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跟你说了,云哥回来了”
“云哥”许清欢微微偏头,思索了片刻。再抬眸,阿黛已经跑开,远远地,看到远处一个魁梧的男子,阿黛正笑着挽着他的胳膊。
距离太远,许清欢看不仔细他的长相,只觉得那魁梧的身躯也很是熟悉,却说不出来。
“清欢”随着自己被猛地一推,许清欢回过神来,眨巴眨巴眼,视线中,不仅那男子,就阿黛也消失了。
只听见,远远地传来阿黛的声音,却是清晰无比:“九儿别走,等等我。”
许清欢揉了揉眼,再望了望,那草地上别说人了,就连一个小动物也不曾有。青草被风理得很顺,没有丝毫被踩过的痕迹。
“清欢,你没事吧”南瑾瑥紧张地握住许清欢的双肩,俯下身子,与许清欢对视,眼中是浓浓的担忧。
许清欢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们这就走”说着,南瑾瑥牵着许清欢就往出村的方向走。
还未走两步,就感觉身后的人儿停住了脚步,他回头,询问地唤了一声:“清欢”
许清欢抽出自己的手,抿着唇看了南瑾瑥片刻,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望着他,小声问:“我们能不能多住几日”
“你”南瑾瑥满脸不解地看着许清欢,随即沉下脸,细细地将许清欢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几遍。难道真是魔怔了
许清欢何尝不知道南瑾瑥的担心,只是阿黛和她口中的云哥,她总觉得莫名的熟悉。
“凌峰,我没事真的。”她给了南瑾瑥一个安心的笑,极其坚定地摇头。
“那你”南瑾瑥仍旧不放心地环视了一下四周,他总觉得怪异。如说许清欢做噩梦,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却是到了一入眠就噩梦的地步就显得不合理。何况他却没有任何异样。
而且,方才许清欢的举止和反应,着实怪异。
“我没事。”许清欢突然敛起了神情,望着远处,那神情很是认真。南瑾瑥鲜少看见她这般神情。“我不愿走,不是受了魔怔,只是有些事,想确认一番。”
确认似的再看了许清欢一阵,南瑾瑥方才勉强落下心来,但仍旧忍不住添加:“倘若哪里不适,我们就走。”
“恩。”许清欢含笑点了点头,应到:“好。”
看着许清欢难得舒心的笑容,南瑾瑥也心情极佳地勾起了薄唇。
这一刻,男俊女俏,嘴角含笑。夏风吹过,老槐树的花开得很好,阵阵幽香。阳光透过缝隙洒下的斑驳,像是绣在裙袍上的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一片静好。
“对了。”南瑾瑥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摊手在许清欢跟前:“喏,送你的。”
“这是”许清欢看着南瑾瑥掌心的木笄,讶异挑眉。
“既然金簪不能佩戴,我便给你做了一个。虽不及那珍贵,也不及那精巧,总不至于让你散着发髻。”说完,南瑾瑥轻轻地咳了一下,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许清欢带着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抬手抚上木笄,确实很粗糙,不过木笄上刻了小小的“清欢”二字。许清欢的目光流转其上,鼻尖有些发酸。
当目光触及南瑾瑥食指上几道口子时,指尖停滞在其上方,有些心疼,却不敢去碰:“这”
南瑾瑥有些狼狈地将木笄塞到许清欢手里,将手背到了身后,目光闪躲,讪讪地说:“平日里第一次动手,难免手拙。”
“呵”许清欢失笑,望着南瑾瑥,眼中闪动着晶莹:“其实,你一点都不像个王爷。”
许清欢轻轻摩挲了一下木笄上的“清欢”二字,抬手,穿过头发,用木笄轻松地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墨发挽起,露出了小巧的耳朵,许清欢眉眼含笑,轻声地说:“南瑾瑥,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好多”
、67 不见其容真相貌
“你叫阿黛”
“对呀”
“他是云哥”
“是啊”
“那”许清欢抿了抿唇,指了指自己,问:“我呢”
“九儿呀”
“你”许清欢迟疑了一下,“先前见过我”
“不,我不认识你。”阿黛摇了摇头,望着远方那个魁梧的身影,媚眼含笑。“不过我认识你。”
