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予清欢

谁予清欢 分节阅读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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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清欢望着屋内,眼含笑意,小脸柔美。

    她看见屋内红烛红帐,阿黛坐下床榻,头顶盖着喜帕。虽然许清欢看不见她的脸,但就是肯定,她就是阿黛。云哥挺拔的身形穿着喜服,倒少了几分蛮气,多了几分英朗。

    “成亲”南瑾瑥在心里将许清欢所说过的片段细细组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心底有几分不安。

    “对啊”许清欢笑着点头,突然激动地抓着南瑾瑥的手臂,“要揭喜帕了”

    南瑾瑥望着许清欢眼若星辰,笑靥如花。心头酥酥麻麻的。“嗯。”

    他其实一点都不关心那个叫阿黛的女子,只是想更了解许清欢一些罢了。

    “哎”刚刚还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的许清欢,一下子脸就沉了下来,还带着着急地冲进了屋。

    在南瑾瑥眼里,就见她一进门就伸手好似要去拉什么东西,却好像没有拉住,很着急,很生气。若此时有个人在这里,定是以为许清欢中了邪。

    “清欢”南瑾瑥担忧上前拉住她,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在南瑾瑥怀里,许清欢安静片刻,正当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时,许清欢就推开了他,坐到床板上,侧对着一面,掏出丝帕在空中擦了擦,然后状似将一人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手。神色凝重又有些心疼。

    直到天方鱼肚白,许清欢才跨出门槛。

    一直守在门口的南瑾瑥,一见着她,就迎了上去,关心的问到:“还好吧”

    许清欢摇摇头,回头望了屋内一眼,语气沉重:“云哥被抓走了。阿黛哭了一夜,她很难受。”

    “抓走”南瑾瑥拧着眉,“你是说,你除了阿黛,云哥,你还能看见其他的人”

    许清欢点头。

    南瑾瑥不知道她点头是指回答他的抓走,还是后面那个问题。见她脸色不太好,只好慢慢问:“为什么会被抓走”

    “说是起了战事,要去参军。”

    “清欢。”南瑾瑥沉默了一小会儿,望着她,缓缓地吐字:“你觉得,你看到的阿黛和云哥是实实在在的,还是类似于幻境中的”

    许清欢一怔愣,望了望南瑾瑥,又回望了屋内一眼:“实实在在的。”

    南瑾瑥脸色一僵,心道,不管如何,得带她离开。却有听见她又吐了几个字:“存在过的。”

    “存在过你是说”

    “对。”许清欢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中映着南瑾瑥邪肆的俊颜,声音中正:“我知道,你还是担心我中了魔。但是我确确实实看得见,也能与她说话,还能触碰得到。我也知道这一切很难解释,但她们的确是真真正正存在过。也许”

    “也许”说着。许清欢有些激动,想要跟南瑾瑥解释,但却发现自己也无法说清,抬手抱着头,极其苦恼。“我”

    南瑾瑥看着眼前这张皱着的小脸,心下一叹,手抬起,手刀落下,许清欢软在怀里。

    、69 饮鸩为君赴黄泉

    寅时,夜与日交替之际。

    许清欢懒懒地掀开眼皮,一张放大的俊脸撞进她的视线,一下子,她就清醒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南瑾瑥,心突然就乱了节律。南瑾瑥的鼻梁很挺,睫毛密密长长,许清欢在想,若是此时有把剪子,这样一剪子下来,定是整整齐齐。

    不知是不是睡觉的缘故,他的眉毛一边比较乱,许清欢抬起手,指尖轻触到他的眉毛,想要替他抹顺,却在下一秒,南瑾瑥睁开了眼睛。

    眼中一片清明,带着一丝戏谑与笑意,并未有其他动作,就只是这样静静地望着许清欢,似乎是要将她望进心里。

    “你我那”许清欢猛地缩回手,结结巴巴地,不知如何讲,最终“噌”地一下坐了起来,望着以手撑头,侧躺着的,正脉脉望着她的南瑾瑥,一下子就红了脸。懊恼地别过脸去,咬了咬舌头。

    反观南瑾瑥倒是一片泰然,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慢条斯理地下床,慢条斯理地套好外袍,慢条斯理地跨出门槛。因为许清欢别开了脸,所以没有看到南瑾瑥的嘴角,至始至终都挂着明媚的笑意。

