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舅娘离开,华初见母亲对外祖母说:“母亲对晚辈还是如此宽容。”
外祖母却说:“算不上宽容,不过是不给她们难堪罢了。倒是你,你那丈夫常年不在家中……”
“母亲。”陆姻打断外祖母。“我在华家从没受过什么苦楚,我过得很好。”
外祖母闻言很是自满的说:“为娘当初千挑万选,你上没有婆婆,公爹又长年在外,嫁过去就是嫡房主母,当然不可能吃苦受难。”
“是,都是母亲的功劳。”陆姻于是顺着外祖母说,外祖母自得的哼了一声。
华初心里忍不住嘀咕,外祖母和母亲都是有手腕有算盘的女人,为什么当初她就被夫家一个八个字打不着的亲戚给弄死了?
外祖母待她一如既往的好,送了一大堆首饰宝贝,知道华初贪吃,天天吩咐厨房变着法给华初做好吃的。华初感觉自己圆了一圈,小孩子圆嘟嘟的老人家看了心里就欢喜。外祖母手里拿着块芙蓉糕哄着华初。“初初儿,香喷喷的糕糕要不要吃。”
“要吃要吃。”华初迈着小短腿,蹭蹭蹭的跑过去,咬了一大口。
外祖母慈爱的笑。“好吃吗?”
“好吃。”华初点头,而后凑到外祖母的耳边:“外祖母,初初有话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陆姻去三房看怀孕的三舅母,趁她不在,华初立刻开始行动。
“什么秘密啊?”外祖母见华初神神秘秘的,心想小孩子能有什么秘密,但是也愿意陪着孩子玩,权当个乐趣了。
“华初发现母亲躲在屋子里哭哭哦,华初想爹爹的时候,心里闷闷的,也想哭。”华初这话不算胡扯。自华赋走后,华初一直与陆姻睡,华赋才离开那几日,陆姻的确躲在屋里暗自落泪。陆姻以为华初睡着了,但是华初没有。
外祖母神色微动,半晌后,才继续哄着华初玩。
华初见外祖母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目达到了。精神松懈下来,这具身体又还小,华初很快就困了。明明站在地上,上半身却靠在外祖母怀里,歪来歪去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外祖母好笑的点了点华初的小鼻子,陆姻不在,就安排华初睡在了自己房中。见华初鼻翼很快溢出一层薄汉,拿了旁边的冰丝扇亲自给华初打扇。
陆姻从陆家三房回来的时候,老人家避退了四下服侍的人与陆姻说话。“此次你丈夫回京述职,你为什么没有和他一起离开?”
陆姻愕然,不知道母亲突然说起这个。不管陆姻什么表情,外祖母又说:“出嫁从夫,你丈夫在任上,作为妻子的岂有不跟随的道理。”
“娘,你听谁说了什么吗?”不然母亲不会对她突然发难。
外祖母教训道:“从前我就告诉你,你虽然从我陆家出去,但你此生后半辈子的日子都是在华家过。陆家与华家孰轻孰重,你心里可清楚?若是你与你丈夫感情不好我也不说什么了,你自己想这么多年他身边可有旁人。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尽管他心里有你,也需要用心经营,一次两次不觉得有什么,若是长久以往,只怕会教人寒心你可知?”
陆姻含泪跪倒在母亲面前。“娘……”
“我知道,你父亲重病去世,你心里就一直放不下。为娘半身都埋在黄土里的人,不需要你担心,也不需要你日日守在身边,真若是天灾人祸,你守在身边也挡不住。”老人握着陆姻的手,替她擦眼泪。“娘看不了你后半辈子怎么过,但是知道什么因种什么果。你待会就去写信,告诉你丈夫,让他安排人接你们母女去南地。”
外祖母拳拳之心,又字字珠玑,陆姻靠在老人膝上默默流泪。“我都听您的。”
外祖母嘴上虽强硬,想到女儿要离开,也忍不住眼眶发红。
母女俩搂着默默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陆姻又问母亲:“娘今日为何突然说起此事来。”
“初初儿说你避开人在房中哭泣,这孩子虽小,心里却偷偷装着事。”外祖母看了眼榻上躺着的华初。
陆姻很是意外,又想起自华赋走后,华初越发闹腾,也越发粘她。她只道小女儿娇纵任性,没想到……
夜里,陆姻提笔给丈夫写信。
虽说华初和母亲去南地的事定下来了,却只说这信来来去去就需要一两月,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动身的。于是华初和母亲在外祖母家住了大半个月才回华府。
天气越来越热,府里主子各处都用上了冰盆,房间里比外面凉快得多,华初又不想见到冯律,更是一天天的待在屋子里不出门。华初无聊,就翻陆姻平日打发时间的杂书看,被奶娘瞧见了,告诉陆姻。
陆姻很是意外,问女儿:“初初,你看得懂上面的字吗?”
华初立刻摇头否认,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母亲,样子十分软糯无辜,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陆姻自然不会怀疑还小的华初,想了想,柔声问:“初初是想学上面的字吗?”
华初想了想,点头。
华初太小了,不可能去家学。陆姻于是每天抽出时间教女儿认字,华初尽力藏拙,陆姻心里还是暗暗觉得华初比一般孩子聪明。两三天能认识十多个字,认识过的字下次再见也不会忘记。做母亲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陆姻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怀疑华初。
等华赋的家信到了的时候,陆姻甚至把信给女儿让她读。信中华赋言词激动,知道陆姻要去南地高兴得不得了,说若是现在动身,一家人说不定能在南地一起过中秋。于是迫不及待的安排了护卫进京,护送她们母女。
华初看完信很是高兴,却依旧装模作样的,指着陆姻教过的字读给她听,一封信下来,也就读了不到三分之一。陆姻抱着女儿狠狠亲了两口,不住地夸华初聪明,然后才拿了信细细的看。
华赋信里还提到,让陆姻把冯律一起带上,华初对此一点也不着急。华初知道,冯律不会去的。京城才是他的战场,他会留下来,留下来报仇。
护卫和信是一起到的京城,看信之前陆姻已经接待过了一行人,并安排了房间食物让他们休整。华赋提到一家人一起过中秋,陆姻很是期待,也有些坐不住。她站起来亲了华初头顶一口,说“初初,我们要去找你爹爹了。”
话落,一边收信一边吩咐丫鬟去把管事的喊来。
华初于是咬着芙蓉糕看着母亲忙里忙外,母女两的东西就整整装了七八个箱子,更不要说给那爷孙三代带的东西。府里的人都知道陆姻要带着华初去南地了,二房的李氏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笑容满面,没有一句挽留的话。
李氏素来肤浅,只道陆姻母女一走,这府里就是她二房独大。却不晓大家族同气连枝,互相支应方是长远之道。
陆姻多年与李氏打交道,知道她的为人,却还是忍不住心里膈应。况且李氏过来不仅没有帮上忙,反而给她添乱。陆姻索性把事情交给身边信任的掌事嬷嬷,请了李氏到花厅喝茶。
华初上辈子没有去过南地,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心里也很是期待。母亲不在,她就站在小几子上吩咐小人小心放她给祖父、父亲还有华彦准备的礼物。半大的奶娃娃颐指气使,怎么看都有些搞笑,管事嬷嬷怕她从几子上摔下来,还特地派了个小丫鬟看着她。
华初不理小丫鬟的哀求,站在那里威风凛凛的。自从知道奶娘会跟陆姻告小状,她就会这么时不时的作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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