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予清欢

谁予清欢 分节阅读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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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我娘是为何中毒那些刺客又是怎么回事”她把玩着匕首,冰冷的匕首贴着南崔月的老脸,让她脸上的褶皱又堆起。

    “你知道的,那毒是火髓毒,澜沧国历代太后才有的。那刺客就是南瑾瑥府上的,就算你不信我,如深当日也看见了,还有你那婢女啊”

    南崔月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脚腕传来撕裂的疼痛,想要爬起来跑出去,却在站起来的那一刻,趔趄地重新摔倒在地。

    她低头看着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脚踝,疼的满脸的皱纹都变得狰狞:“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下一句是不是说,如果我还是不信,现在南瑾瑥和太后都已经被囚禁,我可以直接去问”许清欢蹲在南崔月跟前,视线看着刀锋上的血,眸色半掩。“看来奶奶的消息也很灵通嘛,知道他俩已经死了,你是让我去跟死人问话”

    “清欢,你娘的死,奶奶也很心痛。但你冷静一下,如今他俩死了,也算是罪有应得,为你娘报仇了。你啊”

    另一只脚上传来的痛让南崔月整张脸煞白,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可是奶奶你知道吗他们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我”

    南崔月痛得满头的大汗,仰起头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许清欢,仿若地狱修罗,只觉得浑身发冷。

    “你想知道南瑾瑥是怎么死的吗我告诉你吧,他是替我死的。他死之前告诉我,他从未做过这些安排”

    “清欢,你别被他骗了,他这是让我们自己斗起来,不得安宁。你好好想想,想想整个事情的经过,你就会知道奶奶是不会骗你的。”她方才那般凄惨的叫声也不见有人进来,说明这丫头叫人控制了这里,她千万不能松口,不然以这丫头现在的状况,杀她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我想过啦”许清欢语调上扬,却感觉她整个人愈加的阴冷:“为何我刚回璇城,我娘就遇刺按照常理,我娘遇刺这等大事,大概我还没回府,那些盯着定远侯府的人怕是早就知晓。可是为何,我回府,还去了一趟梁王府再回来,直到我作出决定,不说其他,就连南瑾瑜、南峣暄合南瑾瑥都不知道一点消息,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如果不是有人早就安排好了,哪会一点风声都不走漏”

    “火髓毒,只有澜沧国皇室太后才有,所以,我一再走错了方向。我们都忘了,你才是皇家的人,你可是当年太后娘娘最宠爱的女儿区区火髓毒,你要,自然有”

    “除夕夜那天,太后赐的器具没有丝毫问题。有问题的是吴嬷嬷从我进定远侯府那天起,吴嬷嬷何时做过布菜这类琐事为何偏偏,她忙碌一回,我娘就中了毒”

    “当年沧雪山之行,太后和皇姑奶都有送汤药,皇姑奶自然不会害我娘,那怀疑的对象就只有太后,可是,谁会那么傻顶风作案所有人都忽视了,所有的汤药都会经过你的手。但是若查起来,想必你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你以担心皇恩怪罪的名义将身中剧毒的我扔在雪地,强行将此事压了下来。”

    “怎么样,奶奶,你觉得我想得对吗”许清欢冷笑着,屋内红烛跳动,她把玩着手里的匕首,锋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度。“我一直在想,我娘是你的儿媳妇,我和如歌是你的亲孙女,身上流着你的血,究竟是得多狠的心,才能让你下如此的狠手”

    “还是在昨晚,太后解答了我的疑惑。你想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许清欢俯身在南崔月耳边低语:“她说,你呀,是爷爷的续弦,并无子嗣,与我们并无血缘关系。”

    闻言,南崔月双目瞪圆,仿佛要吃了她一般,低吼:“闭嘴你给我闭嘴”

    大概这句话戳到了南崔月最脆弱的地方,所以她反应才这般大。“所以,我们跟你毫无干系,生死也随意是吗你这么做,对得起我爷爷吗”

    “我叫你闭嘴”南崔月瘫坐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许清欢,“你别跟我提他”

    “我堂堂澜沧国最高贵的公主,下嫁给他北君莫做续弦,他竟然还拒绝他心里就只有柳含烟那个死去的贱人论身份,论容貌,论才干,我哪里不如她,哪怕她死了,北君莫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世人眼里,我南崔月的一生多让人艳羡,出生皇家,被捧在手心长大,所嫁之人乃举世无双可是谁知道,我嫁入北家,夜夜独守空房,哪个女人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哪个女人不想做母亲可是北君莫,却说此生只要柳含烟为他生的孩子”