    许清欢坐在床头,纠结了许久,才缓缓地从屋子挪到厨房,小心翼翼地探进头去,见南瑾瑥挽着袖子,正在搅着锅里的粥。

    望着他日渐娴熟的动作,许清欢有一瞬间怔愣。只是短短数日,一个奴仆拥护的王爷,现却已会洗手作羹汤。天微微亮,许清欢望着他,仿佛身上带着微弱的光晕。

    “又看见谁了”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动作的南瑾瑥,转过身面对着许清欢,反手撑在灶台,嘴角浅笑,媚眼轻勾。

    他其实知道许清欢在看他。因为,她的神情不一样。他看阿黛,看云哥,看他的神情都不一样,他已经能完全区分开。

    “啊”许清欢被南瑾瑥这一问,先是一惊,后是微红了耳朵,抿了抿唇,鼓了鼓腮帮子,眼神飘忽:“我在看你有没有把粥做糊。”

    “哦。放心好了,定是不会吃坏肚子的。”明知道许清欢说的是假话,南瑾瑥却仍旧顺着话接了下去。

    许清欢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恩”了一声。

    阳光悄悄漫过门槛,光与影在门前织起了地毯。

    “她还好吗”这几日,许清欢一直坐在门槛,满脸担忧地望着老槐树下,南瑾瑥知道,她在担心阿黛。

    许清欢满脸凝重地摇了摇头。

    南瑾瑥点点头,没有继续说,反而开口问:“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恩”许清欢回过头,神情有些诧异,带着一点迷茫。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我们在这里也住了十来天。想来他们是不会找来了,我们得自己回去。”

    南瑾瑥这么说,许清欢没有回答,只是转头望向老槐树的目光黯然了下来。

    “不管她是否存在过,那都已经过去了。你不可能在这里跟一个现在已经不存在的人耗一辈子。”南瑾瑥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不轻不重地敲击在许清欢心里。

    许清欢垂下眼睑,动了动嘴唇:“可是她的手都流血了,好像也听不见我说话了,我很担心她。”

    “血”南瑾瑥皱眉:“她听不见你说话了”

    “是呀自从云哥被抓走之后,阿黛就没日没夜地做衣做鞋,就是十指被扎得满是针眼,但她却好像并没有感觉一样。她就坐在那槐树下呀,望着村口,一针一线不知疲倦地缝补”

    许清欢闷闷地说:“而且我也碰不到她了。我现在有些迷茫了,究竟是她是透明的,还是我是透明的究竟是她不存在,还是我不存在”

    “北如歌”南瑾瑥的声音徒然阴沉下来,一把握住许清欢的肩,加了好几分力气,疼得许清欢都不由得蹙起了淡眉。

    “凌峰疼”许清欢咬着牙,挺着头疼,望着一脸森冷的南瑾瑥,心中升腾起一种陌生的害怕。“南瑾瑥”

    “疼”南瑾瑥依旧阴沉着脸,薄唇轻启,久久吐出:“知道疼了”

    许清欢蹙着眉,挣扎着,不明南瑾瑥为何突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松手”

    “知道疼,就说明,你是存在的你看清楚,我是南瑾瑥,你是北如歌,我们现在活着”南瑾瑥并非放开许清欢,说话间怒气更甚:“我不准你有那种念头”

    “好好你先放开”

    见许清欢连连点头,还有那清澈的眸子似乎在向他一再保证,南瑾瑥的脸色才缓和过来,慢慢减了力道,松开了她的肩。

    许清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南瑾瑥,抬手轻轻地揉了揉肩膀,想说什么,却最终又吞了回去。

    之后,许清欢就坐在门口望着老槐树下空荡荡的院子,一坐就是一整天。南瑾瑥也不再劝说她,只是在他沉下脸的时候,许清欢会乖乖地进屋吃饭,洗漱,就寝。

    一晃又过了好几日。

    这日,南瑾瑥也坐在门槛上,许清欢突地一下站了起来,眼中布满了恐惧。她抬脚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又立马顿住。双手垂在两侧,握着拳,指节泛白。

    “清欢你”南瑾瑥也看出她的异样,担忧地上前,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做好随时抱住她的准备。

    只是这次,许清欢没有再动,就这么站在原地,嘴唇抿成直线,双眼一点点变红,最后,眼中翻滚的泪花凝聚,夺眶而出。

    老槐树下的墓冢,血色嫁衣的阿黛,香烛酒祭,青丝白发,含笑饮鸩。

    尘归尘,土归土。

    一阵风起,青冢,红衣,香烛,鸩酒,宛如云烟,风过无痕。

    她哽着声音,艰难吐出:“青丝白发添新冢,饮鸩为君赴黄泉。”

