信命,她孤苦坎坷的命。
事实上王阳明也确实没有作伪,他的确对刘良女有恩,没有他,刘良女此刻恐怕还在到处物色猛男,还在漫无目的的意滛,是他让刘良女找到了真正的依靠,找到了真爱。这的确是恩,且是最大的恩。
“嗯。”沈嫣嫣即使不信,她也宁愿在王阳明面前表现得相信,只有在王阳明面前,她才会做作。
王阳明终于抑制不住心中难以名状的感动,小鸡啄食般在沈嫣嫣额头上点了一下,便马上分开了,似是怕被沈嫣嫣察觉,可她岂会不察觉。
沈嫣嫣看了看犹自忐忑不安的王阳明,似乎做了错事一般,不由嫣然一笑,这一笑,化解了所有的忧伤,也让王阳明铭记一生。
“阳明,这块娘留给我的玉佩,嫣嫣就送给你吧。”沈嫣嫣说着就要把脖颈上的玉佩拿下来,送给王阳明。
王阳明比谁都知道这块玉佩之于沈嫣嫣的重要性,所以他不敢要,他阻止了沈嫣嫣的举动。
“嫣嫣,这玉佩是你娘留给你的唯一遗物,我绝不能要。”王阳明的语气很严肃,他怕沈嫣嫣会任性用事。
不过沈嫣嫣还是任性了,在王阳明面前,她从来没有这么任性过。
“当初娘把玉佩送给嫣嫣的时候,玉佩对于娘也是最最重要的东西,但娘还是给了嫣嫣,因为嫣嫣是娘心中最重要的人,现在嫣嫣要把玉佩送给阳明,也是因为阳明是嫣嫣心中最重要的人。”沈嫣嫣这番话已经说得很清楚,虽然这一晚她没有把自己献给王阳明,但是她从来就属于王阳明,而王阳明也从来都是她除了死去的母亲之外,最重要的人。
都这样了,王阳明只得颤抖着右手,把依旧带有沈嫣嫣体温的玉佩接了过来,他从来没有这么郑重地接过一样东西,即使是傲龙剑,即使是蓝灵的三生石,都没有。
两人,四目,紧紧相对,直到王阳明起身离去之前,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因为眼神的交流,就已经足够表达彼此的意思。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李商隐当初应该也是有了王阳明现在这样的体会,才会写出这么优美的诗句来的吧。
人终究是要走的,就像端出来的茶,即使是捂在手中,也是要凉的一样,王阳明还是万般不情愿地缓缓从木榻上站了起来,这一站,对于王阳明来说难过一切,对于沈嫣嫣,难看过一切,她真想王阳明的动作能够静止,最好能够倒退,这样她就可以和她长相守了。
当王阳明出现在豹房门口的时候,沈嫣嫣没有一同出现,不是她不能出来,而是她不忍出来,就像她八岁时,王阳明五岁时要去四明山修行,她也不忍心送别王阳明一样。
王阳明紧紧握了握白玉,体温早已消散,留下的只是冰冷的回忆,还有无尽的思念。
谁知道这一别是不是就成了永别?
金銮殿门前,王阳明已经英气逼人地坐在了一匹高头大马上,明武宗虽然抠门,给他们的几匹马倒匹匹是良驹。立在王阳明两边的分别是李时珍,戚继光,利玛窦,徐霞客,徐光启和宋应星,总共七个人,也只有七个人。王阳明要靠这七个人打败宁王的百余万大军,难度之大,不但前无古人,应该也会后无来者。
有明一代,有将帅出征,往往会在金銮殿门口受命和受印,王阳明等七人也不例外。
“王爱卿,这大元帅印你拿着,可别给朕弄丢了。”明武宗的话有点搞笑,群臣却不敢笑。
王阳明只得恭敬地俯身接过了帅印,把在挂在了马首上,然后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刘良女一眼,接着就要双腿一夹,奔驰而出了。
明武宗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喝止道:“王爱卿,你昨晚画的美人图呢?”
