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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梵肩部以下的位置基本和那两个小弟纠缠在一起,飞机头无从下手,就举起胳膊,想朝他脸上招呼。
电光火石间,段启涵飞速地评估了下肖梵破相可能会给他造成的损失,瞬间得出结论:肖梵的脸千万不能有事!
这可是他寻了大半个中国才找到的脸啊!是未来要帮他赚钱的脸啊!
于是,几乎是下意识的,段启涵一个箭步跨过去,伸手挡在了肖梵面前。
冰凉的刀锋划过小臂,一阵刺痛过后,鲜血缓缓流出,在洁白的衬衫上晕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一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肖梵脸上,痒痒的,在他心里激起一片涟漪,缓缓流淌,也在他脸上映出了迄今为止最复杂的表情:从吃惊到疑惑、从疑惑到欣喜、从欣喜到渴望、从渴望到厌恶、再从厌恶到愤怒……短短几秒,依次呈现,最终化为一记侧踢,狠狠地踹到了飞机头的腹部。
肖梵又顺势将双手一推,把两个小弟扔了过去,重重地砸在飞机头身上。
三个人“诶诶哟哟”地叫着,滚作一团。
肖梵转身去检查段启涵的伤情。
谁知段启涵看到他后,先是极其不满地啧了一声:“你怎么还是被伤到了啊?”
然后又带着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凑近,似乎是发现他脸上并没有伤口,抬起手,轻轻抹掉那颗血珠,确定只是溅上去的后,重重地舒了口气,“还好没有划破。”
段启涵的指尖冰冰凉凉的,带着一缕烟草味,顺着肖梵的鼻息飘进了他的身体,钻进他的肺里,附在他的心上,给那层被激起的涟漪染上了些许苦涩的味道。
肖梵神情复杂地看着对方,又愣在原地,将刚刚的那些情绪逆向转了一圈儿。
“呸!真恶心!”飞机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冲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还说你们不是姘头!”
肖梵斜眼看过去,飞机头连着退了好几步:“你别过来,死同性恋,多看你们一眼我都怕被传染!”
说完便拽着那两个小弟逃也似的跑了,也不知是怕被传染还是怕被打。
肖梵想追,段启涵赶紧伸手拦住,他可不希望把事情闹大,日后万一被扒出来,还得费心费力地去公关。
“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段启涵抬起自己的胳膊示意道,“还是先带我去医院吧?”
“嗯,走这边。”
肖梵点头,转身往段启涵进来的方向走去,前进了两步,又回头问段启涵,“你……能走吗?用不用我背你?”
段启涵笑了笑:“我伤得是胳膊又不是腿。”
肖梵没再说话,开始闷头带路。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吧街容易出事的缘故,医院建得离这里很近,上了主路后,再拐两个弯儿就是,都不用打车,走着就到了。
肖梵带着段启涵抄近路来到急诊大厅,临到门口时却停住了。
段启涵专心致志地捂着胳膊,没注意到,一头撞了上去,险些跌倒。
“怎么了?”他皱着眉问。
肖梵往急诊大厅内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段启涵的胳膊:“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段启涵疑惑,也跟着扫了一眼,看见值班室内正坐着个年轻的男医生,皮肤很白,高高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
经常会有人说gay之间有雷达,能互相感应到。
段启涵不知道其他gay是怎样的,反正他自己的gay达还算灵敏,经常能一眼看出对方的性取向。
比如眼前的这位医生。
“怎么又是你?”
眼镜医生看到肖梵后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段启涵从这个“又”字中敏锐地嗅出一丝八卦的气息,但隐隐作痛的伤口还是让他暂时按捺住好奇心,上前一步,打了个招呼:“医生好。”
眼镜医生注意到段启涵受伤的小臂,迅速起身给他检查了一遍——好在伤势并不重,伤口也不深,只是因为衬衣的布料特别吸水,看上去有些吓人。
“缝个针吧,跟我来。”
眼镜医生说着,回头瞥了他们一眼,段启涵从那眼神中似乎读出了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这所医院的急诊大厅有两间屋子,一间是值班室,另一间是个简易的手术室,四周用玻璃墙隔着,方便在里面工作的医生们能随时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手术室就在值班室隔壁,有基础的医疗器械,可以处理一些小伤,比如段启涵这种简单的缝合。
消毒的时候,酒精不小心渗到伤口里,段启涵忍不住“嘶”了一声。
“疼么?喜欢上直男就会是这个后果。”眼镜医生面无表情地说道,“真搞不懂你们,山城的gay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去招惹直男?遭报应了吧?”
段启涵被说得一脸懵逼,他不了解个中原因,但直觉与肖梵有关,便扭头望了过去。
肖梵本就尴尬得很,被段启涵一看更无地自容了,他摸了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苏医生,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不是?”戴眼镜的苏医生淡定地配着麻药,“那这伤是怎么回事?”
“是有人来找我麻烦,拿着刀刺过来的时候,他为我挡了一下。”肖梵解释道。
苏医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和我想的有什么区别?”
然后将麻药推进段启涵的小臂。
肖梵呆呆地站在墙角,一时无言以对。
“不是我说,你这种长相的直男,一旦跟gay圈有瓜葛,就是红颜祸水。”苏医生打完麻药后,接着说,“你说说,这两年因为你受伤的人,光我经手的,就俩了。”
段启涵总算听懂了来龙去脉,顿时玩心大起。
他故意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望向苏医生:“以前还有其他人像我这样为爱牺牲吗?”
肖梵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凝眉看向段启涵。
段启涵却避开他的眼神,继续低眉顺目地说:“我是个外地人,刚来山城不久,也不了解情况,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陷了进去。”
苏医生用一种“你看,我就说吧”的表情瞥了眼肖梵,又拆了个可吸收的手术缝合线,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哎,那个人也算不上牺牲。就是非要缠着人家,最后被打得住了几天院。”
段启涵昨天就在酒吧听大眼睛男孩说过这件事,如今又听苏医生提起,不由来了兴趣,趁着缝伤口的时间,把来龙去脉打听了个清清楚楚。
肖梵实在尴尬,借着要交费的理由,中途溜了一次,奈何苏医生实在太能说,等他回来后,还在苦口婆心地“规劝”段启涵要“真爱生命,远离直男”,他听得脸都要绿了。
……
从医院出来,拥堵的道路已经畅通,段启涵拒绝了肖梵要送他回宾馆的好意,自己用打车软件叫了辆车。
等车的时候,肖梵拎着苏医生开的药,默默站在段启涵身后。
段启涵不确定他是不是还在为刚刚的玩笑而尴尬,准备随便找个话题。
他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自己那被染红了的袖子:“唉,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衬衫了。”
肖梵看向他,眼神有些复杂,却没有说话。
小孩子还是脸皮太薄。
段启涵想。
就在他以为两人间的沉默要一直持续到分别的时候,肖梵突然问了句:“你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
那声音很轻,好像一阵飘在山城盛夏的微风,淡得让人抓不到。
段启涵没听清,问道:“什么?”
肖梵刚要开口,一阵鸣笛声响起——段启涵叫的车到了。
肖梵把药塞进段启涵怀里:“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跟你签约!”&/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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