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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哥？”

    磁性又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本该是令万千少女着迷的嗓音，却惊得段启涵一怔。

    还是遇见了，他和那个人。

    声音的主人见到段启涵的反应后，嗤笑了一声：“没想到段大制片人现在这么怕我？还真是倍感荣幸呢。”

    他的后半句话拖得很慢，语气里满是讥讽，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珍重与深情，每个字都像是从千年冰川里刮出的寒风，冷冽至极。

    段启涵有设想过两人重逢的画面，却怎么也没料到会是在这样一个尴尬的情况下——颁奖礼的间隙，只有两个人的洗手间。

    洗手间雕花大门的隔音效果很好，把这一方天地围成了个封闭又静谧的空间。

    静到能让段启涵清晰地听到对方逐渐靠近的脚步和粗重又压抑的呼吸。

    他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泰然自若，转身露出职业又公式化的微笑：“肖梵，好久不见。”

    被唤作肖梵的大男孩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段启涵，黑亮的眼仁里满满的全是他的影子。

    那眼神的侵略性太强，带着尘封的往事和浓烈的情感，撞进他的眼里，闯进他的心里，向他那好不容易才筑起的防线发起进攻。

    兵临城下，来势汹汹。

    段启涵得打起一万分地精神来调整状态，才不至于让自己丢盔弃甲。

    “听说今天有你好几个奖，恭喜。”他说。

    “也是你来颁奖吗？”肖梵盯着他问。

    “怎么可能。”段启涵轻笑一声，“你那都是重量级奖项，自然需要重量级嘉宾来颁，我只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

    “哦，看来这个主办方不太会来事啊。既然都把你给请来了，让你来给我颁奖不是更有看头？”肖梵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说，“你说对吗？段大制片人？”

    段启涵的笑容僵在嘴边，他本想表现得体面一点，毕竟已经两年过去了，什么事情都该淡了。

    但对方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不到两分钟，总共十句话，步步紧逼，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主办方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吧。”段启涵后退半步，准备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随意。”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离开，开门、出门、关门，动作十分流畅，一气呵成，不带一丝犹豫。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个比较隐蔽的拐角，转身进去，脱力地靠在墙边：还真是欠什么也不能欠情债啊……

    然而还没等他感叹完，就听旁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段启涵转身探头，就看到了一脸焦急的肖梵和不远处几个正在朝这边张望的保安。

    肖梵的眉头深蹙，眼里透着一丝慌张和几分不知所措，仿佛一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这个身影与三年前那个彷徨的少年重合，让段启涵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温柔了起来：：“有事？”

    肖梵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抬手理了理笔挺的西装，转眼又恢复成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大明星模样：“今天晚上有个庆功party，在我家，想邀请段制片参加。”

    疏离的语气将段启涵拉回现实，他望着眼前这个气质与三年前截然不同的青年，断定他们是再也回不去了。

    “这是地址。”肖梵递过来一张黑色的名片。

    段启涵没有接，他当然不想去，刚刚那短短的几分钟已经让他无力招架，更不要说是至少要两三个小时的party了。

    “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上已经约了人。”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推脱道。

    这句话经常出现在社交场合中，通常用于委婉地拒绝，大多数人听到，都会顺势接一句“那真是太遗憾了”，便不再强求。

    可肖梵显然不是“大多数”，也没打算跟段启涵“社交”。

    他固执地伸着名片，追问道：“谁？”

    “……”

    段启涵只好接着编：“就、就我们公司那几个小孩儿。”

    肖梵盯着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名片，咬着牙吐出了今天和段启涵一起来颁奖礼的男子团体的名字：“fine？”

    段启涵硬着头皮点头：“嗯。”

    “白天一起工作，晚上还要再约？”肖梵冷哼一声，“段哥和手下艺人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呢。”

    又一句带刺的话，但段启涵并不打算否认，毕竟比起被肖梵误会，他现在更想早点离开——

    刚刚被惊动的保安正在频频朝这边张望，段启涵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那样对肖梵、对他都没好处。

    肖梵见他不说话，大有想默认的意思，脸色越发阴沉，一把将名片塞进段启涵手里：“那就带他们一起来。”

    段启涵再次试图拒绝：“你们公司的庆功party，我们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说起来，我也算是他们的半个师兄，早就该认识一下了。还是说……”肖梵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贴近段启涵的耳朵，“段哥有了新欢，就厌了我这个旧人？”

    “肖梵！”段启涵迅速推开那紧实的胸膛，呵斥道，“你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能不能注意一下影响？”

    他边说边紧张地看向肖梵身后。

    肖梵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了两个正在朝这边踱步的保安，戏虐地勾起嘴角，又往前迈了一步，贴近段启涵：“怎么？这就怕了？想当初我们可是……”

    眼看保安越走越近，段启涵不得不打断他：“好，我去！”

    肖梵停下脚步，抱着胸看他，眼里满是戏虐：“一言为定，希望某些人可别又说话不算话。”

    “几点？”段启涵问。

    “晚上十点，颁奖礼结束后。”

    “好。”

    段启涵推开肖梵，头也不回地离开。

    两年了。

    明明已经过了两年。

    肖梵还是轻而易举就能撕去他精心伪装的外衣，在他的脑海里攻城略地，搅动他所有的情绪。

    段启涵烦躁地捋了把头发，走向礼堂的通风口，掏出一支烟点上，烟草的气息伴着寒风卷进肺里，带来一股泛着苦味的凉意，才总算将他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看了眼被强塞过来的名片，黑底金字，设计简单，只有三行：姓名、电话、地址。

    从字体到风格，都和他以前用的名片如出一辙。

    段启涵看着这张小小的卡片，思绪飘回到三年前……&/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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