    “什么”南瑾瑥闻言,手上不禁一松。

    “九儿,你带我去见她吧折你最爱的那串槐花,挂于腰间。我随你,回家”空灵的声音响起,久久回荡在老槐树下。

    这一次,南瑾瑥也听到了。他满脸吃惊,不敢置信地看着许清欢,见她点点头,方才相信,他确实听到了。

    这声音,很柔,很媚,能酥到人骨子里;这声音,很戚,很悲,凉到人心最深处。

    南瑾瑥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捏了捏手,感觉像是要被冻住。

    与此同时,院门外响起一道淡漠的声音:“九儿”

    、70 情真意线鸳鸯枕

    许清欢闻声回头,只见院门口伫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一袭青衫,血迹斑斑。心中一紧,但见他面色如常,心道,也是,谁能伤得了他也只有她,瞎担心。

    “九儿。”南峣暄大步上前,一把将许清欢揽入怀中。

    扑面而来的腥味儿让许清欢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呕吐,她感觉到南峣暄抱着她,在轻轻地颤抖。许久,他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那鲜少神情的脸上,如同五味杂陈,久久地,随着气流呢喃:“你没事还好”

    一句话,让许清欢一下子就丢盔卸甲。不需要他做什么,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就轻而易举让她红了眼眶。

    他还来作甚不是该抱着他的美人,饮酒作乐么还来寻她做什反正他已有人相伴,索性让她自生自灭不就好了许清欢气愤地想。

    “王爷。”中正的声音从南峣暄身后传来,许清欢偏过头望去,只一眼,人就呆愣住了。

    她看着云战从院外走进来,由远及近,恰好方才模糊的视线,渐缓清晰,魁梧的身影愈渐离得近了,跟那个模糊的,同样魁梧的身影重叠,最终,清晰了一张脸,英气逼人,加上侧脸上斜长的刀疤,又显得有些骇人。

    许清欢满脸震惊地望着云战,一瞬间不知如何反应。

    “九儿”南峣暄的再一声唤,才拉回了她的思绪。他伸手牵住许清欢的手,柔夷在掌心,南峣暄的一颗焦躁的心才终于安定了下来,不自觉之间,凝重的神色也已消散。

    许清欢动了动手,挣扎开来。一是因为她心中对南峣暄还有气,二是因为云战。

    握空的大掌,南峣暄怔怔地再次握了握手,仍旧空落落。他望着小手抽离的许清欢,朝南瑾瑥走去,拧起了眉。

    许清欢走上前,站在南瑾瑥和云战跟前,蹙着眉,一脸凝重地将云战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北小姐”许是被许清欢看得有些不自在,云战开口询问。

    “君可见刺绣每一针,有人为你疼君可见夏雨秋风,有人为你等”许清欢望着云战,轻声地问。“一夜白头,翠竹泣墨痕,锦书画不成,情真意线绣不尽鸳鸯枕”

    许清欢的话说得很小声,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飘着,落在云战的耳里,飘到他的心上。却在着陆的那一刻,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强压下心里的异样,用最平常的语气问:“什么”

    许清欢不再说方才的话,好像那些话并非出自她口,反而仰起头,望着满树白瑕问运政:“云将军,觉得这槐花美吗”

    云战闻言,下意识抬头,幽香扑鼻,沁人心脾。但不知道是他的缘故,还是为何,这静好的美景,看在他眼里,却悲伤得让人心疼。

    云战左手握着腰间的配剑,仰着头,似在认真地将槐花看进心里。老槐树上的槐花开得很烂,风吹过,像是白色的帘子,轻轻摇曳着。

    树下的人,阳刚英气;树上的花,柔美白瑕。一柔一刚,异样的和谐。

    突然,一串槐花落下。槐花落在云战的额头,顺着他的脸滚落而下,在他的唇边一触而过,然后落下

    云战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摊出满是老茧的手,接住槐花。

    他低头凝视着手中完好的槐花,伸出舌头舔了舔唇。方才那一触碰,恰似一抹柔软,冰凉中带着芳馨,心神有那么一瞬间的荡漾。

    望着出神的云战,许清欢有那么几分笃定,伸手从他手里拿走那串槐花:“云将军如何知道如歌想要摘一串槐花呢”

    手中的轻盈感消失,云战回过神,看着许清欢手捧着那串槐花,心中却是一痛。他强迫自己收回心神,朝许清欢和南瑾瑥一拱手:“两位受苦了。”

    “启程罢”不知何时已经走近的南峣暄,伸手拉过许清欢,转身就出了院子。

    南瑾瑥站在原地,望着许清欢被拉扯着有些踉跄磕绊的身影,和南峣暄握住她小手的大掌,眸色暗沉,神色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感觉到南峣暄有些生气,但许清欢也并不打算认错服软,就任由他拉着自己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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