王阳明心中汗然,望着眼前这个从来不记得国事,只记得私事的皇帝,王阳明觉得如果自己不是跟宁王有着血海深仇,倒宁愿让宁王取代了明武宗,就像当初英明神武的朱棣代替朱允炆一样。
世间万物都是遵从优胜劣汰的规律,皇帝这个行业却有点滞后,非要荒唐上好几代,才会被彻底淘汰,而且搞不好,还是原来的种也说不定,就比如说东汉开国皇帝刘玄,搞了半天,还是当初流氓皇帝刘邦播下的种。
王阳明有气无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彩色图纸来,明武宗乍一见,就一把夺了过去,一个劲地盯上了。
很快,明武宗就爆发出了“哈哈”的滛笑声,众人偷偷看去,原来那纸上画的是两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正在行男女之事,形状颇为奇异新颖。
原来昨晚遇到了失散多年的沈嫣嫣以后,王阳明就没打算把她的胴体画到纸上去,他本来想随便幻想出一个来,然后涂鸦上去,只可惜见了沈嫣嫣以后,他的脑海里就全部是沈嫣嫣的身影,只要一落笔,就会不自主地画出沈嫣嫣的样子来,所以不得已,他决定画上两个男人。
王阳明不会想到,正是他的涂鸦之作,激发了埋藏在明武宗身体深处的娈童之性,让他从此走上了一条更加荒唐可笑的不归路。
“张太监,赏黄金一千两。”明武宗对待国家,远没有对自己好,他不愿意为国家掏出一分粮饷,却愿意为自己随便花费掉一千两黄金。
总管大人张永哀叹一声,叫小太监向王阳明送上了一个装有一千两黄金的木箱,然后严寒深意地看了一眼王阳明,似是在鼓励着王阳明要多多为国家,为人民效力。
王阳明心想这张太监倒是个好人,只可惜自己已经不再是个好人,此去千万里,他要做的就只是报仇和保命。
一行七个人,终于踏上了神鬼莫测的平叛之路,谁也不能预测他们会死得多么难看?
第一二零章 强盗
七人七马,日行军四五十里,半个月之后,王阳明等人过了顺天府地界,进入了河南省。
当前的局势是,除了京师(京城)所在地顺天府和山东省,山西省之外,其余诸省已经通通被宁王的军队所占领。
与其说是被宁王的军队所占领,不如说是各省的大批官员都被宁王收买贿赂,有的为了名,有的为了利,也有的为了妻儿性命。
然而宁王的兵力毕竟有限,而宁王起兵之前,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一路北上会如此得顺利,沿途只有在攻打南京城所在的应天府时遇到了点麻烦,其余的基本上都是兵不血刃,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攻占了。
事到如今,宁王的兵力已经分散在全国各地,这些兵不但肩负着防卫皇帝军反扑的任务,还要防备原有军民的哗变,于是到了这一日,宁王选择了停滞不前,他必须整顿军备,再多征召一些士兵才能继续进攻皇帝所在的顺天府。
因此,短时间内京城和山东山西两省免除了被铁蹄蹂躏的可能,而剩余的十一省加上南直隶(应天府),则完完全全控制在了宁王手中。
当初宁王正式起兵反叛之前,手下第一谋士刘养正曾经给出了上中下三策:上策是直趋京师,中策是烟长江顺流东下,直趋南京,下策是盘踞江西,相机行事。
宁王心中恨不得早日把明武宗朱厚照赶下龙椅,于是贪心地同时选择了上中两策,这样做直接导致的结果是兵力严重不够。各省文武官员都纷纷投降了势头强劲,勇猛凶悍的宁王军,可是投降不等于融合,短时间内宁王没有办法把那些投降的士兵收为己用。这就给了王阳明发展扩充的机会。
“振之(徐霞客字),这是到哪里了?”王阳明第一个勒住马缰,转过头向徐霞客问道。
徐霞客不善骑马,直待王阳明停下良久,才勉强稳住身形,拱手缓缓道:“元帅,我们已经过了顺天府,此处已是河南省境内。”
王阳明的身份已经从一个悠闲的京官变为了南征大元帅,官衔提升了,生命危险也呈直线上升状态。
“要开始了。”王阳明默念道,似是鼓励,似是犹疑。
“元帅,前面似乎有个农庄。”戚继光眼尖,向沉思的王阳明提醒道。
王阳明陡然从彷徨中清醒过来,举目一望,便立刻下定了决心,朗声宣布道:“元敬(戚继光字)开路,大家紧随其后,出发。”
人虽少,却也不能乱了阵型,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待王阳明六人离那农庄还有半里路的距离时,戚继光已经飞驰回来,回报道:“元帅,农庄似乎是空的。”
“空的,”王阳明皱眉道,“难道是个鬼庄?”