    “我斗不过死去的柳含烟,还斗不过宫里的北君语。他爱柳含烟,把所有的爱都弥补到北寒身上;他在乎北君语,担心北君语在宫中受欺乏味,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就往宫里送,就连本不想做太傅的他,为了能多照料北君语也应下了”

    “他考虑过所有人,却独独不曾为我想过一下”说话间,南崔月早已泪流满面,此时,她所有高贵的形象全都崩塌,哆嗦抬手用衣袖擦拭鼻涕。

    “我为了他,委身下嫁,做他的续弦他却不曾正眼瞧我一下是我所有的吃穿用度和掌势他从未限制过,可是我只想他来陪我吃顿饭,哪怕看我一眼也好我是个女人,我只想跟我的丈夫在一起,然后有一个孩子,相夫教子。为什么,为什么就连我这么小的心愿,他都不能满足我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够做到这般无情”

    “既然他不让我好过,那我们谁也别想好过”此时的南崔月情绪已经有些崩溃,突然大笑:“是火髓毒是我下的那刺客也是我安排的是我害死的你娘包括你爹,都是我害死的谁也不知道,当年你爹战死,是我将他的作战部署给了敌方,所以你爹才没能回得来要不是北君莫和南峣暄把北君语保护得太好,你以为她还能活到大寿之日与你相见怎么样,你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吗”

    闻言,许清欢一脸震惊,看着近乎疯狂的南崔月,忍不住后退。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你怎么可以”

    “我怎么不可以只要杀掉北君莫所有在乎的人,他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了”许清欢看着南崔月又哭又笑,又可怜又可恨的模样,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是,明明北寒都死了本来以为除掉你娘肚子里的孩子,那么北君莫一定会回到我身边,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你们却逃过一劫后来,我对如歌疼爱,像是亲奶奶一般,北君莫偶尔会跟我一起吃饭,我想,多好,他终于能陪我好好地吃顿饭了”

    “偏生太后那个老婆子竟然派人刺杀北君莫,他死了他死了北君莫死了我发誓,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老婆子我要让她所有的心血白费”说完,南崔月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呜咽地哭了起来:“如果不是北君语让北君莫去帮她接南峣暄回京,他根本不会死所以他们都有罪,他们都该死”

    “出发前,他明明说过回来后陪我和如歌一起去听戏的”泪眼朦胧间,南崔月嘴角竟然扬起了一抹幸福的微笑,那是一种甜蜜的期盼。

    看着南崔月这般,许清欢的内心也五味杂陈,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她的怒,她的怨,她的恨,在此刻全都化为了怜悯。

    她怜悯眼前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你知道吗你像极了当年的我,骨子里带着倔强。有很多次都在想,要是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该多好”许久之后,平静下来的南崔月抬头看着许清欢,浑浊的眸子死一般的寂静:“我做的恶事那么多,我早知道死后会下地狱的。索性,我还是替他报了仇你动手吧”

    、109 大喜过后即大丧

    烛台落,烛火顺着轻纱幔帐迅速地往上窜,许清欢看着毫不挣扎的南崔月淡淡退出房间。

    滚滚浓烟往外涌。

    她出门的那一刻,正巧对上正要冲进屋的北如深,勉强一笑。

    屋外的风很大,带着飞雪。北如深立马脱下外套罩在许清欢身上,“还好吗”

    她与南崔月的谈话,他在门口全都听了进去,谁也没想到真相比想象中更伤人。

    “嗯。”她轻轻的回应声,被淹没在了屋内凄厉的叫声里。

    “都安排好了吗”许清欢白着一张脸问北如深。

    “安排好了,你放心吧。”

    “哦,好。”许清欢讷讷点头,“那我走了。”

    而此时发现发现不对的北如歌跑来,听见屋内南崔月的惨叫,抬脚就往里冲,却被许清欢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奶奶还在里面为什么不救她”

    “是我放的火,是我把她关在屋里的。”许清欢淡淡地说。

    显然,北如歌对于许清欢的话不能接受:“为什么她是你奶奶,你怎么能烧死她”

    “她不是我奶奶,我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奶奶。我只知道,她害死了我最重要的人,以命偿命,是她该有结局”

