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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一张黑底金字的名片被递了出去：

    “你好，我叫段启涵，是lok公司的经纪人，请问你有兴趣当偶像吗？”

    被问话的人是山城一间gay吧的服务生，此刻正端着个满是酒杯的托盘，站在段启涵面前。

    修身的制服勾勒出他那令人羡慕的身型——宽肩、窄腰、翘臀、长腿，是即使放到娱乐圈，也绝不会输给任何一位明星的完美比例。

    酒吧昏暗的灯光投在服务生脸上，将他的五官衬得更加立体，甚至在睫毛下映出一小片阴影。

    那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微微上抬又很快落下，服务生淡淡地扫了段启涵一眼，端起托盘上的干马天尼放到桌上：“您好，您点的单齐了。”

    说完，便转身去给其他桌上酒了。

    段启涵的名片在半空中僵了片刻，随后，被一双带着香气的手抽走。

    伴着香气而来的，是一个俏皮的声音：“帅哥，你搭讪的方式有点老套哦～”

    段启涵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旁边多了个长相和打扮都很精致的男孩，正含笑看着自己。

    男孩将名片插进他胸前的口袋，顺势拍了两下，然后冲段启涵眨眨眼睛：“像我这种就比较好，因时制宜，不突兀。”

    段启涵意识到，原来自己是被当成了打着星探旗号搭讪的痴汉。

    他轻笑一声，没有解释，朝男孩举起酒杯：“原来如此，学到了。”

    男孩会意，将手中剩了半杯的特基拉日出一饮而尽，坐到段启涵旁边的位置上：“哥哥，你是新来的吧？”

    段启涵抿了一口刚刚点的干马天尼，问：“我要说不是呢？”

    “不可能！”男孩用他的大眼睛把段启涵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就你这种品质的，以前要是来过，肯定早在圈子里传开了。”

    段启涵放下酒杯，不可置否。

    确实，从他一进酒吧开始，就好像黏过来不少目光。

    “而且呀……老人都知道fire是带不走的。”男孩凑近段启涵，小声补充道，“他是直男。”

    段启涵挑了挑眉：“直男来gay吧当服务生？有意思。”

    他招手，又点了瓶龙舌兰，还顺便加了些小吃和果盘，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男孩闲聊起来。

    男孩告诉他，这间酒吧是当地有名的老字号gay吧，历史悠久，环境也好；服务生按区域划分，他们这一区是最抢手的，平时都得排队。

    段启涵来得刚巧，正好赶上前一桌排号的人有事走了，就轮到他。男孩来得稍晚一步，没有等到位置，这才来找段启涵搭讪。

    这一区域的负责人，就是那个冷脸服务生。

    说他冷脸一点也不夸张，这个人该有的服务用语一句不少，礼貌又周全，可每句话都是冷冰冰的，语气中透着疏离，点完单就走，上完东西就撤，从不多停留一秒。

    “真养眼啊！”

    男孩捧起脸望着服务生离去的背影，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陶醉。

    如果在平时，段启涵会因为同桌的对象被别人吸引了注意力而多多少少有些不爽，但此时，他却暗自高兴：

    都说gay的眼光天生毒辣，能把眼前的男孩迷成这样，他更坚定了自己要签下那个服务生的念头。

    其实，段启涵“经纪人”的头衔，是在两个月前才吗偷偷挂上去的，不过他确实算是半个资深制作人——毕业三年，跟着前辈做了两档节目，都是收视、口碑双丰收。

    所以今年，他所供职的公司承办了一个视频网站的选秀节目《限定偶像》，老板决定由他担任总制片人。

    这个节目的赛制是从国外引进的成熟模式：

    由经济公司选送参赛人员，观众投票选出人气最高的五个人，组成限定团体出道。

    限定团体存在两年，两年后解散。

    在此期间，这五个人的工作由节目主办方统一安排，所产生的收益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比例，结算给团员的经济公司，再由经济公司按照原有艺人合同发放给团员个人。

    也就是说，一旦选送的艺人在这个节目中“出道”，有两年的时间，原经济公司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坐享其成地拿分红。

    很划算的买卖，段启涵动了心。

    虽说他不会在比赛过程中滥用什么特权，但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和朋友简单策划了一下，就成立了lok这个皮包公司，准备签个“好苗子”，送去参加《限定偶像》。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段启涵利用休假时间，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中国的艺术院校，也没找到合适的人。

    不是这里少了点味道，就是那里差了点意思，总是没有他想要的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直到来到了这间酒吧，看到了那个冷脸服务生。

    几乎是见到他的第一瞬间，段启涵就认定：这个人会红。

    “他一个直男，来gay吧当服务生，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段启涵倒了一杯新上的龙舌兰，递到还沉浸在美色的大眼睛男孩面前。

    “估计会吧，fire基本上都不怎么和我们说话的。”男孩叹了口气，拿起一片西瓜，边吃边说，“不过他就算光站在那里，让我们看着，也是好的。”

    “这样的话，应该忍不了多长时间吧？”段启涵看向又在帮其他桌点单的服务生，“估计很快就会辞职的吧？”

    “不会的，”男孩笃定地摇了摇头，“他已经在这里干了两年了。而且这里薪资高，他轻易不会走的。”

    “怎么他很缺钱吗？”段启涵问。

    “好像是，我听好几个人说点外卖的时候，碰到fire送餐了。”

    段启涵有些吃惊，凭借冷脸服务生的颜值，不说找人包养，就算是交个生活相对富裕一些的女朋友，也是绰绰有余的。

    只要他愿意，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同时打这么多份工的样子。

    “那多出点钱，不就可以把他带出台去了？”段启涵继续套话，“或者实在不行，先把人绑了，事后多赔点钱。”

    正在喝酒的男孩险些被呛到：“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上一个打算这么干的人被他揍得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

    段启涵晃着杯中纯净又浑浊的干马天尼，若有所思：

    缺钱，但原则性又很强。

    这就有点难办了。

    他把剩下的鸡尾酒干掉，对男孩说：“不好意思，我先去外面抽根烟。”

    段启涵的烟瘾不算大，但喜欢在思考的时候来一根提提神。

    说实话，穷又有原则，是他最不愿意打交道的那一类人：

    人类的一生都充满了艰难险阻——

    从精子时期，就要经过数千万的厮杀，游过黑暗而悠长的泳道，才能与卵子结合；

    成功受精后，又需要子宫无微不至的呵护，各种各样的内因和外因都有可能导致我们在出生之前就和这个世界告别；

    好不容易来到世上，还要面临天灾人祸，疾病、战争、地震、海啸、洪水、猛兽……

    即使在科技已经如此发达的今天，人类还是始终都摆脱不了潘多拉的魔盒。

    能健壮又不疯魔地活到现在，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为什么不珍惜上天的恩赐，好好享受生活呢？

    用最小的成本，获取最大的利益，符合所有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质。

    连草履虫都懂的道理，这些人偏偏要反着来。

    用刻板又固执的信念，守着那些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的底线。

    愚蠢至极。

    段启涵吐了个烟圈，在心里评价到。

    烟圈缓缓上升，逐渐扩大，被酒吧门口的霓虹灯映得色彩斑斓，犹如阿波罗的桂冠。

    “天啊，好帅呀！”

    不远处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赞叹。

    段启涵借着碾烟的动作，躲过偷拍的镜头，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腿往回走。

    算了，偶像市场的前景还是很好的。

    想要有收益就要付出成本，也是人间不变的真理。

    为了那“躺在家里就能等着掉钱”的两年，他就去哄一哄这个愚蠢又固执的傻子吧！&/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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