想到这,王阳明自己都不禁哈哈一笑,大白天的,即使真是鬼庄,又怕它作甚?
“走,带本帅看看去。”王阳明大声一喝,众人陡然精神一振,匆匆跟上。
王阳明刚踏入农庄大门,便隐约听到了阵阵呻吟声,仔细辨认,他确定这不是鬼哭,也不是狼嚎。
“各位可听到什么动静?”王阳明向众人扫了一眼,见李时珍等文官出身的早已疲倦不堪,只有戚继光和宋应星两人还神采奕奕。
“元帅,没有啊。”宋应星率先摇着头,疑惑地答道。
紧接着戚继光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至于其余四人,那更是不可能听得到了。
王阳明暗叫糊涂,六人中,即使是武将出身的戚继光,其综合实力也不过小仙级,更遑论其他人了。怪只怪自己实力高出他们太多,灵识又是特别的灵敏,由此才会听得到那比落针的声音还要小上许多的响声。
不过很快,就连老迈的李时珍也听见了,因为那个呻吟声越来越大,大到让听者热血沸腾,浮想翩翩。
王阳明莞尔,心道这荒山野岭的,倒是个“打野战”的好地方。
王阳明大步流星一上前,一脚踢飞不远处的一扇大门,现出了两个赤身捰体的男女,正缠绵地盘结在一起,其中那男子的一双胖手还肆意揉捏着那女子胸前的两团软肉。王阳明若是把这幅香艳的景象画下来,那绝对是张极品春宫图。
那男子一听到大门被踢开的响声,猛然一惊,便和那女子急忙分离开来,穿回了那原本胡乱扔在地面上的衣服。王阳明等人也不急,慢悠悠地欣赏着这对狗男女的一举一动。
“你们是谁,强盗吗?”那男子待穿好了衣服,急忙回过头,随口问出了这句话。
“强盗,我们像吗?”王阳明冷笑道。
那男子开始时还傲慢跋扈,待看清了王阳明等人的模样,便即刻如恶鬼附身一般,“扑通”一身,下跪求饶道:“几位强盗大人,饶了小人和夫人吧。”
“谁是强盗了?”宋应星第一次被人称呼为强盗,心中有点愤恨。
只有王阳明和戚继光紧皱眉头,在思索着什么。
“你说我们是强盗,可有证据?”戚继光心中疑窦丛生,朗声问道。
那男子又是一阵哆嗦,才结巴着答复道:“小人昨天进县城,见到县衙门门口就贴着你们几人的画像,每张画像下面都标注着某某某强盗。”
“此话属实?”戚继光虎目圆张,惊愕地质问道。
“小人不敢说假话,小人所说句句属实。”那男子乡野之人,何曾见过戚继光这种彪悍的将军,见他发怒,就差一点尿失禁了。
“莫非……”戚继光犹自沉思道,似有所悟。
“没错,”王阳明第一个明白过来其中的缘由,对着众人道,“从今开始,我们就是强盗了,宁王显然已经得到我们奉皇上之命,南下平叛的消息,因此才会四处张贴我们的画像,还给我们冠上了‘强盗’的荣誉称号。”
王阳明这话虽说的平淡,心中却早已怒极,宁王狠辣的手段,已经逼得他们非拼死一干不可。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于是几人担忧,几人愁。
“此处是哪里,快快告诉本盗爷。”破罐子破摔,王阳明早已是家破人亡,还会在乎宁王这点小伎俩。
那男子不敢隐瞒,道:“小人叫李球,是李庄的管家。此处是处于武安县境内。”
“元帅,武安县隶属于彰德府,位于彰德府最北部,而彰德府则是隶属于河南省。”徐霞客毫不犹豫的补充道。
王阳明心想徐霞客还真是个地理专家,便对他示意嘉奖的目光,然后再次恢复到凶神恶煞的样子,一把抓住管家李球的领子,看了看那不远处的女子,喝问道:“你刚才叫她什么,夫人?”