    显然,许清欢不想告诉北如歌方才在屋内的谈话。是的,她没有奶奶,可是北如歌有。不管南崔月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北如歌感受到来自南崔月的疼爱却是真的。假如她知道南崔月害死了娘亲,甚至害死了爹,她受到的冲击会更大

    “啪”北如歌气急直接甩了许清欢一巴掌,很用力,让许清欢都踉跄跌倒,只觉头脑有些发懵,脸上火辣辣地疼。

    “白眼狼”北如歌骂了她一句后,便朝屋内冲去。

    她愣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许久她用舌头顶了顶脸颊被打的地方,微微倒吸一口气。

    许清欢没有回头,按照原计划,她不能多做停留。

    隐隐的,她听见了北如歌的哭喊声,还有北如深的指责声,最后不知道是谁给了谁一巴掌,“啪”的一声,很响亮,最终都淹没在了火烧房梁噼里啪啦声中。

    她拉拢着北如深的外套,在定远侯府最混乱的时候,从偏门悄然离去。

    戌时刚过,街道上还很热闹,小贩的叫卖声一如往常。

    许清欢走在偏僻的小巷,透过巷子口看着忙碌的行人因为定远侯府冲天的大火纷纷往一个方向聚集,不由的勾起了嘴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下起了雪。

    很小,很碎,落在脸颊,就像是一个吻,轻轻的,湿湿润润的。

    她冒着雪,离开了璇城,一如当年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她来。

    仿佛所有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完美的落幕,可是,为什么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快乐,反而觉得心里又疼又难过,还泛着苦涩。

    她一早就知道,自己是作为一枚棋子踏进定远侯府。却从未想到,如此微不足道的她,会成为那么多人的棋子。她好像什么也没做,这个璇城就乱了,可即便她想做什么,也无力回天。这搅乱的浑水,似乎就该这样浑浊下去。

    也许是要报仇的而运筹帷幄,游走于各方势力的方青霖;

    无心皇位,却从一出生便注定要围绕皇位争夺的南瑾瑥;

    费尽心机,无限讨好也得不到先皇感情,最终沦为权利傀儡的太后;

    一心朝局天下平稳,殚精竭虑的南瑾瑜;

    眼里心里只有南瑾瑜,只要为南瑾瑜好,任何都可以舍弃的北如歌;

    渴望丈夫一丝毫温情,却希望落空,疯狂报复的南崔月

    她不知道除了他们,她的身后究竟还有谁。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木偶,身上都很多线,分别握在不同的人手里,有时候她在想,谁才是最后剩下的那一个主宰者,可是现在,她不想知道了

    寒冷的夜里,大雪簌簌地落,冷风一阵一阵刮过,她却不觉得冷,倒是有些热,还有些疼,疼得她挪不动脚步,只能躺在雪地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能减轻一些身上的疼痛。

    这一夜,雪下得很大,定远侯府的火势也很大,惊动了整个璇城。

    南瑾瑜从闻讯从宫内匆匆赶到定远侯府的时候,定远侯府已经烧了一大半,火势红透了半边天。

    南瑾瑜从北如深接过满身狼狈的北如歌,颤抖地抚上她的小脸,随即狠狠地将她揉进怀里。

    迷蒙中醒来的北如歌,感受着怀中的温度,想着只一门之隔,却无法救出的南崔月,悲从中来

    “皇上”

    沙哑的声音响起,北如歌一愣,抬手覆上自己的脸,发现并没有面具,瞳孔紧缩,脸色一白。

    南瑾瑜只以为是她听见自己的嗓子变成这般,所以震惊,一时接受不能。他抱着北如歌,轻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只要你没事就好”

    闻言,北如歌顿时眼泪涌出。这句话,她等了这么多年最后竟是在这种情况听到

    “伤亡如何太君和夫人可还好”南瑾瑜将身上的狐裘披在北如歌身上,替她紧了又紧,还是担心她受冻,也知道她不放心就此回宫,只好紧紧地搂着她,想给她一丝安稳。

    “母亲让微臣先带皇后出来,所以”北如深满脸悲痛,声音沉重:“竹默前去救太君,也没能”

    知道所有实情的北如歌,此时却不能说半句话,因为不管她说出哪一条都可以定北家一个灭门之罪,只能咬着下唇靠在南瑾瑜胸膛无声地流泪。

    南瑾瑜低头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疼无比。后悔今日未曾陪她归宁,假若他如约陪她回府,也许就不会是这般境况。

    他看着怀里的人,和眼前的北如深,再望望大门上的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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