我不认识你,不过我认识你许清欢蹙紧眉头,抓了抓后脑勺,思索了好久,也不曾想明白她的话。
“你为什么让我别走你让我等你,是因为你也要跟我一起走吗”
本来神情愉悦的阿黛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一僵,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但是并未言语。
阿黛不说话,神情悲伤,许清欢也不再追问。
两人并坐在老槐树下,不再交谈,阿黛望着远处的云哥,许清欢也顺着她的目光望着那个魁梧的身影。她想看清楚些,却发现,怎么也看不他的相貌。
最后,许清欢索性移开了目光,偏过头,望向另一处。恰好看见两个小孩,抬着一篮子的菜,站在门口望着屋内,小脸却布满恐惧。
许清欢唇角微勾,起身走过去,微微蹲下,双手撑着膝盖:“你好,我叫清欢。”
那个稍微大一点的小孩儿,吞咽了一大口唾沫,一双明亮的眼睛瞪着许清欢,又长又翘的睫毛轻轻颤抖:“我我阿娘阿娘”
“嗯”许清欢偏了偏头,翘起嘴角,正等着他的后话。
“给你”那孩子结结巴巴半天,最后将篮子往地上一搁,牵着同伴的手撒腿就跑。那速度,比兔子还窜得快。
许清欢伸手将篮子提了起来,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慌乱的脚步,不由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还笑呢”不知何时出来的南瑾瑥接过菜篮子,伸手轻轻敲了敲许清欢的额头,无奈摇头:“你可知他们为何那般害怕”
“知道啊”许清欢耸耸肩,看着南瑾瑥满脸诧异,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走向木屋:“至少比你知道得早。”
见南瑾瑥不动,许清欢顿住脚步回头,“愣着干什么新鲜的蔬菜,正好不用愁晚膳了”
南瑾瑥讷讷地提着一篮子菜走向许清欢,一边走一边听她说:“大娘和村里的人都挺好的。不过村子里好像有不能住外村人的规矩。而这个木屋据说邪性得很村里几次准备拆了它,在荷塘旁边搭个小棚,但一旦有对屋子不怀好意的人靠近,那人,不出三日必得重病,轻则几月不好,重则几年只能在床榻度日。”
见许清欢坐在一旁择菜,南瑾瑥也撩起衣袍坐在旁侧,学着许清欢的模样择起来。见她熟练的动作,不由得挑眉:“你先前,常做这些”
“没有呀,只是小的时候”这些日,与南瑾瑥在一起,他真心相待,又予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呵护,谈话之间也自然了很多。但说到这里,许清欢突然顿住,仓促接过:“夜里饿得快,总是等大家睡着之后起来去厨房做点吃的。”
看着许清欢本来明媚的神情,在那顿住之后,一闪而过的尴尬,他知道后面的话,只是许清欢的搪塞,却并不打算拆穿她,轻笑一声:“小馋猫。”
“哼吃东西嘛,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许清欢鼓起腮帮子抗议,见南瑾瑥将空心菜最嫩的地方和叶子留下,其余的全扔了,横了他一眼:“还说我嘞你看看你,多浪费。”
说着,许清欢将空心菜的空心节捡起来,放进盆子里洗了洗,一边洗一边说:“这个可以切成小丁,然后拌饭的。一会儿给你做,保准你喜欢”
“恩。好。”南瑾瑥颔首,看着许清欢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洗着菜。挽着袖口,如藕的胳膊露在外头,一双素白的手泡在清水里,更加细嫩白皙。垂头之际,落下一绺头发,娇媚而柔美。
许清欢侧了侧头,反复几次,最后嘟了嘟嘴,“凌峰,你帮我把头发撩一撩吧。”
“好。”南瑾瑥伸出手,将她的青丝绕在指间,然后别到她的耳后。他感觉一抹温柔顺着他的指尖一直蔓延到他心口。
“谢谢。”许清欢抬头朝他笑了笑,刚欲低头继续,却见她动作停下。
不仅未低下头,反而站了起来,双手自然地垂在两侧,视线越过南瑾瑥,眯着眼睛,望着屋外,好似在确认什么。
南瑾瑥回头,见一片空旷,再看许清欢认真而疑惑的神情,他知道,许清欢又看到了。尽管他什么都看不到。
起先他是很担忧的,但后来见她并无异议,且睡觉也不做噩梦了,也便信了她了。
“怎么了是阿黛么”南瑾瑥也起身,轻声地问,不知是担心惊了许清欢,还是吓到阿黛,故意压低了几分声音。
许清欢摇摇头,伸手拨开有些挡住她视线的南瑾瑥,感觉他往旁边挪了两步之后,就再也没动过。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眼中蓄着关心的南瑾瑥,解释到:“不是,是云哥。我总看不清他的长相,却总觉得他很熟悉,我应该也见过他。”