李球没想到王阳明耳朵会如此灵敏,只怪自己刚才一时紧张,说错了话,此时见问,便只得禁闭大嘴,沉默不答。
王阳明岂容他就此敷衍,“刷”一声抽出傲龙宝剑,闪电般架到了李球的粗圆脖颈上,再次喝问道:“说。”
李球一农庄小小管家,何曾见识过这手段,虽然王阳明外貌清秀,年纪轻轻,但是王阳明的眼神告诉他,锋利的傲龙剑随时会滑过他的脆弱皮肤,然后把白皮肤瞬间变成红皮肤。
“大人,小人说,小人说就是,夫人是老爷的第十房小妾,小人看她长得煞是好看,便忍不住和她好上了。”
“你老爷的小妾,那你老爷呢?”王阳明紧追不舍。
李球不敢犹豫,一对猪眼恐惧地盯着冒着白光的傲龙剑,大气都不敢出地答道:“老爷不服宁王,被官府抓走了。”
众人闻言,心中暗暗对那老爷产生了一丝敬佩之情,想他虽然好色,连纳十房小妾,兴许更多,但至少他的心还是忠诚的。
“是你告的密?”王阳明何等人物,一猜便猜到是眼前这猥琐的管家告的密,否则老爷都被抓了,没道理还会放过管家。
“不是……是的。”李球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猜不透王阳明是喜欢听是还是不是。
“啊。”的一声,李球的一只耳朵已经掉落在地上,吓得老爷的第十房小妾花容失色,李球更是惨叫连连,但是他不敢动,傲龙剑像是从未移动过一般,还紧紧地搁在他的脖颈上。
戚继光等六人虽然觉得王阳明这样做,手段似乎狠辣了点,不过与生俱来的良知告诉他们,王阳明做的一点都没错。
“这附近可有官军?”王阳明狠狠地继续问道。
“有,”李球忍着剧痛,却再也不敢说一句假话,也不敢再犹豫一秒钟,“农庄往南三十里,有座车骑关,驻扎着一千官军。”
“车骑关?”戚继光说有所思地重复道,“守关将领可是邓子龙?”
“是,是的,大人。”李球忍着剧痛恭敬地答道。
“元敬认得此人?”王阳明疑问道。
“不错,元帅,”戚继光不敢隐瞒,缓缓回忆道,“末将早年领兵剿贼寇时,曾和邓子龙有一面之缘。”
“哈哈~~”王阳明微微一笑道,“如此就好办了。”
“长庚(宋应星字),麻烦你把这背主求荣的厮小心捆绑起来,小心看管。”王阳明下令道。
“是,元帅。”宋应星唯一抱拳,领命拖着李球去了。
“各位随便找寻休息之所,本帅和元敬去去就来。”王阳明继续安排道。
以李时珍为首的四个彻彻底底的文官,闻言如逢大赦一般,纷纷散了开去,寻地方休息去了。一连赶了半个月的路,也确实难为这些老弱的文官了。
“元敬,走,车骑关。”打发那女子回娘家之后,王阳明朗声对戚继光说道。
第一二一章 邓子龙
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王阳明和戚继光两人两马,便来到了车骑关关前一里处。
“来者何人?”关上一守兵大声朝着王阳明两人喝问道。
“登州戚继光,有事求见你家将军。”戚继光也大声答复道,他是山东登州人。
也不待那守兵进去回报,守关将领便匆匆上了城楼,向王阳明和戚继光所在的方向仔细一望,便陡然发出了“哈哈”大笑声。
“元敬兄,别来无恙啊。”
“武桥(邓子龙字)贤弟,快快开门,大哥给你引见我家元帅。”
“传令,打开城门。”随着邓子龙声震山野的一声大喝,城门被缓缓打了开来,发出了吱吱的响声。
不过邓子龙没有把王阳明两人引进关去,而是主动骑马飞奔了出来,似是有所防备。
只见邓子龙浓眉大眼,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体非常健壮。
“元敬兄,这位是?”邓子龙见戚继光身旁一人,英气逼人,相貌不凡,不由好奇地问道。
戚继光转头一看王阳明,见他并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便爽然道:“南征大元帅,王阳明,王元帅。”
“王阳明?”邓子龙显然有点惊讶,愕然道,“我本以为宁王颁布的通缉令是假的,想不到元敬兄当真随了这盗贼头头。”
“贤弟误会了……”
没等戚继光把话说完,邓子龙便举手阻止道:“元敬兄不必多言,你我曾有一面之交,也算一见如故,念在旧情,今日小弟可以放你们一马,请两位今后好自为之。”说完就要勒马回关而去。
不过没等邓子龙完全调过马头,他的坐骑前就出现了一个衣袂飘飘,举止脱俗,遗遗然有仙人之风范的年轻男子,没错,正是王阳明。
见王阳明没有让道的意思,邓子龙大喝一声道:“本将军说过放两位一马,两位可不要不识抬举。”
王阳明闻言,诡异一笑,缓缓说道:“将军凭什么说是你放我们一马,而不是我们放你一马?”
邓子龙一介武夫,力大无穷,对于嚼舌根子的手段却是一窍不通,一时间没明白过来,等他一醒悟,便陡然大怒,挥着手中一把巨大的青色朴刀,最后通牒道:“两位不要不知好歹,我车骑关一千守军,可不是吃干饭的,现在离去还来得及,否则……”
“否则怎样?”王阳明故意引诱道。
“否则本将军就不客气了。”
还没等邓子龙把话说完,他就发现原本紧紧握在右手中的朴刀突然像长了翅膀一般,远远地飞出了两三百米,然后重重地掉落在了地面上。
“你会妖法?”邓子龙不曾见过修真之人施展功力,初次见识,不免惊讶。
不仅仅是邓子龙,戚继光这个年纪轻轻就精通兵法韬略的名将,也是对刚刚发生的一幕冥想不解,虽然他早已听说王阳明轻轻松松就斩杀刘瑾、焦毐的事,然而听说毕竟是听说,待到亲眼见到时,难免还会大吃一惊。
不过两人的惊讶还在继续。
静静躺在地上的朴刀,猛然间又回到了邓子龙的手中,只不过这一次出现在他的左手中,整个过程,他竟然没有一丝感觉,当真是神乎其神,匪夷所思。
王阳明刚刚所使用的手法与“乾坤大挪移”的效果类似,只不过他的作用对象更加广泛,而且也更加随心所欲,因为他靠的是自然界中的先天之气。
到了神级之后,修真者对先天之气的理解会提升一大步,于是他们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散布于自然界中的先天之气,然后依照自己的意志,让先天之气去完成他们的想法和欲求。
而刚刚王阳明只不过是略施小计,依照他目前的实力,他有信心可以控制自然界中重量不大于一百斤的物体,至于那把朴刀,其重量绝对不会大于一百斤。
“看刀。”邓子龙见王阳明的手段神乎其神,不敢大意,赶忙使着一把大刀,朝着站立在平地上的王阳明砍了过来。
王阳明嘴角微微朝右上方一咧,似笑非笑,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眼看着邓子龙的朴刀就要架上王阳明的脖子,王阳明却以诡异的身法陡然往后一跃,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逃离了朴刀的攻击范围。
又一次,邓子龙觉得王阳明在使用妖法,不过他自信,凭借着自己无可匹敌的蛮力,肯定可以快过王阳明移动的速度,于是他再一次发动了进攻。
这一次,王阳明不再移动,就这样直直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邓子龙大朴刀的再一次降临。
邓子龙眼看就要得手,不由一阵得意,而戚继光则是脸现忧色,心急如焚,他以为王阳明是体力不支,或是“妖法”失灵了。
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狂风暴雨般的逆向冲力,邓子龙只感觉自己的蛮力原来如此不堪一击,而自己的一双大手,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麻木。
他的朴刀被一分为二,被王阳明的傲龙剑从下而上,毫无花哨地一劈为二。
剑锋,人更牛,气势骇人。
王阳明还是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处,像是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而邓子龙的心情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缓缓下了马。
“元帅,末将愿降。”邓子龙双膝跪地,颤抖着抱拳说道,他确信刚刚那一下,绝对不会是妖法。
这个世界上的武将,往往都不是修真之人,原因不是他们不屑于修真,而是修真者不屑于去当一个小小的将军。只有专心修真,才能修炼到与天地齐寿的境界,而且领兵作战太过危险,说不好哪天会被敌人群起而斩杀。
王阳明大笑着轻轻扶起邓子龙,柔声道:“将军请起。”
邓子龙只感觉双手被注入了一股暖暖的气流,之后他的双手就再也感受不到麻木的感觉了。
“武桥,以后我们便可以一起替元帅,替朝廷效力了。”戚继光激动地说道,只有他知道收降邓子龙有多么重要。
“元敬兄,小弟一时迷糊,”邓子龙急忙再次轰然下跪,对王阳明赔罪道,“末将刚才多有得罪,请元帅责罚。”
王阳明当然不会责罚邓子龙,既然决定了招降,他就会厚爱他招降的部下,否则他就早已痛下杀手,斩草除根了。
“将军请起,倘若将军真要补救刚才对本帅的无礼,就把那守关的一千武将也一同招来,本帅当有大用。”王阳明神秘地吩咐道。
邓子龙早已下定了主意,既然自己都归顺了王阳明,手下一千死士当然也得一并降了王阳明,便轰然抱拳道:“待末将把一千守兵领来,悉听元帅吩咐。”说完就猛然起身,轻轻一跃便上了大马,双腿用力一夹马肚,便朝车骑关火速奔去。
戚继光看着一脸笑意的王阳明,故意问道:“元帅就不怕武桥一去不复返?”