“他在干什么”
“劈柴。”外袍脱下,拴在腰间,手拿着斧头,高高举起,狠狠落下,柴一下子就被劈成了两半。肩部和腰间的肌肉紧绷着,汗水打湿里衣,贴着肌肉,更为他增添了几分魅力。
“要不你上前去仔细瞧瞧”南瑾瑥见许清欢一直迟疑不前,以为她还是有些害怕的,手不着痕迹地握住她的小手,轻轻用了用力:“别担心,我陪你去。”
许清欢讶异抬头看了南瑾瑥一眼,她动了动自己被握住的手,没有睁开,朝南瑾瑥笑了笑,随即摇了摇头:“我看不见的。”
见南瑾瑥疑惑,她解释到:“就像先前,我只能在梦中见到阿黛;后来看见她,却听不见她的声音;到现在我才能与她交谈。而云哥,我从一开始都未曾看清过他的相貌。”
“总会看清的。”南瑾瑥望着空荡荡的门外流动着阳光,温厚的声音似一只手,轻轻地抚平许清欢的焦躁:“大概差的就是时间而已,也许明天就可以了。”
、68 实实在在存在过
“还看吃饭了”见许清欢立于门口,手抚着门畔,望着院外,脸上浮起羡慕的神情。南瑾瑥无奈地抬手推了推她的小脑袋。
“哦哦,好。”许清欢嘴角仍含桀桀笑意,望着远处点点头,突然敛起神情:“吃饭”
许清欢回过头,望着南瑾瑥。
南瑾瑥俊眉一挑,牵起许清欢的手,拉着她在屋内仅有的唯一的还嘎吱响的木桌前,手一摊。
许清欢望着桌上的凉拌黄瓜,清炒丝瓜,还兼带一锅酸菜鱼,讶异地看向南瑾瑥:“你做的”
南瑾瑥下巴微扬,轻哼一声。
“呵”看着南瑾瑥有些骄傲的神情,许清欢忍不住捂着嘴轻笑。
南瑾瑥也不恼,拉着她坐下,夹了一块鱼放到许清欢碗里:“尝尝。”
许清欢也不客气,夹起鱼块咬了一大口,刚笑着点点头,立马就蹙起了眉。
“怎么了很难吃”南瑾瑥紧张地看着许清欢,神情忐忑。
许清欢轻轻地抿着,不看南瑾瑥,也不说话,好久好久,在桌角吐出几根刺,然后才朝南瑾瑥竖起大拇指:“不错。比我第一次做好多了我第一次可是就着鱼直接扔进锅里熬了汤呢”
面对许清欢毫不吝啬的夸奖,南瑾瑥反倒高兴不起来了,将筷子搁在桌上,盯着那锅鱼沉默了。
“怎么了”
南瑾瑥不语,许久之后,才见他重新拾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在碗里仔仔细细地把鱼刺挑了干净,然后将鱼放进许清欢的碗里:“再试试”
对于南瑾瑥这一动作,许清欢的回答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啊啊哦。”
她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完全不用嚼,一过舌头就咽下喉咙。说实话,许清欢这一刻是有些无措的,她不知道南瑾瑥有没有发现,但她自己发现了,她的脸有些热热的,耳朵还有点发烫的感觉。
“这样好多了吧”南瑾瑥执着筷子的手撑着下巴,认真地问到。
那认真的神情看在许清欢眼里,滑嫩的鱼肉如鲠在喉。南瑾瑥是谁含着金汤匙出生说的就是他了,自小仆人婢子拥着护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说让做饭为人挑鱼刺,就是自己吃,怕都是厨师已经处理过了吧
“还是不行吗”南瑾瑥面露苦恼。
“好吃的。”许清欢闷闷地解释,然后将鱼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有些尴尬地闷头扒了一口米饭,偏过头假装在看外头。
南瑾瑥夹起鱼,慢条斯理地吃了着。看着许清欢呆呆地望着外面,都忘记了吃饭,失笑问:“又看见什么了这么出神”
“啊”许清欢讶异回头,见南瑾瑥望着她,又指了指外面,虽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但大概猜度想了一番:“哦。阿黛在为云哥跳舞呢好漂亮。”说话间,眼睛发亮:“要是我也会就好了”
闻言,南瑾瑥想起那日在花月楼远观许清欢那惊鸿一舞,又听她如今这般言语,眼底疑惑浮现。
许清欢并不知此时南瑾瑥的想法,自顾自地吃了一大碗饭,才搁筷。
一晃,夕阳就西下。
晚膳是许清欢做的,两人吃完之后,在老槐树下乘了乘凉。待一个转身,许清欢拉住了回房的南瑾瑥。
“怎么了”南瑾瑥疑惑询问。
“阿黛和云哥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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