王阳明转头一看戚继光同样英气逼人的古铜色脸庞,爽然笑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帅还是知道的,而且元敬也不曾替本帅出手阻止啊?”
两人又是相顾一笑,瞬间默契感大生,彼此更加钦佩对方,从此开始了一代枭雄和一代名将之间亲密无间,又神鬼莫测的默契合作。
也就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邓子龙便铁马金戈地带着一千死士,威风凛凛地来到了王阳明身前。
“吁”一声,邓子龙轰然下马,抱拳跪膝向王阳明禀告道:“元帅,一千守兵已经带到,请您下达指令。”
“好,起来。”王阳明微笑着扶起邓子龙,然后把一双犀利的眼睛扫向了一千雄姿英发,排列整齐的车骑关守兵。
“果然是精兵。”王阳明不由赞叹道。
戚继光领兵多年,见博识广,见状也不由对邓子龙夸奖道:“武桥之一千精兵,可抵禁军一万矣。”
禁军是保卫皇帝的精兵,是从全国各地抽上去的百战之兵,可是身经百战的戚继光却称赞这守卫着小小车骑关的一千士兵强过禁军十倍,由此可见此一千士兵的实力有多么厉害和恐怖。
邓子龙听王阳明两人连番夸奖,不禁憨厚一笑,得意道:“那是当然,这一千守兵是末将从一万民兵抽调组成,而且已经被末将整整训练了五年光阴了。”
戚继光见邓子龙面露骄傲之色,急忙打住道:“好虽好,却是还缺少实战经验,需要磨砺。”
戚继光的话说得非常正确,就像一个没有杀过人不能被称之为杀手一样,一支没有打过仗的军队,自然不能被称为一支军队,只能算是一个队伍。
王阳明闻言,心中叹服,史书上说戚继光是抗倭第一名将,此言着实不假!
“武桥,一千守兵中,有多少骑兵?”王阳明向邓子龙问道。
邓子龙听王阳明称呼自己的字,心中顿觉一阵温暖,沉声回答道:“元帅,有五百。”
“附近可还有精壮战马?”王阳明突然问道。
“禀告元帅,末将听说李庄养马五百匹,此刻应该还蓄养在农庄之上。”邓子龙恭敬地答道。
“好,带上五百骑兵,外加三百精锐步兵,奔赴李庄。”王阳明一声令下,八百士兵便蠢蠢欲动了。
第一二二章 元帅风范
到了李庄,王阳明向李时珍等五人介绍了邓子龙,随后便向大家说出了他近期的打算。
“各位,宁王已经把我们诬陷为强盗,那我们就是强盗,而且我们还要做流寇。”王阳明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细针般钻入了七个人的耳中。
宋应星年轻,也比较莽撞,便第一个问道:“元帅的意识是?”
王阳明诡异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戚继光,那意思是让戚继光代他回答宋应星的疑问。
戚继光不愧是沙场老手,唯一沉思,便理解了王阳明的意思,侧过身,拱手对宋应星解释道:“长庚,元帅的意思很简单,现在我们虽然多了武桥手下的八百精兵,可毕竟只有八百,比起宁王百余万的大军,还是太过渺小。我们只有不断地移动,采取声东击西的游击战术,才能避免被全歼的命运。”
王阳明听完戚继光的分析,微微颔首,补充道:“当然这也是暂时的,一旦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与宁王相抗衡,我们就会采取步步为营的策略。”
宋应星毕竟不是武将出身,戚继光的话他只听懂了一部分,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对戚继光滔滔不绝的分析给折服了,拱手道:“卑职听凭元帅调遣。”
王阳明闻言哈哈一笑,豪气万丈地继续说道:“为了配合游击作战,本帅决定打造一支纵横捭阖,所向披靡的骑兵。”
“元帅,只有八百人?”李时珍为人成熟稳重,闻言失色确认道。
没等王阳明进一步解释,邓子龙就发话了:“八百人怎样了,末将的八百士兵,就足以把宁王的百万之师吓回南昌去。”
王阳明急忙喝止,他不能让手下还没打仗就骄傲自满。
“住口,东壁(李时珍字)是武桥的长者,不得放肆。”王阳明雷霆一怒,给在场的所有人一种百兽之王,人中之龙的震慑感觉,人人心中凛然。
邓子龙吓得急忙下跪,赔礼道:“晚辈知错,请李大人原谅。”
李时珍本就是个大度的老人,见邓子龙虽然年轻,却也晓得知错就改,便早已忘记了邓子龙刚刚的无礼,急忙上前扶住邓子龙道:“武桥年轻,老夫岂会一般计较。”
不过邓子龙并没有因为李时珍的搀扶,而轰然起身,他在等待王阳明的态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已经把王阳明当成了心中的偶像,虽然他比王阳明还要大几岁。
王阳明见状,微微一笑,朗声道:“武桥下次注意变好,勿弗了东壁的好意。”
“是,元帅。”武桥这才倏然而起,恰如一棵山松,再也一动不动。
众人心中凛然,谁都看得出邓子龙是个暴躁鲁莽,且不太服人的粗人,但是在王阳明面前,一只桀骜不驯的老虎匪夷所思地变成了一只温顺恬静的小猫。
“东壁,”王阳明见众人有点走神的样子,不由打破寂静继续说道,“本帅的八百骑兵,可不是一般的骑兵,他们会拥有大明朝最好的装备,再加上最好的骑术和身体素质。”
“这会是一直多么恐怖的队伍啊?”戚继光的心已经不由自主地飘向不久之后的战场上去了。
“利教士。”
“在。”利玛窦站在最后,闻言身体微微一震,恭敬地聆听着王阳明的询问。
“请问当今欧洲最先进的便携式武器是什么?”王阳明问道。
利玛窦稍一思索,便答复道:“鸟铳。”
“鸟铳?”宋应星就站在利玛窦旁边,闻言略感惊讶,不由惊问道。
王阳明知道宋应星对一切新鲜东西都感兴趣,而鸟铳之类的武器正是他最擅长的,不过即使如此,他的见识也远远比不上利玛窦,因为他一个人对抗的是整个欧洲的先进文明。
“利教士可细细讲来,让大家都听听。”王阳明吩咐道。
“是的,元帅。”利玛窦稍微清了清嗓子,便缓缓讲述了起来,“鸟铳由枪管、火药池、准星、枪柄等部件构成,长不过一米,重小于四斤,相比于禁军所用的火铳,鸟铳的命中率更高,也更轻便。”
“攻击范围有多大?”王阳明在乎命中率,也在乎威力。
“两里。”利玛窦回答得很干脆。
“两里!”戚继光有点惊讶。
“元敬可有什么话要说?”王阳明笑着向犹自惊愕的戚继光问道。
戚继光微一拱手道:“元帅,据末将所知,一般骑射兵的弓箭射击范围只有一里,如果鸟铳的攻击范围真有两里之远,即使命中率差一点,其威力也足以打退千军万马的进攻了。”
王阳明哈哈一笑,只有两世为人的他和利玛窦知道鸟铳真正的威力,道:“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长庚,本帅需要你尽量配合利教士的工作,同时还要打造一些马蹄铁出来,增加战马的稳定性和速度。”
宋应星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在绝对的先进技术面前,他只得低头屈服:“是,元帅。”
这时,徐光启上前汇报道:“元帅,卑职有事禀告。”
王阳明朝徐光启深邃的眼眸看去,不由心中暗暗赞叹道:“好一个明朝有名的科学家啊。”
“子先(徐光启字),请讲。”
“卑职刚在在李庄闲逛时,发现农场上有四五百匹骏马,还在农庄后面的一个大屋子发现了一个锻造室,卑职猜测应该是李庄原来的主人用来打造农具的吧,希望会有用处。”徐光启有条不紊地汇报道,凸显出了他过人的缜密思维。
“太好了,”王阳明闻言不由大喜道,“如此一来,三百步兵就有匹配的战马了,而且长庚也不用花大力气重造一个铁器锻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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